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廣告風波
按理來說，醫院的病人需要依靠慢慢積累，無論什麼專業的病人都一樣，老百姓最終看重的還是療效。
但出於快速回籠資金、收回成本的考慮，民營醫院普遍採用了大量廣告投入的方式進行宣傳。畢竟，如果不能在短期內實現現金流平衡，經營的壓力會很大。
因此，民營醫院在廣告宣傳上的投入是很大的，簡直可以說是不惜血本，這幾乎成了開辦醫院的老闆們普遍遵循的原則，醫學美容的行業尤其如此。
在二十一世紀最初的十幾年裡，廣告媒體仍然以報紙、電視、廣播和戶外、公交車廣告為主，那時候的廣告公司多如牛毛。
按照當時的價格，都市報或晚報上一個通欄（大約相當於四分之一版面）的價格在五千元左右，每周五天，一個月二十天，每月的廣告投入就要十萬元，一年一百多萬。
如果再加上電視、公交車、戶外等其他方式的廣告投放，就需要兩百多萬元。曾經有一家二級綜合醫院，一年的廣告投入多達五千五百萬元，創下了最高記錄。
聯繫廣告公司和新聞媒體的事情一直是由後勤負責的，以前是老黃和卓國泰，現在主要是阿蔡。
因為沒有專業的廣告設計人員，所以廣告的文字內容和版面設計一般是由廣告公司的人代勞。
但他們的人對於醫學知識的理解不夠，一些措辭還需要請專業人士把關，所以阿蔡經常拿廣告的設計稿來找李越審核，有時候還要跑到廣告公司一邊修改、一邊審核。
阿蔡畢竟是當過老闆的人，有著很好的商業頭腦和良好的商業談判技巧，跟廣告公司的合作很快就順暢起來。
而且他經手之後的廣告價格也獲得了幅度不小的優惠，通欄的價格每天只有四千七百元，比市場上的公開價格便宜了三百元，有時候還會贈送一個周末版。
他的方式是跟對方簽署長期、定製化的協議，但分期付款，每個周或者每個月保證一定的量。廣告公司也很喜歡，畢竟有了長期客戶，比以前老黃那種「一把一擼」零敲碎打的方式更好操作。
對此，李越是很讚賞，甚至很佩服的。他自己在這方面確實是毫無經驗，他平時到菜市場買菜都不會講價，菜選好了、稱完了給錢就走。所以哪樣菜多少錢、他基本上都沒有概念。
但阿蔡的這些高招卻並沒有得到蔡經理的認可，甚至還差點給他帶來一些麻煩。
原來，阿蔡的這些做事方法雖然很符合商業規則，也體現出他比較好的談判技巧，但卻忽視了一個問題，或者說他根本沒有考慮到一個問題：在花錢這件事上，蔡經理的夫人一直有著很大的發言權。
蔡夫人高中畢業，在老家的這些老闆夫人們當中，她算是學歷比較高的了。所以，她在很多事情上一直充當著幕後軍師或參謀的角色，這種現象在很多民營企業、尤其是家族企業里，也是比較普遍的。
雖然已經形成了一定的規模，開始公司化運作了，公司上層的兩位哥哥對此有過一些說法，但蔡經理似乎已經習慣了，所以夫人的話語權有時候依然很大。
當蔡夫人某次看到財務報表里廣告支出一欄的數字，超過以往同期水平的時候，並沒有覺得半年的投入同比減少了多少，而是覺得沒有必要一次投入半年的廣告預算。
在她看來，應該是投放一次廣告後，看效果再決定是否繼續投放或者連續投放，這樣才更經濟。
而且，她提出了一個很考驗人性的假設：一次性簽署半年的廣告協議，會不會存在「拿回扣」的嫌疑？
這種假設就像一根刺，扎在了蔡經理心裡。
畢竟，拿回扣這種事在當時是一種比較普遍的社會現象，也是一些公職人員職務犯錯誤的常見形式。
在民營企業，拿回扣肯定是大忌，所以當蔡經理有了這種疑惑之後，讓他總覺得心裡疙疙瘩瘩的，總是很不舒服。
於是，他分別給老黃和卓國泰打電話詢問做廣告的事情，也問了其他幾個老鄉做廣告的方式和費用。
打聽了一圈下來，發現阿蔡得到的價格確實是最便宜的，但有人猜測到了他的用意，也私下跟阿蔡說了這件事，提醒他注意。
因為沒有當面說開，也不太好拿這種沒有證據的事情當面去說，所以阿蔡知道蔡經理背地裡做過調查以後，他的心裡就開始不安穩了。
