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1章診所的清晨
佐藤秀一擺擺手，示意他們別慌。他盯著那片漣漪看了很久，直到漣漪緩緩平息，海面重歸平靜，才輕聲說：「先回去。這裡的情況，需要從長計議。」
回程途中，林檎雨由利一直沒說話。快靠岸時，她才開口：「那個東西，不是大筒木留下的，也不像五大忍村的手筆。它給我的感覺……很老，老得像是比六道仙人還早。」
佐藤秀一沒有回答。他心裡已經有了一個答案，只是還需要更多證據來驗證。船靠岸後，他讓林檎雨由利先回水影大樓，自己則獨自去了霧隱村的舊檔案庫。他在那裡待了整整一下午，直到天黑才出來，手裡多了一卷泛黃的海圖。海圖上，南部海域的一片區域被紅筆圈了出來，旁邊寫著幾個褪色的字：「古之遺物，勿近。」
佐藤秀一帶著那捲舊海圖回到水影大樓時，照美冥和林檎雨由利已經在等他。他把海圖攤在桌上，指著那個紅圈說：「這片區域，霧隱村一百多年前就有人發現了異常，但當時的先輩們選擇了封鎖消息。檔案里說，那裡有一艘沉船，不是五大國的船，也不是大筒木的。船上刻著一種從未見過的文字。」
「什麼文字？」照美冥問。
佐藤秀一從懷裡掏出幾張拓片，上面是一些奇形怪狀的符號。他說：「我抄了幾段。這些文字和樓蘭地下書庫里那些隕鐵殘片上的符文有些相似，但又不完全一樣。它們更古老，更……陌生。」
林檎雨由利盯著拓片看了很久，忽然說：「這些文字，我在夢裡見過。」
佐藤秀一和照美冥同時看向她。林檎雨由利的臉色有些發白，但她還是繼續說道：「不是最近，是很久以前。小時候在霧隱村，有段時間我總做同一個夢。夢裡我沉在海底，四周黑漆漆的，只有很遠的地方有一點光。光里傳來一種聲音，像鐘聲，又像有人在唱歌。我聽不懂，但我知道那聲音在叫我。」
佐藤秀一的心沉了下去。他握住林檎雨由利冰涼的手，說：「別怕，有我在。」
林檎雨由利點點頭，反握住他的手，用力捏了捏。
照美冥把海圖重新卷好，說：「這件事不能瞞著聯軍。明天，我陪你回木葉，把情況上報給綱手和鹿丸。」
「好。」佐藤秀一應道。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直到東方既白。
佐藤秀一和照美冥、林檎雨由利回到木葉時，已經是第二天傍晚。綱手和鹿丸在火影辦公室等他們。佐藤秀一把舊海圖和拓片一一擺在桌上，又把南部海域的情況詳細說了一遍。鹿丸聽完，眉頭緊鎖，來回踱了幾步，說：「如果這些文字和樓蘭隕鐵符文同源，那就說明，那艘沉船可能來自一個比大筒木更早的文明。而那個文明，和輝夜、和查克拉的起源，恐怕脫不了干係。」
綱手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先別下結論。科研部的人還在分析南部海域取回的水樣。在結果出來之前，先加強那片海域的封鎖，別讓漁民靠近。」
佐藤秀一點了點頭。會議結束後，鹿丸留了下來，對佐藤秀一說：「你這次去南部海域，有沒有發現別的異常？比如……查克拉的流動。」
「有。」佐藤秀一說，「那片海域的查克拉，比別的地方都要稀薄。越靠近沉船，查克拉就越弱，像是被什麼東西吸走了。」
鹿丸的臉色更凝重了：「如果是這樣，那艘沉船可能不止是遺蹟那麼簡單。它可能還在運轉。」
佐藤秀一沒有接話。他想起林檎雨由利那個夢，想起那行「我們來自海下，我們終將歸來」的文字，心裡像壓了一塊石頭。
