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5章 各自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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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之國廢墟追擊戰與骸砂海遭遇戰結束之後,鹿丸將兩場戰鬥的所有數據進行交叉比對,然後召開了一場高層會議。會議室里只有綱手、佐藤秀一、大蛇丸、宇智波鼬、宇智波止水、照美冥——她是連夜從霧隱村趕來的,加瑠羅因為砂隱村那邊沙門陣亡的善後工作暫由馬基代理,自己還在趕來木葉的路上。

  他將兩份報告平攤在桌上,說對比分析出來了,那兩個先遣者從來不想和我們打正面。男的寧可吃凱一拳、挨君麻呂好幾根骨刺也不還手,女的在沙坑裡明明有兩個目標卻只回手一次。他們從頭到尾都在做同一件事——校準坐標。男性在舊補給站翻的不是聯軍文件,是當年空忍留下的舊式導航儀殘件,那種導航儀的工作頻段和絕角雪線碎片的殘餘低頻共振信號完全匹配。女性在沙坑畫的那幾圈同心圓,測的不是我和鼬的位置,是絕那塊埋在雪線下的角片。她最後收回戒指里那顆藍沙球里封著的,不是沙粒,是著陸艙降落時從雪線碎片上刮下來的幾組角表鈣化粉末。

  鼬在草之國截獲他們的第一次接觸時聽到對方提過斑的名字,那人說斑當年曾把他們的先遣艦隊逼退到星系邊緣。大蛇丸將一組實驗室新分離出來的舊角頻率峰值數據從屏幕上調出來,說絕的舊角在被輝夜折斷之後內部殘留的查克拉頻率一直保持在某個極窄的範圍之內,這個頻率每過幾十年會衰減一點,到現在已經衰減了不足之前的多少分之一。絕被封存之前的最後一次外溢脈衝——就是觸發觀測站那組信號的那次——是把殘餘的全部查克拉一次性全部釋放出去,用那些查克拉發了一條信息。

  「它說的什麼。」

  綱手的聲音壓得很低。

  大蛇丸沉默了幾秒,然後把絕當年被封存前的第一條殘餘查克拉波形和伊勢勇觀測站最初接到的那組信號疊在一起。

  「不是求救,不是遺囑。是警告。」

  屏幕上那兩條幾乎完全重疊的波峰在黑暗中一亮一滅,像一隻多年前被折斷的舊角,在最後還能發光的一瞬間,竭盡全力朝母星方向發了一道極其簡短的回波:不要來。

  會議室里安靜了很長時間。綱手靠回椅背上,將手指按在自己眉心,說這條警告如果早被大筒木們看到,它們還會來嗎。大蛇丸說以絕發射時的估算,那組信號的功率太低,抵達母星時已是近兩年後的事,而大筒木的先遣者按照著陸艙殼體殘片上的編號推算,大約在一年多以前或者更早的時候就已經從母艦出發了。絕用自己最後一次呼吸發出的那道關門的呼喊,沒有趕上。佐藤秀一站起來,說既然沒趕上,那就不用趕了。絕角還有一塊——另一塊在哪裡。

  鼬說在雲隱村北部的見晴峰舊瞭望塔下,剛才那個女大筒木收回去的同心圓沙粒里鎖著的就是那塊角片的雪線碎屑坐標。他說話的時候已經站起來拿起那件殘破的黑底紅雲袍披在身上。止水說這次需要兩個人。照美冥說她從霧隱來之前已經讓君麻呂帶骨裝近衛隊先行北上。

  佐藤秀一看著窗外那輪正在逐漸往西偏移的圓月。他注意到月光里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縷極淡的藍紫色細紋,像一根被繃得太緊的琴弦,且正在以肉眼幾乎察覺不到的速度慢慢增粗。

  照美冥從木葉返回霧隱村的那天,海面上的霧比平時濃了數倍。船頭切開灰白色的霧牆,舷燈的光只能照到前方幾丈遠的水面。隨行的護衛隊長是個剛從水影親衛隊提拔上來的年輕女忍,一路上反覆檢查了好幾次照美冥的救生衣搭扣,被照美冥笑著拍開了手。「我又不是第一次坐船。」她說完便靠在船舷上,看著霧氣深處那座逐漸浮現的島嶼輪廓。

