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6章 研究班的燈
佐藤秀一趴在船板上，聽了很久。等他抬起頭時，月亮已經升到中天。他站起身，跳回碼頭，對那男人說：「今晚你先睡我們家安排的客棧，明天換條船。那艘船先別用了。」
男人愣住了：「為、為什麼？」
「船板上的聲音不對。」佐藤秀一說，「一時說不清。你先聽我的。」
男人還想再問，佐藤秀一已經轉身往村外走。他走得很急，腳步在沙灘上留下兩行深深的腳印。走到村口，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片海。
海面平靜，月光鋪了一層銀。可他總覺得，那片海下面，有什麼東西，正在翻動。
他摸了摸懷裡。珠子不在身上，留在木葉了。可他的指尖，卻好像還能感覺到那股涼意。
他加快腳步，往木葉的方向趕。
夜色里，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樹林的陰影中。身後的海面，又響起那沉悶的、從海底深處傳來的鐘聲。
一聲，一聲。
佐藤秀一回木葉時，天已經蒙蒙亮。他直奔研究班。
研究班的房子在村子西北角，一棟灰撲撲的兩層小樓，門口掛著一塊木牌，寫著「研究班」三個字，字跡已經模糊了。門口的值班忍者見他來，慌忙行禮：「秀一大人！您這麼早……」
「綱手大人說，珠子的事今晚給信兒。」佐藤秀一說，「我來看看。」
他推門進去。樓里比外面看著大，走廊兩邊是一排排的房間，門都關著。他走到最裡間，門縫裡透出光，隱約還有說話聲。他敲了敲門。
門開了。開門的是個戴圓框眼鏡的老頭，頭髮花白，手裡攥著一支筆，看見他，愣了一下：「秀一大人？您怎麼來了？」
「來看看珠子的進展。」佐藤秀一走進屋。
屋裡的燈很亮。一張長桌上攤滿了圖紙和捲軸，幾個人圍在桌邊，低著頭研究什麼。桌中央，那顆藍色的珠子被放在一個玻璃罩里，罩口密封著，藍光透過玻璃，在牆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影子。
「怎麼樣了？」佐藤秀一問。
戴眼鏡的老頭推了推眼鏡，走到桌邊，指著玻璃罩里的珠子：「這珠子，我們查了一晚上，有點眉目了。」
「說。」
「這東西，不是天然形成的。」老頭說，「裡面的查克拉排列很規整，像被人為地封進去的。我們測了一下，它的核心有一種……像是封印術的結構，但不是我們見過的任何一種流派。」
佐藤秀一皺起眉頭：「封印術？」
「對。」老頭說著，從桌上拿起一張圖紙，「您看這個紋路，這是我們見過的封印術式。這個，是這顆珠子內部的紋路。完全不同。它的術式更像……」他頓了頓，「更像是上古時期，比六道仙人那個時代更早的東西。」
「比六道仙人更早？」
「我們初步這麼判斷。」老頭說，「它的查克拉波動很微弱，但它一直在跳，每隔一段時間就規律地起伏一次。我們推算了一下，這個周期……」他低頭看了看圖紙，「大概是……每十二個時辰，波動一次。也就是說，每天固定的時候，它會『醒』一次。」
佐藤秀一看著玻璃罩里的珠子。藍光柔和地跳著，一圈，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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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這個。」老頭又從桌上拿起另一張紙，遞給他，「這是珠子側面發現的刻痕，我們拓下來的。字跡跟您帶回來的那些銘文很像，應該是同一個人刻的。」
佐藤秀一接過來看。紙上的字跡很淡，像是被磨損過。他辨認了半天，讀出一個詞：「……『潮汐』。」
