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亭子
車在盤山公路上顛簸了三個小時。
餘罪一直盯著後視鏡，生怕後面再冒出來黑色越野車。但奇怪的是，離開臨江之後，追兵就消失了。
「不對勁。」老刀也發現了，「太安靜了。」
林宇靖點頭：「周宏不會這麼容易放咱們走。他肯定在前面等著。」
餘罪看向曉曉：「那個亭子，具體在哪兒？」
曉曉指著窗外連綿的山：「青石鎮後面，最高的那個山頭。我爸說，從那兒能看到整個鎮子。」
老刀皺眉：「那個山頭我上去過。只有一條路，特別好守。周宏要是派人堵在那兒，咱們根本上不去。」
餘罪沉默了幾秒，問：「有沒有別的路？」
老刀想了想：「有。從後山爬，但那是懸崖，一般人上不去。」
餘罪看向林宇靖。
林宇靖說：「我能上。」
餘罪又看向老刀：「刀哥，你呢？」
老刀笑了：「跑船的，爬個懸崖算什麼。」
餘罪點頭：「那就這麼定了。刀哥和大胸姐去取照片。我帶其他人找個地方等著。」
林宇靖看著他：「你膝蓋能行嗎？」
餘罪活動了一下——還是腫，但能走。
「不爬懸崖就行。」
---
車停在青石鎮外五公里的一個山坳里。
老刀找了一個廢棄的護林棚，把車藏進去。餘罪、安嘉璐、滑鼠、駱駝、牲口、漢奸、曉曉留下。林宇靖和老刀準備上山。
臨走前，林宇靖走到餘罪面前，看著他。
「活著回來。」餘罪說。
林宇靖伸手，在他臉上輕輕拍了拍：「你也是。」
然後轉身，跟老刀消失在林子裡。
安嘉璐在旁邊看著，沒說話。
曉曉也看著，突然問：「她是你女朋友？」
餘罪愣了一下，點頭：「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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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曉低下頭，沒再問。
---
上山的路比想像中難。
林宇靖和老刀在密林里穿行了兩個小時，終於到了懸崖底下。
懸崖陡得幾乎垂直，長滿青苔和野草。老刀抬頭看了看，從背包里掏出繩子。
「我先上。你在下面等著，我把繩子扔下來。」
林宇靖點頭。
老刀抓住岩縫，一點一點往上爬。他跑船多年，手腳利落，但爬到一半，腳下踩空一塊石頭，整個人懸在半空。
林宇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老刀死死摳住岩縫，喘了幾口氣，繼續往上爬。
二十分鐘後，他終於爬上崖頂。繩子扔下來，林宇靖抓住，也爬了上去。
崖頂是一片密林，穿過林子，能看到那個亭子。
老刀蹲下來，盯著亭子看了一會兒。
「沒人。」
兩人摸過去。
亭子很舊，木頭都發黑了。柱子上的紅漆剝落，石凳上長滿青苔。
老刀四處看：「陳大志會把照片藏哪兒？」
林宇靖回憶著曉曉的話——「我爸說那是他最喜歡的地方，能看到整個鎮子。」
她走到亭子邊緣，往山下看。
青石鎮就在山下，房子像火柴盒一樣小。
她蹲下來，檢查亭子的地基——石板之間有縫隙，有的已經鬆動。
她一塊一塊按過去。
按到第三塊的時候，石板動了。
老刀過來幫忙，兩個人把石板撬開。
下面是一個巴掌大的坑，坑裡放著一個鏽跡斑斑的鐵盒。
林宇靖伸手，把鐵盒拿出來。
打開。
裡面是一張照片，還有一個信封。
照片上，三個人站在這個亭子前——陳大志、肖途、周宏。周宏穿著警服，笑得燦爛。
信封里是一張紙條，陳大志的字跡：
「如果有一天我出事，這照片就是證據。周宏，市局緝毒隊的，他和毒販有來往。我親眼看見的。肖途大哥，你看到這個，就知道了。」
林宇靖把照片和紙條收好，看向老刀。
「走。」
兩人剛站起來，山下突然傳來槍聲。
密集的槍聲。
從餘罪他們藏身的方向。
林宇靖臉色變了。
---
時間往回撥一個小時。
餘罪坐在護林棚外面，盯著青石鎮的方向。
安嘉璐拄著拐杖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擔心？」