從火影大樓出來，夜已經深了。佐藤秀一沒有回診所，而是去了山中花店。花店已經打烊，但井野還亮著一盞燈，像是在等他。他推門進去，井野抬頭看見他，眼睛一下紅了：「你怎麼才回來？琳和我說你去南部海域了，我擔心得不行。」
佐藤秀一走過去，把井野擁進懷裡：「我回來了。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井野把臉埋在他胸口，悶悶地說：「下次別一個人去那麼危險的地方。」
「好，下次帶上你。」
井野破涕為笑，輕輕捶了他一下。那一夜，佐藤秀一留在花店，和井野說了很久的話。他告訴她海底的鐘聲，告訴她那些古老的文字，也告訴她林檎雨由利的夢。井野聽得很認真，最後說：「不管那下面是什麼，你都不要一個人扛。你有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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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藤秀一看著她認真的眼睛，心裡湧起一股暖流。他說：「我知道。所以我才回來。」
窗外的月亮很亮，像一枚靜默的舊信標，懸掛在深藍色的天幕上，俯瞰著這片土地上所有正在沉睡和尚未入睡的人。佐藤秀一知道，平靜的日子或許不會太久了。但此刻，握著井野溫暖的手，他願意暫時忘掉那些黑暗裡的東西，只享受這來之不易的安寧。
木葉的夏天來得不算猛烈，但清晨的蟬鳴已經一聲比一聲響。佐藤秀一的診所在天剛亮時就開了門，門楣上那隻由金剛鎖鏈捏成的鈴鐺被晨風一推，叮叮地響了兩聲，驚飛了檐下打盹的麻雀。正樹的貓從診台下面鑽出來，伸了個懶腰，尾巴高高翹著，走到門口的水盆邊舔了幾口水。
第一個進門的是野原琳。她今天上早班，順路來診所取昨天落在這裡的一盒繃帶。她推開紗門，看到佐藤秀一正背對著門口站在藥櫃前，踮著腳去夠最上層那罐新到的龍膽草籽。陽光從他身後的窗戶斜切進來，把他的影子長長地投在木地板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白大褂在光里透著一層很淡的金邊。
「我來幫你。」野原琳走過去，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臂。佐藤秀一側身讓開，看她很熟練地踩上矮凳，把那罐草籽拿下來。她下來時頭髮掃過他的下巴，帶著一點很淡的消毒水和茉莉皂混在一起的氣味。
「昨天霧隱村的船到了，送了一批海藻纖維過來。我放在庫房了，你記得驗一下貨。」野原琳把草籽放在櫃檯上，順手理了理耳邊的碎發。
「驗過了。雨由利還在纖維里夾了一包糖，壓在箱子最底下。」佐藤秀一說著，從白大褂口袋裡摸出那包海鹽奶糖，糖紙上的柿子樹圖案已經被壓得有些皺了。
野原琳看了一眼那包糖，嘴角微微彎起來：「她每次都這樣。人不在，東西倒是一樣不落地捎來。」
「你要不要也來一顆？」佐藤秀一剝開一顆遞到她唇邊。野原琳猶豫了一下，低頭含了進去，眉頭輕輕皺起，說：「太咸了。」
「霧隱村的口味，咸一點提神。」佐藤秀一自己也剝了一顆，靠在藥櫃旁慢慢嚼著。兩個人就著清晨的光，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野原琳說起醫院最近新來了幾個實習的醫療忍者，一個個笨手笨腳的，昨天還有人把消毒水和生理鹽水搞混了，被靜音罰去刷了一整層樓的試管。
