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血繼網羅
聯軍科研所的地下三層，大蛇丸在整個走廊里只留下了一盞冷光工作燈。燈罩上落著一層極薄的塵。他已經在這間樣本分析室里連續熬過了兩個晚上。
工作檯上攤著佐藤秀一從絕的庇護所帶回來的所有腐化殘件：石壁上剝離的封印殘片，幾根沾有黑絕殘留物的白絕表皮碎屑，以及從真明的休眠艙側面拆下來的那枚已經不再發光的舊式細胞脈衝發生器。這些東西在聯軍其他分析員眼裡只是一堆等待分類歸檔的戰利品，但在大蛇丸手裡，它們變成了碎片化的密碼，每一片都在無聲地指向同一個名字。
大蛇丸先從那枚脈衝發生器開始。他拆開發生器的外殼，用探針從內部隔離層刮下了一層極薄的生物附著膜。這層膜在普通光譜儀下完全沒有反應，但切換到查克拉頻段後，膜上浮現出了極其細微的文字結構。不是刻上去的，而是由細胞自身排列而成的編碼。這種技術已經超出了當前忍界任何已知的生物工程水平。
大蛇丸將附著膜的樣本分切成三份：一份做基礎序列比對，一份做跨物種基因重組模擬，最後一份直接注入一隻無菌環境下培育的小白絕克隆體裡。小白絕克隆體在注入後的幾秒內開始劇烈變異。它的表皮從白色變成暗褐色，眼眶之中浮現出極不穩定的寫輪眼雛形，但片刻之後就因為無法承受那股力量而自行崩解成一灘細胞漿液。
大蛇丸將崩解後的殘液回收，做了最後一次交叉比對。比對結果出來之後他在操作台前站了很久。最後他自己對著屏幕上的數據輕聲吐出幾句話：這不是忍術，是神術。絕在創造這種細胞的時候用的不是查克拉，是用六道級別的本源之力。換句話說，絕本身就不是忍界的產物。它從一開始就屬於查克拉始祖大筒木輝夜。它說自己是斑創造的意志產物是假的，說自己是絕是輝夜第三子也是假的。它的真面目到底是什麼——只有一個解釋：它自己就是被剝離掉所有力量的血繼網羅。一個只剩下意志、沒有肉體、沒有力量的遠古意識。
大蛇丸將所有的分析數據封存在聯軍最高加密級別的生物安全檔案里，檔案編號由綱手親自設定，上面只標註了一行代號——絕本體：血繼網羅意志殘片。
綱手在火影辦公室里召開了一次最高級別的緊急作戰會議。
參會人員非常精簡，只有綱手、佐藤秀一、鹿丸、宇智波富岳、宇智波止水以及代表科研部出席的大蛇丸。大蛇丸沒有帶書面報告，只是走到會議室最前端，把那份帶封印的生物安全檔案解鎖後投射在主屏上。檔案內容全部展開之後，會議室里安靜了很長時間。
鹿丸是第一個打破沉默的人。他站起來走到主屏前，把絕所有已知據點位置重新排列了一遍。每推翻之前一個看似正確的結論，他的表情就更凝重一些。他說如果絕從一開始就不需要靠武力來復活輝夜，那麼它收集尾獸查克拉的真正目的可能並非常規意義上的解封術式，而是啟動某種遠古級別的血繼網羅儀式，用尾獸查克拉反向激活它自己那副早已失去所有力量的意志殘片。換言之，它收集尾獸的目的可能不是為了解開輝夜的封印，而是為了讓自己重新變回血繼網羅。
「所以這一系列事件從一開始就是私人復仇。不管忍界怎麼變，不管戰爭打了多久，在絕眼裡都只是一堆可以用來重新啟動它自己的柴火。它之所以會與斑合作，之所以會推動這一切向前走，全都是因為它需要在這個時代找到一副能夠承受血繼網羅力量的全新肉身。」
鹿丸拿起炭筆小心地圈出一個時間節點：兩星期後。峰下町，那處廢棄礦道深處。絕上一次在草之國失蹤時，曾經從那裡帶走過一批特殊的礦物樣本，與龍脈礦石成分高度類似。如果它想要重新構建血繼網羅的軀體骨架，最可能的地點就是那裡。絕上次進峰下町不是為了配合帶土，是為了替自己取一樣非常重要的東西。