「對，是『潮汐』。」老頭說，「這珠子，好像跟潮汐有關係。也許它在等什麼……比如，等某一次特殊的潮水。」
佐藤秀一放下紙，沉默了一會兒：「能不能確定，它到底想幹什麼？」
「暫時不能。」老頭搖搖頭，「我們只能確定三件事。第一，它不是天然的東西。第二，它每隔十二個時辰醒一次。第三，它的紋路是上古時期的。至於它到底是什麼、為什麼會沉在南邊的海里……」他攤了攤手，「說實話，大人，我們研究班這點人手，恐怕短時間查不清楚。」
佐藤秀一在桌邊坐下，看著那顆珠子。珠子安安靜靜地躺在玻璃罩里，藍光一圈一圈地盪開。
「能不能複製它？」他問。
「對。」佐藤秀一說，「能不能做出一個差不多的東西，來試試它的反應？」
老頭和旁邊的幾個人交換了一下眼神，猶豫著說：「理論上……可以試試。但以我們的水平，造出來的東西，可能只有它一半的威力。」
「一半也行。」佐藤秀一說，「先做一個試試。」
他站起來，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對了，你們查到的那艘沉船的位置，畫一張圖給我。」
「沉船位置我們有記錄，就在您上次說的那片海域。」老頭說，「圖我這就給您畫。」
佐藤秀一點了點頭，走出門。走廊里很安靜，只有盡頭一間房的燈還亮著，透過門縫，他看見裡面有人趴在桌上睡著了，面前攤著一本翻開的筆記，筆還攥在手裡。
他放輕腳步，走過去，把那人的筆輕輕抽出來，又拿過桌上一件外套，給他蓋上。
他走出研究班時，太陽已經升起來了。陽光照在灰撲撲的小樓上，鍍了一層金。他站在門口，抬頭看了一會兒天空，然後往家的方向走去。
他得回去睡一覺。昨晚一夜沒睡，他有點撐不住了。可他的腦子停不下來，一直轉著那顆珠子的影子，轉著海底那扇銅門，轉著那句話。
我們來自海下。我們終將歸來。
「來了就來了。」他低聲說，「來了，就看看誰收拾誰。」
他走進家門時，玖辛奈正在廚房裡煮粥。她聽見門響，探出頭來，看見他滿臉倦色，心疼地皺了皺眉：「又一夜沒睡？」
「嗯。」佐藤秀一在沙發上坐下，「研究班那邊有點事，忙晚了。」
「先別管那些了。」玖辛奈端了碗粥過來，「喝了粥，去睡一覺。天大的事，也得先睡醒再說。」
佐藤秀一接過粥碗，喝了兩口，熱粥下肚，困意一下子湧上來。他放下碗，靠在沙發上，眼睛漸漸合上。
玖辛奈看著他，輕輕嘆了口氣。她把碗收走，又拿了條毯子，給他蓋在身上。
佐藤秀一睡著了。他睡得很沉，很安穩。在夢裡，他又聽見了那聲鐘響，從海底深處傳上來，一下，一下，像一顆心在跳。
可這次，他沒覺得害怕。
他翻了身，咕噥了一句什麼，又睡了過去。
小南的信寄到木葉時，是一個午後。
信是雨之國來的，牛皮紙信封，角上印著雨之國的標誌。郵差把信送到火影辦公室，綱手看了一眼收件人，是小南，就讓人轉交給小南。
小南拆開信，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後拿著信去找佐藤秀一。
佐藤秀一正在自家後院練刀。他光著上半身，木刀在手裡虎虎生風，汗水順著脊背往下淌。看見小南進來，他收了刀：「怎麼了？信上說什麼？」
小南把信遞給他：「長門回信了。」
佐藤秀一接過來，抹了把汗，低頭看。長門的字跡很端正，一筆一划，像他這個人一樣沉穩。信不長，寫了兩頁紙。
「關於你說的那種藍光的門，我想起來了。」佐藤秀一念出聲，「雨之國有個傳說，說很久以前，大海里有『神』，後來神上了岸，教人種地、蓋房子。但神不習慣岸上的生活，又回了海里。神臨走前說，等海水漲到最高那天，他們會再回來。老人說，海邊有個地方，埋著神留下的『鑰匙』，誰找到鑰匙，誰就能打開神歸來的門。」
佐藤秀一念到這裡，停下來，抬頭看小南：「鑰匙？」
