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5章 晨間的木葉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佐藤秀一起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綱手。」


  「……這顆珠子的事,先別聲張。」他說,「等我弄清楚它到底是什麼,再告訴別人。」

  綱手看著他,點了點頭:「知道了。快回去吧。」

  佐藤秀一推門出去。綱手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又低頭看了看抽屜,把手放在上面,輕輕敲了兩下。

  家的門沒鎖。佐藤秀一推門進去時,滿屋子都是香味。玖辛奈站在灶台前,紅頭髮紮成一個高高的馬尾,正拿勺子嘗鍋里的湯。她聽見門響,回頭一看,眼睛一下子亮起來。

  「秀一!」她放下勺子,幾步撲過來,抱住了他,「你可算回來了!我想死你了!」

  佐藤秀一被她撲得往後退了半步,笑著拍了拍她的背:「行了行了,我又不是不回來。」

  「你這一去就是半個月!」玖辛奈鬆開他,上上下下打量他,「瘦了!下巴都尖了!你肯定又沒好好吃飯!」

  「吃了吃了。」佐藤秀一哭笑不得,「綱手剛說了一遍,你也說一遍。我吃的比誰都多。」

  美琴從裡屋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盤糰子,雪白的糯米皮,裡面包著紅豆沙。她看見佐藤秀一,彎了彎眼睛:「回來了?先去洗手,糰子剛蒸好。」

  「好嘞。」佐藤秀一應了一聲,轉身去洗手。他擰開水龍頭,冷水衝過手指,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尖還殘留著海底那間石室的涼意。

  他甩了甩手,擦乾,走到桌邊坐下。玖辛奈端上來一碗湯,湯色金黃,漂著幾片枸杞。美琴把糰子放在他面前,還倒了一杯熱茶。

  佐藤秀一低頭喝湯,湯很燙,燙得他鼻子一酸。他喝了半碗,抬頭看著面前的兩個女人,玖辛奈正托著腮看他喝湯,美琴在旁邊疊著洗好的衣服,動作很輕,很慢。

  「我回來了。」他說,「家裡還是這個味道。」

  玖辛奈笑眯眯地點頭:「嗯!湯是給你燉的,糰子是美琴做的。你要是喜歡,明天再給你做。」

  佐藤秀一低頭把整碗湯喝完,放下碗,長長地呼了口氣。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下來,院子裡傳來蟲鳴,遠處有孩子嬉鬧的聲音,混著晚風一起飄進來。

  他忽然覺得,那顆珠子的事,可以明天再說。

  今晚,先好好睡一覺。

  佐藤秀一是被煎蛋的香味叫醒的。

  他睜開眼,陽光從窗簾的縫隙里擠進來,一道光柱正好落在他的枕邊。他翻身坐起來,揉了揉眼睛,聽見廚房裡鍋鏟翻動的聲音,還有玖辛奈的哼歌聲。她哼的是一首波之國的民謠,調子輕快,她每次心情好的時候就哼這個。

  佐藤秀一穿好衣服下樓。廚房裡,玖辛奈正端著鍋把煎好的蛋翻進盤子裡,旁邊灶上還燉著一鍋粥。美琴坐在餐桌邊,正往幾個飯盒裡裝菜,動作不緊不慢,像在做一件很認真的手藝活。

  「醒了?」玖辛奈回頭沖他笑,「正好,粥剛煮好。你快來嘗嘗,我今天多放了一把米。」

  本書首發𝚃𝚆看書📕𝚜𝚑𝚞.𝚝𝚠,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佐藤秀一拉開椅子坐下,端起粥碗,吹了吹,喝了一口。粥熬得濃稠,米香混著一點紅棗的甜。他點點頭:「好喝。」

  「那是。」玖辛奈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我的手藝,你還不放心?」

  「放心,放心。」佐藤秀一埋頭喝粥。他喝得快,玖辛奈坐在對面,托著腮看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說:「秀一,你這次回來,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佐藤秀一抬頭:「什麼?」

