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樓下的人
車子開出去三條街，沈念才從後視鏡里收回目光。
鏡子裡京海市第一人民醫院的正門越來越小，最後縮成一個灰白色的點，被早高峰的車流吞沒了。
那輛黑色轎車停在門口，車門開著，穿黑色大衣的男人站在那兒，身形在醫院的玻璃門前面定住了很久，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然後他轉身朝停車場看了一眼——正好是她的車拐出去的方向。
隔著三條街，隔著無數輛車，隔著五年的空白，她看不清他的臉，但她能感覺到他在看。
沈念把視線移開了。
小月亮趴在她懷裡又睡著了，小手攥著她的衣領，呼吸均勻綿長，手術後的虛弱讓她格外嗜睡。
沈念低頭看著女兒的後腦勺，一小片黑髮軟軟地貼在她胸口，隨著車子的顛簸一顫一顫的。
她輕輕的往上拉了拉毯子，蓋住孩子露在外面的肩膀。
趙管家從副駕駛回頭，聲音壓得很低："沈女士，新醫院已經安排好了，沈氏旗下的明德私立醫院，離這邊大概四十分鐘車程。」
「陸家那邊……您放心，醫院這邊我們打過招呼了，任何訪客都要持您的書面授權才能進入住院區域。"
沈念點了點頭。
"謝謝趙叔。"
"您客氣。對了——"
趙管家從西裝內袋裡掏出手機，"我剛才讓人查了一下陸景琛今天的行程。」
「他從醫院走之後直接回了公司，下午兩點有個董事會，沒有往明德方向去的跡象。」
「您暫時可以安心。"
沈念把下巴擱在小月亮的頭頂，孩子的頭髮蹭著她的皮膚，軟軟的，帶著一股淡淡的奶味。
閉上眼，她腦子裡全是剛才後視鏡里那個畫面——他站在醫院門口，大衣被風掀起來一角，手裡攥著手機，身體微微朝她拐彎的方向傾斜。
像想追什麼東西，但沒追上！
車子在明德私立醫院門口停下來的時候，沈念睜開眼，愣了一下。
這地方跟"醫院"兩個字根本不搭——門口種著兩排銀杏樹，葉子剛黃了一半，金燦燦地鋪在人行道上。
建築不高，只有七層，米白色的外牆，窗戶寬大明亮，要不是門口掛著"明德私立醫院"的牌子，她以為是哪個高檔小區。
趙管家帶她從側門進去，電梯直達七樓。
走廊里舖著地毯，腳步聲被吸得乾乾淨淨，牆壁上掛著風景畫，空氣里有淡淡的精油香薰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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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士站的小姑娘穿淡粉色制服，見他們過來站起來微微欠身："沈女士您好，房間已經準備好了。"
房間在走廊盡頭。
推開門，沈念站在門口沒進去。
這哪兒是病房？
一室一廳的格局，客廳擺著布藝沙發和茶几，茶几上放著一束新鮮的百合花
窗邊有一張兒童床，床單是淡藍色的，上面擺著幾個毛絨玩具，床頭柜上甚至放了一本繪本。
臥室門開著，裡面是一張雙人床，被子疊得整整齊齊。
沈念把小月亮放到兒童床上。
孩子翻了個身，小手摸到一個兔子玩偶，攥住了，嘴角彎了一下，又沉沉睡過去。
站在窗邊往外看，窗外是江景——跟沈氏集團頂層辦公室看出去的是同一條江。
陽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幾隻白色的鳥貼著江面飛過去，翅膀尖幾乎碰到水。
她看著那些鳥發了會兒呆。
趙管家在門口站了片刻，說了句"您先休息，有事叫我"，就輕輕把門帶上了。
房間裡安靜下來。
沈念在沙發上坐下來，手機又亮了，拿起來一看，簡訊箱裡新消息攢了十幾條，全是同一個號碼。
她懶得一條一條翻，直接滑到最後一條。
"沈念，我今天去醫院的時候看見一輛黑色轎車從側門開出去。」
「那是沈家的車，對不對？你在車上？"
沈念盯著屏幕。
他看見了！
隔著三條街，隔著車流，他看見了那輛車！
"你躲我？"
第二條又進來了，"你為什麼要躲我？你怕我見到你？還是怕我見到孩子？"
第三條："孩子是我的，對嗎？"
沈念的手指猛地攥緊了手機。
第四條緊跟著彈出來："那孩子五歲左右。沈念，你告訴我，她是不是我的？"
沈念把手機扣在了沙發上。
