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6章 家人
佐藤秀一沒有說太多話。他只是在夕陽快落時站起來，幫真明把滑下來的舊薄毯往上拉了拉。轉身時他看到自己剛才放在石凳旁那籃青柿上多了一小片銀杏葉——不是風吹的，是止水悄悄放上去的。
雲隱村北部的見晴峰老舊的瞭望塔下，達魯伊和他帶領的雷遁突擊隊已經在這裡駐紮好幾天。塔基下面那片不大的凍土層反覆響震過好幾次，每一次震動都來自於埋在淺土層下那個被先遣者標記過的角片。薩姆依站在塔頂平台上，手中的嵐遁雷射筆直地指著夜空里那道越來越明顯的藍紫色細紋。她回頭對達魯伊說那道紋比昨晚又粗了一些。達魯伊把手裡的忍刀往凍土上一插，說那就讓他們來，雷影說了，見晴峰的瞭望塔雲隱村守了兩百年，從來沒人能把它從我們手裡摘走。
麻布衣在塔下臨時搭起的通訊帳里把觀測記錄逐條整理成匯報，她的手指在鍵盤上連續敲了好一陣子。奇拉比靠在帳篷外的山毛櫸下，把八尾的查克拉以極緩的節奏鋪遍整座見晴峰的山脊線。他說有東西在往這邊靠近，不是人，是類似先遣者留在骸砂海那種母艦殘留空間碎片的感應體，體型很小但數量很多，可能是來探路的。麻布衣將這條預警加密後直接發給了聯軍的應急響應中心。
與此同時，遠在岩隱村的黑土正幫著黃土將礦區新出的一批防禦工事用的高強度石料打包封箱。大野木拄著拐杖站在旁邊監督，嘴上說他這把老骨頭真不想再跟天外來客打交道，上個叫宇智波斑的傢伙已經夠他受的了。但現在人家都飛到頭頂上了，不準備也得準備。黑土笑著說爺爺這次沒罵別人專罵自己，大野木哼了一聲，罵罵自己才沒人還嘴，說完後拄著拐杖繼續去檢查礦區封箱進度。
砂隱村那邊，加瑠羅帶著勘九郎和我愛羅將所有邊境巡邏編隊重新劃分了責任區。她把那些過時已久的老舊哨站挨個走訪了一遍，給每一站的留守人員都帶上了新配發的科研所轉產醫療箱。我愛羅從葫蘆里分出大量沙子鋪遍村子外圍形成感知層，那些沙粒里混著一些極細的黑色微粒——那是當年他被曉組織抓走前，守鶴第一次與他對話時脫落的舊砂。守鶴的聲音在他體內嘟囔著說，連老子都看不下去了，這些外星人能不能消停一點。勘九郎把一個重新校正過傳動關節的新蠍式巡邏傀儡推上基座，我愛羅直接替他接了電源線。勘九郎抬頭看了他一眼，說你現在連插電也會了。我愛羅淡淡地說上次看你插過一次，記住了。
而在木葉村訓練場裡，鳴人和佐助並排坐在河邊，兩個人都剛從對戰里歇下來。鳴人身上的訓練服被劃了好幾道口子，佐助的外衣下擺也被他的螺旋丸擦掉一片布料。波風水門今天沒有去暗部加班，他帶了一保溫壺紅豆湯坐在兩個少年旁邊，看他們一邊喘氣一邊互相甩鍋。
「你剛才那個螺旋丸要是再偏半步，就砸到樹了。」
「那棵樹本來就是訓練用的靶子樹，砸了就砸了！」
波風水門笑著把紅豆湯分給他們兩個。鳴人喝完之後擦了一下嘴角，忽然很認真地說了一句——老爸，好色仙人以前說，最厲害的忍者不是最能打的那個，是能在所有人都怕的時候說我來想辦法的那個。波風水門沒有回答，只是把他後腦勺上那片剛才在地上滾架時沾到的乾草屑輕輕拍掉。
月亮升起時，整個木葉都沉浸在一種異常清醒的寂靜里。這樣的夜晚還會有很多個，但在那之前，所有人都知道該做的事只有一件：準備。
野原琳今天值班。她正蹲在走廊盡頭的儲物間裡整理新到的一批急救繃帶，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看到佐藤秀一站在門口。手裡舉著一把還在滴水的傘，褲腿濕了半截，臉上帶著一種她很久沒有見過的表情——不是疲憊，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沉默。
