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秘密
車開出開發區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
餘罪抱著曉曉坐在后座，感覺懷裡這個女孩輕得不像話。她縮在角落裡，一句話不說，只是偶爾抬頭看一眼窗外，然後又低下頭。
林宇靖坐在副駕駛，回頭看了一眼，沒說話。
老刀開著車，滑鼠在旁邊縮著，大氣不敢出。
「去哪兒？」老刀問。
餘罪想了想：「不能回落腳點。周宏的人很快就會反應過來。」
「那去哪兒？」
餘罪看向曉曉：「你知不知道，你媽生前還有什麼親戚？或者你外婆家那邊，還有什麼人？」
曉曉搖頭。
餘罪沉默了幾秒，對老刀說：「往城外開。找個沒人的地方先躲一晚。」
老刀點頭，一打方向盤，往城北開去。
---
兩個小時後，車停在一片廢棄的廠房區。
這是臨江北郊的老工業區，十年前就倒閉了，現在只剩下一排排破舊的廠房和瘋長的荒草。沒人來，也沒人管。
老刀把車開進一個廠房裡，熄了火。
「就這兒吧。」
餘罪下車，四處看了看——廠房很大，角落裡堆著生鏽的機器，地上全是灰塵。但至少能遮風擋雨，至少沒有攝像頭。
林宇靖扶著曉曉下車。曉曉站得很穩，不用人扶，自己走到一個角落，坐下來。
餘罪走到她面前，蹲下。
「曉曉，我叫餘罪，是警察。這些人都是我兄弟。」他指了指其他人，「我們是你爸的朋友。你爸他……他幫了我們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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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曉看著他，眼睛裡沒有太多表情。
「我爸，」她說，「是不是死了？」
餘罪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曉曉低下頭，聲音很輕：「我知道。我早知道了。」
她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一個皺巴巴的信封。
「這是他留給我的。」
餘罪接過信封，打開。
裡面是一封信，紙已經發黃，摺痕處快破了。
信上寫著：
「曉曉，我親愛的女兒：
如果你看到這封信，爸爸可能已經不在了。別哭，爸爸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爸爸發現了一些壞人的秘密，他們販毒，害人，還收買了警察。爸爸想把這些事告訴一個好警察，讓他去抓那些壞人。
那個警察叫肖途。他是個好人。如果有一天他來找你，你就跟他走。他會保護你。
爸爸這輩子沒本事，沒讓你過上好日子。但爸爸想讓你知道，爸爸不是窩囊廢。爸爸也想當個英雄。
曉曉，好好活著。等壞人被抓光了，爸爸就回來找你。
爸爸永遠愛你。」
餘罪看完信，手有點抖。
他把信遞給林宇靖。林宇靖看完，遞給安嘉璐。
安嘉璐看完，眼眶紅了。
曉曉坐在那兒，低著頭，肩膀在抖，但沒出聲。
餘罪在她旁邊坐下，輕聲說：「你爸是英雄。」
曉曉沒說話。
過了很久，她突然開口：「那個肖途叔叔，他來找過我。」
餘罪一愣。
曉曉說：「我爸走了以後，有一個叔叔來找過我。他說他叫肖途，是我爸的朋友。他給我帶了吃的，還有書。他說他會幫我找到我爸。」
「後來呢？」
曉曉搖頭：「後來他就沒再來了。外婆說，他可能也出事了。」
餘罪心裡一緊。
肖途去找過曉曉。那是他死之前的事。他答應了陳大志，要照顧曉曉。但他還沒來得及，就死了。
曉曉從懷裡又掏出一樣東西——一張照片。
「這是他給我的。」
餘罪接過照片。
照片上是三個人——陳大志、肖途，還有另一個男人。三個人站在一個山坡上，背後是連綿的山。肖途穿著警服，陳大志穿著便衣，那個男人……