心跳聲撞著耳膜，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一點窗縫，江風灌進來，吹在臉上涼颼颼的，她深吸了一口氣，又吐出去。
不能承認！絕對不能承認！
她重新拿起手機，打了一行字："孩子跟你沒關係。"
打完又刪了，太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她又打了一行："你找錯人了，我不是沈念！"
更蠢！他連背影都認得出來！
她把手機扔回沙發上，沒回。
過了一會兒，小月亮醒了。孩子睜開眼，看著天花板發了會兒愣，然後扭過頭看見窗邊的沈念，咧嘴笑了："媽媽，這裡好漂亮呀。"
沈念走過去坐在床邊，摸了摸她的額頭，溫度正常了。"嗯，咱們以後在這兒住幾天，好不好？"
"好。"小月亮點了點頭，又扭頭看了看四周，"媽媽，那些娃娃是給我的嗎？"
"是。"
小月亮伸手把那隻兔子玩偶抱進懷裡，臉貼上去蹭了蹭，心滿意足地眯起了眼。
"媽媽，你有沒有覺得，這幾天好像在做夢呀？"
沈念愣了一下。
"什麼夢？"
"就是……"小月亮歪著頭想了想，"那天晚上在醫院，那個好兇的護士阿姨說不能住院，我好害怕。」
「然後突然就好了，有人幫我們交了錢，給我做了手術，伯伯還送花花，還換了這麼漂亮的房子。"
她低頭捏了捏兔子的耳朵，"像夢裡一樣。"
沈念看著她，喉嚨里堵了一下。
"媽媽，"小月亮又抬頭了，"剛才夢裡那個叔叔給我打電話了。"
沈念的心一緊。
"什么叔叔？"
"就是那天晚上在醫院走廊里，我喊'爸爸'的那個叔叔。」
「我剛才睡覺的時候夢到他了，他問我叫什麼名字，我說我叫小月亮，他就哭了。"
小月亮皺著眉，表情又困惑又認真，"媽媽，他為什麼哭呀？"
沈念伸手把女兒摟進懷裡。
小月亮的臉貼在她胸口，能聽見她心跳的聲音，咚咚咚的。
"夢都是反的，"沈念說，"那個叔叔沒哭。"
"那他為什麼不笑呀？我喊他爸爸的時候，他都不笑。"
沈念沒回答，把小月亮抱緊了，下巴擱在孩子的頭頂，閉上眼，不想讓她看見自己的表情。
手機在沙發上又亮了。
她沒去看。
下午的時候，趙管家來了一趟，拎著一個保溫袋，裡面裝著幾盒飯菜和一碗雞湯，還有兩個包子——熱騰騰的白面肉包子，用油紙包著，放在保溫袋最上面。
"您早上說答應孩子要帶包子的，"
趙管家把保溫袋放在餐桌上，"我路過那家鋪子就順手買了。趁熱吃。"
沈念看著那兩個包子，忽然有點不知道說什麼。
她點了點頭，說了聲"謝謝"，趙管家擺了擺手就走了。
小月亮坐在床上啃包子，腮幫子鼓得像只倉鼠，嘴角沾著油光。
"媽媽，"她嘴裡含著包子含糊不清地問，"那個叔叔今天還會來嗎？"
"哪個叔叔？"
"就是夢裡的那個，還有那個給我包子的伯伯。"
沈念坐在沙發上，看著她。
"伯伯會來，另一個不會。"
"為什麼呀？"
"因為他很忙。"
小月亮把最後一口包子塞進嘴裡，嚼了嚼咽下去，認真地擦了擦嘴。
"那等他忙完了，他能來看我嗎？"
沈念沒說話。
小月亮等了一會兒沒等到答案，也不追問了，低頭繼續玩那隻兔子。
過了幾秒她又抬起頭來，小聲說了一句："我覺得他會來的。因為我夢到他跟我說話了，他說他來找媽媽了。"
沈念的心口猛地一縮。
她沒有回答。
窗外的江面上，那幾隻白色的鳥又飛回來了，繞著江心轉圈子，翅膀在陽光底下亮閃閃的。
她看著那些鳥發呆，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沙發扶手。
手機在茶几上亮了一下。
她不看也知道是誰，但還是拿了起來——最後一條消息只有一句話。
"沈念，你在明德私立醫院，對嗎？你用的沈家的渠道轉院的。」
「我查到了。"
沈念盯著那行字，一顆心慢慢地沉下去，像石頭扔進水裡，一點點地往下墜，觸不到底。
她抬起頭，小月亮還在床邊擺弄那隻兔子，兩隻小手把兔耳朵捏成各種形狀，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歌。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孩子頭頂，那一小片黑髮亮晶晶的。
沈念把手機放下了，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那條路。
路上車來車往，什麼人都沒有。