一個周末，李越請後勤幾個人吃飯的時候，阿蔡喝了幾杯酒，突然嘆了一口氣，說到：「老話說，『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可是，低頭了人家還說你個子太高，怎麼辦？」
會計陳金興聽明白了，趕緊打岔說：「算了、算了，大家都一樣，這有什麼呢，別往心裡去啊。」
謝金山性子直率，嗓門也大，端起杯子喊道：「哎——不說這些了，喝酒、喝酒，這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金興那裡有帳，阿蔡不用擔心，讓他查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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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了，錢省下來了都是他的，又不會給我們，你管他省不省的，他說怎麼做、就怎麼做好了！
反正啊，以後我們也不用怕麻煩，大事、小事都一樣，花一分錢也都請他去做主好了。」
卓慶新是蔡經理的妻侄，管蔡經理要叫「姑父」，這時候剛滿十九歲，不好說什麼，也只好端起杯子說：「喝酒、喝酒，不說這些亂七八糟的事了。」
喝完一杯酒，阿蔡給李越遞了一根煙，自己也點上一根，抽了兩口，問李越「阿越，我們幾個除了金興以外，都沒讀過幾天書，懂得少，你是讀書人，你說說看，這樣下去我們還怎麼做事？
要是真像金山說的那樣，大事、小事都請他來做主，那還要我們這些人幹什麼？不如乾脆他就找幾個他自己家的親戚，他說怎麼做、就怎麼做好了，倒是更省事，你說是不是？」
李越苦笑了一下，端起杯子，一口乾了：「你也不用謙虛，讀書多少不是關鍵，而且真到了社會上，書本上的東西也不一定管用。
你也知道，最早的時候，管事的確實都是些親戚朋友，後來做大了才開始引進有專業知識和社會經驗的人。
他們看中你的，本來也是你的經歷和經驗，只不過他們做事的風格一時還改不過來，總是喜歡親力親為，倒不一定是他真的不放心，就是習慣了而已。
你看，上一期廣告的內容是我到廣告公司審核的，但發出來以後，蔡經理第二天就拿著報紙找到我辦公室，一進門就指著其中的兩個地方讓我看，說是『用詞不恰當』，我解釋了半天，他才放心了。
按照我的理解，他自己其實沒有意見，也是聽了別人說的話，才覺得有問題的。
現在的醫療廣告審批已經跟以前不同了，以前是工商局廣告處管，但他們不懂，所以廣告做得很亂。
後來改成衛生局單獨審批，對於一些用詞做了規範，有些詞語就是不讓用了，每次遞交的廣告申請，都被醫政處改得非常簡單，連擦邊球都很難打了。
可是有些人不知道這些，總覺得我們現在做的廣告力度不夠。哪知道，要是按他們的說法去做的話，我們和廣告公司都得被處罰，罰款還是小事，取消批准文號不是更麻煩？」
卓慶新頻頻點頭，但還是不好說什麼，本來黝黑的臉上泛出紅色，又端起杯子：「來，不說了，大周末的，還是不要談工作了，放鬆一下。來，我先干為敬！」
李越和阿蔡對小卓的印象都很好。這孩子雖然年紀小，學歷也不高，但人很聰明，關鍵是很勤快，也很愛學習，經常問東問西，成長很快。
「不過，」李越喝完酒，把菸頭按進菸灰缸里，說到：「公司化運營的好處，本來就是要避免家族式管理的弊端，引進新的理念和方法，如果總是堅持以前的做法，跟守株待兔又有什麼區別？
我相信，公司高層肯定是看到了這些的，所以，這不是普遍現象，也會慢慢改變的。
據我所知，公司已經組建了專門的部門，統一負責對外宣傳，包括廣告內容和版面設計。
「這麼想本來是不錯的，」金山自己幹了一杯，「但現實不是那麼回事，枕頭風的能量太大、耳根子太軟了，他自己的腰杆就硬不起來咯。」