她放下繃帶，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伸手把他額頭上一綹被雨水打濕的頭髮撥到耳後，問他怎麼了。佐藤秀一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她手指上那些長期握手術刀磨出來的薄繭，忽然覺得這個女人從當年在波之國替他包紮傷口開始，就一直站在他身後，從來沒有離開過。
「沒什麼。就是想來看看你。」
他把傘靠在儲物間門口，挽起袖子幫野原琳一起整理那堆繃帶。野原琳也沒有追問，只是把繃帶按型號分類的動作放慢了一些。兩個人蹲在儲物間裡，膝蓋幾乎碰在一起，就著天花板上那盞忽明忽暗的舊日光燈，一邊幹活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野原琳說她前天聽綱手大人講靜音最近開始給豚豚訓練一項新技能——識別不同病人的脈搏頻率，據說豚豚已經能分清熱症和寒症的脈象了。佐藤秀一接過話頭，說那以後木葉醫院的門診部是不是要掛一塊牌子，主治醫生靜音、副主任醫師豚豚。
野原琳被他逗得笑起來，笑聲在狹小的儲物間裡輕輕迴蕩。佐藤秀一看著她笑的樣子，忽然伸手在她鼻尖上輕輕颳了一下。野原琳愣了一瞬，然後低下頭，耳根泛起一層極淡的紅。
「你很久沒有這樣了。」
「怎樣才能這樣？」
「就是...像現在這樣，不是暗部部長也不是聯軍總指揮，就是佐藤秀一。我很怕你一直繃著，繃到自己都忘了怎麼喘氣。」
佐藤秀一沒有說話。他把手裡那捲分好的繃帶放進儲物架最上層，然後轉過身來，雙手輕輕握住野原琳的肩膀。他說等這些事全結束以後，他想在木葉郊外開一間小診所。不需要很大，診室里放一張能曬太陽的舊躺椅，藥櫃裡常年備著美琴熬的紅豆湯，門口掛一個玖辛奈用金剛封鎖捏的鈴鐺。野原琳眨了眨眼睛，你以為美琴的紅豆湯是給你一個人喝的嗎？她每次都多做一份帶給醫院值班的護士們當夜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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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藤秀一低下頭，把額頭輕輕抵在野原琳的額頭上。兩個人就這樣安靜地站了片刻，窗外的雨聲把整個世界都泡得很柔軟。走廊盡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井野抱著一摞剛烘乾的手術袍拐過轉角，看到儲物間裡兩個人額頭抵在一起的樣子，腳步頓了一下。野原琳連忙站直身體，耳根的紅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散到了整張臉。井野歪了歪頭，用一種讓人分辨不清是調侃還是質問的語氣擠出一句——好啊，我在病房裡累死累活地疊手術袍，你們兩個在這裡偷偷開小差。然後她把手術袍往旁邊的推車上一放，大大方方地走過來，在佐藤秀一另一側蹲下來，說既然碰上了，今晚的晚飯一起去吃，火鍋，佐藤秀一請客。
佐藤秀一說他剛簽完龍骨礦石那批報告，還沒拿到工資。井野理所當然地反駁道，那就先欠著，反正你欠我的約會已經排到後年了。野原琳在旁邊小聲說他上個月說好要陪我去試新開的甜品店，到現在還沒兌現。井野更來勁了，說你看你連琳都騙。
佐藤秀一舉起雙手投降。當天晚上的火鍋店裡，井野和野原琳並排坐在他對面。井野往鍋里下肉的動作又快又准，野原琳在一旁默默地把煮好的菜夾到她的碗裡。佐藤秀一看著她們倆，忽然覺得外面的雨、頭頂上那道越來越粗的藍紫色星痕、還有那個還埋在見晴峰凍土下的絕角碎片，都離這個熱氣騰騰的火鍋店很遠很遠。