餘罪盯著那個男人，瞳孔收縮。
那個男人，他見過。
在名單上。
周宏。
照片上的周宏年輕一點，穿著警服，站在肖途旁邊，笑得燦爛。
「這照片，」餘罪的聲音發緊，「是在哪兒拍的？」
曉曉說：「肖途叔叔說，是他和我爸，還有一個同事，一起去辦案子的時候拍的。他說那個同事也是好人。」
好人。
周宏是好人？
餘罪攥著那張照片，腦子裡飛快地轉。
八年前，肖途、周宏、陳大志，三個人一起辦過案子。那時候周宏還不是內鬼。那時候他還是個好警察。
什麼時候變的？
陳大志發現了什麼，才會冒險聯繫肖途？
那張被撕掉的日記，寫了什麼？
餘罪看向曉曉：「曉曉，你爸有沒有留下什麼東西？日記？或者別的什麼？」
曉曉想了想，從懷裡掏出第三樣東西——一個巴掌大的筆記本，封面已經磨損得看不清字。
「這個。」
餘罪接過來，翻開。
是陳大志的日記。
字跡歪歪扭扭，有很多錯別字，但每一筆都寫得很用力。
他翻到最後一篇：
「今天我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周隊長和那幾個販毒的坐在一起吃飯。他們有說有笑，像老朋友一樣。
我不敢信。周隊長是警察，是肖途的同事，是好人。他怎麼會和毒販坐在一起？
我偷偷拍了照片。照片在我手裡，如果哪天我出事了，這就是證據。
我想告訴肖途，但我不敢。周隊長是他同事，他會不會不信我？
我再想想。再想想。」
日記到這裡結束。
餘罪抬起頭，看著曉曉。
「照片呢？」
曉曉搖頭：「我不知道。爸爸沒給我。」
餘罪腦子飛快地轉。
陳大志拍了照片。照片是證據。但他沒來得及交給肖途，就失蹤了。
那照片在哪兒？
林宇靖突然說：「你爸失蹤以後，有沒有人來家裡翻過東西？」
曉曉想了想，說：「有。有一個叔叔，說是爸爸的同事，來家裡找東西。外婆讓他進來了，他翻了很久，什麼都沒找到，就走了。」
「那個人長什麼樣？」
曉曉說：「戴眼鏡，瘦高個，說話很客氣。」
餘罪的心往下沉。
周宏。
周宏去找過照片。但他沒找到。
陳大志把照片藏在了別的地方。
餘罪問曉曉：「你爸平時最喜歡去哪兒？或者有什麼地方，他經常帶你去的？」
曉曉想了想，說：「山上的那個亭子。」
「什麼亭子？」
曉曉說：「我爸以前帶我去的，在青石鎮後面的山上。他說那是他最喜歡的地方，能看到整個鎮子。」
餘罪看向林宇靖。
林宇靖眼睛亮了。
照片，藏在青石鎮的山上。
那個陳大志和肖途、周宏一起拍過照的地方。
餘罪站起來，看著窗外漆黑的夜。
「得回去。」
安嘉璐說：「回青石鎮？周宏的人肯定在那兒守著。」
餘罪說：「我知道。但那張照片，是唯一的證據。拿到它，就能證明周宏八年前就和毒販有勾結。」
他回頭看著曉曉。
曉曉也看著他。
「曉曉，」他說，「你願意跟我們回去嗎？」
曉曉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頭。
「我爸藏的東西，我想找回來。」
---
天快亮的時候，廠房外面突然傳來汽車引擎聲。
所有人瞬間驚醒。
餘罪衝到窗邊，往外看——三輛黑色越野車，正往廠房這邊開。
「周宏的人！」
老刀已經發動了車：「快上車！」
餘罪一把抱起曉曉，衝上車。林宇靖、安嘉璐、滑鼠、駱駝，連滾帶爬擠進去。
車衝出廠房的時候，後面槍就響了。
子彈打在車尾，火星四濺。
老刀猛踩油門，往野地里沖。
「趴下！」
所有人把頭低下去。
子彈從耳邊呼嘯而過，車窗碎了，玻璃渣濺了一臉。
但車沒停。
老刀把油門踩到底，衝過一片荒草地，衝上一條土路，把追兵甩在後面。
不知道開了多久，天亮了。
老刀把車停在一片樹林裡，熄了火。
所有人癱在座位上，大口喘氣。
餘罪回頭看了一眼曉曉——她縮在角落裡，臉色發白，但沒哭。
「怕嗎？」他問。
曉曉搖頭。
餘罪看著她，突然笑了。
「你爸要是看到你這樣，肯定驕傲。」
曉曉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
