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4 章 天外1來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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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顆星上的土著把絕的角拆成了兩塊,一塊埋在山北的雪線下面,一塊封在木葉的地底更深處。想要完成全部坐標校準,需要同時進入那兩個位置。」

  她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

  「校準之後呢。」

  「校準之後母艦直接進入低軌道,不再需要先遣信號。」

  男人將她從沙子裡拉起來,兩個人的影子在月光下被拉成極窄極長的兩根黑針。風吹過他們之間的間隙,發出極低的嘶嘶聲。絕的氣息還在,雖然很弱,被一層又一層的封印層層疊疊壓在地底深處,但那顆被輝夜親手摺斷的舊角還在發著低頻的哀鳴。每一個大筒木都能聽見那種哀鳴,那不是求救,是遺囑。

  「那個叫佐藤秀一的忍者,絕在最後的記憶片段里反覆標記過這個人。他的查克拉特徵和絕被封存時記錄下的數據對比一致。這顆星上能威脅到我們的只有他。先不要正面接觸。先去取絕的舊角。角拿回來之後,母艦直接進入低軌道。到時候這顆星上的所有生命體,都會變成神樹的第一批養料。」

  他說完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在空中輕輕一划。一道極細的空間裂隙在沙丘上方撕開,裂隙深處隱約可見一艘龐大到幾乎吞沒整個視野的母艦輪廓。在那艘母艦的正下方,半截被舊角碎片折射的月光在地上勾出一道幽深的弧線。那裡是雲隱村北部那座名叫見晴峰的老瞭望塔,絕角雪線碎片就在塔基下面極淺的凍土層里埋著。

  他收回手,那道裂隙隨即無聲地合攏。兩個人並排站在沙丘頂部,月光將他們的影子釘在那行被風吹得幾乎辨不出輪廓的舊駝道遺蹟上。遠方草之國方向正有一隊聯軍偵哨的巡邏忍者在山脊線上換防,他們的苦無在石隙里擦出幾星轉瞬即逝的橙紅火花。

  佐藤秀一帶領的追擊小隊在草之國舊空忍補給站群的廢墟中追上了那名男性大筒木。

  廢墟群原本由六座半埋在地下的混凝土掩體組成,是當年空忍用來儲存起爆黏土和機械翼的備用倉庫。聯軍在清剿雲雷會時曾對這裡做過一次粗略的搜查,確認沒有遺留的爆炸物之後便將此地列入了待拆除清單。將近一年的風吹日曬之後,掩體的外牆已經爬滿了乾枯的藤蔓,入口處的鐵門鏽得幾乎一碰就碎。

  「他在第四座掩體裡面。從出現開始就一直沒動過,好像在找什麼東西。」

  君麻呂蹲在最外圍一根倒塌的舊信號塔殘柱後面,壓低了聲音說道。他的左臂骨刺已經覆滿了前臂,在月光下反射出極淡的牙白色光澤。他的身後是凱和小李,再往後是被我愛羅用絕對防禦沙層嚴密裹住的臨時指揮點。小南的紙蝶已經將整片廢墟的每一個出口都布滿了監視符,她的紙翼因為長期低空盤旋被夜露浸得微微發軟,但她始終沒有落地。

  佐藤秀一站在那座掩體的正前方不遠處。他沒有隱藏自己的氣息,幾步之內便讓腳下那片鬆散的碎石開始微微震顫。

  掩體的鐵門被人從內部推開。

  那名男性大筒木走了出來。他的身高比之前觀測到的數據還要高几分,額上那對角在月光下流轉著淡金色的冷光。他的眼睛是一種極淡的灰白,沒有瞳仁。他看著佐藤秀一,像看一件已經磨損但依然能夠勉強辨認出舊日輪廓的出土文物。

  「絕最後的記憶片段里,你的名字出現過很多次。它把你稱為變數。在它的運算模型里,這顆星球上所有可能威脅到它回收計劃的人中,你是唯一一個它無法用歷史推演法預判下一步行動的對象。那些它本來以為可以通過陰謀和策術避免正面衝突去壓制住的人,都被你一個一個拽回自己的陣營里。它從來沒有正面打敗你的人,最後只能把自己封起來,像一隻縮進殼裡的蝸牛。那隻蝸牛的殼現在就在你們腳下。」