雨停之後的第二天，佐藤秀一兌現了上個月欠野原琳的那個約定。
新開的甜品店在木葉商業街最東頭，店面不大，門口掛著一塊手繪的木頭招牌，上面畫著一隻抱著草莓的兔子。野原琳站在招牌下面看了很久，說這隻兔子畫得好像她以前養過的那隻。佐藤秀一問她以前養過兔子？她說養過，在忍者學校的時候。後來那兔子跑掉了，她找了整整兩天，最後在訓練場後面發現它在啃卡卡西丟在那裡的半本忍術筆記。卡卡西那本筆記後來被啃得只剩封皮，但那隻兔子倒是長胖了一圈。
店裡只有三張桌子，每張桌上都鋪著碎花桌布，花瓶里插著新鮮的雛菊。野原琳點了草莓蛋糕和紅茶，佐藤秀一點了黑咖啡——甜點他不怎麼熱衷，但這家店的黑咖啡是手磨的，豆子是老闆自己從湯之國進的。蛋糕端上來的時候野原琳用叉子切了一小塊送進嘴裡，然後閉著眼睛說好好吃。佐藤秀一看著她心滿意足的表情，把自己的咖啡杯端起來遮住嘴角那一絲不由自主泛上來的笑意，忽然覺得開診所的事或許可以再往後推一推——先把附近所有甜品店都帶她吃一遍再說。
野原琳問他笑什麼，他說這家店的兔子畫得不錯，回去可以讓小南畫一張更好看的放在診所候診室的牆上。野原琳這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真的——真的打算開一間診所。她放下叉子，用那雙從來不會說謊的眼睛認真地看著他，然後說了一句讓他握著咖啡杯柄的手微微收緊的話。
「秀一，你知道嗎。當年你在戰場上第一次教我掌仙術的時候，我就想過這一天。不是那種很大的夢想，就是很小很小的那種。一個小診所，你在診室里給人看病，我在旁邊幫你遞紗布。外面有人在等，但不用等太久，因為大家都知道佐藤醫生從來不讓人多等。這個世界很大，但那個小診所里只有病人，沒有敵人。」
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灑在她臉上，把她眼角那一點點因為長期熬夜留下的細紋照得很淺。佐藤秀一放下咖啡杯，伸出手，用拇指輕輕擦掉她唇角沾著的那一小點奶油。他說到時候診所的廚房歸你，你想做什麼蛋糕就做什麼蛋糕，冰箱裡永遠備著新鮮的草莓。
甜品店出來之後，兩個人沿著商業街往西走。經過山中花店時井野正站在門口給那盆新到的蝴蝶蘭換盆。她穿著一件沾滿泥土的舊圍裙，頭髮隨便扎了個馬尾，臉上還蹭了一道泥印子。看到佐藤秀一和野原琳牽著手走過來，她放下花鏟，用一種你們終於從甜品洞裡鑽出來了的語氣打了個招呼，然後問琳他有沒有嫌貴不肯付帳。野原琳誠實地搖了搖頭說沒有，不但付了還多給了一份小費。井野朝佐藤秀一豎起大拇指說表現不錯，加十分。然後她把手上的泥在圍裙上擦了兩下，轉身進店裡拿出一個小布包塞給野原琳。布包里是她自己調的乾花香囊，專門放在診室里可以安神的那種。
野原琳接過香囊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說是薰衣草加了一點柑橘皮。井野說是上次去你家時注意到你值班室里放著的那個舊香囊已經沒什麼味道了，就順手做了一個新的。野原琳握著那隻香囊，忽然上前輕輕抱了一下井野。井野被她抱住的時候身體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把手放在野原琳背上拍了拍，嘴上還在嘴硬，說這點小事不用這麼感動。
佐藤秀一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悄悄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記了一筆：花店可以成為診所的常備藥材供應商。
