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靈偶契約4
「那個孩子，菲利克斯……」
看著這一幕的希夏爾夫人漸漸冷靜下來，
她看著兒子褲子口袋裡隱隱露出的黑色布料，莫名默了一秒，試探道，「你對他……？」
「他怎麼了？」重新戴好面具的布拉姆斯幾乎是立刻反問，眼神裡帶著純粹的茫然懵懂，
以及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到的，那眼底自然而然的緊張關切，仿佛是愛情的萌芽。
希夏爾夫婦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震動與憂慮。
話到了嘴邊，又被他們生生咽了回去。
有些話，一旦說破，就再也無法挽回了。
他們之前已經對不起一個女孩，哪怕事情並未發生。
用高出市價數倍的周薪——一周可以頂美國普通打工人一個月的薪水，
奢望她能陪伴他們的兒子，無比的自私又可恥。
現在看來，布拉姆斯只是將對方當成一個普通的保姆，
他們慚愧不安的心霎時間安定了下來，
緊接著，他們又想到菲利克斯……
他們並不願意，將青澀懵懂，只是來古堡躲避雷暴雨的少年，拖進這潭名為『布拉姆斯』的深海里。
只是……
願上帝保佑他。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希夏爾夫婦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
相繼給了他一個，時隔二十年的擁抱，努力揚起嘴角，露出微笑，眼中的淚光卻不停閃爍：
「再見……兒子。」
「……再見，Dad，Mum。」
看著夫婦二人，互相攙扶著，即將要消失在視線中的蹣跚背影，
布拉姆斯猶豫著，垂落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
「……那個女孩，艾米麗……我真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我睜開眼睛，就發現她已經死了……」
哪怕他當年在第一時間就辯解過……
這時候，布拉姆斯卻依然忍不住再一次試圖告訴他們，
他們的兒子雖然古怪，但是真的沒有壞到無可救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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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相信。」希夏爾先生沒有回頭，聲音卻斬釘截鐵，帶著絕對不容置疑的肯定，
「我們的孩子或許有些……特別，但他不會說謊，更不會做出傷害別人的事情。」
「那你們為什麼還要離開……甚至當年……」
布拉姆斯的聲音哽住了，他摸向自己的臉，指尖觸感冰涼。
他卻仿佛再次感受到當年大火舔舐皮膚的劇痛。
然而，肉體上的劇痛，卻趕不上發現自己被最親近的人放火灼傷時，那發自內心的絕望感。
「因為你『殺人』是事實，」
希夏爾夫人的眼淚在臉頰流淌，聲音發顫，
「而我們選擇包庇你、讓你『消失』，也是事實。
這座古堡，這二十年……是我們一家三口共同的刑罰，願上帝寬恕我們……」
希夏爾先生頹然地閉上雙眼，內心沉甸甸的，滿是愧疚與心疼。
他們也不知道計算好的火勢為何一瞬間劇烈洶湧，竟然……
是報應嗎？
這個可怕的猜想，二十年來，仿佛烈焰般，
日日夜夜灼燒著他的心臟，現在，他們終於要解脫了……
「願上帝保佑我們的孩子……」
「願上帝保佑菲利克斯……」
「願上帝寬恕我們……」
「阿門……」
***
布拉姆斯目送父母互相攙扶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
腳步聲隱沒無蹤，古堡重歸一片死寂。
下一秒，一股龐大的，混雜著委屈與悲痛、釋然與祝福的情緒洪流，
以足以衝垮堤壩的力量，狠狠地撞上他的心臟，
讓他茫然無措，站在原地，不言不語，表情不悲不喜，莫名像極了那一個陶瓷人偶。
緊接著，布拉姆斯的腳步不聽使喚，當他反應過來時，
自己已經通過菲利克斯房間裡，衣櫃後的暗門，來到了小孩的床邊。
