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逃之夭夭
首先來找李越的，居然是周紅敏。
同樣出自部隊醫院，李越從她的身上可以看到很明顯的軍人標誌，不僅有過硬的技術、正規高效的管理措施，還有優良的作風和優秀的品質。
但從這位何副院長身上，卻看不到這些東西。
周紅敏先說了自己來的目的：一、是為自己的下屬做主；，二、是為醫院擔心；三、也是為老闆負責。
李越立刻就覺得事情不尋常了起來。
在整個醫院的各個部門裡面，李越最放心的就是護理部，因為周紅敏不僅是軍人出身，而且她還是三甲醫院的護理部主任，是從護士到護士長、再到護理部主任，一步步幹上來的，這邊的那點工作在她的手下根本都算不上什麼。
所以他也會到護理部轉轉，但對工作上的事從來不多過問。但今天……周紅敏看起來似乎很嚴肅，恐怕不僅是工作上的問題。
「作為一個曾經的軍人，部隊教會我很多有用的東西，包括如何處理好上下級關係和同事關係。
但我今天來、要說的這些事情，雖然不是為了我自己，但我還是覺得很氣憤，甚至有點噁心。」
周紅敏這樣的一個開頭，更加讓李越確信事情不簡單了。
「我要說的，是我們新來的這位何副院長。」嗯，說到正題了，何副院長？「他這幾天每天都在辦公室里，挨個找員工談話，但是這個談話很不正常，甚至……讓人感覺很噁心。
他似乎對每個員工的情況都很了解，我問了簡主任，說是他看了所有員工的檔案。
但他找人談話的時候，卻並不是了解工作情況，或者思想動態，而是東拉西扯，說一些根本就不重要的事。
而且......令人氣憤和噁心的是，他跟我們的護士和治療室的女孩子們談話的時候，都會動手動腳的，不是摸人家的手就是……腿，拍肩膀、拍胳膊、甚至拍人家的胸部……他……連跟我談話的時候，都拍了我這裡，兩次！」
周紅敏站起來，用手拍著自己鎖骨下方的一片區域，氣憤得眼神凌厲、嘴唇都有些哆嗦了。
「我什麼時候受到過這樣的侮辱！他再一次伸手的時候被我擋住了，我站起來，請他有事說事，不要動手動腳的……他居然臉不紅心不跳，順嘴就說我誤會了，他也是習慣了！
他還習慣了！這算什麼習慣？我回來問了我們的護士和治療室女孩子，他差不多對每一個人都動了手！這樣的人也真是部隊出來的嗎？……那可真是部隊出來的敗類！丟盡了部隊的臉！
我已經跟女孩子們說了，不准一個人去他辦公室，他來的時候也不要一個人單獨跟他說話，大家要相互幫助，不給他可趁之機。
還有幾個人跟我說，他要請客吃飯，好在大家都拒絕了。我跟她們說了，堅決不准去。
但我擔心的是，孩子們覺得他是個院長，總是拒絕也不太好。主要是，他以後長期在這裡工作，我們該怎麼和這樣的人相處？
所以我來給您反映一下這些事情，好讓您心裡有數，我還是要強調一下，我跟他剛剛認識，沒有任何私人恩怨，我說的也都是事實，希望您能重視。
我來反映他的情況，一是為孩子們做主，不能讓她們受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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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是為醫院擔心，這樣的人能為醫院帶來什麼？他根本就不是來做做事情的，他是來噁心人的！
還有一個就是為老闆負責，老闆請他的時候，估計並不了解他的能力，尤其不了解他的為人。