井野眼尖看到了他的小動作，立刻放開了野原琳追過來要搶那個本子。佐藤秀一把本子舉過頭頂，井野踮著腳尖也夠不著。野原琳站在一旁看著他們兩個，捂著嘴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雲隱村北部的見晴峰老舊的瞭望塔下，達魯伊和他帶領的雷遁突擊隊已經在這裡駐紮好幾天。塔基下面那片不大的凍土層反覆響震過好幾次，每一次震動都來自於埋在淺土層下那個被先遣者標記過的角片。薩姆依站在塔頂平台上，手中的嵐遁雷射筆直地指著夜空里那道越來越明顯的藍紫色細紋。她回頭對達魯伊說那道紋比昨晚又粗了一些。達魯伊把手裡的忍刀往凍土上一插，說那就讓他們來，雷影說了，見晴峰的瞭望塔雲隱村守了兩百年，從來沒人能把它從我們手裡摘走。
麻布衣在塔下臨時搭起的通訊帳里把觀測記錄逐條整理成匯報，她的手指在鍵盤上連續敲了好一陣子。奇拉比靠在帳篷外的山毛櫸下，把八尾的查克拉以極緩的節奏鋪遍整座見晴峰的山脊線。他說有東西在往這邊靠近，不是人，是類似先遣者留在骸砂海那種母艦殘留空間碎片的感應體，體型很小但數量很多，可能是來探路的。麻布衣將這條預警加密後直接發給了聯軍的應急響應中心。
與此同時，遠在岩隱村的黑土正幫著黃土將礦區新出的一批防禦工事用的高強度石料打包封箱。大野木拄著拐杖站在旁邊監督，嘴上說他這把老骨頭真不想再跟天外來客打交道，上個叫宇智波斑的傢伙已經夠他受的了。但現在人家都飛到頭頂上了，不準備也得準備。黑土笑著說爺爺這次沒罵別人專罵自己，大野木哼了一聲，罵罵自己才沒人還嘴，說完後拄著拐杖繼續去檢查礦區封箱進度。
砂隱村那邊，加瑠羅帶著勘九郎和我愛羅將所有邊境巡邏編隊重新劃分了責任區。她把那些過時已久的老舊哨站挨個走訪了一遍，給每一站的留守人員都帶上了新配發的科研所轉產醫療箱。我愛羅從葫蘆里分出大量沙子鋪遍村子外圍形成感知層，那些沙粒里混著一些極細的黑色微粒——那是當年他被曉組織抓走前，守鶴第一次與他對話時脫落的舊砂。守鶴的聲音在他體內嘟囔著說，連老子都看不下去了，這些外星人能不能消停一點。勘九郎把一個重新校正過傳動關節的新蠍式巡邏傀儡推上基座，我愛羅直接替他接了電源線。勘九郎抬頭看了他一眼，說你現在連插電也會了。我愛羅淡淡地說上次看你插過一次，記住了。
而在木葉村訓練場裡，鳴人和佐助並排坐在河邊，兩個人都剛從對戰里歇下來。鳴人身上的訓練服被劃了好幾道口子，佐助的外衣下擺也被他的螺旋丸擦掉一片布料。波風水門今天沒有去暗部加班，他帶了一保溫壺紅豆湯坐在兩個少年旁邊，看他們一邊喘氣一邊互相甩鍋。
「你剛才那個螺旋丸要是再偏半步，就砸到樹了。」
「那棵樹本來就是訓練用的靶子樹，砸了就砸了！」
波風水門笑著把紅豆湯分給他們兩個。鳴人喝完之後擦了一下嘴角，忽然很認真地說了一句——老爸，好色仙人以前說，最厲害的忍者不是最能打的那個，是能在所有人都怕的時候說我來想辦法的那個。波風水門沒有回答，只是把他後腦勺上那片剛才在地上滾架時沾到的乾草屑輕輕拍掉。
月亮升起時，整個木葉都沉浸在一種異常清醒的寂靜里。這樣的夜晚還會有很多個，但在那之前，所有人都知道該做的事只有一件：準備。
野原琳今天值班。她正蹲在走廊盡頭的儲物間裡整理新到的一批急救繃帶，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看到佐藤秀一站在門口。手裡舉著一把還在滴水的傘，褲腿濕了半截，臉上帶著一種她很久沒有見過的表情——不是疲憊，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沉默。
她放下繃帶，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伸手把他額頭上一綹被雨水打濕的頭髮撥到耳後，問他怎麼了。佐藤秀一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她手指上那些長期握手術刀磨出來的薄繭，忽然覺得這個女人從當年在波之國替他包紮傷口開始，就一直站在他身後，從來沒有離開過。