「嗯。」小南點頭，「我看了信，也想起一件事。當年在曉的時候，長門曾經拿給我看過一樣東西，說是他從雨之國的一處遺蹟里找到的，一個很小的銅牌子，上面刻著波浪的紋路。他說那東西很古老，他也不知道是什麼，就收起來了。後來曉解散的時候，那牌子……好像被我收在雨之國的一個倉庫里了。」
佐藤秀一放下信：「牌子還在嗎？」
「應該在。」小南說，「我明天回去找找。」
「我跟你一起去。」
小南看了他一眼：「你走了，木葉這邊怎麼辦？珠子的事，還吊著呢。」
「珠子的事，研究班在查。」佐藤秀一說，「綱手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白鱘村的事，我也讓卡卡西留意著。我跟你去一趟雨之國，快的話，三四天就能回來。」
小南想了想，點了頭：「行。那你回去收拾一下，明天一早走。」
佐藤秀一應了一聲，把信折好收起來。他往屋裡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小南。」
「嗯？」
「長門說的那個『海水漲到最高那天』……」佐藤秀一回頭看她，「是什麼意思？」
小南站在院子裡，紙鶴在她指尖慢慢折成一隻，又打開。她說：「傳說里的話，誰也說不準。但有一種說法，是說大海每隔很多年，會有一天，漲到最高最高的位置。那一天，海里的東西，能順著水爬上岸。」
佐藤秀一沉默了一會兒：「那……那種日子，多久來一次？」
「不知道。」小南說，「老人說，上一次，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沒有文字記載。」
院子裡的風忽然安靜下來。佐藤秀一抬頭看了看天空，天很藍，雲很白，一切都很平常。可他總覺得，有什麼東西，正在這片平靜下面，慢慢漲起來。
「走吧，」他說，「先把牌子找到再說。」
第二天一早，兩人出發。他們走的是水路，順河而下，轉過幾個彎，就進了雨之國的地界。雨之國常年下雨，天空灰濛濛的，雨絲細得像針，落在斗篷上，無聲無息。
小南帶著他，穿過一片密林，來到一處廢棄的據點。據點建在半山腰，石牆已經坍塌了大半，雜草從石縫裡鑽出來，長得老高。小南推開鏽跡斑斑的鐵門，走了進去。
裡面比外面更暗。霉味撲面而來，牆角堆著一些生鏽的鐵器。小南在牆邊摸索了一陣，找到一塊活動的石板，掀開，露出一個向下的洞口。
「倉庫在下面。」她說，「你在這兒等我。」
「我跟你下去。」佐藤秀一跟上來。
小南看了他一眼，沒攔。她順著石階往下走，佐藤秀一跟在她身後。石階盡頭是一間不大的石室，四面牆都鑿了壁龕，裡面擺著一些箱子、捲軸、瓶瓶罐罐。灰塵積了厚厚一層，每走一步，就揚起一片灰。
小南走到最裡面的壁龕前，從裡面捧出一個木盒。木盒的鎖已經鏽死，她用查克拉輕輕震開。盒蓋掀開，裡面是一塊銅牌子，巴掌大，四四方方，上面刻著一道波浪的紋路，紋路里嵌著一點深藍，像一滴凝固的海水。
小南把牌子遞給佐藤秀一。他接過來，翻過來看了看背面。背面刻著一行小字，字跡跟海底那扇門上的銘文很像。他辨認了半天，讀出一個詞：
「……『鑰匙』。」
他握著那枚銅牌子，指尖能感覺到一絲涼意，從牌面滲進皮膚，像海水的溫度。他抬頭看著小南：「這就是長門說的『鑰匙』？」
「應該是。」小南說，「和信里說的對上了。」
佐藤秀一低頭看著銅牌子。牌面上的波浪紋路，在昏暗的光線里，似乎微微動了一下。
他攥緊牌子，收進懷裡。
「走，」他說，「回木葉。」
兩人從廢棄據點裡出來時，外面還在下雨。雨絲細細密密地落著，把整個雨之國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水汽里。佐藤秀一站在石階上，看著漫天的雨，忽然說：「小南，你說，如果那塊牌子真的是『鑰匙』，那它打開的門，後面是什麼？」
小南撐著傘，站在他身邊。雨滴打在傘面上，噼里啪啦地響。