謝金山對自己目前的狀態也不滿意，他哥哥希望他能參與到這一波新的財富浪潮中，有所作為，可是他一直不能適應，而且也不太喜歡。大概是在澳門的環境下呆久了的緣故。
「行了，慶新說的對，不需要想太多，做好本分就是了。」李越覺得，儘管這幾個人都不會去跟蔡經理說什麼，但這樣的話題確實不適合過多討論。
「來吧，我們大家一起敬阿蔡一杯，」李越提議道，「不管以後怎麼做，至少我們幾個對阿蔡的能力還是很佩服的，在所有的民營醫院中能拿到最低的價格，這是了不起的本事。」
「是，確實是這樣的，」幾個人跟著附和著，一起端起杯子，敬了阿蔡一杯。
「謝謝兄弟們！」阿蔡一仰脖，幹了。
「丟他老穆！」金山的酒量不大，這會兒有點兒上頭，張飛脾氣也上來了：「別說沒拿回扣，就是拿了，還能做到最低價，那是阿蔡的本事！我要是老闆，有這樣的人管後勤，多省心吶！我高興還不及呢！丟！」
看著金山義憤填膺、憤憤不平、又一本正經的樣子，惹得幾個人都笑起來，卓慶新「噗嗤」一聲，還沒咽下去的啤酒噴出老遠，差點被嗆到。
「唉，」金興嘆了口氣，「昨天收到通知，有一個戶外的『高炮廣告牌』被工商所查了，說是沒有手續，明天還要去交兩萬塊罰款，而且回頭還得找人去把它拆掉，得好幾個人，還得雇吊車，這也得不少錢吶。」
「呃……為什麼？那個廣告牌是兩年前豎起來的，當時還找了城管的人啊。」卓慶新有些不解得問道。
「從今年開始，搞城市治理，清理戶外廣告，尤其是這些『高炮廣告牌』，這種以後再也不能做了。」阿蔡解釋道，「工商所也知道這個是城管批的，所以當時沒管。但現在不一樣了，城管的那個人也調走了嘛。」
從那以後，廣告的事李越基本上就不再參與了，阿蔡也跟廣告公司修改了協議，改成每次單獨結算，當然也恢復了原來的價格。
而且，阿蔡每次都會讓廣告公司把設計好的廣告先列印一個樣稿出來，他拿回來請蔡經理審核後再發。
雖然這樣要多跑幾個來回，但是好在不用擔責任了，他也就不嫌麻煩，反而樂此不疲，顯得總是忙忙碌碌的。
但出於快速回籠資金、收回成本的考慮，民營醫院普遍採用了大量廣告投入的方式進行宣傳。畢竟，如果不能在短期內實現現金流平衡，經營的壓力會很大。
因此，民營醫院在廣告宣傳上的投入是很大的，簡直可以說是不惜血本，這幾乎成了開辦醫院的老闆們普遍遵循的原則，醫學美容的行業尤其如此。
在二十一世紀最初的十幾年裡，廣告媒體仍然以報紙、電視、廣播和戶外、公交車廣告為主，那時候的廣告公司多如牛毛。
按照當時的價格，都市報或晚報上一個通欄（大約相當於四分之一版面）的價格在五千元左右，每周五天，一個月二十天，每月的廣告投入就要十萬元，一年一百多萬。
如果再加上電視、公交車、戶外等其他方式的廣告投放，就需要兩百多萬元。曾經有一家二級綜合醫院，一年的廣告投入多達五千五百萬元，創下了最高記錄。
聯繫廣告公司和新聞媒體的事情一直是由後勤負責的，以前是老黃和卓國泰，現在主要是阿蔡。
因為沒有專業的廣告設計人員，所以廣告的文字內容和版面設計一般是由廣告公司的人代勞。
但他們的人對於醫學知識的理解不夠，一些措辭還需要請專業人士把關，所以阿蔡經常拿廣告的設計稿來找李越審核，有時候還要跑到廣告公司一邊修改、一邊審核。
阿蔡畢竟是當過老闆的人，有著很好的商業頭腦和良好的商業談判技巧，跟廣告公司的合作很快就順暢起來。
而且他經手之後的廣告價格也獲得了幅度不小的優惠，通欄的價格每天只有四千七百元，比市場上的公開價格便宜了三百元，有時候還會贈送一個周末版。
他的方式是跟對方簽署長期、定製化的協議，但分期付款，每個周或者每個月保證一定的量。廣告公司也很喜歡，畢竟有了長期客戶，比以前老黃那種「一把一擼」零敲碎打的方式更好操作。
對此，李越是很讚賞，甚至很佩服的。他自己在這方面確實是毫無經驗，他平時到菜市場買菜都不會講價，菜選好了、稱完了給錢就走。所以哪樣菜多少錢、他基本上都沒有概念。