「你呢？以前實習的時候也這樣？」佐藤秀一問她。
野原琳搖搖頭，認真地說：「我那時候很小心，因為你教過我，藥水和傷口一樣，都容不得半點馬虎。」她說完抬起頭，眼睛在晨光里顯得格外清澈，「你那時候總是一邊嫌棄我們笨，一邊又手把手地教。小南她們都記得。」
佐藤秀一笑了笑，沒接話。他轉身給野原琳倒了一杯溫水，自己也倒了一杯，兩個人站在窗邊慢慢喝。外面的蟬聲越來越密，遠處有孩子跑過街道，木屐踩在石板路上嗒嗒地響。
沒過多久，門鈴又響了一聲。井野抱著一束剛剪的梔子花走進來，額頭上沁著細細的汗。她今天穿了件鵝黃色的短衫，襯得人很精神。看到野原琳在，她也不意外，把花往診台上一放，說：「今天花店來了新的梔子，香得很，我想著你診室里那瓶該換了。」
佐藤秀一接過花，找了個空瓶裝上水，把梔子花插進去，擺在診台靠窗的位置。滿屋子立刻漫開一股清甜的花香。正樹的貓湊過來，鼻尖在花瓣上碰了碰，打了個小噴嚏。
「琳今天不值班？」井野坐下來，用野原琳的杯子倒了杯水喝。
「值，晚點去。」野原琳看了一眼牆上的鐘，「還有半個時辰。」
「那正好，陪我坐會兒。」井野挪了挪凳子，和野原琳挨在一起。佐藤秀一搬了把椅子坐在對面，看著她們兩個頭挨著頭，一個說花，一個說病人，聲音不高，卻把整個診室都襯得很熱鬧。
他忽然覺得，所謂的過日子，大約就是這樣。沒有驚天動地的事，只有一束花、一顆糖、一杯水，還有願意在清晨里陪著你的那幾個人。蟬還在叫，鈴鐺又響了一聲，這次進來的是抱著半筐桃子的由木人。她說桃子是達魯伊托人捎來的，雲隱村的早桃，甜得發膩，讓佐藤秀一務必嘗嘗。
診室里的人越來越多，連空氣都染上了桃子的甜味和梔子的香。佐藤秀一看著她們，忽然輕聲說了一句：「中午都別走，我做飯。」
「那我要吃魚。」井野搶先說。
「我要湯。」野原琳笑著接話。
由木人沒說話，只是默默地把那筐桃子往廚房的方向推了推。佐藤秀一全都應下。這樣的清晨，這樣的日常，他想多留一會兒，再多留一會兒。
佐藤秀一家的廚房不大，灶台卻擦得鋥亮，鍋碗瓢盆各歸其位。這是野原琳的功勞，她每次來都要把這裡重新收拾一遍，說佐藤秀一做飯可以，收拾不行，檯面上永遠留著一層油花。佐藤秀一從不反駁，因為她說得對。
這天中午，廚房裡難得擠了好幾個人。井野繫著圍裙在洗菜，野原琳在旁邊切薑片，由木人靠著門框，手裡捏著半塊沒吃完的桃子，偶爾遞個盤子。佐藤秀一站在灶前，一手顛鍋一手拿勺，火苗舔著鍋底，油星子噼啪作響，滿屋子都是蔥姜爆香的氣味。
「魚要煎得兩面金黃再放水，湯才會白。」佐藤秀一一邊翻魚一邊說。井野湊過來看，被油星子濺了一下，縮回手在圍裙上擦了擦，說：「我以前不知道，做魚這麼講究。」
「那是你以前光知道吃。」野原琳頭也不抬地接了一句。井野哼了一聲，把洗好的青菜甩了甩水，說：「那我也學會了啊，去年過年那鍋魚湯還是我燉的呢。」
「那鍋湯是誰在旁邊一直說『火大了火小了』的？」由木人難得開口，語氣平平的，卻把井野噎住了。野原琳笑得刀都拿不穩，被佐藤秀一在額頭上輕輕點了一下：「別笑，薑片切厚了。」
幾個人在廚房裡忙忙碌碌，說笑聲和油煙味一起從窗戶飄出去。正樹的貓蹲在廚房門口，被魚腥味饞得直舔嘴巴，尾巴掃來掃去，就是不敢進來。佐藤秀一回頭看了它一眼，丟了一小塊煎好的魚皮過去，貓一躍而起，接住之後叼到角落裡慢慢吃。
飯菜上桌時，外面已經日頭高照。四菜一湯，有魚有肉有青菜，熱氣騰騰地擺了一桌。四個人圍坐，碗筷碰撞聲和說笑聲此起彼伏。野原琳給佐藤秀一盛了一碗湯，井野往他碗裡夾了一筷子魚腹肉，由木人則默默把最嫩的菜心撥到他那邊。