  霧隱村這幾年變了很多。從前血霧時代的痕跡幾乎已經全部抹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新建的醫療站、翻修過的忍者學校和新鋪的青石板路。照美冥沿著碼頭往水影大樓走,路上遇到幾個剛從訓練場回來的下忍,孩子們看到她便立正行禮,她笑著朝他們揮了揮手,然後轉頭對身邊的林檎雨由利說了一句——「連最小的孩子都知道水影長什麼樣了,我是不是老得太快了。」

  林檎雨由利沒有理她,只是在經過甜品店的時候停下來買了一袋海鹽奶糖。照美冥伸手想拿一顆,被林檎雨由利面無表情地拍開了手。「這是要帶給秀一的。」

  「他上次不是才收了你兩顆?」

  「那不一樣。上次是上次,這次是這次。」

  照美冥看著林檎雨由利把奶糖小心地收進忍具包夾層里,忍不住笑了出來。「你這個嘴硬的毛病,跟秀一學的吧。」林檎雨由利的耳根微微一紅,但臉上依舊是那副雷打不動的冷傲表情。她加快腳步走在前面,留下一句「我只是順便帶的,別多想。」

  水影大樓的會議室里,長老們已經等了將近半個時辰。照美冥推門進去連茶都沒喝一口,直接把綱手和佐藤秀一在聯軍會議上商討的幾項建議擺在桌上:霧隱村需要在一個月之內完成撤離路線的規劃、加固水影大樓地下避難所的結構、以及將各村派來的醫療聯絡員全部重新排班。同時需要整理出霧隱村目前所有具備感知能力或者掌握特殊水遁的忍者名單,以便聯軍在調配跨村支援的時候可以第一時間篩選到合適的人選,不用臨時從零開始排查。

  會議結束後照美冥單獨留下了君麻呂。君麻呂的左肩還纏著靜音前幾天為他在草之國那次戰鬥後換上的新繃帶,繃帶外面罩著一件新改制的護肩,是用空忍那種舊的機械翼護板重熔之後重新打成的。他站在照美冥桌前,背脊挺得筆直,像一根釘在地板上的骨刺。

  照美冥說骨裝近衛隊在上次演習之後的表現很不錯,她在聯軍例行戰鬥力評估里給了最高評價。現在這支隊伍的實戰能力已經遠超當年的輝夜一族老部隊,而這一切都是因為有一個連自己手臂脫臼都能一聲不吭的隊長。

  「但我想和你說的是另一件事。絕已經被封印了,霧隱村不需要再用血霧時代那種強硬手段去應對未來的敵人。骨裝近衛隊可以繼續戰鬥——但也可以做點別的事,比如幫助那些正在重建的小漁村修建防波堤和海上避難平台,或者幫村里新成立的醫療站改裝傷病轉移擔架。從今往後這支部隊不止代表力量,也代表重建。」

  君麻呂垂下眼睛看著自己那隻剛剛痊癒的右臂,沉默了很久。然後他單膝跪下來,朝照美冥行了一個極為正式的臣下之禮。照美冥把他扶起來,拍了拍他肩上的舊護甲。那具護甲很冷,但君麻呂的肩膀正在微微發顫。

  木葉村這一日陽光很好,秋色正濃。銀杏葉鋪滿了從火影大樓到一樂拉麵的整條主街,踩上去沙沙作響。井野站在山中花店門口給新到的幾盆秋海棠澆水,老遠就看到佐藤秀一背著手不緊不慢地沿著人行道往這邊走。她放下水壺,雙手叉腰,用一種早就看穿你所有把戲的語氣沖他喊了一句——「你又是來找我爹簽什麼聯合物資表格的吧。上次你騙他說那是最後一份,結果這個月都送來三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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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佐藤秀一走到花店門口卻沒有進去,只是扶著門框說了句今天不找老頭,找你。井野愣了一下,水壺差點從手裡滑下去。她把水壺往櫃檯上一擱,扯下圍裙丟在椅子上,走出店門時腳步輕快得連她自己都沒注意到。佐藤秀一走在前面,她跟在後面,兩個人沿著銀杏小徑慢慢往南賀川的方向走去。