所以我必須向您反映真實的情況，也希望您能跟蔡經理反映、反饋一下，讓他知道，自己這是請了一個什麼樣子的人。」
周紅敏說完，仍然氣憤地喘著粗氣，手都有些抖。
李越站了起來，恨得牙根痒痒，在心裡狠狠地罵道：「狗東西，怪不得對自己的信息繞來繞去、地不肯說實話呢，這他娘的就沒憋什麼好屁！
蔡經理也是，什麼人不好好打聽打聽，就弄過來，就算好朋友或者老鄉介紹的，或者是領導介紹的也一樣啊！
你讓他來是幫你賺錢的，不是讓他來霍霍女孩子的嘛！真是嗑瓜子嗑出個臭蟲來，真他媽噁心人！」
「我~~~知道了，」李越一時沒想好怎麼處理這件事，畢竟只是女孩子們對他作風上的一些反映，也沒產生什麼不好的後果，就這麼跟蔡經理講，他還以為自己團結了員工，擠兌姓何的。
「周主任，你說得對，做的也對。我都支持你的做法，但目前我還沒想好怎麼跟蔡經理說，而且他會怎麼看待這些事、會不會以為我在裡邊起了什麼作用，還不好說。
我的意思是，就按你說的，讓孩子們自己做好防範，不單獨跟他接觸，然後再觀察一下，好不好？」
「這又不是造他的謠，跟你更沒有關係。蔡經理那裡我們可以給你作證！我們這麼多人、總不能都說他的假話吧？」
「人多在很多時候都是優勢，但有時候也會成為別人眼裡的把柄。既然蔡經理請他來做經營的，我們至少還得看看，他在經營上有沒有拿得出手的辦法，給蔡經理帶來哪怕一丁點驚喜。」
「他哪裡會懂經營？賺錢的事情他根本就一竅不通，他要是懂，就不會一天天坐在辦公室幹這些齷齪事了。」
「嗯，關鍵是得讓蔡經理相信吶~暫且忍一忍，過了這星期再說，我回頭也跟簡主任、劉鳳鳴合計一下，看怎麼辦更好些。」
周紅敏走了，李越請簡文興和劉鳳鳴來辦公室，一起商量了一陣，結論還是只能再等等看，單憑這些事還不太好把他怎麼樣。
三天後，星期五。蔡經理一大早就興沖沖地來到李越的辦公室，遞給他一沓手寫的材料，說這是何副院長寫的。
原來，人家何副院長也不光是坐在辦公室里找女孩子談話，還抽空完成了蔡經理安排給他的一個任務：寫一個醫院未來的經營規劃。
這份「規劃」寫得很詳細，足足有五頁紙之多。不光有文字，還有流程圖和行動分解圖，看起來確實有些驚艷，畢竟以前還沒有人這麼幹過。
但李越讀了一會兒就發現：這篇文章很眼熟！
打開電腦，輸入幾個關鍵詞，很快找到了出處：一家知名民營醫療機構論壇的首頁上，有一篇閱讀量很大、論述民營醫院運營管理的文章，居然被他手抄了下來，幾乎一個字都沒落下！就連圖表都被他依葫蘆畫瓢地給畫了出來。
李越截屏了那篇文章，列印了出來，然後叫來簡文興，一起做了對比，果然：一模一樣。
蔡經理撓著頭，紅著臉嘟囔道：「怎麼會這樣？卓國文（公司在省城那邊的負責人）說，跟他聊過，還說這個人很厲害的嘛！」
他本來還想跟李越討論一下這份「規劃」的，現在也沒心情討論了，給司機打了個電話，就下樓走了。
大概是覺得自己完成了老闆交代的任務，寫完了計劃，心裡高興，加上是周末，下班以後，何副院長就約了張寶貴和孫薇一起去吃了個飯。
吃完飯他還很體貼地開車把兩送人分別給回了家，好在那時候還沒開始查酒駕。
星期天，李越照例到醫院來了。自從幹了這一行，他每天都是早上八點上班，晚上八點下班。雖說是每周可以休息兩天，但他幾乎都沒有休息過，周末也會到醫院，至少呆上半天。
中午吃完飯，孫薇用內線電話給李越打了個電話，請他到檢驗科來一趟，說她有事情要匯報。但只有她一個人值班，走不開，只好請李越過來一下。
一進門，李越就發現，孫薇還沒開始說話，眼圈就紅了，猶豫了一會兒，才氣鼓鼓地跟李越說起了前天吃飯的事。