綱手將那雙一直抱在胸前的手臂展開，從椅子上站起來。她說既然是兩星期後，那就讓它等。傳令下去，峰下町所有外圍再布三道屏障：木遁、封印班、我愛羅和黃沙直屬小隊各值一班，同時抽調兩支機動隊支援隊隊長每班配感知上忍一名。從今夜開始進入一級臨戰狀態。
峰下町在幾天之內被反覆加固了好幾輪。那處廢棄礦道的入口周圍，大和用木遁催生的藤蔓從山體內部鉤連成一張巨大網狀骨架，每一根藤蔓都嵌有聯軍科研所新鍍上去的封印文塗層。封印班分成四組每組六人輪班在藤蔓骨架內側用苦無沾著專用封印墨一筆一畫地描刻補強符文，幾個年輕的封印兵描到後半夜實在困得不行，靠在藤蔓後面想打個盹，被帶隊的靜音一個個撈起來重新塞回描符位置。
佩恩六道的六具身體在陰影中各有不同的站姿，全都被黑袍覆滿。他們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有雨水打在黑袍上的啪嗒聲混在夜風裡，像一群無聲的烏鴉落在空無一人的石階上。
天道站在最前面。他仰起頭，輪迴眼穿過黑暗中礦道頂部的層層石壁。他說佐藤秀一在這裡。人間道冰冷的聲音從側後方跟來，說聯軍已經把整個礦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封印場。餓鬼道用低沉聲音補充，沒有尾獸查克拉的波動。天道沉默許久。然後他說這裡有比尾獸查克拉更重要的東西——佐藤秀一本人。
佩恩六道同時躍下石階。黑暗被撕裂，戰火於一瞬間點燃。
小南布設在藤蔓骨架內側的紙蝶最先發出警報。她站在指揮帳外側的臨時哨位上，抬手將通訊器撥到最高頻段，對著整個聯軍應急線路發出簡短的通報，說敵人已明確方位在峰下町礦道東側入口及南側兩個臨時出口。
凱在聽到小南的通報前已經從營地北角的預備哨位上直接沖了出去。金色的鎖鏈在半空中橫掃追纏著人間道，小南的紙翼在這個狹窄甬道網中必須用極低的高度貼壁飛行，每擦過一次岩棱就會失去幾片紙羽，但她始終沒有升高一絲高度。她的右腳小腿在轉向時被修羅道的機括彈片擦傷，包紮用的白繃帶從她的忍具包里滑落在地上，她沒有去撿。
「你的內臟已經移位了。如果再挨一擊，我沒辦法在幾息之內把你重新拼好，傷停時間是夠的。」
小南從旁邊的岩石掩護處滾過修羅道射出的另一排飛彈，喘息著回答她自己現在還不能停下來，因為加瑠羅還沒有完成封存空間的構築任務。只要一停下來，絕隨時可能從這裡踏入封存陣核心。
我愛羅的沙子在同一時刻卷過整條礦道底部。他的右腳踩在礦道最深處的封印石板上，膝蓋以下已經完全裹入絕對防禦沙層之中。他非常清楚：這裡是封存陣的基點，只要基點不塌，陣口就可以關上。絕如果想從陣口強行進入，就只有拆掉他腳下這塊石板這一個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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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你再等等。把陣再加固一點。這裡我一個人就夠了。」
隨著他將雙臂朝外推展，沙層從石板上捲起一道半弧形的沙瀑，將整個基點嚴密覆蓋。加瑠羅跪在石板後方的封存陣心處，雙手同時維持數條線軌的查克拉供應。她的額頭貼著地面，沙子在指尖上持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收緊。
