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天塌下來誰頂著
第二天上班的時候，李越看見卓慶新，想起他昨天晚上連問的那幾個為什麼，覺得這個十九歲的年輕人既有同齡人的純真，也正在經歷社會的複雜和無情。
有時候，一個人的社會成就，在專業技術之外，更需要做事的能力，而這個決不是多讀幾年書就能行的。
上午到各部門轉了一圈之後，李越又到財務辦公室看了昨天的報表，他對數據不太敏感，但蔡經理一再說，收入提升的速度太慢，似乎公司上層也有類似的看法了。
出於醫生的職業敏感，還沒有對收入的數字做出什麼有意義的判斷，李越就已經發現了一點不太尋常的地方，不禁回頭把幾種單子又對照著看了一遍。
「……急性闌尾炎？」他自言自語了一句，拿起電話，把簡文興叫了過來。
「簡主任，這個病人是什麼情況？」李越指著那個闌尾炎病人的輸液單子問道。
「哦，這是佟主任的一個病人，她說是她的一個熟人。」簡文興笑了笑，略微有點尷尬，「我覺得很可能不是什麼熟人，她可能是老毛病又犯了，搶了個病號。
但我覺得高主任可能不會太在乎，畢竟這是個闌尾炎病人，不是婦科病的。」
「問題不在於她是不是搶病號，而是闌尾炎。」李越敲了敲那張單子上的診斷。
「哦，那倒也是，闌尾炎應該劉主任或者劉鳳鳴看更合適，確實不該由她來接診。不過……也沒啥事吧？」
「有事！」李越的聲音大了起來，「你管醫務科的哦，對這種事不敏感怎麼行？你先去看看咱們執業許可證上面寫的執業範圍，再來說有事沒事，好不好？」
「哦——哎呀！」簡文興一拍腦門，「我把這個給忘了，這……唉！成了超範圍行醫了。」
「是啊，不是她本人能不能處理的事，也不是兩位劉醫生是不是外科出身，而是我們醫院根本就不能接診這種病人。趕緊讓佟主任給病人解釋一下，安排轉院。」
但是，佟主任卻堅決不同意讓病人轉院，而且直接找到了財務科辦公室來，要當面跟李越理論。
佟主任一進門，就不管不顧地質問李越：「李院長，病人送上門來了，我們都不能看麼？而且這個病人還是我的一個熟人，我為什麼不能給他看看？」
李越對佟主任確實是有些打怵，因為她這個人確實比較特別，人也挺善良，也很熱心，但就是那股子為了錢不顧一切的勁頭，真是讓人「又愛又怕」。
「佟主任，不管這個病人是不是你的熟人，你都不能給他看，也許你以前確實給他看過病，不管是皮膚病還是口腔潰瘍，甚至是胃炎也罷，你以前怎麼看的我都不想問，就是現在，你在家裡給他看我也不會管。
但是，在我們醫院裡，你就是不能給他看。
簡主任應該已經告訴你了，你這樣做屬於超範圍行醫，是違反《執業醫師法》的行為，會構成『非法行醫罪』。一旦被舉報，就會受到相應的處罰。包括沒收非法所得和承擔相應的法律責任，情節嚴重的還會被判處三年以下的有期徒刑。」
「這是我的熟人，他又不可能去告我！而且，我看了，他是闌尾炎早期，輸輸液就好了，我以前在建設兵團當衛生員的時候不知道碰到多少個，都是這麼治好的，不會有任何的嚴重後果。
再說，我會密切觀察，一旦有不好的苗頭，立馬轉到外科做手術就是了，怎麼會有什麼嚴重後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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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主任的眼睛都瞪起來了，一副理直氣壯、據理力爭，簡直要發誓許願的樣子。
「佟主任，不管你以前搶救過多少病人，那都是在特殊年代的特殊情況下，就像戰爭年代一樣，不能跟現在比，也不能把那些做法照搬到現在。
