第21章 不屈的老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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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天氣漸漸變暖,病人也逐漸多了起來。

  陸續又有三個醫生自己來醫院應聘,一男兩女,而且都是主治醫師,三、四十歲的年齡。在醫院,這個年齡的醫生一般來說都是骨幹,可以說正是當打之年。

  李越覺得,引進中青年醫生對於完善技術力量的梯隊結構有好處,就都留下了。

  巧合的是,他們三個人還都來自東北,其中一位姓田的女醫生還是從某醫科大學第二附屬醫院出來。

  這在那個年代也是一個比較常見的現象,由於經濟發展的地區差異比較顯著,很多東北的醫生都辭職入關或者南下了。

  這樣一來,加上原來的劉鳳鳴和孫薇,醫院裡來自東北的醫生就有五個人了。劉鳳鳴很高興,因為他來的最早,就以地主的身份專門召集幾個人一起吃了個飯,邀請李越和簡文興一起參加了。

  蔡經理對增加人手的事很支持,他也認為不能總是依靠幾個老人,雖然「人多力量大」不一定都是對的,但不同地方的人可以帶來不同的思路和作風,也許還可以從中發現和培養出自己的「明星」醫生。

  三個新來的醫生基礎知識和業務能力都很紮實,工作上很快就進入了狀態。田醫生還提供了幾種物理治療的新方法,對一些原來只靠藥物的頑固性疾病的治療很有幫助,這也得到了張院長的讚許。

  但李越心裡也清楚,一直以來,這些變化都還是技術層面上的,「科學技術是第一生產力」,如何把技術轉化為生產力並最終實現效益才是王道。


  公司運營部門根據其他地方的成功經驗,也幫醫院採取了一些新的宣傳手段,但收效並不是很明顯。

  李越曾經組織醫生一起討論了病人的病種結構變化,比較一致的觀點認為,「非典」疫情不僅促進了公共衛生行業的進步,也對普通居民的生活和衛生習慣產生了比較顯著的影響,最終也使疾病譜發生了一些改變。

  「非典」當時所引起的嚴重後果,強化了普通居民對傳染病的畏懼心理,人們對於自身的保護意識也隨之增強了,一些原來比較活躍的人群,也或多或少地主動或被動地學習了一些傳染病的防控知識,所以「非典」疫情之後,一些常見傳染病的患病率明顯下降了。

  這一點也被近幾年專業雜誌上的一些文獻所證實,國家疾病預防與控制體系所設立的傳染病監測點,以及國內幾家大的醫療機構的流行病學調查結果,都證實了一些傳染病患病率明顯下降的趨勢。

  李越綜合分析了這些因素之後,跟蔡經理進行了一次比較深入的討論,希望能夠考慮增加診療科目,或者另外開闢新的專業。但蔡經理覺得這只是暫時的,「好了傷疤忘了疼」是普遍現象,那些傳染病在一段時間以後還會增多。

  李越把自己的思考和建議也向莊伶做了匯報,除了對傳統業務的回顧以外,也請她從公司層面對各地的情況進行一次匯總分析,並且建議提前布局,在新建醫院中增設新的專科,開闢新的領域。

  莊伶匯總和分析公司旗下機構的情況,也得出了類似的結論,雖然各地的情況不盡相同,但總的趨勢是一樣的,她隨即向蔡總做了匯報。

  公司領導對此很是重視,在號召各機構在積極挖掘潛力的同時,也對新建醫院都提出了專科建設的要求,並且首先在沿海地區的新醫院建設中試點女子專科醫院的做法,主要開展婦科疾病診療和醫學美容。

  但公司也認為,傳統業務仍然不能丟,畢竟那是一套非常成熟的體系,不僅有完整的商業體系和運作模式,也有很好的產業鏈基礎,投入少、產出大,是輕資產運營的成功模式。

  所以,公司要求各地各機構對傳統業務還要進一步進行總結分析,針對目前的狀況出主意、想辦法,力爭繼續保持現有業務,甚至還要有所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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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越對此並沒有很好的思路,挖潛可能只有一條路,就是動員醫生向港城醫院的那個明星醫生學習,增大處方量、增加物理治療次數,以及延長治療周期。

  對於李越來說,這一直是一件比較困難的事情,首先是李越過不了自己這一關,他自己從心裡不怎麼贊成,其次就是醫生們的接受度也比較低,他只能默認大處方和長療程,但也不願意去動員他們。