佐藤秀一在礦道最深處已經脫離了支援範圍。他獨自一人站在黑絕的正前方，手中忍刀橫擋著絕那柄同樣用黑絕殘留物凝聚而成的蜉蝣骨刃。兩柄極類似的暗色兵器在黑暗中對劈，每一刀都爆出短暫的磷光。黑絕沒有換手。自從進入礦道以來它就沒有後退過任何一次。它的骨刃忽然偏轉，從佐藤秀一左側擦過刺入他身側幾步之遙的石壁。那一瞬間佐藤秀一的斬擊同時回劈命中它的右肩。絕的身體沒有流血，只有一股濃郁到幾乎可以聞到的查克拉氣息從傷口溢出，在空氣中瞬間揮發成細不可辨的黑色微粒。這股殘留微粒正是大蛇丸之前已經記錄過的血繼網羅氣味。
「你一直在用自己本體的舊血餵養那具影軀。再劈下去先碎的不是影殼，是你裡面那層。」
「不妨再多劈幾刀，看是你先沒力氣，還是我先碎。」
絕的聲音陰冷沙啞。它的骨刃再次襲向佐藤秀一，這一次被佐藤秀一的超能力強行截停在半空中。絕借著他攔截骨刃的瞬間滑進礦道更深處的岔道入口。封存陣沒有完全關閉，岔道內現在依然還有兩個接口尚未被加瑠羅的沙子全部封住。絕的目標正是那裡——祭壇舊址。
血繼網羅儀式啟動的一剎那，礦道里所有感知忍者幾乎同時停了手。空氣中瀰漫開一種極低頻的嗡鳴，那不是聲音，是一種從地底直接穿透骨骼的震顫。絕站在祭壇中心，身體外圍浮現出數道半透明的黑色能量脈絡，像蛛網從它的肩胛骨向四周擴散。
佐藤秀一飛雷神瞬移至它身後，忍刀疾劈，但刀刃在離絕的身體數寸處便撞上了那層透明的能量屏障。屏障沒有碎也沒有裂，只是發出極沉悶的一聲嗡鳴，像有人站在一口深井底用力拍打冰面。絕沒有再躲。它的影殼裂開了，一道極細的裂痕從頭頂一直延伸到腹部。但它沒有去堵那道裂口，只是站在那裡。
「血繼網羅的框架已經長好了。你早劈半刻，我必死。但你沒有抓緊那瞬間，現在你沒有時間了。」
場外加瑠羅雙手一松，封存陣的最後一組線軌自動咬合鎖死。她癱坐在地上，下頜抵著自己被沙子劃傷的手背。峰下町之外，凱將人間道按進地面廢墟，君麻呂的骨刺從側方補上最後一擊。小南從空中準確甩下最後三道監視符，確認沒有殘敵遁入尾礦通道。
這場你死我活的決戰，絕賭贏了骨架，但它沒有賭贏聯軍封陣的速度。佐藤秀一站在祭壇之外，看著那層將自己牢牢隔絕在外面的能量屏障愈發明亮。他說你把自己封在裡面，外面也沒有別人可以幫你。血繼網羅的軀體就算復活了也永遠只能困在這道封存陣底下，永遠出不去。絕在屏障里垂下眼睛，聲音變成那種發飄的舊器質地，像一個快要乾涸的泉水在夜裡發出最後的餘響。
「母親。我用了很久很久。還是沒能替你把月亮重新拼完整。」
屏障最終閉合，光芒一瞬極熾，然後歸於長久寂靜。礦道深處只剩那層透明的封印壁壘，和壁壘里那團已經徹底失去輪廓的黑色殘影。
峰下町的修復工作開始之後，加瑠羅坐在封存陣旁的一塊被碎石磨得很平整的石板上，我愛羅半蹲在她旁邊，手鞠與勘九郎背靠背坐在祭壇的舊台基上誰都沒有開口。祭壇上方只剩一盞舊礦井留下的煤油燈，火苗就剩豆大一點還在燒。加瑠羅說封存陣需要定期鞏固，砂隱村接這個差事也許不錯。勘九郎低聲表示他守陣上的傳動關節，手鞠接上缺口位置就用她的扇骨探。我愛羅抬起眼望著那層已經不再泛起黑光的屏障說，需要沙子就從他葫蘆里取。加瑠羅把手按在葫蘆口上，極輕地拍了拍。
絕的殘骸被聯軍從封存陣中心提取之後，大蛇丸將它密封運回了木葉科研部，放在那間只有他和綱手能進入的最高級別隔離室。他提取殘餘的黑絕意志殘片，用極細的查克拉探絲逐層撥開殘片內部，在它最深處，只找到一行極短極輕的細胞編碼，不是殺意，不是恨。
這是蟄伏千年之後所余遺言的全部。那是一句並非為復仇寫下的舊日遺言，只是一句遲來千年的問候：媽媽，今晚的月亮很美。