國家頒布了《執業醫師法》，就是要規範醫療行為，是我們日常診療活動中必須遵守的。至於特殊情況，比如緊急或危險的情況，無法獲得幫助的情況等，另當別論。
在和平時期的正常診療行為必須符合國家法律法規的要求，不得擅自超出執業地點或執業範圍，這一點我必須堅持。
至於你的技術能力、病人的病情轉歸、最後是不是能夠徹底治癒等，都不在我們這次討論的範圍。
你自己可以不在乎，但你這次診療行為的結果，很可能是導致整個醫院被勒令停業整頓，甚至被吊銷《執業許可證》，這個後果不是你能承擔的。」
「怎麼可能？病人好了，感激還來不及，絕不可能去告狀！」
「佟主任，我希望病人會徹底好，也願意相信他不會去告狀。
但是，主管部門知道這件事的途徑，不是只有病人告狀這麼一條，其它病人及其家屬，知道這件事的其他醫護人員，病歷、化驗單、超聲檢查、處方、輸液單、收費單……所有的記錄，都有在年檢中被抽查到的可能，任何一個你忽略的環節都有可能成為證據。
就算你這次診療行為沒有產生任何不良後果，我也不能開這個頭，一旦被其他醫生效仿，成為常態，那我們這家醫院就真的離關門不遠了。」
佟主任仍然很不服氣，她大口喘著氣，但李越說的是對的，所以她一時找不出恰當的理由來反駁，內心還實在不願意放棄這個病人，因為她確實在內心覺得，這是一件輕鬆拿捏的小事，不需要上綱上線。
情急之下，她脫口而出道：「我這是幫醫院賺錢，你一個當院長的、怎麼還不讓？！」
李越也有些急了，立馬回了一句：「賺錢我是不反對的，但是我們也不能啥錢都賺！」
聽了這話，佟主任「嗚哇——」一聲哭了出來，淚水忍不住地流淌，哭得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李越一愣，旋即明白過來自己的話說得重了，讓這位五十多歲的、堅強的兵團戰士感覺受到了委屈。
李越趕緊抓了幾張紙巾遞過去，佟主任看都不看一眼，只管哭。李越只好讓兼職的紀會計去勸她（紀會計也是老皮防站員工，她們倆是老同事，很熟悉。）自己趕緊站起來逃了。
第二天一大早，蔡經理就找到了李越，很是光火，對他進行了嚴厲的批評，並且說自己一會兒還要去安慰和鼓勵佟主任：「你不應該打擊她的積極性，我們的醫生就是要有這種幹勁，就是要啥錢都賺，啥都不怕，真要有事我去頂著。」
看來，後勤的人已經向他匯報了事情的經過，李越當時也猜到蔡經理在這件事上的看法會跟自己不一樣，但沒有料到他現在會這麼說，一時張口結舌，不知該說句什麼好。
他此時理解了同佟主任昨天的心態：大家說不到一塊兒，但你有權力壓制我。可是，我不是應該更有理麼？
可是……人家是老闆，賺錢是第一目標，你讓人家有錢不賺，那不是成了王八蛋？
上午的病人比較多，李越抽空到劉主任診室坐了一會兒。劉主任也聽說了這件事，正所謂「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劉主任安慰李越道：「算了，李院長，這是人家的攤子，你操心的是能不能規範和長久地經營，他關心的只有一樣，那就是賺錢，這一點是沒辦法調和的。真的被吊銷了執照，他再找關係拿回來就是了，你呀，也別太較真了。」
劉鳳鳴和簡文興中午吃飯的時候，也跟李越說了類似的話，李越點點頭：「唉……觀念上的差別是很難改變的，民營醫院逐利的本性也是不可能改變的，但中間總得有個度，這個確實不好把握。」
「算啦，」簡文興說：「這是他們家的產業，他說了算，你何苦跟他對著幹呢？」
下午，李越看佟主任診室沒有病人的時候，敲敲門走了進去。他一時不知道怎麼開口，昨天的話說得確實重了些，但那都是話趕話，她應該能夠理解。就是不知道蔡經理來給她撐腰以後，她會不會真的毫無顧忌了。