餘罪點頭。
安嘉璐說：「她會回來的。」
餘罪沒說話。
安嘉璐看著遠處，突然說：「餘罪，謝謝你。」
餘罪轉頭看她。
安嘉璐說：「謝謝你那次來救我。雖然你晚了點，但好歹來了。」
餘罪笑了：「廢話，我能不救你嗎？」
安嘉璐也笑了，然後輕聲說：「好好對林宇靖。她是個好女人。」
餘罪愣了一下，然後點頭。
「我知道。」
話音剛落，遠處傳來引擎聲。
餘罪猛地站起來——三輛越野車，正從山路上衝過來。
「周宏的人！」
他轉身衝進棚子：「快走！」
但來不及了。
越野車已經衝到棚子外面，車門打開，十幾個人跳下來，把他們圍住。
領頭的是個瘦高個，戴著眼鏡，四十多歲。
周宏。
「餘罪是吧？久仰大名。」
餘罪盯著他，手按在腰間的槍上。
周宏看了一眼他的手，搖搖頭：「別費勁了。你們幾個人，幾發子彈，打得過我這麼多人嗎？」
他往後一退，看著棚子裡的其他人——安嘉璐、曉曉、滑鼠、駱駝、牲口、漢奸。
目光落在曉曉身上的時候，他笑了。
「曉曉，好久不見。」
曉曉縮在角落裡，盯著他，不說話。
周宏嘆了口氣：「你爸那個老東西，死了也不消停。藏著照片，藏著日記，藏著這麼多年的秘密。你以為能扳倒我？」
他看向餘罪：「照片在哪兒？」
餘罪說：「不知道。」
周宏笑了：「嘴硬。」
他抬起手，身後的人舉起槍，對準棚子裡的人。
「我數三下。你不說，我就殺一個。從那個瘸腿的開始。」他指向安嘉璐。
「一。」
餘罪攥緊拳頭。
「二。」
「三——」
「住手。」
所有人都愣住了。
曉曉從角落裡站起來，走到周宏面前。
「照片在山上。」她說，「我帶你去。」
餘罪喊：「曉曉！」
曉曉沒回頭。
周宏看著她，笑了。
「好孩子。」
他揮了揮手，手下收起槍。
「帶路。」
曉曉往山上走。
周宏的人跟在她後面。
餘罪想衝上去，被人按在地上。
他看著曉曉的背影，眼眶發紅。
這個十八歲的女孩，一個人，往山上走。
去面對那個殺她爸爸的兇手。
---
林宇靖和老刀剛從亭子裡出來，就看到山下有人上來。
領頭的是曉曉。
後面跟著周宏，和十幾個槍手。
林宇靖的心沉了下去。
曉曉走到亭子前面，看著林宇靖。
「對不起。」她說，「我不帶他們上來，他們就殺你們的人。」
林宇靖看著她，想說什麼，但說不出來。
周宏走過來，看著林宇靖，笑了笑。
「照片呢？」
林宇靖沒動。
周宏嘆了口氣，從腰間拔出槍，對準曉曉。
「我問你，照片呢？」
林宇靖盯著他，慢慢從懷裡掏出那張照片和信封。
周宏接過去，看了一眼，笑了。
「八年了。」他喃喃，「終於到手了。」
他把照片裝進口袋，然後舉起槍，對準曉曉。
「你爸當年就不該多管閒事。你也一樣。」
曉曉看著他，眼睛很平靜。
「我爸說，」她輕聲說，「他是英雄。」
周宏冷笑：「英雄？死人而已。」
他的手指扣向扳機——
「砰！」
槍響了。
但不是周宏開的。
周宏的肩膀炸開一個血洞，整個人往後倒去。
林宇靖愣住了。
山坡下，一個人影衝上來，手裡舉著槍。
餘罪。
他渾身是血，但眼睛亮得嚇人。
「曉曉趴下！」
曉曉撲倒在地。
餘罪對著周宏的人連開三槍，三個人倒下。老刀趁機撲過去，奪下一把槍，和林宇靖一起開火。
槍戰持續了不到兩分鐘。
周宏的人倒下一半，剩下的拖著受傷的周宏往山下跑。
餘罪追了幾步，沒追上。
他轉身，跑到曉曉身邊。
「傷著沒？」
曉曉搖頭，盯著他身上的血：「你……你受傷了？」
餘罪低頭看了看——是別人的血。
他咧嘴笑了。
「沒有。好著呢。」
林宇靖衝過來，一把抱住他。
「你他媽……」她罵著，但手在抖。
餘罪摟著她，輕聲說：「沒事。沒事。」
老刀走過來，看著他們，沒說話。
曉曉站在旁邊，看著這兩個抱在一起的人，嘴角動了動。
那是一個很淡很淡的笑。
天快黑了。
山下，周宏的人逃遠了。
但他們知道，這只是開始。
餘罪一直盯著後視鏡，生怕後面再冒出來黑色越野車。但奇怪的是，離開臨江之後，追兵就消失了。
「不對勁。」老刀也發現了，「太安靜了。」
林宇靖點頭：「周宏不會這麼容易放咱們走。他肯定在前面等著。」