大蛇丸關上庫門。走廊盡頭的燈全滅了，但窗外的月亮正慢慢從雲隙里移出來。
工作檯上攤著佐藤秀一從絕的庇護所帶回來的所有腐化殘件：石壁上剝離的封印殘片，幾根沾有黑絕殘留物的白絕表皮碎屑，以及從真明的休眠艙側面拆下來的那枚已經不再發光的舊式細胞脈衝發生器。這些東西在聯軍其他分析員眼裡只是一堆等待分類歸檔的戰利品，但在大蛇丸手裡，它們變成了碎片化的密碼，每一片都在無聲地指向同一個名字。
大蛇丸先從那枚脈衝發生器開始。他拆開發生器的外殼，用探針從內部隔離層刮下了一層極薄的生物附著膜。這層膜在普通光譜儀下完全沒有反應，但切換到查克拉頻段後，膜上浮現出了極其細微的文字結構。不是刻上去的，而是由細胞自身排列而成的編碼。這種技術已經超出了當前忍界任何已知的生物工程水平。
大蛇丸將附著膜的樣本分切成三份：一份做基礎序列比對，一份做跨物種基因重組模擬，最後一份直接注入一隻無菌環境下培育的小白絕克隆體裡。小白絕克隆體在注入後的幾秒內開始劇烈變異。它的表皮從白色變成暗褐色，眼眶之中浮現出極不穩定的寫輪眼雛形，但片刻之後就因為無法承受那股力量而自行崩解成一灘細胞漿液。
大蛇丸將崩解後的殘液回收，做了最後一次交叉比對。比對結果出來之後他在操作台前站了很久。最後他自己對著屏幕上的數據輕聲吐出幾句話：這不是忍術，是神術。絕在創造這種細胞的時候用的不是查克拉，是用六道級別的本源之力。換句話說，絕本身就不是忍界的產物。它從一開始就屬於查克拉始祖大筒木輝夜。它說自己是斑創造的意志產物是假的，說自己是絕是輝夜第三子也是假的。它的真面目到底是什麼——只有一個解釋：它自己就是被剝離掉所有力量的血繼網羅。一個只剩下意志、沒有肉體、沒有力量的遠古意識。
大蛇丸將所有的分析數據封存在聯軍最高加密級別的生物安全檔案里，檔案編號由綱手親自設定，上面只標註了一行代號——絕本體：血繼網羅意志殘片。
綱手在火影辦公室里召開了一次最高級別的緊急作戰會議。
參會人員非常精簡，只有綱手、佐藤秀一、鹿丸、宇智波富岳、宇智波止水以及代表科研部出席的大蛇丸。大蛇丸沒有帶書面報告，只是走到會議室最前端，把那份帶封印的生物安全檔案解鎖後投射在主屏上。檔案內容全部展開之後，會議室里安靜了很長時間。
鹿丸是第一個打破沉默的人。他站起來走到主屏前，把絕所有已知據點位置重新排列了一遍。每推翻之前一個看似正確的結論，他的表情就更凝重一些。他說如果絕從一開始就不需要靠武力來復活輝夜，那麼它收集尾獸查克拉的真正目的可能並非常規意義上的解封術式，而是啟動某種遠古級別的血繼網羅儀式，用尾獸查克拉反向激活它自己那副早已失去所有力量的意志殘片。換言之，它收集尾獸的目的可能不是為了解開輝夜的封印，而是為了讓自己重新變回血繼網羅。
「所以這一系列事件從一開始就是私人復仇。不管忍界怎麼變，不管戰爭打了多久，在絕眼裡都只是一堆可以用來重新啟動它自己的柴火。它之所以會與斑合作，之所以會推動這一切向前走，全都是因為它需要在這個時代找到一副能夠承受血繼網羅力量的全新肉身。」
鹿丸拿起炭筆小心地圈出一個時間節點：兩星期後。峰下町，那處廢棄礦道深處。絕上一次在草之國失蹤時，曾經從那裡帶走過一批特殊的礦物樣本，與龍脈礦石成分高度類似。如果它想要重新構建血繼網羅的軀體骨架，最可能的地點就是那裡。絕上次進峰下町不是為了配合帶土，是為了替自己取一樣非常重要的東西。
綱手將那雙一直抱在胸前的手臂展開，從椅子上站起來。她說既然是兩星期後，那就讓它等。傳令下去，峰下町所有外圍再布三道屏障：木遁、封印班、我愛羅和黃沙直屬小隊各值一班，同時抽調兩支機動隊支援隊隊長每班配感知上忍一名。從今夜開始進入一級臨戰狀態。
