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一個生日蛋糕
沈念第一次發現冰箱裡的秘密，是在小月亮五歲生日過去大約三周後的一個晚上。
她打開冰箱下層冷藏室找第二天早上用的雞蛋時，指尖碰到了一團被保鮮膜裹得嚴嚴實實的、形狀不規則的東西。
她把它抽出來，借著冰箱的燈光看清了——是一塊大約巴掌大的蛋糕胚，邊角被切掉了一小塊，剩下的部分呈現出一種不太均勻的焦褐色，像是烘烤過程中受熱不均造成的。
保鮮膜的邊緣封得很仔細，沒有漏氣，切口也齊整，像是有人在做完檢查之後刻意保存下來的"樣品"。
沈念看著那塊蛋糕胚沒有說話。
她把它放回了原處，關上冰箱門，繼續倒水喝。
她沒有問。
第二周，冰箱裡多了一塊新的。
這一次的形狀比上一塊好一些，至少是圓的，雖然表面有一道輕微的凹陷，像是脫模的時候被磕了一下。
保鮮膜還是封得很仔細，切口齊整，像是同一個人用同樣的手法包裹的。
第三周，她拉開冰箱門的時候看到了三塊。
一塊焦褐色的，一塊淺黃色的，一塊介於兩者之間的過渡色。
第四周，冷藏室第四排已經被占滿了——八隻大小不一、顏色深淺各異的試做蛋糕胚被保鮮膜裹好，整整齊齊地疊放在一起。
它們像一列沒有成功發射的航班，每一架都停在跑道上，每一架都有它獨特的飛行軌跡和終點。
沈念蹲在打開的冰箱門前，看著那八塊被保鮮膜裹好的蛋糕胚，看了一會兒，輕輕把它們按原樣疊好，關上了冰箱門。
她沒有提這件事。
陸景琛也沒有提。
但沈念注意到從那之後每天傍晚他都會提前半小時出門，說是"去超市買點東西"。
回來的時候他帶的東西有時候是幾顆雞蛋，有時候是一包低筋麵粉，有時候是一盒淡奶油。
包裝袋上的標籤被撕得很乾淨，像是怕人看到購買日期，只有麵粉袋角落偶爾沾著一道極淡的指印。
他沒有說過"我在學做蛋糕"這句話，他只是把蛋糕胚安安靜靜地放進冰箱，像在放一件不需要被問起、只需要被保存的作品。
小月亮六歲生日的前一晚，陸景琛在廚房裡待到了深夜。
沈念從書房出來倒水的時候看到灶台上攤著一本手寫的筆記，封面寫著"蛋糕配方記錄"。
她經過的時候目光在那本筆記上停了一下，沒有翻開，只是看了一眼封面上那行字里"記錄"兩個字的最後一筆——比前面的字稍微用力一些，像寫到這裡的時候筆尖在紙面上多停留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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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小月亮醒得比平時早一些。
她穿著睡衣跑到餐桌前趴著看了一會兒布置好的客廳——幾顆氣球、一串彩旗、以及桌子中央那隻被玻璃罩蓋住的蛋糕。
白色的奶油表面光滑，邊緣的裱花雖然還有一些不均勻，但整體輪廓已經像一隻兔子了——兩隻耳朵從蛋糕頂部立起來，翻糖捏成的耳朵邊緣稍微有點歪，但能看出來是兔子。
兩隻巧克力豆做的眼睛沒有完全對稱，左眼比右眼高了一點點，但都還在臉上。
沈念幫她把生日蠟燭插上去的時候數了數——一共六根，間距均勻，火苗在晨風裡輕輕搖著，像一小片正在呼吸的光。
小月亮站在椅子上，雙手合十，閉上眼，安靜了大概五秒。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把六根蠟燭一口氣全吹滅了。
火苗消失之後青煙還在空氣里裊裊地飄了一會兒。
她把蛋糕切開了。
第一塊她切給了小月亮，第二塊切給陸景琛。
小月亮用叉子戳了一塊蛋糕送進嘴裡，嚼了兩下，然後她抬頭看了一眼陸景琛。
他正站在餐桌旁邊低頭切剩下的蛋糕，圍裙上沾著一道淺淺的麵粉印子，在他注意到之前正自然地垂著。