原來，何副院長看檔案、找人談話，還是很有成效的，從他請去吃飯的這兩個人來看，他是很用心的，效率也蠻高的，同時也看出，他的心態也是有點急迫的。
何副院長不僅請兩個人吃飯，喝酒，期間還跟她們說了很多自己過去的光輝歷史，如何在邊疆艱苦的環境中一步步從士兵、衛生員做到了院長，如何幫助別人獲得了晉升晉級的機會，甚至還幫助別人解決了很多工作以外的困難，包括調動、晉升、孩子上學等等。
孫薇和張寶貴都是已經是中級職稱了，人到中年的年紀，人和事早就見識得多了，很快就從他的言談舉止中讀懂了他的畫外音：只要跟著他，就能獲得很多好處。
可惜這兩個人也都不是他想像的那種人，沒有順著他的意思說，對他趁著酒勁動手動腳的舉動，也沒有給予迎合。
但何副院長卻並沒有在意，或許他也對自己過於自信了，送她們回家的路上還在不停地吹噓自己，手腳也不老實。
「吃飯的地方離張姐家比較近，所以就先送了她。這段時間還比較好，畢竟我們兩個人都在車上。
等到送我的時候，他就很過分了，不僅說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還借著酒勁，肆無忌憚地對我動手動腳，亂摸亂捏，手都要伸到衣服里去了，噁心死了！他還開著車，車子都開得晃來晃去的，嚇死人了。
後來走到一個路口，車子比較多，堵車了，我就趁他停下來的時候、拉開車門下車，自己打了個車走了。
他這哪裡像是個當院長的，連地痞流氓都不如，仗著自己的的地位欺負人，真不是個東西！」
孫薇說到這裡，眼淚又一次止不住地掉了下來。
李越感到肺都要氣炸了，罵了幾句娘，安慰了孫薇一會兒，等她平靜一些了，又到B超室問了一下張寶貴。
兩個人的說法是一致的，張寶貴還特別鄙視地啐了一口：「他算個什麼東西，也不打聽打聽，還覺得別人都跟他一樣。
這個狗娘養的！李越一時也氣得火冒三丈。先去找了劉鳳鳴，想了想，又給阿蔡打了個電話。
兩個人的觀點是一致的，這位何副院長是不能留了，必須讓他走，否則他會把這裡搞得烏煙瘴氣。
「蔡經理那裡不知道這些事，現在跟他說，他信不信還不知道，可能在給他介紹的卓國文那裡還有個臉面問題。」阿蔡說，「好在我跟卓國文也比較熟，我私下裡先跟他說一下，讓這個姓何的自己走算了，就不公開說了，省得大家都不好看。」
李越和劉鳳鳴覺如果這樣可以，就算了。他要是厚著臉皮、賴著不走，就只好跟蔡經理說了。
周一例會之前，李越先找到劉主任和張院長，大致說了一下這位何副院長的惡行，並且告訴他們，自己準備私下先跟他談談，讓他自己主動離開，他要是賴著不走，再跟蔡經理匯報。
兩位老人聽了，也都很氣憤，並且也支持李越的做法，表示不管用什麼辦法，一定不能讓這傢伙留在這裡。
例會開得比較簡單，各部門匯報完工作之後，李越啥也沒說，就宣布散會了。之後，他把何乃鵬留了下來，同時也留下的還有阿蔡、張院長和劉主任。
李越看著何乃鵬，本來想罵他兩句，但還是忍了，盯著他看了幾秒鐘，心裡想著怎麼開口。
何乃鵬沒有料到接下來的事情是針對他的，還是那樣眯著眼睛笑嘻嘻地看著在場的幾個人，見半天沒人說話，忍不住問了一句：「李院長，會都開完了，還有什麼事麼？」
「什麼事？你自己做了什麼事，自己心裡不清楚麼？」
「啊？我做了什麼事？」何乃鵬看上去像是很吃驚，臉色也變了，變得很難看。
「你來了一個周，正經事兒沒做一點，齷齪的事卻做了不少！現在整個醫院裡大大小小的女員工，都把你當成毒蛇、癩蛤蟆一樣防著、躲著，你說這是怎麼回事？」
