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陳薇登場
沈念沒有抬頭。
她正坐在辦公桌前翻著那份重新整理過的證據目錄，右手握著筆在紙頁邊角加批註。
門被推開的時候她以為是方悅送文件進來，隨口說了一句"放桌上就行"，然後繼續低頭寫。
進來的人沒有應答，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清脆而從容——不是方悅慣常的平底鞋節奏，是一雙穿慣了的細跟鞋落地時那種篤定的、不緊不慢的步調。
沈念的手指在紙面上停了一下，抬起頭，目光對上了一件白色羊絨大衣。
陳薇站在辦公桌正前方一米的位置，大衣腰帶系得很規整，下擺垂到膝蓋附近，手裡拎著一隻小號的黑色手包。
她站在那裡的姿態鬆弛而端正，像是來串門但又清楚自己跟這間辦公室的主人之間隔著某種禮貌的距離。
沈念把筆放下了，她從進門第一眼就認出她了——走廊里挽著陸景琛胳膊的那個女人，電話里軟糯糯說"他在洗澡"的那個聲音，晚宴上穿白色羊絨大衣站在他旁邊的身影。
三次印象疊在一起，跟面前這個推門而入的人重合得嚴絲合縫。
"坐。"沈念說。
她的語氣沒有起伏，平得像在接待一位預約好的訪客。
陳薇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了。
沒有寒暄，沒有鋪墊，甚至沒有先端起沈念推過去的那杯水。
她雙手搭在膝蓋上，背挺得筆直，開口第一句話不帶任何修飾："那天晚上你打來電話的時候，我替他接了。」
「他手機落我這兒了！我跟陸家是世交，從小一起長大，那天一起吃飯談事，他臨時出去接了個電話就把手機放桌上了。」
「我沒想別的就接了，我說那話的時候確實不知道電話那頭是誰。"
沈念靠進椅背里，表情沒有變化，但目光從陳薇的臉上慢慢移到她搭在膝蓋上的手指上——指甲剪得很短，沒有塗甲油，乾乾淨淨的，指節處有一道淺淺的簽字筆蹭過的痕跡。
這個女人是投資高管，大概剛從某個季報上籤完字。
"你後來知道了！"
陳薇沒有否認。
"他回去之後看到通話記錄，問我接沒接一個陌生電話，我說接了，電話那頭的人沒說話就掛了。」
「他愣了一下，然後坐在那兒一整晚沒說話。」
「第二天他來找我，沒問電話的事，問了另一件事——他說你走了之後他一直在找一個女人。」
「他說那個女人的耳朵上有一顆痣。他問我記不記得接電話的時候有沒有聽到孩子的聲音。"
沈念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放回去。杯底碰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
陳薇繼續說，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語速沒變，但每個字的間距像是被拉長了一點。
"我從十五歲開始就認識他。」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體驗棒，𝓼𝓱𝓾.𝓽𝔀超讚
「十五歲到三十一歲，十六年。」
「陸景琛這個人，看起來什麼都行——家世、樣貌、能力、資源，但他身邊一直沒有人。」
「家裡安排了多少次相親他都去，見了面客客氣氣地談完，散場之後就說'不合適'。」
「我以為他只是挑剔，或者還沒想定下來。」
「後來你回來之後我看他那個樣子才知道——他不是挑剔，他只是心裡有人了。"
沈念的目光重新落回陳薇臉上。
陳薇的手指在膝蓋上微微蜷了一下，又鬆開了。
"我認了」
「我不跟你爭。」
「我來就是告訴你這個——那天晚上的電話是誤會。」
「他沒什么女朋友，五年沒有，以後也不會有。」
「他這個人，看起來什麼都有，其實什麼都沒有。」
「除了你......"
說完這段話，陳薇站起來了,動作沒有拖泥帶水，從椅子上站起來到轉身走向門口一氣呵成。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步，手搭在門把手上，側過頭來, 那一瞬間她臉上那層從容的殼裂了一道縫——很細的一道，從眼角滑到顴骨下方又收住了。
她補充了一句，語速比之前快，像是不想讓自己在這句話上停留太久："你好好對他吧!"
" 他等了夠久了!"