「李院長，我給你道個歉，」佟主任居然先開了口。「那個病人今天我也轉到區二院外科了，我有個同學在那裡當主任，病人也願意，你放心吧，不會有事。」
「呃……我也給你道個歉，昨天的話說重了，讓你受了委屈。」
「嗨！那沒事，我是兵團戰士出身，十幾歲就去邊疆草原了，什麼樣的人沒見過、什麼樣的事兒沒經歷過？我沒事的。
你是個書生，文文雅雅的，很少發脾氣，平時也都會替員工考慮，大家都說有你這樣的領導很難得，你也別往心裡去啦。
我昨天回家跟我們那口子說了，他也說你是對的，畢竟是一家單位，不能只考慮個人利益，更要考慮單位的大局。
而且，你也是為我好，畢竟從法律上來講，我確實屬於是超範圍行醫，好了無所謂；萬一真的有不好的情況，就說不清楚了，只能承擔後果。」
「你們家領導到底是局長，格局還是高，」李越恭維了一句，「更要謝謝你的理解。」
「蔡總上午我來安慰我，還讓我該怎麼幹就怎麼幹，出了事他擔著，我答應了，但......我不會真的那麼做的。」
「謝謝你！」李越說了一句。
但他心裡卻有一股怒氣在升起：你蔡經理既不是法人、又不是醫院的管理者，是隱藏在背後的老闆，出了事你擔著？你擔什麼？！
從法律角度來說，真要負責的人是我，好不好？！
就連消防的第一責任人都是我，我買消防器材、建立消防領導小組、組織消防演練，你說我不務正業、浪費錢財，但消防一旦出了事，我就要被關進去了！
你給醫生撐腰，誰來給我撐腰？
難道，我一邊要冒著風險，替你出頭，一邊還要防著哪一天出了事，你讓我背鍋嗎？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自己這個法人和負責人還是不乾的好。李越第二天就開始找工商和衛生局的熟人打聽，他已經打定了主意，一定要早點把法人代表和負責人變更掉。
有時候，一個人的社會成就，在專業技術之外，更需要做事的能力，而這個決不是多讀幾年書就能行的。
上午到各部門轉了一圈之後，李越又到財務辦公室看了昨天的報表，他對數據不太敏感，但蔡經理一再說，收入提升的速度太慢，似乎公司上層也有類似的看法了。
出於醫生的職業敏感，還沒有對收入的數字做出什麼有意義的判斷，李越就已經發現了一點不太尋常的地方，不禁回頭把幾種單子又對照著看了一遍。
「……急性闌尾炎？」他自言自語了一句，拿起電話，把簡文興叫了過來。
「簡主任，這個病人是什麼情況？」李越指著那個闌尾炎病人的輸液單子問道。
「哦，這是佟主任的一個病人，她說是她的一個熟人。」簡文興笑了笑，略微有點尷尬，「我覺得很可能不是什麼熟人，她可能是老毛病又犯了，搶了個病號。
但我覺得高主任可能不會太在乎，畢竟這是個闌尾炎病人，不是婦科病的。」
「問題不在於她是不是搶病號，而是闌尾炎。」李越敲了敲那張單子上的診斷。
「哦，那倒也是，闌尾炎應該劉主任或者劉鳳鳴看更合適，確實不該由她來接診。不過……也沒啥事吧？」
「有事！」李越的聲音大了起來，「你管醫務科的哦，對這種事不敏感怎麼行？你先去看看咱們執業許可證上面寫的執業範圍，再來說有事沒事，好不好？」
「哦——哎呀！」簡文興一拍腦門，「我把這個給忘了，這……唉！成了超範圍行醫了。」
「是啊，不是她本人能不能處理的事，也不是兩位劉醫生是不是外科出身，而是我們醫院根本就不能接診這種病人。趕緊讓佟主任給病人解釋一下，安排轉院。」
但是，佟主任卻堅決不同意讓病人轉院，而且直接找到了財務科辦公室來，要當面跟李越理論。
佟主任一進門，就不管不顧地質問李越：「李院長，病人送上門來了，我們都不能看麼？而且這個病人還是我的一個熟人，我為什麼不能給他看看？」