「沒什麼。就是想來看看你。」
他把傘靠在儲物間門口，挽起袖子幫野原琳一起整理那堆繃帶。野原琳也沒有追問，只是把繃帶按型號分類的動作放慢了一些。兩個人蹲在儲物間裡，膝蓋幾乎碰在一起，就著天花板上那盞忽明忽暗的舊日光燈，一邊幹活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野原琳說她前天聽綱手大人講靜音最近開始給豚豚訓練一項新技能——識別不同病人的脈搏頻率，據說豚豚已經能分清熱症和寒症的脈象了。佐藤秀一接過話頭，說那以後木葉醫院的門診部是不是要掛一塊牌子，主治醫生靜音、副主任醫師豚豚。
野原琳被他逗得笑起來，笑聲在狹小的儲物間裡輕輕迴蕩。佐藤秀一看著她笑的樣子，忽然伸手在她鼻尖上輕輕颳了一下。野原琳愣了一瞬，然後低下頭，耳根泛起一層極淡的紅。
「你很久沒有這樣了。」
「怎樣才能這樣？」
「就是...像現在這樣，不是暗部部長也不是聯軍總指揮，就是佐藤秀一。我很怕你一直繃著，繃到自己都忘了怎麼喘氣。」
佐藤秀一沒有說話。他把手裡那捲分好的繃帶放進儲物架最上層，然後轉過身來，雙手輕輕握住野原琳的肩膀。他說等這些事全結束以後，他想在木葉郊外開一間小診所。不需要很大，診室里放一張能曬太陽的舊躺椅，藥櫃裡常年備著美琴熬的紅豆湯，門口掛一個玖辛奈用金剛封鎖捏的鈴鐺。野原琳眨了眨眼睛，你以為美琴的紅豆湯是給你一個人喝的嗎？她每次都多做一份帶給醫院值班的護士們當夜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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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藤秀一低下頭，把額頭輕輕抵在野原琳的額頭上。兩個人就這樣安靜地站了片刻，窗外的雨聲把整個世界都泡得很柔軟。走廊盡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井野抱著一摞剛烘乾的手術袍拐過轉角，看到儲物間裡兩個人額頭抵在一起的樣子，腳步頓了一下。野原琳連忙站直身體，耳根的紅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散到了整張臉。井野歪了歪頭，用一種讓人分辨不清是調侃還是質問的語氣擠出一句——好啊，我在病房裡累死累活地疊手術袍，你們兩個在這裡偷偷開小差。然後她把手術袍往旁邊的推車上一放，大大方方地走過來，在佐藤秀一另一側蹲下來，說既然碰上了，今晚的晚飯一起去吃，火鍋，佐藤秀一請客。
佐藤秀一說他剛簽完龍骨礦石那批報告，還沒拿到工資。井野理所當然地反駁道，那就先欠著，反正你欠我的約會已經排到後年了。野原琳在旁邊小聲說他上個月說好要陪我去試新開的甜品店，到現在還沒兌現。井野更來勁了，說你看你連琳都騙。
佐藤秀一舉起雙手投降。當天晚上的火鍋店裡，井野和野原琳並排坐在他對面。井野往鍋里下肉的動作又快又准，野原琳在一旁默默地把煮好的菜夾到她的碗裡。佐藤秀一看著她們倆，忽然覺得外面的雨、頭頂上那道越來越粗的藍紫色星痕、還有那個還埋在見晴峰凍土下的絕角碎片，都離這個熱氣騰騰的火鍋店很遠很遠。
雨停之後的第二天，佐藤秀一兌現了上個月欠野原琳的那個約定。
