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9章 春日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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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分過後的陽光一天比一天暖,木葉的街頭巷尾到處都能聞到新翻泥土和青草混在一起的氣味。佐藤秀一的診所門前那兩棵去年冬天移栽的小紅梅已經謝了花,枝頭抽滿嫩葉,風一吹就沙沙地響。診所開張以後,來找他看病的人並不多,倒是有不少人是為了蹭一杯手磨咖啡或者看一眼那隻通靈忍貓才順路進來坐坐。佐藤秀一也不趕人,來者不拒,診台上的病曆本常常被咖啡杯壓出圓圓的印子。

  這天午後,他正坐在診室窗邊的舊躺椅上打盹,陽光從窗外斜照進來,落在他膝蓋上那本翻了一半的舊醫書上。正樹的貓蜷在他腳邊,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地板。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接著門上的鈴鐺響了一下,野原琳提著一個竹籃走進來。她今天沒穿白大褂,只穿了一件淺青色的薄外套,頭髮鬆鬆地扎在腦後,臉上帶著一點被春風吹出來的紅。

  「我給你帶了草莓。井野說這是今年第一茬,花店隔壁那個老太太清早去田裡現摘的,讓我順路帶過來。」

  她把竹籃放在診台上,揭開上面蓋著的舊紗布,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二十來顆草莓,每一顆都紅得發亮,帶著細密的籽和短短的綠蒂。佐藤秀一從躺椅上坐起來,伸手拿了一顆塞進嘴裡,甜味在舌尖漫開,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酸。

  「好吃。這草莓比去年大名府送來的那批還甜。」

  野原琳笑了笑,自己沒吃,而是蹲下來逗了逗那隻貓。貓翻了個身,露出肚皮,用兩隻前爪抱住她的手腕,喉嚨里發出舒服的呼嚕聲。她說正樹最近把貓寄養在她那兒幾天,因為宇智波族地要翻修後山的舊茶室,灰大,怕貓嗆著。貓倒是不認生,每天跟著她在醫院上躥下跳,連靜音都拿它沒辦法。

  「翻修茶室?這事我怎麼不知道。」


  佐藤秀一點點頭,沒再細問。他把手裡的草莓咽下去,忽然想起什麼似的看向野原琳:「你下午不用值班?」

  「換班了。小櫻今天出任務回來,替我頂了下午的班。她在信里說想試試新學的掌仙術,正好有患者。」

  「她倒是勤快。井野呢?」

  「在花店。她說今天要把新到的幾盆蝴蝶蘭分盆,一個人忙不過來,問你要不要去幫忙。」

  佐藤秀一聞言站起身來,把舊醫書合上放在躺椅扶手上,順手撈起那件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野原琳跟在他身後,兩人一前一後走出診所,沿著開滿野花的小路朝山中花店走去。

  花店裡,井野正蹲在櫃檯後面的空地上,面前擺著五六盆剛拆開包裝的蝴蝶蘭,地上散落著花鏟、花土和幾個空花盆。她的圍裙上沾滿泥點,額頭上也蹭了一道灰。聽到門鈴響,她抬頭看了一眼,見是佐藤秀一和野原琳,便朝他招了招手:「來得正好,幫我把那袋新花土搬過來,我夠不著。」

  佐藤秀一走過去,把牆角那袋花土拎到井野旁邊,順手在她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你連花土都夠不著,那盆蝴蝶蘭比你還高。」

  「你才比花盆矮。」井野瞪了他一眼,手上分盆的動作卻沒停。野原琳在旁邊蹲下來,幫她把分好的蝴蝶蘭一株一株地擺進新盆里,兩人配合得很默契。佐藤秀一就站在一旁看著,偶爾遞個花鏟、扶一下歪倒的花枝,倒也算幫上了忙。

  分完最後一盆蝴蝶蘭,井野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袖子一直滑到小臂,露出一截被花土蹭得有些發灰的手腕。她看了一眼佐藤秀一,忽然笑起來:「你知不知道,昨天有個老太太來買花,問我是不是你新收的徒弟。我說不是,我是你債主。」