李越對佟主任確實是有些打怵，因為她這個人確實比較特別，人也挺善良，也很熱心，但就是那股子為了錢不顧一切的勁頭，真是讓人「又愛又怕」。
「佟主任，不管這個病人是不是你的熟人，你都不能給他看，也許你以前確實給他看過病，不管是皮膚病還是口腔潰瘍，甚至是胃炎也罷，你以前怎麼看的我都不想問，就是現在，你在家裡給他看我也不會管。
但是，在我們醫院裡，你就是不能給他看。
簡主任應該已經告訴你了，你這樣做屬於超範圍行醫，是違反《執業醫師法》的行為，會構成『非法行醫罪』。一旦被舉報，就會受到相應的處罰。包括沒收非法所得和承擔相應的法律責任，情節嚴重的還會被判處三年以下的有期徒刑。」
「這是我的熟人，他又不可能去告我！而且，我看了，他是闌尾炎早期，輸輸液就好了，我以前在建設兵團當衛生員的時候不知道碰到多少個，都是這麼治好的，不會有任何的嚴重後果。
再說，我會密切觀察，一旦有不好的苗頭，立馬轉到外科做手術就是了，怎麼會有什麼嚴重後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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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主任的眼睛都瞪起來了，一副理直氣壯、據理力爭，簡直要發誓許願的樣子。
「佟主任，不管你以前搶救過多少病人，那都是在特殊年代的特殊情況下，就像戰爭年代一樣，不能跟現在比，也不能把那些做法照搬到現在。
國家頒布了《執業醫師法》，就是要規範醫療行為，是我們日常診療活動中必須遵守的。至於特殊情況，比如緊急或危險的情況，無法獲得幫助的情況等，另當別論。
在和平時期的正常診療行為必須符合國家法律法規的要求，不得擅自超出執業地點或執業範圍，這一點我必須堅持。
至於你的技術能力、病人的病情轉歸、最後是不是能夠徹底治癒等，都不在我們這次討論的範圍。
你自己可以不在乎，但你這次診療行為的結果，很可能是導致整個醫院被勒令停業整頓，甚至被吊銷《執業許可證》，這個後果不是你能承擔的。」
「怎麼可能？病人好了，感激還來不及，絕不可能去告狀！」
「佟主任，我希望病人會徹底好，也願意相信他不會去告狀。
但是，主管部門知道這件事的途徑，不是只有病人告狀這麼一條，其它病人及其家屬，知道這件事的其他醫護人員，病歷、化驗單、超聲檢查、處方、輸液單、收費單……所有的記錄，都有在年檢中被抽查到的可能，任何一個你忽略的環節都有可能成為證據。
就算你這次診療行為沒有產生任何不良後果，我也不能開這個頭，一旦被其他醫生效仿，成為常態，那我們這家醫院就真的離關門不遠了。」
佟主任仍然很不服氣，她大口喘著氣，但李越說的是對的，所以她一時找不出恰當的理由來反駁，內心還實在不願意放棄這個病人，因為她確實在內心覺得，這是一件輕鬆拿捏的小事，不需要上綱上線。
情急之下，她脫口而出道：「我這是幫醫院賺錢，你一個當院長的、怎麼還不讓？！」
李越也有些急了，立馬回了一句：「賺錢我是不反對的，但是我們也不能啥錢都賺！」
聽了這話，佟主任「嗚哇——」一聲哭了出來，淚水忍不住地流淌，哭得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李越一愣，旋即明白過來自己的話說得重了，讓這位五十多歲的、堅強的兵團戰士感覺受到了委屈。
李越趕緊抓了幾張紙巾遞過去，佟主任看都不看一眼，只管哭。李越只好讓兼職的紀會計去勸她（紀會計也是老皮防站員工，她們倆是老同事，很熟悉。）自己趕緊站起來逃了。