「不會吧？怎麼會呢？」這傢伙還想抵賴，「我找她們談話是為了……更好的了解醫院的狀況和員工的思想動態，請了幾個人吃飯，也是為了溝通感情、增進交流啊？」
「交流，你就是那麼交流的？」
李越的聲音大了起來，人也站了起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自己做的那些破事，你自己心裡是清楚的，」平日裡溫文爾雅的張院長也像是變了一個人，用手點著何乃鵬的鼻子，很嚴厲地說到，「這裡不是你以前的一畝三分地，這裡也不會有人因為你是一個副院長就會去巴結你！
你如果想利用自己的職務之便、在這裡占點便宜、耍流氓，小心你惹的事情自己擔不起，也沒人能保證你囫圇著回到省城。」
劉主任也氣憤地說了一句：「你……我都不稀得說你，你趕緊哪裡來的滾回哪裡去，不要等事情鬧大了、不好收拾，你都這麼大年紀了，總得要點臉吧！」
「我……我是蔡經理請來的，你們沒有權力這麼說，更沒有權力決定我的去留！」這傢伙還想抵抗。
「算啦，」阿蔡不慌不忙、但很堅決地說，「我知道，你是卓總介紹來的。我昨天已經給他打了電話，說了你的事，他聽了很氣憤，說是完全沒想到你是這樣一個人，你的行為你不光丟了自己的人，還把他的臉面都給丟光了。
你還是自己找個理由向蔡經理辭職吧，不要非得把你那點破事兒都說出去，蔡經理這個人雖然很難善良，但脾氣也很大。不要鬧得大家以後沒法相見。」
「我……」何乃鵬還想狡辯幾句，看了看幾個人的臉色，還是把話給咽回去了。
……蔡經理拿到何乃鵬那封手寫的辭職信的時候，他已經走了，甚至沒有人知道他到底是什麼時候走的。
最後一刻他還是保留了一點臉面，「不適應民營醫院的工作環境和工作方式」，也算是個比較恰當的理由。
就這樣，何乃鵬最終「逃之夭夭」，悄無聲息地回到了省城。後來據阿蔡講，他回去以後也沒有再跟卓國文聯繫過。
蔡經理那幾天的臉色都不太好看，但還是什麼也沒有說。大家也很默契地沒有在他面前提起過這件事。
同樣出自部隊醫院，李越從她的身上可以看到很明顯的軍人標誌，不僅有過硬的技術、正規高效的管理措施，還有優良的作風和優秀的品質。
但從這位何副院長身上，卻看不到這些東西。
周紅敏先說了自己來的目的：一、是為自己的下屬做主；，二、是為醫院擔心；三、也是為老闆負責。
李越立刻就覺得事情不尋常了起來。
在整個醫院的各個部門裡面，李越最放心的就是護理部，因為周紅敏不僅是軍人出身，而且她還是三甲醫院的護理部主任，是從護士到護士長、再到護理部主任，一步步幹上來的，這邊的那點工作在她的手下根本都算不上什麼。
所以他也會到護理部轉轉，但對工作上的事從來不多過問。但今天……周紅敏看起來似乎很嚴肅，恐怕不僅是工作上的問題。
「作為一個曾經的軍人，部隊教會我很多有用的東西，包括如何處理好上下級關係和同事關係。
但我今天來、要說的這些事情，雖然不是為了我自己，但我還是覺得很氣憤，甚至有點噁心。」
周紅敏這樣的一個開頭，更加讓李越確信事情不簡單了。
「我要說的，是我們新來的這位何副院長。」嗯，說到正題了，何副院長？「他這幾天每天都在辦公室里，挨個找員工談話，但是這個談話很不正常，甚至……讓人感覺很噁心。
他似乎對每個員工的情況都很了解，我問了簡主任，說是他看了所有員工的檔案。
但他找人談話的時候，卻並不是了解工作情況，或者思想動態，而是東拉西扯，說一些根本就不重要的事。
而且......令人氣憤和噁心的是，他跟我們的護士和治療室的女孩子們談話的時候，都會動手動腳的，不是摸人家的手就是……腿，拍肩膀、拍胳膊、甚至拍人家的胸部……他……連跟我談話的時候，都拍了我這裡，兩次！」