  他的聲音沒有憤怒,也沒有鄙夷,反而有一種研究者在觀察實驗樣本時的冷淡興味。

  佐藤秀一沒有接他的話。他微微側頭對身邊的幾個人打了個戰術手勢,凱和小李立刻從側翼散開,君麻呂的骨刺在同一時刻蓄勢待發。然後他才抬起眼直視那名大筒木的眼睛,「你們跟絕是什麼關係。」

  「同族,不同命。絕是我們大筒木一族的探針,是幾千年前被輝夜叛逃時剝離掉所有力量之後遺棄在這顆星球上的一個廢棄品。它的任務是在輝夜死後重新激活神樹,但它的身體太弱了,弱到連這顆星球上的下等生命體都能把它切開。它用了上千年為自己重塑軀殼,結果那具軀殼被你封在峰下町的地底。它的角——那截被輝夜親手摺斷的老角——是我們回收探針唯一需要的東西。把角還給我們,這顆星上的所有人死後會被種進神樹的新根系裡成為養分,這是對你們最大的慈悲。」

  佐藤秀一的手指落在刀柄上。幾乎沒有給任何人準備的反應時間,他拔刀的速度快到那個大筒木臉上那種一貫冷淡到令人牙癢的表情終於出現了變化。

  他的刀鋒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弧線,念力同時從周身爆發。掩體旁邊那根鏽跡斑斑的舊鐵塔應聲斷成兩截,上半截還在半空中翻滾的時候,凱的拳頭已經從煙塵之中呼嘯而出。他的腳後跟重重踩在碎石堆上,第六門景門全開,整個人化作一道綠光撲向對方的側腹。

  大筒木抬起左手,就像驅趕一隻飛近耳邊的蚊蟲。凱被一股無形的斥力彈飛出去,撞穿了廢墟西側半面殘牆。但他飛出去的同時君麻呂的骨刺已經從掩體下方破土而出,五道骨鏈自下而上以預判位置包夾的角度鎖住了大筒木的右腿和腰側。小李從凱的反方向切入,右拳帶著木葉流剛拳的碎岩勁從大筒木背部盲點的方向一擊命中他的腰側。大筒木的身體微微晃了一下。

  但那個晃的程度,連他唇角不屑的笑容都沒有抖掉半分。

  他低頭看了一眼君麻呂釘進自己右腿的骨刺,灰白色的眼眶裡第一次出現了極淡極冷的厭惡,像一隻被迫踩在自己廢棄巢穴舊址上的老鷹。

  「屍骨脈。這支血脈在我們上次來這顆星的時候還沒有滅絕。」

  他一腳踩斷釘入自己腿部的骨刺,反手將君麻呂整條右臂震得脫臼。君麻呂沒有後退,肩胛骨兩側的副骨刺已經在同一時刻快速生長出新的骨棘,他準備甩開斷骨的下一瞬便被佐藤秀一揮手制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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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念力網已經從正面鋪開,大筒木周身那片無形的屏障在念力壓迫下發出一連串碎冰般清脆的響聲。屏障沒有破,但出現了裂紋。大筒木低頭看著自己腳邊那些裂開的屏障紋路,嘴角那絲冷淡的笑終於收了起來。

  「你的力量,不是查克拉。是另一種東西。」

  佐藤秀一的念力網再次收緊。屏障上的裂紋繼續擴大了幾寸,但沒有完全碎裂。大筒木伸手在空氣中極快地劃了一下,一道黑色的空間裂隙將念力網的外掃波全部吞了進去。他不再戀戰,右掌憑空聚起一顆極暗極小的球形能量體,朝地下掩體深處那個已經露出一角的舊空忍設備堆擲去。球形能量體觸及廢棄設備的瞬間便無聲無息地吞掉了一整層混凝土隔層,將掩體地下某個舊儲物室炸出個大洞。洞裡堆放著此前聯軍清剿後遺留下來的十幾箱過期軍需文件和舊起爆符殘件,全都在衝擊下化為高熱的碎屑與粉末。借著那股炸開的氣浪,他從君麻呂剛才用骨刺刺穿的掩體側壁裂口飄了出去。