餘罪看向曉曉：「那個亭子，具體在哪兒？」
曉曉指著窗外連綿的山：「青石鎮後面，最高的那個山頭。我爸說，從那兒能看到整個鎮子。」
老刀皺眉：「那個山頭我上去過。只有一條路，特別好守。周宏要是派人堵在那兒，咱們根本上不去。」
餘罪沉默了幾秒，問：「有沒有別的路？」
老刀想了想：「有。從後山爬，但那是懸崖，一般人上不去。」
餘罪看向林宇靖。
林宇靖說：「我能上。」
餘罪又看向老刀：「刀哥，你呢？」
老刀笑了：「跑船的，爬個懸崖算什麼。」
餘罪點頭：「那就這麼定了。刀哥和大胸姐去取照片。我帶其他人找個地方等著。」
林宇靖看著他：「你膝蓋能行嗎？」
餘罪活動了一下——還是腫，但能走。
「不爬懸崖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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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停在青石鎮外五公里的一個山坳里。
老刀找了一個廢棄的護林棚，把車藏進去。餘罪、安嘉璐、滑鼠、駱駝、牲口、漢奸、曉曉留下。林宇靖和老刀準備上山。
臨走前，林宇靖走到餘罪面前，看著他。
「活著回來。」餘罪說。
林宇靖伸手，在他臉上輕輕拍了拍：「你也是。」
然後轉身，跟老刀消失在林子裡。
安嘉璐在旁邊看著，沒說話。
曉曉也看著，突然問：「她是你女朋友？」
餘罪愣了一下，點頭：「嗯。」
找書就去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全
曉曉低下頭，沒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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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山的路比想像中難。
林宇靖和老刀在密林里穿行了兩個小時，終於到了懸崖底下。
懸崖陡得幾乎垂直，長滿青苔和野草。老刀抬頭看了看，從背包里掏出繩子。
「我先上。你在下面等著，我把繩子扔下來。」
林宇靖點頭。
老刀抓住岩縫，一點一點往上爬。他跑船多年，手腳利落，但爬到一半，腳下踩空一塊石頭，整個人懸在半空。
林宇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老刀死死摳住岩縫，喘了幾口氣，繼續往上爬。
二十分鐘後，他終於爬上崖頂。繩子扔下來，林宇靖抓住，也爬了上去。
崖頂是一片密林，穿過林子，能看到那個亭子。
老刀蹲下來，盯著亭子看了一會兒。
「沒人。」
兩人摸過去。
亭子很舊，木頭都發黑了。柱子上的紅漆剝落，石凳上長滿青苔。
老刀四處看：「陳大志會把照片藏哪兒？」
林宇靖回憶著曉曉的話——「我爸說那是他最喜歡的地方，能看到整個鎮子。」
她走到亭子邊緣，往山下看。
青石鎮就在山下，房子像火柴盒一樣小。
她蹲下來，檢查亭子的地基——石板之間有縫隙，有的已經鬆動。
她一塊一塊按過去。
按到第三塊的時候，石板動了。
老刀過來幫忙，兩個人把石板撬開。
下面是一個巴掌大的坑，坑裡放著一個鏽跡斑斑的鐵盒。
林宇靖伸手，把鐵盒拿出來。
打開。
裡面是一張照片，還有一個信封。
照片上，三個人站在這個亭子前——陳大志、肖途、周宏。周宏穿著警服，笑得燦爛。
信封里是一張紙條，陳大志的字跡：
「如果有一天我出事，這照片就是證據。周宏，市局緝毒隊的，他和毒販有來往。我親眼看見的。肖途大哥，你看到這個，就知道了。」
林宇靖把照片和紙條收好，看向老刀。
「走。」
兩人剛站起來，山下突然傳來槍聲。
密集的槍聲。
從餘罪他們藏身的方向。
林宇靖臉色變了。
---
時間往回撥一個小時。
餘罪坐在護林棚外面，盯著青石鎮的方向。