他在地毯上坐著，目光有些出神的望著在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的小孩。
他閉上眼睛，為對方換上了睡衣。
布拉姆斯本以為自己會安靜地聽著對方綿長的呼吸聲，直到天亮。
然而，連著撈了三回差點滾下床的小孩、實在沒招了的他最後還是上了床，
將小孩圈在懷裡，眼神一錯不錯地盯了一晚上。
當布拉姆斯在注意到菲利克斯的眼皮輕輕顫動，眼珠微微滾動，即將要醒來時……
他這才躲在柜子後的密道里，從縫隙中屏息凝神地窺視著。
「哇——睡得好飽！」
不知為何，菲利克斯感覺這一覺睡得特別好，
就像在家裡抱著他的超大型毛絨玩偶一樣舒服。
他從床上蹦下來，肆意地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骨骼關節發出幾聲清脆的輕響。
隨後走到窗邊，拉開厚重的絲絨窗簾，溫暖的陽光立刻涌了進來。
菲利克斯閉上眼睛，長長舒了口氣，神情愜意，
柔和的光線灑落在他的身上，為他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整個人仿佛要融化在光中。
布拉姆斯的心頭驟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慌，他腳步下意識地一動，
就見小孩脫下睡衣，穿上白襯衫，胸前兩抹淡.粉，轉瞬即逝。
他條件反射地捂著鼻子，卻只摸到了冰涼的面具，
一瞬間的寒意讓布拉姆斯瞬間冷靜了下來。
菲利克斯對此全然不知，只是隨手繫著扣子，腦海里思緒萬千。
他準備先回露營的地方，找到手機、行李。
再回來好好感謝他的『救命恩偶』布拉姆斯，以及熱情大方、體貼周到的希夏爾夫婦。
有一說一，希夏爾夫人準備的西裝三件套，無論是摸起來的面料質感，
還是價格都是一等一，和他以前出席宴會的衣服不相上下。
但是，對於他個人來說，真的很不喜歡這種一絲不苟的裝扮，
哪怕曾經那種量身定做的西裝穿起來並沒有束縛感，
他也不喜歡，平時都不會穿，總覺得不自在。
他對著鏡子隨意抓了抓睡得亂翹的髮絲，
看都未看一眼床上的馬甲和外套，正準備離開房間時，
目光無意間掠過搭在床尾的睡衣，腳步一頓……
等等……
他昨晚，有換睡衣嗎？！
看著這一幕的希夏爾夫人漸漸冷靜下來，
她看著兒子褲子口袋裡隱隱露出的黑色布料，莫名默了一秒，試探道，「你對他……？」
「他怎麼了？」重新戴好面具的布拉姆斯幾乎是立刻反問，眼神裡帶著純粹的茫然懵懂，
以及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到的，那眼底自然而然的緊張關切，仿佛是愛情的萌芽。
希夏爾夫婦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震動與憂慮。
話到了嘴邊，又被他們生生咽了回去。
有些話，一旦說破，就再也無法挽回了。
他們之前已經對不起一個女孩，哪怕事情並未發生。
用高出市價數倍的周薪——一周可以頂美國普通打工人一個月的薪水，
奢望她能陪伴他們的兒子，無比的自私又可恥。
現在看來，布拉姆斯只是將對方當成一個普通的保姆，
他們慚愧不安的心霎時間安定了下來，
緊接著，他們又想到菲利克斯……
他們並不願意，將青澀懵懂，只是來古堡躲避雷暴雨的少年，拖進這潭名為『布拉姆斯』的深海里。
只是……
願上帝保佑他。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希夏爾夫婦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
相繼給了他一個，時隔二十年的擁抱，努力揚起嘴角，露出微笑，眼中的淚光卻不停閃爍：
「再見……兒子。」
「……再見，Dad，Mum。」
看著夫婦二人，互相攙扶著，即將要消失在視線中的蹣跚背影，
布拉姆斯猶豫著，垂落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
「……那個女孩，艾米麗……我真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我睜開眼睛，就發現她已經死了……」