「不知道。」她說，「也許，是一群早就該死的老東西。」
佐藤秀一笑了：「這話我愛聽。」
兩人並肩走進雨里，身影很快消失在灰濛濛的水汽中。
男人愣住了：「為、為什麼？」
「船板上的聲音不對。」佐藤秀一說，「一時說不清。你先聽我的。」
男人還想再問，佐藤秀一已經轉身往村外走。他走得很急，腳步在沙灘上留下兩行深深的腳印。走到村口，他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片海。
海面平靜，月光鋪了一層銀。可他總覺得，那片海下面，有什麼東西，正在翻動。
他摸了摸懷裡。珠子不在身上，留在木葉了。可他的指尖，卻好像還能感覺到那股涼意。
他加快腳步，往木葉的方向趕。
夜色里，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樹林的陰影中。身後的海面，又響起那沉悶的、從海底深處傳來的鐘聲。
一聲，一聲。
佐藤秀一回木葉時，天已經蒙蒙亮。他直奔研究班。
研究班的房子在村子西北角，一棟灰撲撲的兩層小樓，門口掛著一塊木牌，寫著「研究班」三個字，字跡已經模糊了。門口的值班忍者見他來，慌忙行禮：「秀一大人！您這麼早……」
「綱手大人說，珠子的事今晚給信兒。」佐藤秀一說，「我來看看。」
他推門進去。樓里比外面看著大，走廊兩邊是一排排的房間，門都關著。他走到最裡間，門縫裡透出光，隱約還有說話聲。他敲了敲門。
門開了。開門的是個戴圓框眼鏡的老頭，頭髮花白，手裡攥著一支筆，看見他，愣了一下：「秀一大人？您怎麼來了？」
「來看看珠子的進展。」佐藤秀一走進屋。
屋裡的燈很亮。一張長桌上攤滿了圖紙和捲軸，幾個人圍在桌邊，低著頭研究什麼。桌中央，那顆藍色的珠子被放在一個玻璃罩里，罩口密封著，藍光透過玻璃，在牆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影子。
「怎麼樣了？」佐藤秀一問。
戴眼鏡的老頭推了推眼鏡，走到桌邊，指著玻璃罩里的珠子：「這珠子，我們查了一晚上，有點眉目了。」
「說。」
「這東西，不是天然形成的。」老頭說，「裡面的查克拉排列很規整，像被人為地封進去的。我們測了一下，它的核心有一種……像是封印術的結構，但不是我們見過的任何一種流派。」
佐藤秀一皺起眉頭：「封印術？」
「對。」老頭說著，從桌上拿起一張圖紙，「您看這個紋路，這是我們見過的封印術式。這個，是這顆珠子內部的紋路。完全不同。它的術式更像……」他頓了頓，「更像是上古時期，比六道仙人那個時代更早的東西。」
「比六道仙人更早？」
「我們初步這麼判斷。」老頭說，「它的查克拉波動很微弱，但它一直在跳，每隔一段時間就規律地起伏一次。我們推算了一下，這個周期……」他低頭看了看圖紙，「大概是……每十二個時辰，波動一次。也就是說，每天固定的時候，它會『醒』一次。」
佐藤秀一看著玻璃罩里的珠子。藍光柔和地跳著，一圈，一圈。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上 TW 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超實用 】
「還有這個。」老頭又從桌上拿起另一張紙，遞給他，「這是珠子側面發現的刻痕，我們拓下來的。字跡跟您帶回來的那些銘文很像，應該是同一個人刻的。」
佐藤秀一接過來看。紙上的字跡很淡，像是被磨損過。他辨認了半天，讀出一個詞：「……『潮汐』。」
「對，是『潮汐』。」老頭說，「這珠子，好像跟潮汐有關係。也許它在等什麼……比如，等某一次特殊的潮水。」
佐藤秀一放下紙，沉默了一會兒：「能不能確定，它到底想幹什麼？」