  「下次見面時,我會把那截角拿回來。還有你的身體樣本,我會完整地帶回去。」

  他說完這句話時已經在廢墟外落下飛掠而去的殘影,月光將他頭上那對角映成兩根極細極長的銀刺。

  佐藤秀一沒有追。

  他收回念力,用手背擦了一下從額角滲到下頜的血線。這不是被敵人打傷的,是念力網反彈屏障碎壓時劃破的皮膚。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背上的血跡,把忍刀收入鞘中。君麻呂用還能動的那隻左手扶著自己脫臼的右臂走過來,佐藤秀一指了指他的肩膀,讓他別亂動等回去讓琳處理。凱也從碎石堆里爬出來,小李跟在他身後。兩個人身上全是灰,但動作依然非常利索。

  「撤退。把這裡所有殘留數據整理打包,回聯軍指揮部。」

  佐藤秀一說完便率先轉身朝廢墟外走去。他的背影在月光下依然挺拔,但那件上忍馬甲後背的位置,已經被汗水浸透了一大片。

  宇智波止水和宇智波鼬抵達骸砂海時,那名女性大筒木還在著陸艙砸出的巨大玻璃化沙坑旁蹲著。她用指尖在沙面上緩慢地畫著一圈又一圈細密的同心圓。那不是塗鴉。她每畫完一輪完整的圓環,沙坑附近就會有幾十片玻璃化砂粒自動浮起來在她手邊排成一條極細極長的放射狀測線。所有測線都指向月亮。她仰起頭,那一整片藍紫色星雲在她的眼眶裡緩慢旋轉,和月亮同步,也和月亮背面那艘懸浮在低軌道邊緣的巨型母艦所發出的低頻共振同步。

  宇智波止水和宇智波鼬分別站在沙坑南北兩側那幾座被風化多年的老駝峰岩殘壁後。這片地方早已無人居住,從前砂隱村的邊境巡邏哨每年換防時往井裡重新拉繩打水的舊日早已不再,僅餘幾株乾枯的梭梭和幾隻被月光驚醒的沙鼠。

  止水用瞳術壓低自己的查克拉信號,聲音在夜風裡輕得像紙頁翻動的餘音。他說她在測絕角的共振頻率,而且使用的技術不是瞳術,是一種利用舊角殘餘碎屑與母艦高頻共振波形成空間直角定位的方法。和觀測站截獲的那組異常信號完全一致。

  鼬微微皺眉,問她能不能聽見我們。止水沉默了一下,說以她目前對四周測線的專注程度,大概率還沒覺察他們,但她腳下的同心圓正在一圈一圈往外擴。每一圈新畫的圓都離他們藏身的石壁更近一點。這不是巧合。她不是在找他們的聲音,只是在等他們離開石壁後不得不留下查克拉殘餘的瞬間。

  鼬點了點頭。止水先動,瞬身術閃到沙坑東側,將那名大筒木的視線往駝峰岩方向引。大筒木的右手在空氣中極快地劃出一道弧刃。弧刃沒有砍中止水——它落在駝峰岩上,將整座風化的石壁齊刷刷地切開,斷面比刀削的更平整。

  鼬沒有浪費這一刀的空當。天照的黑色火焰自她背後毫無預兆地卷下來,將沙坑邊緣所有正在漂浮的測線沙粒全部燒成灰。大筒木的身體在天照迫近的瞬間化作一道殘影,殘影留在沙面,本體已經退到沙坑外。她用那雙仍在旋轉的星雲瞳看著鼬,說了一段極久遠以前的話。

  「你就是宇智波斑當年的後裔。當年他曾用輪迴眼把我們一族的先遣艦隊逼退到這星系邊緣,我那時還很小,只記得那艘殘艦的碎片灑在土星環帶上,像一條很長很長的舊白綾。」她的聲音極冷,「他死了嗎。」

  鼬沒有回答。止水從駝峰岩後走出來,雙手快速結印,須佐能乎的綠色骨架在他身後拔地而起。大筒木看著須佐能乎那巨大的骨架,嘴角微微揚了一下,說你們果然還留著這股力量。然後她收回所有測線沙粒,將它們壓成一顆核桃大小的藍色沙球,收入左手指尖那枚極細的銀色儲器戒指里。她不再戀戰,說位置的坐標她已經拿到了。下次見面時,她會把那隻角和他一起帶回母艦。

  她說完之後浮空而起,在下一瞬便消失在西面那輪剛剛偏過午夜中天的圓月輪廓里。沙坑恢復平靜,只有鼬腳邊那些被天照燒焦的沙粒還在發出微弱的黑焰餘燼。止水收起須佐能乎,兩個人在沙坑邊站了很久。月亮還掛在西天,但月光已冷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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