  「你是我債主?我欠你什麼了。」

  「你欠我一次約會啊。從去年說到今年,還沒兌現。」

  野原琳在旁邊抿著嘴笑。佐藤秀一摸了摸鼻子,說:「那今晚就還。你們想去哪兒。」

  「拉麵。」井野和野原琳幾乎是同時開口,說完又對視一眼,笑作一團。佐藤秀一也笑了,說行,那就一樂拉麵,他請客。

  傍晚的一樂拉麵館裡熱氣騰騰。佐藤秀一帶著井野和野原琳占了最裡面的一張桌子,一人一碗麵。井野要的是醬油拉麵,野原琳點了味噌,佐藤秀一還是老樣子。三人吃得正香,門口忽然探進一顆腦袋,是鳴人。他背著個鼓鼓囊囊的書包,臉上還帶著訓練後的汗漬,一見佐藤秀一就咧開嘴笑:「秀一老師!你們也來吃拉麵啊!加我一個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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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吧。」佐藤秀一往旁邊挪了挪,給他讓出位置。鳴人一屁股坐下,要了一碗特大份的味噌拉麵,然後嘰里呱啦地講起今天訓練場上的事,說凱老師又教了他一套新步法,佐助那傢伙居然一次就學會了,害得他追了半天。井野聽得直搖頭,說你們男孩子的較量真是幼稚。鳴人不服氣,說這可是青春,才不幼稚。

  野原琳只是笑,把碗裡的叉燒夾了一片給鳴人。鳴人愣了一下,然後大聲道謝,那聲音震得整個麵館的人都回頭看。佐藤秀一敲了一下他的腦袋,讓他安靜點。鳴人撓著頭傻笑,埋頭吃麵。

  從麵館出來,天已經全黑了。夜風裡帶著一點涼意,街燈把幾人的影子拉得老長。井野挽著野原琳的手走在前面,兩人說著什麼悄悄話,時不時發出輕笑。鳴人已經先跑走了,說是要回去給老爸看今天新學的步法。佐藤秀一走在最後,抬頭望著天上稀疏的星星,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這樣的夜晚,要是能一直持續下去就好了。

  但他知道,平靜不會永遠持續下去。就在昨天,鹿丸在聯軍情報中心的例會上提了一句,說南部海域的巡邏隊最近在廢棄航線上發現了一些不明漂流物,材質不像五大忍村任何一種已知金屬。雖然暫時判斷不出威脅,但已經安排了科研部的人去取樣。

  佐藤秀一當時沒有接話,只是把這件事記在了心裡。此刻走在回家的夜路上,他無端想起去年冬天麻布衣在簡訊里提過的那組奇怪信號——那組每隔固定時間就重複的自動應答,像一顆非常古老的信標在問自己還記不記得回家的路。

  「秀一,你在想什麼?」野原琳回過頭來,夜色里她的眼睛很亮。

  佐藤秀一搖搖頭,露出一個和平時無異的笑:「在想明天早上吃什麼。」

  野原琳輕輕「哦」了一聲,沒再追問。但佐藤秀一知道,她看得出來自己在想事情。她從來都是這樣,不點破,只是安安靜靜地陪著。

  回到診所,佐藤秀一沒有直接睡,而是坐到診台前,借著檯燈翻看鹿丸下午讓人送來的那份南部海域漂流物簡報。上面用炭筆畫著幾個簡略的示意圖,標註著發現地點和漂移方向。他看了很久,最後把簡報折好,夾進那本從不離身的舊病歷夾里。

  窗外的月光很淡,正樹的貓已經蜷在診台下面睡著了。佐藤秀一抬頭看了一眼天花板上小南留下的那隻紙鶴,它靜靜地懸在那裡,翅膀被夜風吹得微微起伏。他忽然覺得很安心。

  那些未知的東西,總會來的。但至少現在,他身邊有咖啡的香氣、草莓的甜味,和幾個讓他願意在深夜裡繼續坐在這裡的人。

  清晨的山中花店還沒開門,門口已經擺了幾排剛到的花箱。井野蹲在台階上拆包裝,把一捆捆新鮮的康乃馨和滿天星取出來,泡進早就調好營養液的水桶里。她的動作很輕,像是怕驚擾了那些花瓣上還沒散盡的晨露。佐藤秀一沿著街走過來時,她正拿著一支剪刀修剪康乃馨過長的花莖,聽到腳步聲,頭也沒抬地說了一句:「今天怎麼來這麼早?診所那邊不用你看著嗎?」