佐藤秀一看著碗裡堆成小山的菜，有些無奈，又有些說不出的滿足。他說：「你們這樣餵我，我早晚要胖。」
回程途中，林檎雨由利一直沒說話。快靠岸時，她才開口：「那個東西，不是大筒木留下的，也不像五大忍村的手筆。它給我的感覺……很老，老得像是比六道仙人還早。」
佐藤秀一沒有回答。他心裡已經有了一個答案，只是還需要更多證據來驗證。船靠岸後，他讓林檎雨由利先回水影大樓，自己則獨自去了霧隱村的舊檔案庫。他在那裡待了整整一下午，直到天黑才出來，手裡多了一卷泛黃的海圖。海圖上，南部海域的一片區域被紅筆圈了出來，旁邊寫著幾個褪色的字：「古之遺物，勿近。」
佐藤秀一帶著那捲舊海圖回到水影大樓時，照美冥和林檎雨由利已經在等他。他把海圖攤在桌上，指著那個紅圈說：「這片區域，霧隱村一百多年前就有人發現了異常，但當時的先輩們選擇了封鎖消息。檔案里說，那裡有一艘沉船，不是五大國的船，也不是大筒木的。船上刻著一種從未見過的文字。」
「什麼文字？」照美冥問。
佐藤秀一從懷裡掏出幾張拓片，上面是一些奇形怪狀的符號。他說：「我抄了幾段。這些文字和樓蘭地下書庫里那些隕鐵殘片上的符文有些相似，但又不完全一樣。它們更古老，更……陌生。」
林檎雨由利盯著拓片看了很久，忽然說：「這些文字，我在夢裡見過。」
佐藤秀一和照美冥同時看向她。林檎雨由利的臉色有些發白，但她還是繼續說道：「不是最近，是很久以前。小時候在霧隱村，有段時間我總做同一個夢。夢裡我沉在海底，四周黑漆漆的，只有很遠的地方有一點光。光里傳來一種聲音，像鐘聲，又像有人在唱歌。我聽不懂，但我知道那聲音在叫我。」
佐藤秀一的心沉了下去。他握住林檎雨由利冰涼的手，說：「別怕，有我在。」
林檎雨由利點點頭，反握住他的手，用力捏了捏。
照美冥把海圖重新卷好，說：「這件事不能瞞著聯軍。明天，我陪你回木葉，把情況上報給綱手和鹿丸。」
「好。」佐藤秀一應道。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直到東方既白。
佐藤秀一和照美冥、林檎雨由利回到木葉時，已經是第二天傍晚。綱手和鹿丸在火影辦公室等他們。佐藤秀一把舊海圖和拓片一一擺在桌上，又把南部海域的情況詳細說了一遍。鹿丸聽完，眉頭緊鎖，來回踱了幾步，說：「如果這些文字和樓蘭隕鐵符文同源，那就說明，那艘沉船可能來自一個比大筒木更早的文明。而那個文明，和輝夜、和查克拉的起源，恐怕脫不了干係。」
綱手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先別下結論。科研部的人還在分析南部海域取回的水樣。在結果出來之前，先加強那片海域的封鎖，別讓漁民靠近。」
佐藤秀一點了點頭。會議結束後，鹿丸留了下來，對佐藤秀一說：「你這次去南部海域，有沒有發現別的異常？比如……查克拉的流動。」
「有。」佐藤秀一說，「那片海域的查克拉，比別的地方都要稀薄。越靠近沉船，查克拉就越弱，像是被什麼東西吸走了。」
鹿丸的臉色更凝重了：「如果是這樣，那艘沉船可能不止是遺蹟那麼簡單。它可能還在運轉。」
佐藤秀一沒有接話。他想起林檎雨由利那個夢，想起那行「我們來自海下，我們終將歸來」的文字，心裡像壓了一塊石頭。
從火影大樓出來，夜已經深了。佐藤秀一沒有回診所，而是去了山中花店。花店已經打烊，但井野還亮著一盞燈，像是在等他。他推門進去，井野抬頭看見他，眼睛一下紅了：「你怎麼才回來？琳和我說你去南部海域了，我擔心得不行。」