周紅敏站起來，用手拍著自己鎖骨下方的一片區域，氣憤得眼神凌厲、嘴唇都有些哆嗦了。
「我什麼時候受到過這樣的侮辱！他再一次伸手的時候被我擋住了，我站起來，請他有事說事，不要動手動腳的……他居然臉不紅心不跳，順嘴就說我誤會了，他也是習慣了！
他還習慣了！這算什麼習慣？我回來問了我們的護士和治療室女孩子，他差不多對每一個人都動了手！這樣的人也真是部隊出來的嗎？……那可真是部隊出來的敗類！丟盡了部隊的臉！
我已經跟女孩子們說了，不准一個人去他辦公室，他來的時候也不要一個人單獨跟他說話，大家要相互幫助，不給他可趁之機。
還有幾個人跟我說，他要請客吃飯，好在大家都拒絕了。我跟她們說了，堅決不准去。
但我擔心的是，孩子們覺得他是個院長，總是拒絕也不太好。主要是，他以後長期在這裡工作，我們該怎麼和這樣的人相處？
所以我來給您反映一下這些事情，好讓您心裡有數，我還是要強調一下，我跟他剛剛認識，沒有任何私人恩怨，我說的也都是事實，希望您能重視。
我來反映他的情況，一是為孩子們做主，不能讓她們受欺負；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書荒，𝔰𝔥𝔲.𝔱𝔴超實用
二是為醫院擔心，這樣的人能為醫院帶來什麼？他根本就不是來做做事情的，他是來噁心人的！
還有一個就是為老闆負責，老闆請他的時候，估計並不了解他的能力，尤其不了解他的為人。
所以我必須向您反映真實的情況，也希望您能跟蔡經理反映、反饋一下，讓他知道，自己這是請了一個什麼樣子的人。」
周紅敏說完，仍然氣憤地喘著粗氣，手都有些抖。
李越站了起來，恨得牙根痒痒，在心裡狠狠地罵道：「狗東西，怪不得對自己的信息繞來繞去、地不肯說實話呢，這他娘的就沒憋什麼好屁！
蔡經理也是，什麼人不好好打聽打聽，就弄過來，就算好朋友或者老鄉介紹的，或者是領導介紹的也一樣啊！
你讓他來是幫你賺錢的，不是讓他來霍霍女孩子的嘛！真是嗑瓜子嗑出個臭蟲來，真他媽噁心人！」
「我~~~知道了，」李越一時沒想好怎麼處理這件事，畢竟只是女孩子們對他作風上的一些反映，也沒產生什麼不好的後果，就這麼跟蔡經理講，他還以為自己團結了員工，擠兌姓何的。
「周主任，你說得對，做的也對。我都支持你的做法，但目前我還沒想好怎麼跟蔡經理說，而且他會怎麼看待這些事、會不會以為我在裡邊起了什麼作用，還不好說。
我的意思是，就按你說的，讓孩子們自己做好防範，不單獨跟他接觸，然後再觀察一下，好不好？」
「這又不是造他的謠，跟你更沒有關係。蔡經理那裡我們可以給你作證！我們這麼多人、總不能都說他的假話吧？」
「人多在很多時候都是優勢，但有時候也會成為別人眼裡的把柄。既然蔡經理請他來做經營的，我們至少還得看看，他在經營上有沒有拿得出手的辦法，給蔡經理帶來哪怕一丁點驚喜。」
「他哪裡會懂經營？賺錢的事情他根本就一竅不通，他要是懂，就不會一天天坐在辦公室幹這些齷齪事了。」
「嗯，關鍵是得讓蔡經理相信吶~暫且忍一忍，過了這星期再說，我回頭也跟簡主任、劉鳳鳴合計一下，看怎麼辦更好些。」
周紅敏走了，李越請簡文興和劉鳳鳴來辦公室，一起商量了一陣，結論還是只能再等等看，單憑這些事還不太好把他怎麼樣。
三天後，星期五。蔡經理一大早就興沖沖地來到李越的辦公室，遞給他一沓手寫的材料，說這是何副院長寫的。
原來，人家何副院長也不光是坐在辦公室里找女孩子談話，還抽空完成了蔡經理安排給他的一個任務：寫一個醫院未來的經營規劃。