「暫時不能。」老頭搖搖頭，「我們只能確定三件事。第一，它不是天然的東西。第二，它每隔十二個時辰醒一次。第三，它的紋路是上古時期的。至於它到底是什麼、為什麼會沉在南邊的海里……」他攤了攤手，「說實話，大人，我們研究班這點人手，恐怕短時間查不清楚。」
佐藤秀一在桌邊坐下，看著那顆珠子。珠子安安靜靜地躺在玻璃罩里，藍光一圈一圈地盪開。
「能不能複製它？」他問。
「對。」佐藤秀一說，「能不能做出一個差不多的東西，來試試它的反應？」
老頭和旁邊的幾個人交換了一下眼神，猶豫著說：「理論上……可以試試。但以我們的水平，造出來的東西，可能只有它一半的威力。」
「一半也行。」佐藤秀一說，「先做一個試試。」
他站起來，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對了，你們查到的那艘沉船的位置，畫一張圖給我。」
「沉船位置我們有記錄，就在您上次說的那片海域。」老頭說，「圖我這就給您畫。」
佐藤秀一點了點頭，走出門。走廊里很安靜，只有盡頭一間房的燈還亮著，透過門縫，他看見裡面有人趴在桌上睡著了，面前攤著一本翻開的筆記，筆還攥在手裡。
他放輕腳步，走過去，把那人的筆輕輕抽出來，又拿過桌上一件外套，給他蓋上。
他走出研究班時，太陽已經升起來了。陽光照在灰撲撲的小樓上，鍍了一層金。他站在門口，抬頭看了一會兒天空，然後往家的方向走去。
他得回去睡一覺。昨晚一夜沒睡，他有點撐不住了。可他的腦子停不下來，一直轉著那顆珠子的影子，轉著海底那扇銅門，轉著那句話。
我們來自海下。我們終將歸來。
「來了就來了。」他低聲說，「來了，就看看誰收拾誰。」
他走進家門時，玖辛奈正在廚房裡煮粥。她聽見門響，探出頭來，看見他滿臉倦色，心疼地皺了皺眉：「又一夜沒睡？」
「嗯。」佐藤秀一在沙發上坐下，「研究班那邊有點事，忙晚了。」
「先別管那些了。」玖辛奈端了碗粥過來，「喝了粥，去睡一覺。天大的事，也得先睡醒再說。」
佐藤秀一接過粥碗，喝了兩口，熱粥下肚，困意一下子湧上來。他放下碗，靠在沙發上，眼睛漸漸合上。
玖辛奈看著他，輕輕嘆了口氣。她把碗收走，又拿了條毯子，給他蓋在身上。
佐藤秀一睡著了。他睡得很沉，很安穩。在夢裡，他又聽見了那聲鐘響，從海底深處傳上來，一下，一下，像一顆心在跳。
可這次，他沒覺得害怕。
他翻了身，咕噥了一句什麼，又睡了過去。
小南的信寄到木葉時，是一個午後。
信是雨之國來的，牛皮紙信封，角上印著雨之國的標誌。郵差把信送到火影辦公室，綱手看了一眼收件人，是小南，就讓人轉交給小南。
小南拆開信，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後拿著信去找佐藤秀一。
佐藤秀一正在自家後院練刀。他光著上半身，木刀在手裡虎虎生風，汗水順著脊背往下淌。看見小南進來，他收了刀：「怎麼了？信上說什麼？」
小南把信遞給他：「長門回信了。」
佐藤秀一接過來，抹了把汗，低頭看。長門的字跡很端正，一筆一划，像他這個人一樣沉穩。信不長，寫了兩頁紙。
「關於你說的那種藍光的門，我想起來了。」佐藤秀一念出聲，「雨之國有個傳說，說很久以前，大海里有『神』，後來神上了岸，教人種地、蓋房子。但神不習慣岸上的生活，又回了海里。神臨走前說，等海水漲到最高那天，他們會再回來。老人說，海邊有個地方，埋著神留下的『鑰匙』，誰找到鑰匙，誰就能打開神歸來的門。」
佐藤秀一念到這裡，停下來，抬頭看小南：「鑰匙？」
「嗯。」小南點頭，「我看了信，也想起一件事。當年在曉的時候，長門曾經拿給我看過一樣東西，說是他從雨之國的一處遺蹟里找到的，一個很小的銅牌子，上面刻著波浪的紋路。他說那東西很古老，他也不知道是什麼，就收起來了。後來曉解散的時候，那牌子……好像被我收在雨之國的一個倉庫里了。」
佐藤秀一放下信：「牌子還在嗎？」