峰下町在幾天之內被反覆加固了好幾輪。那處廢棄礦道的入口周圍，大和用木遁催生的藤蔓從山體內部鉤連成一張巨大網狀骨架，每一根藤蔓都嵌有聯軍科研所新鍍上去的封印文塗層。封印班分成四組每組六人輪班在藤蔓骨架內側用苦無沾著專用封印墨一筆一畫地描刻補強符文，幾個年輕的封印兵描到後半夜實在困得不行，靠在藤蔓後面想打個盹，被帶隊的靜音一個個撈起來重新塞回描符位置。
佩恩六道的六具身體在陰影中各有不同的站姿，全都被黑袍覆滿。他們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有雨水打在黑袍上的啪嗒聲混在夜風裡，像一群無聲的烏鴉落在空無一人的石階上。
天道站在最前面。他仰起頭，輪迴眼穿過黑暗中礦道頂部的層層石壁。他說佐藤秀一在這裡。人間道冰冷的聲音從側後方跟來，說聯軍已經把整個礦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封印場。餓鬼道用低沉聲音補充，沒有尾獸查克拉的波動。天道沉默許久。然後他說這裡有比尾獸查克拉更重要的東西——佐藤秀一本人。
佩恩六道同時躍下石階。黑暗被撕裂，戰火於一瞬間點燃。
小南布設在藤蔓骨架內側的紙蝶最先發出警報。她站在指揮帳外側的臨時哨位上，抬手將通訊器撥到最高頻段，對著整個聯軍應急線路發出簡短的通報，說敵人已明確方位在峰下町礦道東側入口及南側兩個臨時出口。
凱在聽到小南的通報前已經從營地北角的預備哨位上直接沖了出去。金色的鎖鏈在半空中橫掃追纏著人間道，小南的紙翼在這個狹窄甬道網中必須用極低的高度貼壁飛行，每擦過一次岩棱就會失去幾片紙羽，但她始終沒有升高一絲高度。她的右腳小腿在轉向時被修羅道的機括彈片擦傷，包紮用的白繃帶從她的忍具包里滑落在地上，她沒有去撿。
「你的內臟已經移位了。如果再挨一擊，我沒辦法在幾息之內把你重新拼好，傷停時間是夠的。」
小南從旁邊的岩石掩護處滾過修羅道射出的另一排飛彈，喘息著回答她自己現在還不能停下來，因為加瑠羅還沒有完成封存空間的構築任務。只要一停下來，絕隨時可能從這裡踏入封存陣核心。
我愛羅的沙子在同一時刻卷過整條礦道底部。他的右腳踩在礦道最深處的封印石板上，膝蓋以下已經完全裹入絕對防禦沙層之中。他非常清楚：這裡是封存陣的基點，只要基點不塌，陣口就可以關上。絕如果想從陣口強行進入，就只有拆掉他腳下這塊石板這一個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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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你再等等。把陣再加固一點。這裡我一個人就夠了。」
隨著他將雙臂朝外推展，沙層從石板上捲起一道半弧形的沙瀑，將整個基點嚴密覆蓋。加瑠羅跪在石板後方的封存陣心處，雙手同時維持數條線軌的查克拉供應。她的額頭貼著地面，沙子在指尖上持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收緊。