但她知道，他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鏡子裡京海市第一人民醫院的正門越來越小，最後縮成一個灰白色的點，被早高峰的車流吞沒了。
那輛黑色轎車停在門口，車門開著，穿黑色大衣的男人站在那兒，身形在醫院的玻璃門前面定住了很久，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然後他轉身朝停車場看了一眼——正好是她的車拐出去的方向。
隔著三條街，隔著無數輛車，隔著五年的空白，她看不清他的臉，但她能感覺到他在看。
沈念把視線移開了。
小月亮趴在她懷裡又睡著了，小手攥著她的衣領，呼吸均勻綿長，手術後的虛弱讓她格外嗜睡。
沈念低頭看著女兒的後腦勺，一小片黑髮軟軟地貼在她胸口，隨著車子的顛簸一顫一顫的。
她輕輕的往上拉了拉毯子，蓋住孩子露在外面的肩膀。
趙管家從副駕駛回頭，聲音壓得很低："沈女士，新醫院已經安排好了，沈氏旗下的明德私立醫院，離這邊大概四十分鐘車程。」
「陸家那邊……您放心，醫院這邊我們打過招呼了，任何訪客都要持您的書面授權才能進入住院區域。"
沈念點了點頭。
"謝謝趙叔。"
"您客氣。對了——"
趙管家從西裝內袋裡掏出手機，"我剛才讓人查了一下陸景琛今天的行程。」
「他從醫院走之後直接回了公司，下午兩點有個董事會，沒有往明德方向去的跡象。」
「您暫時可以安心。"
沈念把下巴擱在小月亮的頭頂，孩子的頭髮蹭著她的皮膚，軟軟的，帶著一股淡淡的奶味。
閉上眼，她腦子裡全是剛才後視鏡里那個畫面——他站在醫院門口，大衣被風掀起來一角，手裡攥著手機，身體微微朝她拐彎的方向傾斜。
像想追什麼東西，但沒追上！
車子在明德私立醫院門口停下來的時候，沈念睜開眼，愣了一下。
這地方跟"醫院"兩個字根本不搭——門口種著兩排銀杏樹，葉子剛黃了一半，金燦燦地鋪在人行道上。
建築不高，只有七層，米白色的外牆，窗戶寬大明亮，要不是門口掛著"明德私立醫院"的牌子，她以為是哪個高檔小區。
趙管家帶她從側門進去，電梯直達七樓。
走廊里舖著地毯，腳步聲被吸得乾乾淨淨，牆壁上掛著風景畫，空氣里有淡淡的精油香薰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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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士站的小姑娘穿淡粉色制服，見他們過來站起來微微欠身："沈女士您好，房間已經準備好了。"
房間在走廊盡頭。
推開門，沈念站在門口沒進去。
這哪兒是病房？
一室一廳的格局，客廳擺著布藝沙發和茶几，茶几上放著一束新鮮的百合花
窗邊有一張兒童床，床單是淡藍色的，上面擺著幾個毛絨玩具，床頭柜上甚至放了一本繪本。
臥室門開著，裡面是一張雙人床，被子疊得整整齊齊。
沈念把小月亮放到兒童床上。
孩子翻了個身，小手摸到一個兔子玩偶，攥住了，嘴角彎了一下，又沉沉睡過去。
站在窗邊往外看，窗外是江景——跟沈氏集團頂層辦公室看出去的是同一條江。
陽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幾隻白色的鳥貼著江面飛過去，翅膀尖幾乎碰到水。
她看著那些鳥發了會兒呆。
趙管家在門口站了片刻，說了句"您先休息，有事叫我"，就輕輕把門帶上了。
房間裡安靜下來。
沈念在沙發上坐下來，手機又亮了，拿起來一看，簡訊箱裡新消息攢了十幾條，全是同一個號碼。
她懶得一條一條翻，直接滑到最後一條。
"沈念，我今天去醫院的時候看見一輛黑色轎車從側門開出去。」
「那是沈家的車，對不對？你在車上？"
沈念盯著屏幕。
他看見了！
隔著三條街，隔著車流，他看見了那輛車！
"你躲我？"
第二條又進來了，"你為什麼要躲我？你怕我見到你？還是怕我見到孩子？"
第三條："孩子是我的，對嗎？"
沈念的手指猛地攥緊了手機。
第四條緊跟著彈出來："那孩子五歲左右。沈念，你告訴我，她是不是我的？"
沈念把手機扣在了沙發上。
心跳聲撞著耳膜，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一點窗縫，江風灌進來，吹在臉上涼颼颼的，她深吸了一口氣，又吐出去。