這份「規劃」寫得很詳細，足足有五頁紙之多。不光有文字，還有流程圖和行動分解圖，看起來確實有些驚艷，畢竟以前還沒有人這麼幹過。
但李越讀了一會兒就發現：這篇文章很眼熟！
打開電腦，輸入幾個關鍵詞，很快找到了出處：一家知名民營醫療機構論壇的首頁上，有一篇閱讀量很大、論述民營醫院運營管理的文章，居然被他手抄了下來，幾乎一個字都沒落下！就連圖表都被他依葫蘆畫瓢地給畫了出來。
李越截屏了那篇文章，列印了出來，然後叫來簡文興，一起做了對比，果然：一模一樣。
蔡經理撓著頭，紅著臉嘟囔道：「怎麼會這樣？卓國文（公司在省城那邊的負責人）說，跟他聊過，還說這個人很厲害的嘛！」
他本來還想跟李越討論一下這份「規劃」的，現在也沒心情討論了，給司機打了個電話，就下樓走了。
大概是覺得自己完成了老闆交代的任務，寫完了計劃，心裡高興，加上是周末，下班以後，何副院長就約了張寶貴和孫薇一起去吃了個飯。
吃完飯他還很體貼地開車把兩送人分別給回了家，好在那時候還沒開始查酒駕。
星期天，李越照例到醫院來了。自從幹了這一行，他每天都是早上八點上班，晚上八點下班。雖說是每周可以休息兩天，但他幾乎都沒有休息過，周末也會到醫院，至少呆上半天。
中午吃完飯，孫薇用內線電話給李越打了個電話，請他到檢驗科來一趟，說她有事情要匯報。但只有她一個人值班，走不開，只好請李越過來一下。
一進門，李越就發現，孫薇還沒開始說話，眼圈就紅了，猶豫了一會兒，才氣鼓鼓地跟李越說起了前天吃飯的事。
原來，何副院長看檔案、找人談話，還是很有成效的，從他請去吃飯的這兩個人來看，他是很用心的，效率也蠻高的，同時也看出，他的心態也是有點急迫的。
何副院長不僅請兩個人吃飯，喝酒，期間還跟她們說了很多自己過去的光輝歷史，如何在邊疆艱苦的環境中一步步從士兵、衛生員做到了院長，如何幫助別人獲得了晉升晉級的機會，甚至還幫助別人解決了很多工作以外的困難，包括調動、晉升、孩子上學等等。
孫薇和張寶貴都是已經是中級職稱了，人到中年的年紀，人和事早就見識得多了，很快就從他的言談舉止中讀懂了他的畫外音：只要跟著他，就能獲得很多好處。
可惜這兩個人也都不是他想像的那種人，沒有順著他的意思說，對他趁著酒勁動手動腳的舉動，也沒有給予迎合。
但何副院長卻並沒有在意，或許他也對自己過於自信了，送她們回家的路上還在不停地吹噓自己，手腳也不老實。
「吃飯的地方離張姐家比較近，所以就先送了她。這段時間還比較好，畢竟我們兩個人都在車上。
等到送我的時候，他就很過分了，不僅說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還借著酒勁，肆無忌憚地對我動手動腳，亂摸亂捏，手都要伸到衣服里去了，噁心死了！他還開著車，車子都開得晃來晃去的，嚇死人了。
後來走到一個路口，車子比較多，堵車了，我就趁他停下來的時候、拉開車門下車，自己打了個車走了。
他這哪裡像是個當院長的，連地痞流氓都不如，仗著自己的的地位欺負人，真不是個東西！」
孫薇說到這裡，眼淚又一次止不住地掉了下來。
李越感到肺都要氣炸了，罵了幾句娘，安慰了孫薇一會兒，等她平靜一些了，又到B超室問了一下張寶貴。
兩個人的說法是一致的，張寶貴還特別鄙視地啐了一口：「他算個什麼東西，也不打聽打聽，還覺得別人都跟他一樣。
這個狗娘養的！李越一時也氣得火冒三丈。先去找了劉鳳鳴，想了想，又給阿蔡打了個電話。
兩個人的觀點是一致的，這位何副院長是不能留了，必須讓他走，否則他會把這裡搞得烏煙瘴氣。