門在她身後合上了。
沈念坐在辦公室里，看著那扇重新合上的白色門板。
窗外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里漏進來，在桌面上畫下一道一道平行排列的金色條紋。
陳薇坐過的那張椅子上還留著一絲極淡的香水味——木質調的，沉穩而不張揚。
沈念伸手把陳薇沒有碰過的那杯水端到自己面前喝了一口。
水已經涼了，涼意順著喉嚨滑下去，她低頭看了看桌面上攤開的證據材料，又抬頭看了看門板的方向，然後把目光收回到手機屏幕上。
她打開了跟陸景琛的對話框。
上一條消息是昨晚——他發的"明天降溫，多穿一件"，她回了"嗯"。
她看著那兩條簡單的對話，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會兒，然後往上翻了翻。
翻到了更早一些的、她沒怎麼回的那些消息——她一條一條地掃過去：他發的天氣預報、他發的包子口味預告、他發的小月亮在幼兒園門口沖他揮手的照片、他發的那句"今天她叫我叔叔的時候我沒忍住"、他發的那句"你什麼時候才願意跟我好好吃頓飯"——她一條都沒回過的那句。
沈念把手機放下了,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再睜開的時候目光落在桌面抽屜的把手上。
她拉開抽屜，裡面那一排東西安安靜靜地躺著——信託書的文件夾、母親錄音的U盤、小月亮畫的灰色小人、那張補了嘴角弧線的樹下人形。
伸手摸了摸那張畫紙的邊角，手指蹭過紙張邊緣微微捲起的弧度, 她把抽屜重新推回去了，站起來走到窗邊。
樓下大廳門口停著那輛深灰色的車，陸景琛靠在車門邊上低頭看手機，像是剛送完早餐還沒走——他今天送的是蝦仁餡的包子，他昨天在紙條上寫了"明天換個口味，你今天喝了兩杯咖啡我看見了"。
沈念隔著七層樓的玻璃看著他，他抬起頭來朝這扇窗戶的方向看了一眼，但隔著反光玻璃他看不見她。
他收回目光，拉開車門坐進去，車匯入主路流走了。
沈念站在窗邊目送那輛灰色的車消失在路口，手機在桌面上亮了一下。
她走過去拿起來——陳薇發來了一條消息，是兩分鐘前，大概從電梯裡剛走出去的時候發的："他說你以前最喜歡梧桐里巷口那家包子鋪的香菇肉餡包, 那家店關門三年了他一直記著。"
"我今天話有點多，你別介意。"
沈念看著那行字，手指在屏幕邊緣停了一會兒，沒有回。
她把手機放回桌上，重新坐下來打開證據文件夾。
紙頁翻動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里沙沙地響,目光在同一個段落上停留了大概三分鐘沒有往前移動。
窗外初冬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把桌面上攤開的那頁紙照得白亮亮的，字在強光下有點刺眼。
她眨了眨眼，低下頭繼續看, 翻頁的速度比剛才慢了一些，但手沒有停。
她正坐在辦公桌前翻著那份重新整理過的證據目錄，右手握著筆在紙頁邊角加批註。
門被推開的時候她以為是方悅送文件進來，隨口說了一句"放桌上就行"，然後繼續低頭寫。
進來的人沒有應答，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清脆而從容——不是方悅慣常的平底鞋節奏，是一雙穿慣了的細跟鞋落地時那種篤定的、不緊不慢的步調。
沈念的手指在紙面上停了一下，抬起頭，目光對上了一件白色羊絨大衣。
陳薇站在辦公桌正前方一米的位置，大衣腰帶系得很規整，下擺垂到膝蓋附近，手裡拎著一隻小號的黑色手包。
她站在那裡的姿態鬆弛而端正，像是來串門但又清楚自己跟這間辦公室的主人之間隔著某種禮貌的距離。
沈念把筆放下了，她從進門第一眼就認出她了——走廊里挽著陸景琛胳膊的那個女人，電話里軟糯糯說"他在洗澡"的那個聲音，晚宴上穿白色羊絨大衣站在他旁邊的身影。
三次印象疊在一起，跟面前這個推門而入的人重合得嚴絲合縫。
"坐。"沈念說。
她的語氣沒有起伏，平得像在接待一位預約好的訪客。
陳薇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了。
沒有寒暄，沒有鋪墊，甚至沒有先端起沈念推過去的那杯水。
她雙手搭在膝蓋上，背挺得筆直，開口第一句話不帶任何修飾："那天晚上你打來電話的時候，我替他接了。」
「他手機落我這兒了！我跟陸家是世交，從小一起長大，那天一起吃飯談事，他臨時出去接了個電話就把手機放桌上了。」
「我沒想別的就接了，我說那話的時候確實不知道電話那頭是誰。"
沈念靠進椅背里，表情沒有變化，但目光從陳薇的臉上慢慢移到她搭在膝蓋上的手指上——指甲剪得很短，沒有塗甲油，乾乾淨淨的，指節處有一道淺淺的簽字筆蹭過的痕跡。
這個女人是投資高管，大概剛從某個季報上籤完字。
"你後來知道了！"
陳薇沒有否認。
"他回去之後看到通話記錄，問我接沒接一個陌生電話，我說接了，電話那頭的人沒說話就掛了。」
「他愣了一下，然後坐在那兒一整晚沒說話。」
「第二天他來找我，沒問電話的事，問了另一件事——他說你走了之後他一直在找一個女人。」
「他說那個女人的耳朵上有一顆痣。他問我記不記得接電話的時候有沒有聽到孩子的聲音。"
沈念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放回去。杯底碰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
陳薇繼續說，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語速沒變，但每個字的間距像是被拉長了一點。
"我從十五歲開始就認識他。」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體驗棒，𝓼𝓱𝓾.𝓽𝔀超讚
「十五歲到三十一歲，十六年。」
「陸景琛這個人，看起來什麼都行——家世、樣貌、能力、資源，但他身邊一直沒有人。」
「家裡安排了多少次相親他都去，見了面客客氣氣地談完，散場之後就說'不合適'。」
「我以為他只是挑剔，或者還沒想定下來。」
「後來你回來之後我看他那個樣子才知道——他不是挑剔，他只是心裡有人了。"
沈念的目光重新落回陳薇臉上。
陳薇的手指在膝蓋上微微蜷了一下，又鬆開了。
"我認了」
「我不跟你爭。」
「我來就是告訴你這個——那天晚上的電話是誤會。」
「他沒什么女朋友，五年沒有，以後也不會有。」
「他這個人，看起來什麼都有，其實什麼都沒有。」
「除了你......"