不能承認！絕對不能承認！
她重新拿起手機，打了一行字："孩子跟你沒關係。"
打完又刪了，太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她又打了一行："你找錯人了，我不是沈念！"
更蠢！他連背影都認得出來！
她把手機扔回沙發上，沒回。
過了一會兒，小月亮醒了。孩子睜開眼，看著天花板發了會兒愣，然後扭過頭看見窗邊的沈念，咧嘴笑了："媽媽，這裡好漂亮呀。"
沈念走過去坐在床邊，摸了摸她的額頭，溫度正常了。"嗯，咱們以後在這兒住幾天，好不好？"
"好。"小月亮點了點頭，又扭頭看了看四周，"媽媽，那些娃娃是給我的嗎？"
"是。"
小月亮伸手把那隻兔子玩偶抱進懷裡，臉貼上去蹭了蹭，心滿意足地眯起了眼。
"媽媽，你有沒有覺得，這幾天好像在做夢呀？"
沈念愣了一下。
"什麼夢？"
"就是……"小月亮歪著頭想了想，"那天晚上在醫院，那個好兇的護士阿姨說不能住院，我好害怕。」
「然後突然就好了，有人幫我們交了錢，給我做了手術，伯伯還送花花，還換了這麼漂亮的房子。"
她低頭捏了捏兔子的耳朵，"像夢裡一樣。"
沈念看著她，喉嚨里堵了一下。
"媽媽，"小月亮又抬頭了，"剛才夢裡那個叔叔給我打電話了。"
沈念的心一緊。
"什么叔叔？"
"就是那天晚上在醫院走廊里，我喊'爸爸'的那個叔叔。」
「我剛才睡覺的時候夢到他了，他問我叫什麼名字，我說我叫小月亮，他就哭了。"
小月亮皺著眉，表情又困惑又認真，"媽媽，他為什麼哭呀？"
沈念伸手把女兒摟進懷裡。
小月亮的臉貼在她胸口，能聽見她心跳的聲音，咚咚咚的。
"夢都是反的，"沈念說，"那個叔叔沒哭。"
"那他為什麼不笑呀？我喊他爸爸的時候，他都不笑。"
沈念沒回答，把小月亮抱緊了，下巴擱在孩子的頭頂，閉上眼，不想讓她看見自己的表情。
手機在沙發上又亮了。
她沒去看。
下午的時候，趙管家來了一趟，拎著一個保溫袋，裡面裝著幾盒飯菜和一碗雞湯，還有兩個包子——熱騰騰的白面肉包子，用油紙包著，放在保溫袋最上面。
"您早上說答應孩子要帶包子的，"
趙管家把保溫袋放在餐桌上，"我路過那家鋪子就順手買了。趁熱吃。"
沈念看著那兩個包子，忽然有點不知道說什麼。
她點了點頭，說了聲"謝謝"，趙管家擺了擺手就走了。
小月亮坐在床上啃包子，腮幫子鼓得像只倉鼠，嘴角沾著油光。
"媽媽，"她嘴裡含著包子含糊不清地問，"那個叔叔今天還會來嗎？"
"哪個叔叔？"
"就是夢裡的那個，還有那個給我包子的伯伯。"
沈念坐在沙發上，看著她。
"伯伯會來，另一個不會。"
"為什麼呀？"
"因為他很忙。"
小月亮把最後一口包子塞進嘴裡，嚼了嚼咽下去，認真地擦了擦嘴。
"那等他忙完了，他能來看我嗎？"
沈念沒說話。
小月亮等了一會兒沒等到答案，也不追問了，低頭繼續玩那隻兔子。
過了幾秒她又抬起頭來，小聲說了一句："我覺得他會來的。因為我夢到他跟我說話了，他說他來找媽媽了。"
沈念的心口猛地一縮。
她沒有回答。
窗外的江面上，那幾隻白色的鳥又飛回來了，繞著江心轉圈子，翅膀在陽光底下亮閃閃的。
她看著那些鳥發呆，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沙發扶手。
手機在茶几上亮了一下。
她不看也知道是誰，但還是拿了起來——最後一條消息只有一句話。
"沈念，你在明德私立醫院，對嗎？你用的沈家的渠道轉院的。」
「我查到了。"
沈念盯著那行字，一顆心慢慢地沉下去，像石頭扔進水裡，一點點地往下墜，觸不到底。
她抬起頭，小月亮還在床邊擺弄那隻兔子，兩隻小手把兔耳朵捏成各種形狀，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歌。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孩子頭頂，那一小片黑髮亮晶晶的。
沈念把手機放下了，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那條路。
路上車來車往，什麼人都沒有。
但她知道，他已經在來的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