"這個蛋糕是買的還是做的？"小月亮問。
陸景琛握刀的手停了一下。
他沒有抬頭，繼續切完手邊的那一塊，把刀放下來，順手把圍裙上那道麵粉印子往圍裙內側折了一下藏了藏："買的。"
小月亮低頭又吃了一口。
她嚼得比第一口慢一些，像是在認真品鑑什麼東西，咽下去之後她抬頭看了他一眼說了一句："騙人！買的不會這麼丑。"
陸景琛握著刀的手停住了，圍裙上的麵粉印子露出了一個角。
小月亮又低頭吃了一口蛋糕，那口蛋糕的邊緣被她戳掉了一小塊，她含在嘴裡沒有嚼，鼓著腮幫子像是在用舌尖感受它的質地。
蛋糕咽下去，小月亮抬頭看著他的臉——他的表情介於"被發現了"和"有點想笑"之間。
她又低頭吃了一口，咽下去之後說了一句："雖然丑，但還挺好吃的。"
陸景琛把圍裙解下來掛回廚房掛鉤上，回到餐桌旁邊坐下，拿起自己那塊蛋糕咬了一口。
奶油比預想中稍微甜了一點，但蛋糕體的鬆軟程度剛好，兔子耳朵的形狀雖然不夠規整但翻糖本身的口感是對的。
他低頭看著自己盤子裡那塊缺了耳朵尖的兔子蛋糕，很安靜地吃完了自己的那一整塊。
小月亮吃完蛋糕之後靠在椅子上，她的盤子裡還剩一點點奶油，她用叉子刮著盤底慢慢刮著。
安靜了一會兒之後她開口問了一個問題："明年生日你還會做嗎？"
陸景琛正在收拾餐盤，彎腰收拾的時候背對著她。
他的手指捏著盤沿停了一下，沒有抬頭："會。"
小月亮看著他的後腦勺。
她靠進椅背里，兩隻腳懸空晃了一下，說了一句："那你明年可以做得更好看一點嗎？"
陸景琛把疊好的盤子端進廚房，放進了水槽。
他打開水龍頭沖洗了一下手指上的奶油，水聲嘩嘩地響了一會兒。
他關了水，轉身走過來的時候說："好。"
小月亮得到了這個答覆之後靠進椅背里，滿意地低頭繼續刮她盤子裡的奶油了。
沈念坐在餐桌的另一側。
她面前那盤蛋糕只吃了一小口——她正在看著餐桌對面那一大一小兩個人。
陸景琛低頭吃自己那塊蛋糕的時候，下巴的線條在燈光里收得很柔和。
他坐在那裡吃完了那塊蛋糕上最後一塊邊緣，然後抬頭看了一眼小月亮的盤子——她正好把最後一點奶油刮乾淨，抬頭跟他四目相對了一下。
那一刻沈念忽然想起了五年前的同一天。
她一個人坐在出租屋的床邊，懷裡抱著剛滿一歲的小月亮，面前放著一隻從便利店買來的紙杯蛋糕。
那塊紙杯蛋糕上插著一根短短的小蠟燭，火苗在窗縫漏進來的風中搖搖晃晃地跳著。
她一隻手抱著孩子，另一隻手把那塊紙杯蛋糕掰成兩半，把有奶油的那一半遞到小月亮嘴邊，孩子張著小嘴啃了一口奶油，鼻尖上沾了一點白色。
她低頭把女兒鼻尖上的奶油輕輕蹭掉了，然後吃掉了自己手裡那一半沒有奶油的蛋糕。
那一年她不知道第二年的同一天她會在哪裡，不知道那間出租屋的房租還能交多久，不知道女兒能不能平安地長大到可以自己吃完一整塊兔子蛋糕。
但她還是對著那根在風裡搖搖晃晃的蠟燭許了一個願：明年這時候，她手裡能有買得起兩塊紙杯蛋糕的錢。
如果能有的話，她希望小月亮吃的是有奶油的那一半。
現在她坐在餐桌的這一側，看著小月亮盤子裡的奶油被颳得乾乾淨淨，看著陸景琛走進廚房的背影在燈光里停了一下，看著他彎腰把疊好的盤子放進碗櫃裡。
她忽然想——明年這時候，她不用掰開一塊紙杯蛋糕了。
她不用在窗縫漏進來的風裡對著搖搖晃晃的蠟燭許關於"明年能不能買得起兩塊蛋糕"的願了。
小月亮坐在餐桌對面，用叉子敲了敲自己空掉的盤子說了一句："明年我要吃草莓味的。"
陸景琛從廚房探出半個身子："草莓味可能更難做。"
小月亮想了想說："那你從下個月開始練，練到明年應該就能做了。"
沈念低著頭把面前那盤只吃了一口、但此刻被她重新拿起來的蛋糕端起來，咬了一口。
嚼的時候她想的是——明年會有草莓味的。
即使歪著耳朵，也有草莓味的。
她把剩下的半塊蛋糕吃完，把盤子疊進水池前，用指尖拂過邊緣時帶起一道餘溫的光痕。
窗外的初夏傍晚的天正在慢慢地變暗，遠處有鳥叫了一聲又停住了。
