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老徐
天黑透了。
餘罪一行人從山上撤下來的時候，每個人身上都帶著傷——不是槍傷，是摔的、劃的、跑的。林宇靖的手臂又滲血了，老刀的腿被石頭砸了一下，一瘸一拐。滑鼠和駱駝架著牲口和漢奸，兩個傷員燒剛退，又被折騰這一趟，臉色白得嚇人。
安嘉璐拄著拐杖，自己走下來了。她看到餘罪渾身是血的時候，愣了一下，然後發現是別人的血，鬆了口氣。
「曉曉呢？」
餘罪往身後一指——曉曉跟在最後，低著頭，不說話。
安嘉璐看著她，想說什麼，但沒說出來。
老刀把車從護林棚里開出來，所有人擠上去。
「去哪兒？」他問。
餘罪想了想：「不能回落腳點。周宏雖然跑了，但他的人還在臨江。得找個安全的地方。」
安嘉璐突然說：「我有個地方。」
所有人看向她。
安嘉璐說：「我姨媽家在臨江下面的縣城，離這兒一百多公里。農村，偏僻，沒人認識我。可以躲幾天。」
餘罪看著她：「可靠嗎？」
安嘉璐點頭：「我姨媽從小疼我。她不知道我當警察，就說我是打工的，回來住幾天。」
餘罪沉默了幾秒，點頭。
「走。」
---
車開了三個小時，凌晨兩點，到了那個縣城。
安嘉璐姨媽家在縣城邊上的村子裡，一個獨門獨院的老房子。安嘉璐下車去敲門，敲了快十分鐘，門才開。
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探出頭，看到安嘉璐，愣了半天。
「璐璐？你怎麼……」
老太太看著她，又看著外面那輛破車和一車狼狽的人，眼神變了變。
但她什麼都沒問，只是側身讓開。
「進來吧。」
---
一行人進了屋。
老太太燒了熱水，煮了面。沒人說話，但每個人都吃了兩大碗。
曉曉坐在角落裡，捧著碗，一口一口慢慢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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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罪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曉曉。」
曉曉抬頭看他。
餘罪說：「今天的事，謝謝你。」
曉曉搖頭。
餘罪說：「你爸要是看到你今天的樣子，他會驕傲的。」
曉曉低下頭，沒說話。
過了很久，她突然問：「那個壞人，會死嗎？」
餘罪愣了一下，然後說：「會。」
曉曉看著他：「你殺的？」
餘罪想了想，說：「法律殺他。」
曉曉沉默了幾秒，點點頭。
「那就好。」
---
第二天一早，餘罪被一陣敲門聲驚醒。
他下意識摸槍，衝到門邊——門外站著一個人，穿著便衣，頭髮花白，臉色蠟黃。
許平秋。
餘罪愣住了。
老徐看著他，笑了笑。
「怎麼，不認識了？」
餘罪打開門，老徐走進來，四處看了看——屋裡橫七豎八躺著人，林宇靖已經醒了，看到老徐，愣了一下，然後坐起來。
老徐走到桌子邊，坐下。
「東西呢？」
餘罪從懷裡掏出那張照片和信封，放在他面前。
老徐拿起來，看了很久。
最後，他嘆了口氣。
「八年了。」
餘罪看著他：「老徐，你怎麼找到這兒的？」
老徐說：「安嘉璐姨媽家，我查過她的檔案。」
餘罪一愣：「你早就知道？」
老徐點頭：「我什麼都知道。周宏的事，肖途的事，陳大志的事。但我沒有證據。八年來，我一直在等證據。」
他看著餘罪：「現在等到了。」
餘罪問：「接下來怎麼辦？」
老徐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天。
「周宏跑了。但他跑不遠。他受傷了，需要治傷，需要人。他肯定會去找他背後的人。」
餘罪問：「他背後是誰？」
老徐回頭看他。
「信使。」
餘罪愣住了。
老徐說：「周宏不是最大的魚。他只是信使養的一條狗。真正的大魚，是信使本人。」
他走回桌邊，拿起那張照片。
「這張照片，只能證明周宏八年前和毒販有來往。但證明不了他和信使的關係。要扳倒信使，需要更多。」
餘罪問：「怎麼找？」
老徐看著他，突然笑了。
「你。」
餘罪愣了一下。
老徐說：「信使現在最恨的人，就是你。你毀了他的工廠，殺了他的手下，搶了他的證據，還把他最得力的狗打傷了。他現在肯定想親手殺了你。」
他頓了頓，繼續說：「所以，你來做餌。」
林宇靖猛地站起來：「不行！」
老徐看向她。
林宇靖說：「讓他當誘餌？送死嗎？」