新開的甜品店在木葉商業街最東頭，店面不大，門口掛著一塊手繪的木頭招牌，上面畫著一隻抱著草莓的兔子。野原琳站在招牌下面看了很久，說這隻兔子畫得好像她以前養過的那隻。佐藤秀一問她以前養過兔子？她說養過，在忍者學校的時候。後來那兔子跑掉了，她找了整整兩天，最後在訓練場後面發現它在啃卡卡西丟在那裡的半本忍術筆記。卡卡西那本筆記後來被啃得只剩封皮，但那隻兔子倒是長胖了一圈。
店裡只有三張桌子，每張桌上都鋪著碎花桌布，花瓶里插著新鮮的雛菊。野原琳點了草莓蛋糕和紅茶，佐藤秀一點了黑咖啡——甜點他不怎麼熱衷，但這家店的黑咖啡是手磨的，豆子是老闆自己從湯之國進的。蛋糕端上來的時候野原琳用叉子切了一小塊送進嘴裡，然後閉著眼睛說好好吃。佐藤秀一看著她心滿意足的表情，把自己的咖啡杯端起來遮住嘴角那一絲不由自主泛上來的笑意，忽然覺得開診所的事或許可以再往後推一推——先把附近所有甜品店都帶她吃一遍再說。
野原琳問他笑什麼，他說這家店的兔子畫得不錯，回去可以讓小南畫一張更好看的放在診所候診室的牆上。野原琳這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真的——真的打算開一間診所。她放下叉子，用那雙從來不會說謊的眼睛認真地看著他，然後說了一句讓他握著咖啡杯柄的手微微收緊的話。
「秀一，你知道嗎。當年你在戰場上第一次教我掌仙術的時候，我就想過這一天。不是那種很大的夢想，就是很小很小的那種。一個小診所，你在診室里給人看病，我在旁邊幫你遞紗布。外面有人在等，但不用等太久，因為大家都知道佐藤醫生從來不讓人多等。這個世界很大，但那個小診所里只有病人，沒有敵人。」
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灑在她臉上，把她眼角那一點點因為長期熬夜留下的細紋照得很淺。佐藤秀一放下咖啡杯，伸出手，用拇指輕輕擦掉她唇角沾著的那一小點奶油。他說到時候診所的廚房歸你，你想做什麼蛋糕就做什麼蛋糕，冰箱裡永遠備著新鮮的草莓。
甜品店出來之後，兩個人沿著商業街往西走。經過山中花店時井野正站在門口給那盆新到的蝴蝶蘭換盆。她穿著一件沾滿泥土的舊圍裙，頭髮隨便扎了個馬尾，臉上還蹭了一道泥印子。看到佐藤秀一和野原琳牽著手走過來，她放下花鏟，用一種你們終於從甜品洞裡鑽出來了的語氣打了個招呼，然後問琳他有沒有嫌貴不肯付帳。野原琳誠實地搖了搖頭說沒有，不但付了還多給了一份小費。井野朝佐藤秀一豎起大拇指說表現不錯，加十分。然後她把手上的泥在圍裙上擦了兩下，轉身進店裡拿出一個小布包塞給野原琳。布包里是她自己調的乾花香囊，專門放在診室里可以安神的那種。
野原琳接過香囊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說是薰衣草加了一點柑橘皮。井野說是上次去你家時注意到你值班室里放著的那個舊香囊已經沒什麼味道了，就順手做了一個新的。野原琳握著那隻香囊，忽然上前輕輕抱了一下井野。井野被她抱住的時候身體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把手放在野原琳背上拍了拍，嘴上還在嘴硬，說這點小事不用這麼感動。
佐藤秀一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悄悄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記了一筆：花店可以成為診所的常備藥材供應商。
井野眼尖看到了他的小動作，立刻放開了野原琳追過來要搶那個本子。佐藤秀一把本子舉過頭頂，井野踮著腳尖也夠不著。野原琳站在一旁看著他們兩個，捂著嘴笑得上氣不接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