但阿蔡的這些高招卻並沒有得到蔡經理的認可，甚至還差點給他帶來一些麻煩。
原來，阿蔡的這些做事方法雖然很符合商業規則，也體現出他比較好的談判技巧，但卻忽視了一個問題，或者說他根本沒有考慮到一個問題：在花錢這件事上，蔡經理的夫人一直有著很大的發言權。
蔡夫人高中畢業，在老家的這些老闆夫人們當中，她算是學歷比較高的了。所以，她在很多事情上一直充當著幕後軍師或參謀的角色，這種現象在很多民營企業、尤其是家族企業里，也是比較普遍的。
雖然已經形成了一定的規模，開始公司化運作了，公司上層的兩位哥哥對此有過一些說法，但蔡經理似乎已經習慣了，所以夫人的話語權有時候依然很大。
當蔡夫人某次看到財務報表里廣告支出一欄的數字，超過以往同期水平的時候，並沒有覺得半年的投入同比減少了多少，而是覺得沒有必要一次投入半年的廣告預算。
在她看來，應該是投放一次廣告後，看效果再決定是否繼續投放或者連續投放，這樣才更經濟。
而且，她提出了一個很考驗人性的假設：一次性簽署半年的廣告協議，會不會存在「拿回扣」的嫌疑？
這種假設就像一根刺，扎在了蔡經理心裡。
畢竟，拿回扣這種事在當時是一種比較普遍的社會現象，也是一些公職人員職務犯錯誤的常見形式。
在民營企業，拿回扣肯定是大忌，所以當蔡經理有了這種疑惑之後，讓他總覺得心裡疙疙瘩瘩的，總是很不舒服。
於是，他分別給老黃和卓國泰打電話詢問做廣告的事情，也問了其他幾個老鄉做廣告的方式和費用。
打聽了一圈下來，發現阿蔡得到的價格確實是最便宜的，但有人猜測到了他的用意，也私下跟阿蔡說了這件事，提醒他注意。
因為沒有當面說開，也不太好拿這種沒有證據的事情當面去說，所以阿蔡知道蔡經理背地裡做過調查以後，他的心裡就開始不安穩了。
一個周末，李越請後勤幾個人吃飯的時候，阿蔡喝了幾杯酒，突然嘆了一口氣，說到：「老話說，『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可是，低頭了人家還說你個子太高，怎麼辦？」
會計陳金興聽明白了，趕緊打岔說：「算了、算了，大家都一樣，這有什麼呢，別往心裡去啊。」
謝金山性子直率，嗓門也大，端起杯子喊道：「哎——不說這些了，喝酒、喝酒，這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金興那裡有帳，阿蔡不用擔心，讓他查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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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了，錢省下來了都是他的，又不會給我們，你管他省不省的，他說怎麼做、就怎麼做好了！
反正啊，以後我們也不用怕麻煩，大事、小事都一樣，花一分錢也都請他去做主好了。」
卓慶新是蔡經理的妻侄，管蔡經理要叫「姑父」，這時候剛滿十九歲，不好說什麼，也只好端起杯子說：「喝酒、喝酒，不說這些亂七八糟的事了。」
喝完一杯酒，阿蔡給李越遞了一根煙，自己也點上一根，抽了兩口，問李越「阿越，我們幾個除了金興以外，都沒讀過幾天書，懂得少，你是讀書人，你說說看，這樣下去我們還怎麼做事？
要是真像金山說的那樣，大事、小事都請他來做主，那還要我們這些人幹什麼？不如乾脆他就找幾個他自己家的親戚，他說怎麼做、就怎麼做好了，倒是更省事，你說是不是？」
李越苦笑了一下，端起杯子，一口乾了：「你也不用謙虛，讀書多少不是關鍵，而且真到了社會上，書本上的東西也不一定管用。
你也知道，最早的時候，管事的確實都是些親戚朋友，後來做大了才開始引進有專業知識和社會經驗的人。