第二天一大早，蔡經理就找到了李越，很是光火，對他進行了嚴厲的批評，並且說自己一會兒還要去安慰和鼓勵佟主任：「你不應該打擊她的積極性，我們的醫生就是要有這種幹勁，就是要啥錢都賺，啥都不怕，真要有事我去頂著。」
看來，後勤的人已經向他匯報了事情的經過，李越當時也猜到蔡經理在這件事上的看法會跟自己不一樣，但沒有料到他現在會這麼說，一時張口結舌，不知該說句什麼好。
他此時理解了同佟主任昨天的心態：大家說不到一塊兒，但你有權力壓制我。可是，我不是應該更有理麼？
可是……人家是老闆，賺錢是第一目標，你讓人家有錢不賺，那不是成了王八蛋？
上午的病人比較多，李越抽空到劉主任診室坐了一會兒。劉主任也聽說了這件事，正所謂「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劉主任安慰李越道：「算了，李院長，這是人家的攤子，你操心的是能不能規範和長久地經營，他關心的只有一樣，那就是賺錢，這一點是沒辦法調和的。真的被吊銷了執照，他再找關係拿回來就是了，你呀，也別太較真了。」
劉鳳鳴和簡文興中午吃飯的時候，也跟李越說了類似的話，李越點點頭：「唉……觀念上的差別是很難改變的，民營醫院逐利的本性也是不可能改變的，但中間總得有個度，這個確實不好把握。」
「算啦，」簡文興說：「這是他們家的產業，他說了算，你何苦跟他對著幹呢？」
下午，李越看佟主任診室沒有病人的時候，敲敲門走了進去。他一時不知道怎麼開口，昨天的話說得確實重了些，但那都是話趕話，她應該能夠理解。就是不知道蔡經理來給她撐腰以後，她會不會真的毫無顧忌了。
「李院長，我給你道個歉，」佟主任居然先開了口。「那個病人今天我也轉到區二院外科了，我有個同學在那裡當主任，病人也願意，你放心吧，不會有事。」
「呃……我也給你道個歉，昨天的話說重了，讓你受了委屈。」
「嗨！那沒事，我是兵團戰士出身，十幾歲就去邊疆草原了，什麼樣的人沒見過、什麼樣的事兒沒經歷過？我沒事的。
你是個書生，文文雅雅的，很少發脾氣，平時也都會替員工考慮，大家都說有你這樣的領導很難得，你也別往心裡去啦。
我昨天回家跟我們那口子說了，他也說你是對的，畢竟是一家單位，不能只考慮個人利益，更要考慮單位的大局。
而且，你也是為我好，畢竟從法律上來講，我確實屬於是超範圍行醫，好了無所謂；萬一真的有不好的情況，就說不清楚了，只能承擔後果。」
「你們家領導到底是局長，格局還是高，」李越恭維了一句，「更要謝謝你的理解。」
「蔡總上午我來安慰我，還讓我該怎麼幹就怎麼幹，出了事他擔著，我答應了，但......我不會真的那麼做的。」
「謝謝你！」李越說了一句。
但他心裡卻有一股怒氣在升起：你蔡經理既不是法人、又不是醫院的管理者，是隱藏在背後的老闆，出了事你擔著？你擔什麼？！
從法律角度來說，真要負責的人是我，好不好？！
就連消防的第一責任人都是我，我買消防器材、建立消防領導小組、組織消防演練，你說我不務正業、浪費錢財，但消防一旦出了事，我就要被關進去了！
你給醫生撐腰，誰來給我撐腰？
難道，我一邊要冒著風險，替你出頭，一邊還要防著哪一天出了事，你讓我背鍋嗎？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自己這個法人和負責人還是不乾的好。李越第二天就開始找工商和衛生局的熟人打聽，他已經打定了主意，一定要早點把法人代表和負責人變更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