老徐說：「我會派人跟著。」
林宇靖說：「你的人里有沒有內鬼？你敢保證？」
老徐沉默。
餘罪站起來，走到林宇靖面前。
「沒事。」
林宇靖看著他：「你瘋了？」
餘罪說：「不把信使揪出來，咱們這輩子都別想安生。他會在暗處一直盯著，一個一個殺咱們的人。曉曉、安嘉璐、牲口、滑鼠、駱駝、漢奸、你、我——一個都跑不掉。」
林宇靖盯著他，眼眶發紅。
餘罪伸手，握住她的手。
「信我。」
林宇靖看著他，很久很久。
最後，她沒說話，只是握緊了他的手。
---
當天下午，老徐走了。
臨走前，他把那張照片和信封收好，看著餘罪。
「三天後，臨江市，老城區，廢棄的紡織廠。信使會在那兒等你。」
餘罪問：「你怎麼知道？」
老徐說：「因為我會讓他知道，你手裡還有一份證據。那份證據，能直接證明他是誰。」
餘罪盯著他：「什麼證據？」
老徐笑了。
「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去。」
他轉身要走，又停下。
「餘罪。」
「嗯？」
老徐背對著他，說了一句話：
「如果我沒來，你就跑。跑得越遠越好。」
然後他走了。
餘罪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村口。
林宇靖走到他身邊。
「他什麼意思？」
餘罪搖頭。
但他心裡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老徐的樣子，太差了。蠟黃的臉，消瘦的身體，說話時偶爾的喘息——
他想起老刀說過的話：老徐病了。很重的病。
三天後。
廢棄的紡織廠。
信使。
還有老徐。
餘罪一行人從山上撤下來的時候，每個人身上都帶著傷——不是槍傷，是摔的、劃的、跑的。林宇靖的手臂又滲血了，老刀的腿被石頭砸了一下，一瘸一拐。滑鼠和駱駝架著牲口和漢奸，兩個傷員燒剛退，又被折騰這一趟，臉色白得嚇人。
安嘉璐拄著拐杖，自己走下來了。她看到餘罪渾身是血的時候，愣了一下，然後發現是別人的血，鬆了口氣。
「曉曉呢？」
餘罪往身後一指——曉曉跟在最後，低著頭，不說話。
安嘉璐看著她，想說什麼，但沒說出來。
老刀把車從護林棚里開出來，所有人擠上去。
「去哪兒？」他問。
餘罪想了想：「不能回落腳點。周宏雖然跑了，但他的人還在臨江。得找個安全的地方。」
安嘉璐突然說：「我有個地方。」
所有人看向她。
安嘉璐說：「我姨媽家在臨江下面的縣城，離這兒一百多公里。農村，偏僻，沒人認識我。可以躲幾天。」
餘罪看著她：「可靠嗎？」
安嘉璐點頭：「我姨媽從小疼我。她不知道我當警察，就說我是打工的，回來住幾天。」
餘罪沉默了幾秒，點頭。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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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開了三個小時，凌晨兩點，到了那個縣城。
安嘉璐姨媽家在縣城邊上的村子裡，一個獨門獨院的老房子。安嘉璐下車去敲門，敲了快十分鐘，門才開。
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探出頭，看到安嘉璐，愣了半天。
「璐璐？你怎麼……」
老太太看著她，又看著外面那輛破車和一車狼狽的人，眼神變了變。
但她什麼都沒問，只是側身讓開。
「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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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進了屋。
老太太燒了熱水，煮了面。沒人說話，但每個人都吃了兩大碗。
曉曉坐在角落裡，捧著碗，一口一口慢慢吃。
【記住本站域名 海量小說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尋 】
餘罪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曉曉。」
曉曉抬頭看他。
餘罪說：「今天的事，謝謝你。」
曉曉搖頭。
餘罪說：「你爸要是看到你今天的樣子，他會驕傲的。」
曉曉低下頭，沒說話。