說完這段話，陳薇站起來了,動作沒有拖泥帶水，從椅子上站起來到轉身走向門口一氣呵成。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步，手搭在門把手上，側過頭來, 那一瞬間她臉上那層從容的殼裂了一道縫——很細的一道，從眼角滑到顴骨下方又收住了。
她補充了一句，語速比之前快，像是不想讓自己在這句話上停留太久："你好好對他吧!"
" 他等了夠久了!"
門在她身後合上了。
沈念坐在辦公室里，看著那扇重新合上的白色門板。
窗外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里漏進來，在桌面上畫下一道一道平行排列的金色條紋。
陳薇坐過的那張椅子上還留著一絲極淡的香水味——木質調的，沉穩而不張揚。
沈念伸手把陳薇沒有碰過的那杯水端到自己面前喝了一口。
水已經涼了，涼意順著喉嚨滑下去，她低頭看了看桌面上攤開的證據材料，又抬頭看了看門板的方向，然後把目光收回到手機屏幕上。
她打開了跟陸景琛的對話框。
上一條消息是昨晚——他發的"明天降溫，多穿一件"，她回了"嗯"。
她看著那兩條簡單的對話，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會兒，然後往上翻了翻。
翻到了更早一些的、她沒怎麼回的那些消息——她一條一條地掃過去：他發的天氣預報、他發的包子口味預告、他發的小月亮在幼兒園門口沖他揮手的照片、他發的那句"今天她叫我叔叔的時候我沒忍住"、他發的那句"你什麼時候才願意跟我好好吃頓飯"——她一條都沒回過的那句。
沈念把手機放下了,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再睜開的時候目光落在桌面抽屜的把手上。
她拉開抽屜，裡面那一排東西安安靜靜地躺著——信託書的文件夾、母親錄音的U盤、小月亮畫的灰色小人、那張補了嘴角弧線的樹下人形。
伸手摸了摸那張畫紙的邊角，手指蹭過紙張邊緣微微捲起的弧度, 她把抽屜重新推回去了，站起來走到窗邊。
樓下大廳門口停著那輛深灰色的車，陸景琛靠在車門邊上低頭看手機，像是剛送完早餐還沒走——他今天送的是蝦仁餡的包子，他昨天在紙條上寫了"明天換個口味，你今天喝了兩杯咖啡我看見了"。
沈念隔著七層樓的玻璃看著他，他抬起頭來朝這扇窗戶的方向看了一眼，但隔著反光玻璃他看不見她。
他收回目光，拉開車門坐進去，車匯入主路流走了。
沈念站在窗邊目送那輛灰色的車消失在路口，手機在桌面上亮了一下。
她走過去拿起來——陳薇發來了一條消息，是兩分鐘前，大概從電梯裡剛走出去的時候發的："他說你以前最喜歡梧桐里巷口那家包子鋪的香菇肉餡包, 那家店關門三年了他一直記著。"
"我今天話有點多，你別介意。"
沈念看著那行字，手指在屏幕邊緣停了一會兒，沒有回。
她把手機放回桌上，重新坐下來打開證據文件夾。
紙頁翻動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里沙沙地響,目光在同一個段落上停留了大概三分鐘沒有往前移動。
窗外初冬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把桌面上攤開的那頁紙照得白亮亮的，字在強光下有點刺眼。
她眨了眨眼，低下頭繼續看, 翻頁的速度比剛才慢了一些，但手沒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