安嘉璐拄著拐杖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擔心？」
餘罪點頭。
安嘉璐說：「她會回來的。」
餘罪沒說話。
安嘉璐看著遠處，突然說：「餘罪，謝謝你。」
餘罪轉頭看她。
安嘉璐說：「謝謝你那次來救我。雖然你晚了點，但好歹來了。」
餘罪笑了：「廢話，我能不救你嗎？」
安嘉璐也笑了，然後輕聲說：「好好對林宇靖。她是個好女人。」
餘罪愣了一下，然後點頭。
「我知道。」
話音剛落，遠處傳來引擎聲。
餘罪猛地站起來——三輛越野車，正從山路上衝過來。
「周宏的人！」
他轉身衝進棚子：「快走！」
但來不及了。
越野車已經衝到棚子外面，車門打開，十幾個人跳下來，把他們圍住。
領頭的是個瘦高個，戴著眼鏡，四十多歲。
周宏。
「餘罪是吧？久仰大名。」
餘罪盯著他，手按在腰間的槍上。
周宏看了一眼他的手，搖搖頭：「別費勁了。你們幾個人，幾發子彈，打得過我這麼多人嗎？」
他往後一退，看著棚子裡的其他人——安嘉璐、曉曉、滑鼠、駱駝、牲口、漢奸。
目光落在曉曉身上的時候，他笑了。
「曉曉，好久不見。」
曉曉縮在角落裡，盯著他，不說話。
周宏嘆了口氣：「你爸那個老東西，死了也不消停。藏著照片，藏著日記，藏著這麼多年的秘密。你以為能扳倒我？」
他看向餘罪：「照片在哪兒？」
餘罪說：「不知道。」
周宏笑了：「嘴硬。」
他抬起手，身後的人舉起槍，對準棚子裡的人。
「我數三下。你不說，我就殺一個。從那個瘸腿的開始。」他指向安嘉璐。
「一。」
餘罪攥緊拳頭。
「二。」
「三——」
「住手。」
所有人都愣住了。
曉曉從角落裡站起來，走到周宏面前。
「照片在山上。」她說，「我帶你去。」
餘罪喊：「曉曉！」
曉曉沒回頭。
周宏看著她，笑了。
「好孩子。」
他揮了揮手，手下收起槍。
「帶路。」
曉曉往山上走。
周宏的人跟在她後面。
餘罪想衝上去，被人按在地上。
他看著曉曉的背影，眼眶發紅。
這個十八歲的女孩，一個人，往山上走。
去面對那個殺她爸爸的兇手。
---
林宇靖和老刀剛從亭子裡出來，就看到山下有人上來。
領頭的是曉曉。
後面跟著周宏，和十幾個槍手。
林宇靖的心沉了下去。
曉曉走到亭子前面，看著林宇靖。
「對不起。」她說，「我不帶他們上來，他們就殺你們的人。」
林宇靖看著她，想說什麼，但說不出來。
周宏走過來，看著林宇靖，笑了笑。
「照片呢？」
林宇靖沒動。
周宏嘆了口氣，從腰間拔出槍，對準曉曉。
「我問你，照片呢？」
林宇靖盯著他，慢慢從懷裡掏出那張照片和信封。
周宏接過去，看了一眼，笑了。
「八年了。」他喃喃，「終於到手了。」
他把照片裝進口袋，然後舉起槍，對準曉曉。
「你爸當年就不該多管閒事。你也一樣。」
曉曉看著他，眼睛很平靜。
「我爸說，」她輕聲說，「他是英雄。」
周宏冷笑：「英雄？死人而已。」
他的手指扣向扳機——
「砰！」
槍響了。
但不是周宏開的。
周宏的肩膀炸開一個血洞，整個人往後倒去。
林宇靖愣住了。
山坡下，一個人影衝上來，手裡舉著槍。
餘罪。
他渾身是血，但眼睛亮得嚇人。
「曉曉趴下！」
曉曉撲倒在地。
餘罪對著周宏的人連開三槍，三個人倒下。老刀趁機撲過去，奪下一把槍，和林宇靖一起開火。
槍戰持續了不到兩分鐘。
周宏的人倒下一半，剩下的拖著受傷的周宏往山下跑。
餘罪追了幾步，沒追上。
他轉身，跑到曉曉身邊。
「傷著沒？」
曉曉搖頭，盯著他身上的血：「你……你受傷了？」
餘罪低頭看了看——是別人的血。
他咧嘴笑了。
「沒有。好著呢。」
林宇靖衝過來，一把抱住他。
「你他媽……」她罵著，但手在抖。
餘罪摟著她，輕聲說：「沒事。沒事。」
老刀走過來，看著他們，沒說話。
曉曉站在旁邊，看著這兩個抱在一起的人，嘴角動了動。
那是一個很淡很淡的笑。
天快黑了。
山下，周宏的人逃遠了。
但他們知道，這只是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