小月亮從椅子上滑下來跑進客廳，她趴在茶几上開始畫下一隻兔子的輪廓。
她低頭看著那道被水衝過的痕跡，把盤子放進了瀝水架。
她打開冰箱下層冷藏室找第二天早上用的雞蛋時，指尖碰到了一團被保鮮膜裹得嚴嚴實實的、形狀不規則的東西。
她把它抽出來，借著冰箱的燈光看清了——是一塊大約巴掌大的蛋糕胚，邊角被切掉了一小塊，剩下的部分呈現出一種不太均勻的焦褐色，像是烘烤過程中受熱不均造成的。
保鮮膜的邊緣封得很仔細，沒有漏氣，切口也齊整，像是有人在做完檢查之後刻意保存下來的"樣品"。
沈念看著那塊蛋糕胚沒有說話。
她把它放回了原處，關上冰箱門，繼續倒水喝。
她沒有問。
第二周，冰箱裡多了一塊新的。
這一次的形狀比上一塊好一些，至少是圓的，雖然表面有一道輕微的凹陷，像是脫模的時候被磕了一下。
保鮮膜還是封得很仔細，切口齊整，像是同一個人用同樣的手法包裹的。
第三周，她拉開冰箱門的時候看到了三塊。
一塊焦褐色的，一塊淺黃色的，一塊介於兩者之間的過渡色。
第四周，冷藏室第四排已經被占滿了——八隻大小不一、顏色深淺各異的試做蛋糕胚被保鮮膜裹好，整整齊齊地疊放在一起。
它們像一列沒有成功發射的航班，每一架都停在跑道上，每一架都有它獨特的飛行軌跡和終點。
沈念蹲在打開的冰箱門前，看著那八塊被保鮮膜裹好的蛋糕胚，看了一會兒，輕輕把它們按原樣疊好，關上了冰箱門。
她沒有提這件事。
陸景琛也沒有提。
但沈念注意到從那之後每天傍晚他都會提前半小時出門，說是"去超市買點東西"。
回來的時候他帶的東西有時候是幾顆雞蛋，有時候是一包低筋麵粉，有時候是一盒淡奶油。
包裝袋上的標籤被撕得很乾淨，像是怕人看到購買日期，只有麵粉袋角落偶爾沾著一道極淡的指印。
他沒有說過"我在學做蛋糕"這句話，他只是把蛋糕胚安安靜靜地放進冰箱，像在放一件不需要被問起、只需要被保存的作品。
小月亮六歲生日的前一晚，陸景琛在廚房裡待到了深夜。
沈念從書房出來倒水的時候看到灶台上攤著一本手寫的筆記，封面寫著"蛋糕配方記錄"。
她經過的時候目光在那本筆記上停了一下，沒有翻開，只是看了一眼封面上那行字里"記錄"兩個字的最後一筆——比前面的字稍微用力一些，像寫到這裡的時候筆尖在紙面上多停留了一拍。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第二天早上，小月亮醒得比平時早一些。
她穿著睡衣跑到餐桌前趴著看了一會兒布置好的客廳——幾顆氣球、一串彩旗、以及桌子中央那隻被玻璃罩蓋住的蛋糕。
白色的奶油表面光滑，邊緣的裱花雖然還有一些不均勻，但整體輪廓已經像一隻兔子了——兩隻耳朵從蛋糕頂部立起來，翻糖捏成的耳朵邊緣稍微有點歪，但能看出來是兔子。
兩隻巧克力豆做的眼睛沒有完全對稱，左眼比右眼高了一點點，但都還在臉上。
沈念幫她把生日蠟燭插上去的時候數了數——一共六根，間距均勻，火苗在晨風裡輕輕搖著，像一小片正在呼吸的光。
小月亮站在椅子上，雙手合十，閉上眼，安靜了大概五秒。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把六根蠟燭一口氣全吹滅了。
火苗消失之後青煙還在空氣里裊裊地飄了一會兒。
她把蛋糕切開了。
第一塊她切給了小月亮，第二塊切給陸景琛。
小月亮用叉子戳了一塊蛋糕送進嘴裡，嚼了兩下，然後她抬頭看了一眼陸景琛。
他正站在餐桌旁邊低頭切剩下的蛋糕，圍裙上沾著一道淺淺的麵粉印子，在他注意到之前正自然地垂著。
"這個蛋糕是買的還是做的？"小月亮問。
陸景琛握刀的手停了一下。
他沒有抬頭，繼續切完手邊的那一塊，把刀放下來，順手把圍裙上那道麵粉印子往圍裙內側折了一下藏了藏："買的。"
小月亮低頭又吃了一口。