佐藤秀一走過去，把井野擁進懷裡：「我回來了。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井野把臉埋在他胸口，悶悶地說：「下次別一個人去那麼危險的地方。」
「好，下次帶上你。」
井野破涕為笑，輕輕捶了他一下。那一夜，佐藤秀一留在花店，和井野說了很久的話。他告訴她海底的鐘聲，告訴她那些古老的文字，也告訴她林檎雨由利的夢。井野聽得很認真，最後說：「不管那下面是什麼，你都不要一個人扛。你有我們。」
本書首發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超省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佐藤秀一看著她認真的眼睛，心裡湧起一股暖流。他說：「我知道。所以我才回來。」
窗外的月亮很亮，像一枚靜默的舊信標，懸掛在深藍色的天幕上，俯瞰著這片土地上所有正在沉睡和尚未入睡的人。佐藤秀一知道，平靜的日子或許不會太久了。但此刻，握著井野溫暖的手，他願意暫時忘掉那些黑暗裡的東西，只享受這來之不易的安寧。
木葉的夏天來得不算猛烈，但清晨的蟬鳴已經一聲比一聲響。佐藤秀一的診所在天剛亮時就開了門，門楣上那隻由金剛鎖鏈捏成的鈴鐺被晨風一推，叮叮地響了兩聲，驚飛了檐下打盹的麻雀。正樹的貓從診台下面鑽出來，伸了個懶腰，尾巴高高翹著，走到門口的水盆邊舔了幾口水。
第一個進門的是野原琳。她今天上早班，順路來診所取昨天落在這裡的一盒繃帶。她推開紗門，看到佐藤秀一正背對著門口站在藥櫃前，踮著腳去夠最上層那罐新到的龍膽草籽。陽光從他身後的窗戶斜切進來，把他的影子長長地投在木地板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白大褂在光里透著一層很淡的金邊。
「我來幫你。」野原琳走過去，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臂。佐藤秀一側身讓開，看她很熟練地踩上矮凳，把那罐草籽拿下來。她下來時頭髮掃過他的下巴，帶著一點很淡的消毒水和茉莉皂混在一起的氣味。
「昨天霧隱村的船到了，送了一批海藻纖維過來。我放在庫房了，你記得驗一下貨。」野原琳把草籽放在櫃檯上，順手理了理耳邊的碎發。
「驗過了。雨由利還在纖維里夾了一包糖，壓在箱子最底下。」佐藤秀一說著，從白大褂口袋裡摸出那包海鹽奶糖，糖紙上的柿子樹圖案已經被壓得有些皺了。
野原琳看了一眼那包糖，嘴角微微彎起來：「她每次都這樣。人不在，東西倒是一樣不落地捎來。」
「你要不要也來一顆？」佐藤秀一剝開一顆遞到她唇邊。野原琳猶豫了一下，低頭含了進去，眉頭輕輕皺起，說：「太咸了。」
「霧隱村的口味，咸一點提神。」佐藤秀一自己也剝了一顆，靠在藥櫃旁慢慢嚼著。兩個人就著清晨的光，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野原琳說起醫院最近新來了幾個實習的醫療忍者，一個個笨手笨腳的，昨天還有人把消毒水和生理鹽水搞混了，被靜音罰去刷了一整層樓的試管。
「你呢？以前實習的時候也這樣？」佐藤秀一問她。
野原琳搖搖頭，認真地說：「我那時候很小心，因為你教過我，藥水和傷口一樣，都容不得半點馬虎。」她說完抬起頭，眼睛在晨光里顯得格外清澈，「你那時候總是一邊嫌棄我們笨，一邊又手把手地教。小南她們都記得。」