佐藤秀一在礦道最深處已經脫離了支援範圍。他獨自一人站在黑絕的正前方，手中忍刀橫擋著絕那柄同樣用黑絕殘留物凝聚而成的蜉蝣骨刃。兩柄極類似的暗色兵器在黑暗中對劈，每一刀都爆出短暫的磷光。黑絕沒有換手。自從進入礦道以來它就沒有後退過任何一次。它的骨刃忽然偏轉，從佐藤秀一左側擦過刺入他身側幾步之遙的石壁。那一瞬間佐藤秀一的斬擊同時回劈命中它的右肩。絕的身體沒有流血，只有一股濃郁到幾乎可以聞到的查克拉氣息從傷口溢出，在空氣中瞬間揮發成細不可辨的黑色微粒。這股殘留微粒正是大蛇丸之前已經記錄過的血繼網羅氣味。
「你一直在用自己本體的舊血餵養那具影軀。再劈下去先碎的不是影殼，是你裡面那層。」
「不妨再多劈幾刀，看是你先沒力氣，還是我先碎。」
絕的聲音陰冷沙啞。它的骨刃再次襲向佐藤秀一，這一次被佐藤秀一的超能力強行截停在半空中。絕借著他攔截骨刃的瞬間滑進礦道更深處的岔道入口。封存陣沒有完全關閉，岔道內現在依然還有兩個接口尚未被加瑠羅的沙子全部封住。絕的目標正是那裡——祭壇舊址。
血繼網羅儀式啟動的一剎那，礦道里所有感知忍者幾乎同時停了手。空氣中瀰漫開一種極低頻的嗡鳴，那不是聲音，是一種從地底直接穿透骨骼的震顫。絕站在祭壇中心，身體外圍浮現出數道半透明的黑色能量脈絡，像蛛網從它的肩胛骨向四周擴散。
佐藤秀一飛雷神瞬移至它身後，忍刀疾劈，但刀刃在離絕的身體數寸處便撞上了那層透明的能量屏障。屏障沒有碎也沒有裂，只是發出極沉悶的一聲嗡鳴，像有人站在一口深井底用力拍打冰面。絕沒有再躲。它的影殼裂開了，一道極細的裂痕從頭頂一直延伸到腹部。但它沒有去堵那道裂口，只是站在那裡。
「血繼網羅的框架已經長好了。你早劈半刻，我必死。但你沒有抓緊那瞬間，現在你沒有時間了。」
場外加瑠羅雙手一松，封存陣的最後一組線軌自動咬合鎖死。她癱坐在地上，下頜抵著自己被沙子劃傷的手背。峰下町之外，凱將人間道按進地面廢墟，君麻呂的骨刺從側方補上最後一擊。小南從空中準確甩下最後三道監視符，確認沒有殘敵遁入尾礦通道。
這場你死我活的決戰，絕賭贏了骨架，但它沒有賭贏聯軍封陣的速度。佐藤秀一站在祭壇之外，看著那層將自己牢牢隔絕在外面的能量屏障愈發明亮。他說你把自己封在裡面，外面也沒有別人可以幫你。血繼網羅的軀體就算復活了也永遠只能困在這道封存陣底下，永遠出不去。絕在屏障里垂下眼睛，聲音變成那種發飄的舊器質地，像一個快要乾涸的泉水在夜裡發出最後的餘響。
「母親。我用了很久很久。還是沒能替你把月亮重新拼完整。」
屏障最終閉合，光芒一瞬極熾，然後歸於長久寂靜。礦道深處只剩那層透明的封印壁壘，和壁壘里那團已經徹底失去輪廓的黑色殘影。
峰下町的修復工作開始之後，加瑠羅坐在封存陣旁的一塊被碎石磨得很平整的石板上，我愛羅半蹲在她旁邊，手鞠與勘九郎背靠背坐在祭壇的舊台基上誰都沒有開口。祭壇上方只剩一盞舊礦井留下的煤油燈，火苗就剩豆大一點還在燒。加瑠羅說封存陣需要定期鞏固，砂隱村接這個差事也許不錯。勘九郎低聲表示他守陣上的傳動關節，手鞠接上缺口位置就用她的扇骨探。我愛羅抬起眼望著那層已經不再泛起黑光的屏障說，需要沙子就從他葫蘆里取。加瑠羅把手按在葫蘆口上，極輕地拍了拍。
絕的殘骸被聯軍從封存陣中心提取之後，大蛇丸將它密封運回了木葉科研部，放在那間只有他和綱手能進入的最高級別隔離室。他提取殘餘的黑絕意志殘片，用極細的查克拉探絲逐層撥開殘片內部，在它最深處，只找到一行極短極輕的細胞編碼，不是殺意，不是恨。
這是蟄伏千年之後所余遺言的全部。那是一句並非為復仇寫下的舊日遺言，只是一句遲來千年的問候：媽媽，今晚的月亮很美。
大蛇丸關上庫門。走廊盡頭的燈全滅了，但窗外的月亮正慢慢從雲隙里移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