「應該在。」小南說，「我明天回去找找。」
「我跟你一起去。」
小南看了他一眼：「你走了，木葉這邊怎麼辦？珠子的事，還吊著呢。」
「珠子的事，研究班在查。」佐藤秀一說，「綱手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白鱘村的事，我也讓卡卡西留意著。我跟你去一趟雨之國，快的話，三四天就能回來。」
小南想了想，點了頭：「行。那你回去收拾一下，明天一早走。」
佐藤秀一應了一聲，把信折好收起來。他往屋裡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小南。」
「嗯？」
「長門說的那個『海水漲到最高那天』……」佐藤秀一回頭看她，「是什麼意思？」
小南站在院子裡，紙鶴在她指尖慢慢折成一隻，又打開。她說：「傳說里的話，誰也說不準。但有一種說法，是說大海每隔很多年，會有一天，漲到最高最高的位置。那一天，海里的東西，能順著水爬上岸。」
佐藤秀一沉默了一會兒：「那……那種日子，多久來一次？」
「不知道。」小南說，「老人說，上一次，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沒有文字記載。」
院子裡的風忽然安靜下來。佐藤秀一抬頭看了看天空，天很藍，雲很白，一切都很平常。可他總覺得，有什麼東西，正在這片平靜下面，慢慢漲起來。
「走吧，」他說，「先把牌子找到再說。」
第二天一早，兩人出發。他們走的是水路，順河而下，轉過幾個彎，就進了雨之國的地界。雨之國常年下雨，天空灰濛濛的，雨絲細得像針，落在斗篷上，無聲無息。
小南帶著他，穿過一片密林，來到一處廢棄的據點。據點建在半山腰，石牆已經坍塌了大半，雜草從石縫裡鑽出來，長得老高。小南推開鏽跡斑斑的鐵門，走了進去。
裡面比外面更暗。霉味撲面而來，牆角堆著一些生鏽的鐵器。小南在牆邊摸索了一陣，找到一塊活動的石板，掀開，露出一個向下的洞口。
「倉庫在下面。」她說，「你在這兒等我。」
「我跟你下去。」佐藤秀一跟上來。
小南看了他一眼，沒攔。她順著石階往下走，佐藤秀一跟在她身後。石階盡頭是一間不大的石室，四面牆都鑿了壁龕，裡面擺著一些箱子、捲軸、瓶瓶罐罐。灰塵積了厚厚一層，每走一步，就揚起一片灰。
小南走到最裡面的壁龕前，從裡面捧出一個木盒。木盒的鎖已經鏽死，她用查克拉輕輕震開。盒蓋掀開，裡面是一塊銅牌子，巴掌大，四四方方，上面刻著一道波浪的紋路，紋路里嵌著一點深藍，像一滴凝固的海水。
小南把牌子遞給佐藤秀一。他接過來，翻過來看了看背面。背面刻著一行小字，字跡跟海底那扇門上的銘文很像。他辨認了半天，讀出一個詞：
「……『鑰匙』。」
他握著那枚銅牌子，指尖能感覺到一絲涼意，從牌面滲進皮膚，像海水的溫度。他抬頭看著小南：「這就是長門說的『鑰匙』？」
「應該是。」小南說，「和信里說的對上了。」
佐藤秀一低頭看著銅牌子。牌面上的波浪紋路，在昏暗的光線里，似乎微微動了一下。
他攥緊牌子，收進懷裡。
「走，」他說，「回木葉。」
兩人從廢棄據點裡出來時，外面還在下雨。雨絲細細密密地落著，把整個雨之國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水汽里。佐藤秀一站在石階上，看著漫天的雨，忽然說：「小南，你說，如果那塊牌子真的是『鑰匙』，那它打開的門，後面是什麼？」
小南撐著傘，站在他身邊。雨滴打在傘面上，噼里啪啦地響。
「不知道。」她說，「也許，是一群早就該死的老東西。」
佐藤秀一笑了：「這話我愛聽。」
兩人並肩走進雨里，身影很快消失在灰濛濛的水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