「蔡經理那裡不知道這些事，現在跟他說，他信不信還不知道，可能在給他介紹的卓國文那裡還有個臉面問題。」阿蔡說，「好在我跟卓國文也比較熟，我私下裡先跟他說一下，讓這個姓何的自己走算了，就不公開說了，省得大家都不好看。」
李越和劉鳳鳴覺如果這樣可以，就算了。他要是厚著臉皮、賴著不走，就只好跟蔡經理說了。
周一例會之前，李越先找到劉主任和張院長，大致說了一下這位何副院長的惡行，並且告訴他們，自己準備私下先跟他談談，讓他自己主動離開，他要是賴著不走，再跟蔡經理匯報。
兩位老人聽了，也都很氣憤，並且也支持李越的做法，表示不管用什麼辦法，一定不能讓這傢伙留在這裡。
例會開得比較簡單，各部門匯報完工作之後，李越啥也沒說，就宣布散會了。之後，他把何乃鵬留了下來，同時也留下的還有阿蔡、張院長和劉主任。
李越看著何乃鵬，本來想罵他兩句，但還是忍了，盯著他看了幾秒鐘，心裡想著怎麼開口。
何乃鵬沒有料到接下來的事情是針對他的，還是那樣眯著眼睛笑嘻嘻地看著在場的幾個人，見半天沒人說話，忍不住問了一句：「李院長，會都開完了，還有什麼事麼？」
「什麼事？你自己做了什麼事，自己心裡不清楚麼？」
「啊？我做了什麼事？」何乃鵬看上去像是很吃驚，臉色也變了，變得很難看。
「你來了一個周，正經事兒沒做一點，齷齪的事卻做了不少！現在整個醫院裡大大小小的女員工，都把你當成毒蛇、癩蛤蟆一樣防著、躲著，你說這是怎麼回事？」
「不會吧？怎麼會呢？」這傢伙還想抵賴，「我找她們談話是為了……更好的了解醫院的狀況和員工的思想動態，請了幾個人吃飯，也是為了溝通感情、增進交流啊？」
「交流，你就是那麼交流的？」
李越的聲音大了起來，人也站了起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自己做的那些破事，你自己心裡是清楚的，」平日裡溫文爾雅的張院長也像是變了一個人，用手點著何乃鵬的鼻子，很嚴厲地說到，「這裡不是你以前的一畝三分地，這裡也不會有人因為你是一個副院長就會去巴結你！
你如果想利用自己的職務之便、在這裡占點便宜、耍流氓，小心你惹的事情自己擔不起，也沒人能保證你囫圇著回到省城。」
劉主任也氣憤地說了一句：「你……我都不稀得說你，你趕緊哪裡來的滾回哪裡去，不要等事情鬧大了、不好收拾，你都這麼大年紀了，總得要點臉吧！」
「我……我是蔡經理請來的，你們沒有權力這麼說，更沒有權力決定我的去留！」這傢伙還想抵抗。
「算啦，」阿蔡不慌不忙、但很堅決地說，「我知道，你是卓總介紹來的。我昨天已經給他打了電話，說了你的事，他聽了很氣憤，說是完全沒想到你是這樣一個人，你的行為你不光丟了自己的人，還把他的臉面都給丟光了。
你還是自己找個理由向蔡經理辭職吧，不要非得把你那點破事兒都說出去，蔡經理這個人雖然很難善良，但脾氣也很大。不要鬧得大家以後沒法相見。」
「我……」何乃鵬還想狡辯幾句，看了看幾個人的臉色，還是把話給咽回去了。
……蔡經理拿到何乃鵬那封手寫的辭職信的時候，他已經走了，甚至沒有人知道他到底是什麼時候走的。
最後一刻他還是保留了一點臉面，「不適應民營醫院的工作環境和工作方式」，也算是個比較恰當的理由。
就這樣，何乃鵬最終「逃之夭夭」，悄無聲息地回到了省城。後來據阿蔡講，他回去以後也沒有再跟卓國文聯繫過。
蔡經理那幾天的臉色都不太好看，但還是什麼也沒有說。大家也很默契地沒有在他面前提起過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