哪怕他當年在第一時間就辯解過……
這時候，布拉姆斯卻依然忍不住再一次試圖告訴他們，
他們的兒子雖然古怪，但是真的沒有壞到無可救藥……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我們相信。」希夏爾先生沒有回頭，聲音卻斬釘截鐵，帶著絕對不容置疑的肯定，
「我們的孩子或許有些……特別，但他不會說謊，更不會做出傷害別人的事情。」
「那你們為什麼還要離開……甚至當年……」
布拉姆斯的聲音哽住了，他摸向自己的臉，指尖觸感冰涼。
他卻仿佛再次感受到當年大火舔舐皮膚的劇痛。
然而，肉體上的劇痛，卻趕不上發現自己被最親近的人放火灼傷時，那發自內心的絕望感。
「因為你『殺人』是事實，」
希夏爾夫人的眼淚在臉頰流淌，聲音發顫，
「而我們選擇包庇你、讓你『消失』，也是事實。
這座古堡，這二十年……是我們一家三口共同的刑罰，願上帝寬恕我們……」
希夏爾先生頹然地閉上雙眼，內心沉甸甸的，滿是愧疚與心疼。
他們也不知道計算好的火勢為何一瞬間劇烈洶湧，竟然……
是報應嗎？
這個可怕的猜想，二十年來，仿佛烈焰般，
日日夜夜灼燒著他的心臟，現在，他們終於要解脫了……
「願上帝保佑我們的孩子……」
「願上帝保佑菲利克斯……」
「願上帝寬恕我們……」
「阿門……」
***
布拉姆斯目送父母互相攙扶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
腳步聲隱沒無蹤，古堡重歸一片死寂。
下一秒，一股龐大的，混雜著委屈與悲痛、釋然與祝福的情緒洪流，
以足以衝垮堤壩的力量，狠狠地撞上他的心臟，
讓他茫然無措，站在原地，不言不語，表情不悲不喜，莫名像極了那一個陶瓷人偶。
緊接著，布拉姆斯的腳步不聽使喚，當他反應過來時，
自己已經通過菲利克斯房間裡，衣櫃後的暗門，來到了小孩的床邊。
他在地毯上坐著，目光有些出神的望著在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的小孩。
他閉上眼睛，為對方換上了睡衣。
布拉姆斯本以為自己會安靜地聽著對方綿長的呼吸聲，直到天亮。
然而，連著撈了三回差點滾下床的小孩、實在沒招了的他最後還是上了床，
將小孩圈在懷裡，眼神一錯不錯地盯了一晚上。
當布拉姆斯在注意到菲利克斯的眼皮輕輕顫動，眼珠微微滾動，即將要醒來時……
他這才躲在柜子後的密道里，從縫隙中屏息凝神地窺視著。
「哇——睡得好飽！」
不知為何，菲利克斯感覺這一覺睡得特別好，
就像在家裡抱著他的超大型毛絨玩偶一樣舒服。
他從床上蹦下來，肆意地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骨骼關節發出幾聲清脆的輕響。
隨後走到窗邊，拉開厚重的絲絨窗簾，溫暖的陽光立刻涌了進來。
菲利克斯閉上眼睛，長長舒了口氣，神情愜意，
柔和的光線灑落在他的身上，為他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整個人仿佛要融化在光中。
布拉姆斯的心頭驟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慌，他腳步下意識地一動，
就見小孩脫下睡衣，穿上白襯衫，胸前兩抹淡.粉，轉瞬即逝。
他條件反射地捂著鼻子，卻只摸到了冰涼的面具，
一瞬間的寒意讓布拉姆斯瞬間冷靜了下來。
菲利克斯對此全然不知，只是隨手繫著扣子，腦海里思緒萬千。
他準備先回露營的地方，找到手機、行李。
再回來好好感謝他的『救命恩偶』布拉姆斯，以及熱情大方、體貼周到的希夏爾夫婦。
有一說一，希夏爾夫人準備的西裝三件套，無論是摸起來的面料質感，
還是價格都是一等一，和他以前出席宴會的衣服不相上下。
但是，對於他個人來說，真的很不喜歡這種一絲不苟的裝扮，
哪怕曾經那種量身定做的西裝穿起來並沒有束縛感，
他也不喜歡，平時都不會穿，總覺得不自在。
他對著鏡子隨意抓了抓睡得亂翹的髮絲，
看都未看一眼床上的馬甲和外套，正準備離開房間時，
目光無意間掠過搭在床尾的睡衣，腳步一頓……
等等……
他昨晚，有換睡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