  「琳說上午沒什麼病人,讓我出來走走。倒是你,天天起這麼早,不累嗎?」

  「習慣了。花店就是這樣,得趕在太陽完全升起來之前把花整理好,不然蔫了賣相就不好。」

  佐藤秀一在門口的矮凳上坐下來,看井野把一捆康乃馨分成好幾束,分別插進不同的水桶里。她的手指很穩,剪刀一張一合,花莖的斷口乾淨利落。他看著看著,忽然說:「我記得你以前最討厭早起。在忍者學校的時候,天天踩著上課鈴衝進教室,頭髮都來不及梳。」

  井野抬頭瞪了他一眼:「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人總是會變的嘛。」她頓了頓,又小聲補了一句,「而且,現在早起能早點見到你,也挺好。」

  佐藤秀一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他伸手幫井野把額前滑下來的碎發別到耳後,說:「那我以後天天來。」

  井野的臉微微紅了,低下頭繼續剪花,沒再說話。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小聲問:「你還沒吃早飯吧?我煮了粥,在後院溫著,要不要喝一碗?」

  「要。」

  後院的石桌上擺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白粥,配著兩碟小菜。佐藤秀一坐下來慢慢吃,井野就坐在他對面,托著腮看他。陽光從頭頂的葡萄架縫隙里漏下來,落在她身上,像撒了一把碎金。佐藤秀一抬頭看她,說:「你光看著我,自己不吃?」

  「我吃過了。你快吃,吃完陪我去送花。」

  送花的地方是木葉醫院。井野每隔幾天就要往醫院送一批鮮花,據說是野原琳提議的,說病房裡擺些花,能讓病人心情好。佐藤秀一幫井野提著花籃,兩人並肩走在街上。醫院門口的台階上,野原琳已經等在那裡了。她今天穿了白大褂,頭髮盤得整整齊齊,看到佐藤秀一和井野一起過來,眼睛亮了一下。

  「你們一起來的?正好,外科病房的花都謝了,我正發愁呢。」

  井野把花籃遞過去,說:「這次我多配了些百合,香味淡,不會影響病人休息。」野原琳接過花籃,朝她道了謝,又看向佐藤秀一:「秀一,你待會有事嗎?手術室那邊有個病人需要二次會診,靜音前輩一個人忙不過來,你能不能去搭把手。」

  佐藤秀一點了點頭,把井野送進醫院大廳之後,便跟著野原琳去了手術室。井野沒跟著去,她還要去給其他科室送花。臨走前,她回頭看了佐藤秀一一眼,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揮揮手說:「中午別走,我請你們吃飯。」

  手術室的二次會診比預想中順利。佐藤秀一用掌仙術幫靜音穩定了病人的查克拉脈絡,靜音則用針灸配合藥物做後續調理。兩人配合默契,不到半個時辰就結束了。靜音摘下口罩,長長舒了一口氣,說:「有你在,我這心裡就踏實多了。」

  佐藤秀一笑了笑,沒接話。他洗了手,走出手術室,在走廊上正好碰到井野抱著一束沒送完的向日葵站在窗邊。她看到他出來,眼睛彎成月牙:「走吧,我訂了位置。」

  三人去了醫院附近的一家小餐館,點了幾個家常菜。井野和野原琳坐在佐藤秀一對面,一邊吃一邊聊著醫院和花店的瑣事,時不時把話題繞到佐藤秀一身上。佐藤秀一被她們一人一句地調侃,也不反駁,只是笑著吃飯。

  吃完飯,井野要回花店,野原琳也要回去值班。佐藤秀一送她們到路口,看著兩人一個往東一個往西,背影漸漸消失在人群里。他站了一會兒,轉身朝宇智波族地的方向走去。他答應過真明,等後山的茶室翻修好了,要去喝第一壺新茶。

  後山的小路比去年又平整了不少,兩旁的野草被割得整整齊齊。佐藤秀一沿著小路往上走,遠遠就看見那棵老柿子樹下多了幾張新做的木凳。真明坐在其中一張凳子上,正和止水下棋。鼬站在一旁,手裡端著一壺新泡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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