  至於醫學美容專業,熊醫生和周舒他們的業務也進入了平穩運行的階段,單從人均績效來看,他們的營業收入比普通門診高得多,結餘也更高。

  但這個專業的特點也比較明顯:新客人幾乎靠廣告,剩下的就是怎麼把新客人轉化成常客。

  而且由於這一專業的受益比傳統業務更高,目前蔡總他們老家的很多人都在開展這一專業,在西南和中南地區甚至已經形成了氣候。

  據一位諮詢師講,在西南的某一家美容機構,一天的收入已經超過了四十萬元。

  那時候用銀行卡還不是很普遍,更沒有網絡銀行和手機銀行,所以花現金的人占多數。為了方便,一家銀行甚至在這家美容醫院設立了一個代辦點,專門收取現金。

  正當李越還在為如何提高業務收入發愁的時候,醫院又出現了一起新的醫療糾紛。

  一天下午,簡文興來找到李越談工作上的事情,順便也告訴他,劉鳳鳴也有一個病人出問題了。

  劉鳳鳴自己已經跟那個病人聊了好幾次,但問題一直都不能解決。他找簡文興幫忙處理,結果簡文興發現這個病人很難纏,雖然不吵不鬧,但談了兩次,也都不成功。

  這個病人姓曲,是當地一家國有企業的高管,已經到了快退休的年齡。因為工作的關係,老曲平時經常出差。他是兩個月前因為自己覺得身體不適來看病的,那時候那也剛出差回來沒多久。

  為他接診的是劉鳳鳴,診斷是沒有問題的,治療過程也很順利,但因為老曲的身份有點特殊,加上臨近退休的年紀,所以後來才引出了一些麻煩。

  老曲來看病是瞞著家人的,畢竟他覺得自己得的這個病,說起來很不光彩,他們夫妻兩個、以及女兒和女婿都在國企工作,算是一個比較體面的家庭。

  他覺得要是讓家人知道自己得了「那種病」,恐怕會鬧得雞飛狗跳,所以他就跟家裡人誰也沒說。

  本來治療過程是很順利的,兩個周的療程結束後,症狀和體徵都基本消失了,劉鳳鳴讓他繼續再吃一個周的口服藥,鞏固一下,避免復發,也是防止耐藥的的常見手段。

  問題就出在這些口服藥上了。

  他前面每次來治療的時候都是利用上班時間來的,因為再過一年他就要退休了,所以基本上也不怎麼管事情,處於退居二線的狀態,所以上班的時候也不怎麼坐班,經常上午去點個卯,下午基本就不去了。這樣一來,單位同事就都沒發現他得病和治病的事。

  老伴兒比他小,也還在上班,平時忙忙碌碌的,除了自己要上班,還要買菜做飯,所以也沒注意到。他們的獨生女兒已經結婚了,有自己的家,只在周末回家。

  一個周末女兒回家的時候,無意中遇到老曲正在吃藥。一問之下,老曲支支吾吾地不肯說,女兒覺得有事,細看之下發現老曲手上有輸液留下的針眼,情急之下就去問她媽。

  這下可不得了,在老伴兒和女兒的逼問之下,老曲只好吞吞吐吐地說了個大概,當然隱去了自己出差得病的經過。

  女兒聽完,反應很強烈。她爹得的是「那樣」一個病,這簡直不敢相信,而老伴兒的反應更加強烈,因為如果真是老曲出去胡搞得病的,那又是多麼的丟人現眼!老了老了遇到這麼個事兒,她怎麼也接受不了。

  女兒和老闆怎麼都不願意相信,其實主要是心裡接受不了這個現實,老曲當然也死不承認自己出去幹過壞事,那娘倆就一起逼著老曲到附近的一家三甲醫院去重新做個化驗,「以證清白」。

  化驗的結果當然是陰性的,沒病。

  這下就更不得了了,母女倆就認為老曲是被騙了,尤其是女兒,非要到醫院討個說法不可。

  但老曲自己心裡是知道的,結束治療前劉鳳鳴也給他做了化驗,就是陰性的,並且告訴他已經治好了,所以才讓他結束輸液、改成口服的。

  但他又不想說實話,他怕的是說了實話老伴兒跟他鬧,自己這麼大年紀了,眼看就要退休了,孩子也已經結婚了,要是因為自己生活不檢點那點破事兩口子鬧起來,萬一老伴兒一氣之下再跟他鬧離婚,那以後的日子可怎麼過?

  但讓她們娘倆去醫院鬧,也說不過去啊,人家畢竟也算不上有明顯的過錯,鬧個什麼勁兒?

  人家劉鳳鳴為了證明自己沒錯,肯定要拿出證據來,這樣一來,自己那點事就真的全都被那娘倆給知道了,那......家裡還不得鬧翻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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