佐藤秀一笑了笑，沒接話。他轉身給野原琳倒了一杯溫水，自己也倒了一杯，兩個人站在窗邊慢慢喝。外面的蟬聲越來越密，遠處有孩子跑過街道，木屐踩在石板路上嗒嗒地響。
沒過多久，門鈴又響了一聲。井野抱著一束剛剪的梔子花走進來，額頭上沁著細細的汗。她今天穿了件鵝黃色的短衫，襯得人很精神。看到野原琳在，她也不意外，把花往診台上一放，說：「今天花店來了新的梔子，香得很，我想著你診室里那瓶該換了。」
佐藤秀一接過花，找了個空瓶裝上水，把梔子花插進去，擺在診台靠窗的位置。滿屋子立刻漫開一股清甜的花香。正樹的貓湊過來，鼻尖在花瓣上碰了碰，打了個小噴嚏。
「琳今天不值班？」井野坐下來，用野原琳的杯子倒了杯水喝。
「值，晚點去。」野原琳看了一眼牆上的鐘，「還有半個時辰。」
「那正好，陪我坐會兒。」井野挪了挪凳子，和野原琳挨在一起。佐藤秀一搬了把椅子坐在對面，看著她們兩個頭挨著頭，一個說花，一個說病人，聲音不高，卻把整個診室都襯得很熱鬧。
他忽然覺得，所謂的過日子，大約就是這樣。沒有驚天動地的事，只有一束花、一顆糖、一杯水，還有願意在清晨里陪著你的那幾個人。蟬還在叫，鈴鐺又響了一聲，這次進來的是抱著半筐桃子的由木人。她說桃子是達魯伊托人捎來的，雲隱村的早桃，甜得發膩，讓佐藤秀一務必嘗嘗。
診室里的人越來越多，連空氣都染上了桃子的甜味和梔子的香。佐藤秀一看著她們，忽然輕聲說了一句：「中午都別走，我做飯。」
「那我要吃魚。」井野搶先說。
「我要湯。」野原琳笑著接話。
由木人沒說話，只是默默地把那筐桃子往廚房的方向推了推。佐藤秀一全都應下。這樣的清晨，這樣的日常，他想多留一會兒，再多留一會兒。
佐藤秀一家的廚房不大，灶台卻擦得鋥亮，鍋碗瓢盆各歸其位。這是野原琳的功勞，她每次來都要把這裡重新收拾一遍，說佐藤秀一做飯可以，收拾不行，檯面上永遠留著一層油花。佐藤秀一從不反駁，因為她說得對。
這天中午，廚房裡難得擠了好幾個人。井野繫著圍裙在洗菜，野原琳在旁邊切薑片，由木人靠著門框，手裡捏著半塊沒吃完的桃子，偶爾遞個盤子。佐藤秀一站在灶前，一手顛鍋一手拿勺，火苗舔著鍋底，油星子噼啪作響，滿屋子都是蔥姜爆香的氣味。
「魚要煎得兩面金黃再放水，湯才會白。」佐藤秀一一邊翻魚一邊說。井野湊過來看，被油星子濺了一下，縮回手在圍裙上擦了擦，說：「我以前不知道，做魚這麼講究。」
「那是你以前光知道吃。」野原琳頭也不抬地接了一句。井野哼了一聲，把洗好的青菜甩了甩水，說：「那我也學會了啊，去年過年那鍋魚湯還是我燉的呢。」
「那鍋湯是誰在旁邊一直說『火大了火小了』的？」由木人難得開口，語氣平平的，卻把井野噎住了。野原琳笑得刀都拿不穩，被佐藤秀一在額頭上輕輕點了一下：「別笑，薑片切厚了。」
幾個人在廚房裡忙忙碌碌，說笑聲和油煙味一起從窗戶飄出去。正樹的貓蹲在廚房門口，被魚腥味饞得直舔嘴巴，尾巴掃來掃去，就是不敢進來。佐藤秀一回頭看了它一眼，丟了一小塊煎好的魚皮過去，貓一躍而起，接住之後叼到角落裡慢慢吃。
飯菜上桌時，外面已經日頭高照。四菜一湯，有魚有肉有青菜，熱氣騰騰地擺了一桌。四個人圍坐，碗筷碰撞聲和說笑聲此起彼伏。野原琳給佐藤秀一盛了一碗湯，井野往他碗裡夾了一筷子魚腹肉，由木人則默默把最嫩的菜心撥到他那邊。
佐藤秀一看著碗裡堆成小山的菜，有些無奈，又有些說不出的滿足。他說：「你們這樣餵我，我早晚要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