  「你看你,喝粥的時候眉頭都是皺著的。」玖辛奈說,「是不是任務上出了什麼事?」

  佐藤秀一沉默了一下,放下粥碗:「沒什麼大事。就是南邊那片海,出了點狀況,我還在查。」

  「查到了嗎?」

  「查到一半。」佐藤秀一說,「別擔心,我能處理。」

  玖辛奈看了他一會兒,沒再追問。她把一碟小菜推到他面前:「行,你心裡有數就好。要是真遇到難處,記得還有我呢。」

  「知道。」佐藤秀一衝她笑了笑,「有你這句話,我就踏實了。」

  吃過早飯,佐藤秀一出門。玖辛奈要去訓練場教新一屆的下忍,美琴要去宇智波家看佐助一家。佐藤秀一一個人沿著村道走,走得很慢,看著路邊的攤位、來往的村民,有一種久違的安心。

  他先去花店看井野。井野正在門口給一盆新到的花換盆,見他來,抬頭笑了笑:「喲,秀一哥,回來啦?聽說你出海了?」

  「嗯,剛回來。」佐藤秀一在門口蹲下來,「這盆花是什麼?看著挺精神。」

  「叫……忘了,賣花的說是南邊來的新品種。」井野拍了拍手上的土,「你要是喜歡,等它開花了,我給你搬一盆到家裡去。」

  「行。」佐藤秀一站起來,「那我先走了,改天來買花。」

  他走遠了,井野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輕輕嘆了口氣。她把那盆花轉到向陽的地方,自言自語:「秀一哥這趟回來……好像有心事。」

  佐藤秀一又去了診所。野原琳正在藥櫃前清點藥材,看見他進來,微微一愣:「秀一君?你怎麼來了?不是說昨天下午才到嗎?」

  「到了,昨晚回了家。」佐藤秀一在椅子上坐下,「過來看看你。最近診所忙嗎?」

  「還好。」野原琳放下手裡的藥,給他倒了杯水,「就是前兩天來了個病人,在南邊漁村住的,說半夜總聽見海底有鐘響。我給他開了點安神的藥,讓他先吃幾天看看。」

  佐藤秀一端著水杯的手頓了一下:「海底……鐘響?」

  「嗯,他說不止他一個人聽見。」野原琳說,「村里好幾戶人家都聽見了,以為是鬧鬼,都不敢夜裡出海。」

  佐藤秀一沉默了一會兒,把水杯放下:「那個漁村,在哪個方向?」

  「在南部海岸,叫白鱘村。」野原琳看著他,「怎麼了?秀一君,你也聽見什麼了嗎?」

  「沒有。」佐藤秀一搖搖頭,站起來,「我隨便問問。你忙吧,我先走了。」

  他走出診所,站在陽光下,抬頭看了看天空。天很藍,雲很白,一切都很平靜。可他的腦子裡,那句話又浮了上來。

  我們來自海下。我們終將歸來。

  還有野原琳說的,海底的鐘響。

  佐藤秀一攥了攥拳頭,又鬆開。他往訓練場的方向走去,那裡有他認識的人在,有刀劍碰撞的聲音,有查克拉的氣息,能讓他暫時不去想那些事。

  訓練場上,卡卡西正和君麻呂對練。卡卡西的千鳥在掌心裡嘶嘶作響,君麻呂的骨刀穩穩架住,火星四濺。佐藤秀一坐在場邊的樹下,看了半天,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記得,很久以前,在他還不是現在這個位置的時候,有個老師傅跟他說過一句話。

  「村子這個東西,看起來是一堆房子和人。其實不是。村子是一根線,把所有的人拴在一起。只要線不斷,房子塌了還能再蓋,人死了還能再有孩子。」

  他當時沒太聽懂。現在,他坐在木葉的訓練場邊,看著卡卡西和君麻呂收招、互相拍肩,看著遠處玖辛奈在教一群下忍結印,笨手笨腳的下忍結錯了印,被玖辛奈彈了一下腦門,抱著頭直叫喚。

  他忽然有點明白了。

  那根線,就在這兒。

  井野的花店最近進了一批新種子。

  她在櫃檯上攤開一小袋種子,深褐色的,比米粒還小。賣花的說這叫「月見草」,夜裡開花,花是淺黃色的,白天就謝,謝了第二天又開。井野看著那袋種子,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把它收進抽屜里。

  她不是不想要,是怕種不好。她這些年種花,種活了不知道多少盆,可唯獨那種要夜裡才開花的東西,她總養不活。她養的仙人掌倒是活得很好,胖墩墩的,長得像個小刺球。

  佐藤秀一第二次來花店的時候,井野正蹲在櫃檯後面,對著那盆仙人掌發呆。他推門進去,門上的鈴鐺叮噹響了一聲,井野抬頭:「秀一哥?你怎麼又來了?不是說改天再來買花嗎?」