她嚼得比第一口慢一些，像是在認真品鑑什麼東西，咽下去之後她抬頭看了他一眼說了一句："騙人！買的不會這麼丑。"
陸景琛握著刀的手停住了，圍裙上的麵粉印子露出了一個角。
小月亮又低頭吃了一口蛋糕，那口蛋糕的邊緣被她戳掉了一小塊，她含在嘴裡沒有嚼，鼓著腮幫子像是在用舌尖感受它的質地。
蛋糕咽下去，小月亮抬頭看著他的臉——他的表情介於"被發現了"和"有點想笑"之間。
她又低頭吃了一口，咽下去之後說了一句："雖然丑，但還挺好吃的。"
陸景琛把圍裙解下來掛回廚房掛鉤上，回到餐桌旁邊坐下，拿起自己那塊蛋糕咬了一口。
奶油比預想中稍微甜了一點，但蛋糕體的鬆軟程度剛好，兔子耳朵的形狀雖然不夠規整但翻糖本身的口感是對的。
他低頭看著自己盤子裡那塊缺了耳朵尖的兔子蛋糕，很安靜地吃完了自己的那一整塊。
小月亮吃完蛋糕之後靠在椅子上，她的盤子裡還剩一點點奶油，她用叉子刮著盤底慢慢刮著。
安靜了一會兒之後她開口問了一個問題："明年生日你還會做嗎？"
陸景琛正在收拾餐盤，彎腰收拾的時候背對著她。
他的手指捏著盤沿停了一下，沒有抬頭："會。"
小月亮看著他的後腦勺。
她靠進椅背里，兩隻腳懸空晃了一下，說了一句："那你明年可以做得更好看一點嗎？"
陸景琛把疊好的盤子端進廚房，放進了水槽。
他打開水龍頭沖洗了一下手指上的奶油，水聲嘩嘩地響了一會兒。
他關了水，轉身走過來的時候說："好。"
小月亮得到了這個答覆之後靠進椅背里，滿意地低頭繼續刮她盤子裡的奶油了。
沈念坐在餐桌的另一側。
她面前那盤蛋糕只吃了一小口——她正在看著餐桌對面那一大一小兩個人。
陸景琛低頭吃自己那塊蛋糕的時候，下巴的線條在燈光里收得很柔和。
他坐在那裡吃完了那塊蛋糕上最後一塊邊緣，然後抬頭看了一眼小月亮的盤子——她正好把最後一點奶油刮乾淨，抬頭跟他四目相對了一下。
那一刻沈念忽然想起了五年前的同一天。
她一個人坐在出租屋的床邊，懷裡抱著剛滿一歲的小月亮，面前放著一隻從便利店買來的紙杯蛋糕。
那塊紙杯蛋糕上插著一根短短的小蠟燭，火苗在窗縫漏進來的風中搖搖晃晃地跳著。
她一隻手抱著孩子，另一隻手把那塊紙杯蛋糕掰成兩半，把有奶油的那一半遞到小月亮嘴邊，孩子張著小嘴啃了一口奶油，鼻尖上沾了一點白色。
她低頭把女兒鼻尖上的奶油輕輕蹭掉了，然後吃掉了自己手裡那一半沒有奶油的蛋糕。
那一年她不知道第二年的同一天她會在哪裡，不知道那間出租屋的房租還能交多久，不知道女兒能不能平安地長大到可以自己吃完一整塊兔子蛋糕。
但她還是對著那根在風裡搖搖晃晃的蠟燭許了一個願：明年這時候，她手裡能有買得起兩塊紙杯蛋糕的錢。
如果能有的話，她希望小月亮吃的是有奶油的那一半。
現在她坐在餐桌的這一側，看著小月亮盤子裡的奶油被颳得乾乾淨淨，看著陸景琛走進廚房的背影在燈光里停了一下，看著他彎腰把疊好的盤子放進碗櫃裡。
她忽然想——明年這時候，她不用掰開一塊紙杯蛋糕了。
她不用在窗縫漏進來的風裡對著搖搖晃晃的蠟燭許關於"明年能不能買得起兩塊蛋糕"的願了。
小月亮坐在餐桌對面，用叉子敲了敲自己空掉的盤子說了一句："明年我要吃草莓味的。"
陸景琛從廚房探出半個身子："草莓味可能更難做。"
小月亮想了想說："那你從下個月開始練，練到明年應該就能做了。"
沈念低著頭把面前那盤只吃了一口、但此刻被她重新拿起來的蛋糕端起來，咬了一口。
嚼的時候她想的是——明年會有草莓味的。
即使歪著耳朵，也有草莓味的。
她把剩下的半塊蛋糕吃完，把盤子疊進水池前，用指尖拂過邊緣時帶起一道餘溫的光痕。
窗外的初夏傍晚的天正在慢慢地變暗，遠處有鳥叫了一聲又停住了。
小月亮從椅子上滑下來跑進客廳，她趴在茶几上開始畫下一隻兔子的輪廓。
她低頭看著那道被水衝過的痕跡，把盤子放進了瀝水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