過了很久，她突然問：「那個壞人，會死嗎？」
餘罪愣了一下，然後說：「會。」
曉曉看著他：「你殺的？」
餘罪想了想，說：「法律殺他。」
曉曉沉默了幾秒，點點頭。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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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餘罪被一陣敲門聲驚醒。
他下意識摸槍，衝到門邊——門外站著一個人，穿著便衣，頭髮花白，臉色蠟黃。
許平秋。
餘罪愣住了。
老徐看著他，笑了笑。
「怎麼，不認識了？」
餘罪打開門，老徐走進來，四處看了看——屋裡橫七豎八躺著人，林宇靖已經醒了，看到老徐，愣了一下，然後坐起來。
老徐走到桌子邊，坐下。
「東西呢？」
餘罪從懷裡掏出那張照片和信封，放在他面前。
老徐拿起來，看了很久。
最後，他嘆了口氣。
「八年了。」
餘罪看著他：「老徐，你怎麼找到這兒的？」
老徐說：「安嘉璐姨媽家，我查過她的檔案。」
餘罪一愣：「你早就知道？」
老徐點頭：「我什麼都知道。周宏的事，肖途的事，陳大志的事。但我沒有證據。八年來，我一直在等證據。」
他看著餘罪：「現在等到了。」
餘罪問：「接下來怎麼辦？」
老徐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天。
「周宏跑了。但他跑不遠。他受傷了，需要治傷，需要人。他肯定會去找他背後的人。」
餘罪問：「他背後是誰？」
老徐回頭看他。
「信使。」
餘罪愣住了。
老徐說：「周宏不是最大的魚。他只是信使養的一條狗。真正的大魚，是信使本人。」
他走回桌邊，拿起那張照片。
「這張照片，只能證明周宏八年前和毒販有來往。但證明不了他和信使的關係。要扳倒信使，需要更多。」
餘罪問：「怎麼找？」
老徐看著他，突然笑了。
「你。」
餘罪愣了一下。
老徐說：「信使現在最恨的人，就是你。你毀了他的工廠，殺了他的手下，搶了他的證據，還把他最得力的狗打傷了。他現在肯定想親手殺了你。」
他頓了頓，繼續說：「所以，你來做餌。」
林宇靖猛地站起來：「不行！」
老徐看向她。
林宇靖說：「讓他當誘餌？送死嗎？」
老徐說：「我會派人跟著。」
林宇靖說：「你的人里有沒有內鬼？你敢保證？」
老徐沉默。
餘罪站起來，走到林宇靖面前。
「沒事。」
林宇靖看著他：「你瘋了？」
餘罪說：「不把信使揪出來，咱們這輩子都別想安生。他會在暗處一直盯著，一個一個殺咱們的人。曉曉、安嘉璐、牲口、滑鼠、駱駝、漢奸、你、我——一個都跑不掉。」
林宇靖盯著他，眼眶發紅。
餘罪伸手，握住她的手。
「信我。」
林宇靖看著他，很久很久。
最後，她沒說話，只是握緊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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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下午，老徐走了。
臨走前，他把那張照片和信封收好，看著餘罪。
「三天後，臨江市，老城區，廢棄的紡織廠。信使會在那兒等你。」
餘罪問：「你怎麼知道？」
老徐說：「因為我會讓他知道，你手裡還有一份證據。那份證據，能直接證明他是誰。」
餘罪盯著他：「什麼證據？」
老徐笑了。
「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去。」
他轉身要走，又停下。
「餘罪。」
「嗯？」
老徐背對著他，說了一句話：
「如果我沒來，你就跑。跑得越遠越好。」
然後他走了。
餘罪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村口。
林宇靖走到他身邊。
「他什麼意思？」
餘罪搖頭。
但他心裡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老徐的樣子，太差了。蠟黃的臉，消瘦的身體，說話時偶爾的喘息——
他想起老刀說過的話：老徐病了。很重的病。
三天後。
廢棄的紡織廠。
信使。
還有老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