  河堤上的草已經開始返黃了,但午後的陽光依然溫暖。佐藤秀一在長椅上坐下,拍了拍旁邊的位置。井野坐下來之後把腿蜷起來抱著膝蓋看他,問他今天怎麼忽然想起找她。他頓了頓,說大筒木先遣者的事你已經從鹿丸那邊的例行簡報里知道一些了,其中一個已經取走了埋在見晴峰的那一小塊絕角的雪線碎片,另一塊更大的舊角還在木葉封存著,他們遲早會來拿。這不是絕那種級別的危機——敵人的複雜程度可能比我們所有人之前預想的都要更沉重。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像以前一樣一直擋在前面護住大家。

  井野沒有立刻回答。她伸出手放在他手背上,她的手很暖,指節上有幾道新結的薄繭,那是這段時間練習掌仙術留下的痕跡。當初那個為了在訓練場贏一場決鬥會故意往他味增湯里撒胡椒粉的丫頭,如今也成了能獨立完成好幾台外科手術的醫療忍者。

  「連你都怕的話,我們這些人該怎麼辦?我還記得很清楚,以前你教我的第一課,說只要還活著就沒有什麼好怕的。你能撐多遠,我們就跟你走多遠。」


  佐藤秀一沒有回頭,只是舉起右手朝她晃了一下。

  醫院裡野原琳正在值班室整理剛到的物資清單。佐藤秀一和井野一起推門進去的時候她正對著那幾大箱龍骨礦石改良後的新護板改型逐箱核對編號。抬頭看到兩人進來,她摘下口罩笑了笑,說你們來得正好,這批新手套的防滑塗層被科研部那個新來的實習生搞混了左右手,她一個人挑到下班也挑不完。井野二話不說拉了把椅子坐下來開始翻手套。佐藤秀一靠在門框上看著她們倆並排坐在工作檯前,一個短髮一個長發,一個拆包裝一個貼標籤,配合得像是已經磨合了很久。

  他走過去拿起一卷纏錯了方向的新手術絲線,在指尖繞了兩圈,說我以前總覺得開一間自己的診所太麻煩,現在想想其實也不錯。野原琳抬起頭,問他真的假的。他說至少大蛇丸不會天天跑過來要血樣。野原琳和井野同時笑了起來。

  宇智波族地後山那條新鋪的小路盡頭,老柿子樹的葉子已經開始轉紅。佐藤秀一沿著這條路往上走時,手裡提著一小籃剛摘的青柿,是在美琴父親的院子裡新摘的。他走到山頂時正好看到真明坐在樹下的石凳上,膝蓋上攤著那本舊族史手抄本。止水站在一旁,手裡用毛筆在封面翻頁處壓著一片剛落的柿葉。美琴正往竹杯里斟新泡的焙茶,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朝他笑了笑,說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科研部那邊的測試數據簽完了,綱手說再批下去她的手就要斷了,讓我出來走走。」他在真明旁邊坐下來,將那籃青柿放在他手邊。真明摸了摸柿子皮上的果霜,問是不是但馬院子裡那棵歪脖子樹結的。佐藤秀一說是。真明說你以前從來不摘那棵樹的果子,因為但馬每次看到你就會關院門。現在他不但不關門,柿子快熟的時候還特意讓美琴多留幾顆等你去摘。

  美琴在一旁輕聲笑了,說父親以前是嘴硬,現在其實每次佐藤秀一過去他都會提前把院門打開。

  真明翻開舊族史手抄本,裡面夾著一張很早以前他讓止水幫忙復抄的舊信頁。那頁紙已經泛黃,上面是宇智波斑在退出木葉前留給宇智波鏡最後一封沒寄出的信。信末說以後再種柿子,別把核扔太近,根會相互纏繞。止水把那片柿葉很小心地夾進信紙摺痕里。真明說他打算把族史里關於大筒木和六道兄弟那幾頁重新譯寫一遍,將來留給那些還沒有開寫輪眼的孩子們看,因為那些孩子不需要讀恨,只需要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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