  「順路。」佐藤秀一在櫃檯前坐下,「我來拿盆花。我出門前,美琴說要一盆擺在窗台上的。」

  井野站起來,去貨架上挑花。她挑了一盆綠蘿,葉子翠綠,垂下來的藤蔓很長。她把綠蘿遞給他:「這盆好養活,擱窗台上,隔幾天澆一次水就行。」

  佐藤秀一接過來,付了錢,卻沒急著走。他看了看櫃檯上的仙人掌,又看了看井野:「你剛才,想什麼呢?」

  井野愣了一下,笑了笑:「沒什麼,就是覺得……有時候想養一盆夜裡開的花,可總養不好。仙人掌倒是活得好好的,不費心。」

  佐藤秀一看了她一眼,沒說話。他抱著綠蘿走出去,走了兩步,又退回來:「月見草?」

  井野一愣:「你怎麼知道?」

  「你剛才說的,夜裡開的花,淺黃色的,對吧。」佐藤秀一說,「我以前在波之國見過,海邊的沙地上長了一片,夜裡開花,早上就謝。你那種子要是種不出來,我可以幫你去波之國挖幾棵回來。」

  井野看著他,眼睛慢慢彎起來:「真的?」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佐藤秀一把綠蘿夾在腋下,「等我這陣子忙完,就去給你挖。」

  井野笑著點頭:「好。那我等著。」

  佐藤秀一抱著綠蘿走了。井野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看了好一會兒,才回身關了門。

  下午,佐藤秀一去了一趟火影辦公室。綱手不在,桌上留了張紙條,寫著一行字:「去訓練場了。珠子的事,研究班的人說今晚給信兒。」

  他拿起紙條看了看,放下。他想了想,決定自己去一趟白鱘村。

  白鱘村在南部海岸,離木葉有半天路程。佐藤秀一趕到時,天已經擦黑。村子不大,幾十戶人家,沿著海岸線排開。碼頭邊停著幾條漁船,船上的旗被晚風卷著,獵獵地響。

  他走進村子,沒費什麼勁就找到了野原琳說的那戶人家。開門的阿婆見他一身黑斗篷,嚇得直往後退。佐藤秀一摘下兜帽:「阿婆,我是木葉的忍者,聽說您家有人聽見海底的鐘聲,我來問問情況。」

  阿婆這才鬆了口氣,把他讓進屋。屋裡點著一盞油燈,昏黃的燈下,一個年輕男人坐在炕邊,臉色發白,看見佐藤秀一進來,往被子裡縮了縮。

  「就是他。」阿婆說,「我兒子,前天夜裡出去打魚,回來就說聽見海底有鐘響。這兩天夜裡都睡不好,一閉眼就聽見那聲音。」

  佐藤秀一在炕邊坐下,問那年輕男人:「你聽見的鐘聲,是什麼樣的?」

  年輕男人咽了口唾沫:「就……就是『鐺』、『鐺』的,很沉,像村里老廟那口鐘,但要大得多,好像就在海底下。而且……」他頓了頓,「好像還有點聲音,像很多人說話,嗡嗡的,聽不清說什麼。」

  「第一次聽見,是什麼時候?」

  「前天夜裡,子時前後。」男人說,「那天晚上風平浪靜,我本來在船頭打盹,忽然就聽見了。我還以為我聽岔了,豎起耳朵一聽,那聲音一下一下的,特別清楚。」

  佐藤秀一沉默了一會兒。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漆黑的海面。海面上什麼也沒有,只有幾盞漁火,遠遠地亮著。

  「你那艘船,現在在哪?」

  「在碼頭。」

  「帶我去看看。」

  男人猶豫著,被他媽推了一把:「人家忍者大人問你話呢,快去!」

  佐藤秀一跟著那男人走到碼頭。漁船不大,船身漆成深藍色,船頭掛著一盞燈。佐藤秀一登上船,在船頭蹲下來,把耳朵貼在船板上。

  起初什麼聲音也沒有。只有海浪拍打船舷的聲響,一下,一下。

  然後他聽見了。

  很輕,很遠,從海底深處傳上來,一下,一下,像一顆沉重的心臟在跳。又像一口大鐘,被人用鈍器敲著,聲音悶悶的,從水底往上透。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