他們看中你的，本來也是你的經歷和經驗，只不過他們做事的風格一時還改不過來，總是喜歡親力親為，倒不一定是他真的不放心，就是習慣了而已。
你看，上一期廣告的內容是我到廣告公司審核的，但發出來以後，蔡經理第二天就拿著報紙找到我辦公室，一進門就指著其中的兩個地方讓我看，說是『用詞不恰當』，我解釋了半天，他才放心了。
按照我的理解，他自己其實沒有意見，也是聽了別人說的話，才覺得有問題的。
現在的醫療廣告審批已經跟以前不同了，以前是工商局廣告處管，但他們不懂，所以廣告做得很亂。
後來改成衛生局單獨審批，對於一些用詞做了規範，有些詞語就是不讓用了，每次遞交的廣告申請，都被醫政處改得非常簡單，連擦邊球都很難打了。
可是有些人不知道這些，總覺得我們現在做的廣告力度不夠。哪知道，要是按他們的說法去做的話，我們和廣告公司都得被處罰，罰款還是小事，取消批准文號不是更麻煩？」
卓慶新頻頻點頭，但還是不好說什麼，本來黝黑的臉上泛出紅色，又端起杯子：「來，不說了，大周末的，還是不要談工作了，放鬆一下。來，我先干為敬！」
李越和阿蔡對小卓的印象都很好。這孩子雖然年紀小，學歷也不高，但人很聰明，關鍵是很勤快，也很愛學習，經常問東問西，成長很快。
「不過，」李越喝完酒，把菸頭按進菸灰缸里，說到：「公司化運營的好處，本來就是要避免家族式管理的弊端，引進新的理念和方法，如果總是堅持以前的做法，跟守株待兔又有什麼區別？
我相信，公司高層肯定是看到了這些的，所以，這不是普遍現象，也會慢慢改變的。
據我所知，公司已經組建了專門的部門，統一負責對外宣傳，包括廣告內容和版面設計。
「這麼想本來是不錯的，」金山自己幹了一杯，「但現實不是那麼回事，枕頭風的能量太大、耳根子太軟了，他自己的腰杆就硬不起來咯。」
謝金山對自己目前的狀態也不滿意，他哥哥希望他能參與到這一波新的財富浪潮中，有所作為，可是他一直不能適應，而且也不太喜歡。大概是在澳門的環境下呆久了的緣故。
「行了，慶新說的對，不需要想太多，做好本分就是了。」李越覺得，儘管這幾個人都不會去跟蔡經理說什麼，但這樣的話題確實不適合過多討論。
「來吧，我們大家一起敬阿蔡一杯，」李越提議道，「不管以後怎麼做，至少我們幾個對阿蔡的能力還是很佩服的，在所有的民營醫院中能拿到最低的價格，這是了不起的本事。」
「是，確實是這樣的，」幾個人跟著附和著，一起端起杯子，敬了阿蔡一杯。
「謝謝兄弟們！」阿蔡一仰脖，幹了。
「丟他老穆！」金山的酒量不大，這會兒有點兒上頭，張飛脾氣也上來了：「別說沒拿回扣，就是拿了，還能做到最低價，那是阿蔡的本事！我要是老闆，有這樣的人管後勤，多省心吶！我高興還不及呢！丟！」
看著金山義憤填膺、憤憤不平、又一本正經的樣子，惹得幾個人都笑起來，卓慶新「噗嗤」一聲，還沒咽下去的啤酒噴出老遠，差點被嗆到。
「唉，」金興嘆了口氣，「昨天收到通知，有一個戶外的『高炮廣告牌』被工商所查了，說是沒有手續，明天還要去交兩萬塊罰款，而且回頭還得找人去把它拆掉，得好幾個人，還得雇吊車，這也得不少錢吶。」
「呃……為什麼？那個廣告牌是兩年前豎起來的，當時還找了城管的人啊。」卓慶新有些不解得問道。
「從今年開始，搞城市治理，清理戶外廣告，尤其是這些『高炮廣告牌』，這種以後再也不能做了。」阿蔡解釋道，「工商所也知道這個是城管批的，所以當時沒管。但現在不一樣了，城管的那個人也調走了嘛。」
從那以後，廣告的事李越基本上就不再參與了，阿蔡也跟廣告公司修改了協議，改成每次單獨結算，當然也恢復了原來的價格。
而且，阿蔡每次都會讓廣告公司把設計好的廣告先列印一個樣稿出來，他拿回來請蔡經理審核後再發。
雖然這樣要多跑幾個來回，但是好在不用擔責任了，他也就不嫌麻煩，反而樂此不疲，顯得總是忙忙碌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