但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遠處，臨江市的輪廓越來越遠。
他們正在往青石鎮的方向去。
去取那張，能扳倒周宏的照片。
餘罪抱著曉曉坐在后座，感覺懷裡這個女孩輕得不像話。她縮在角落裡，一句話不說，只是偶爾抬頭看一眼窗外，然後又低下頭。
林宇靖坐在副駕駛，回頭看了一眼，沒說話。
老刀開著車，滑鼠在旁邊縮著，大氣不敢出。
「去哪兒？」老刀問。
餘罪想了想：「不能回落腳點。周宏的人很快就會反應過來。」
「那去哪兒？」
餘罪看向曉曉：「你知不知道，你媽生前還有什麼親戚？或者你外婆家那邊，還有什麼人？」
曉曉搖頭。
餘罪沉默了幾秒，對老刀說：「往城外開。找個沒人的地方先躲一晚。」
老刀點頭，一打方向盤，往城北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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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小時後，車停在一片廢棄的廠房區。
這是臨江北郊的老工業區，十年前就倒閉了，現在只剩下一排排破舊的廠房和瘋長的荒草。沒人來，也沒人管。
老刀把車開進一個廠房裡，熄了火。
「就這兒吧。」
餘罪下車，四處看了看——廠房很大，角落裡堆著生鏽的機器，地上全是灰塵。但至少能遮風擋雨，至少沒有攝像頭。
林宇靖扶著曉曉下車。曉曉站得很穩，不用人扶，自己走到一個角落，坐下來。
餘罪走到她面前，蹲下。
「曉曉，我叫餘罪，是警察。這些人都是我兄弟。」他指了指其他人，「我們是你爸的朋友。你爸他……他幫了我們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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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曉看著他，眼睛裡沒有太多表情。
「我爸，」她說，「是不是死了？」
餘罪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曉曉低下頭，聲音很輕：「我知道。我早知道了。」
她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一個皺巴巴的信封。
「這是他留給我的。」
餘罪接過信封，打開。
裡面是一封信，紙已經發黃，摺痕處快破了。
信上寫著：
「曉曉，我親愛的女兒：
如果你看到這封信，爸爸可能已經不在了。別哭，爸爸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爸爸發現了一些壞人的秘密，他們販毒，害人，還收買了警察。爸爸想把這些事告訴一個好警察，讓他去抓那些壞人。
那個警察叫肖途。他是個好人。如果有一天他來找你，你就跟他走。他會保護你。
爸爸這輩子沒本事，沒讓你過上好日子。但爸爸想讓你知道，爸爸不是窩囊廢。爸爸也想當個英雄。
曉曉，好好活著。等壞人被抓光了，爸爸就回來找你。
爸爸永遠愛你。」
餘罪看完信，手有點抖。
他把信遞給林宇靖。林宇靖看完，遞給安嘉璐。
安嘉璐看完，眼眶紅了。
曉曉坐在那兒，低著頭，肩膀在抖，但沒出聲。
餘罪在她旁邊坐下，輕聲說：「你爸是英雄。」
曉曉沒說話。
過了很久，她突然開口：「那個肖途叔叔，他來找過我。」
餘罪一愣。
曉曉說：「我爸走了以後，有一個叔叔來找過我。他說他叫肖途，是我爸的朋友。他給我帶了吃的，還有書。他說他會幫我找到我爸。」
「後來呢？」
曉曉搖頭：「後來他就沒再來了。外婆說，他可能也出事了。」
餘罪心裡一緊。
肖途去找過曉曉。那是他死之前的事。他答應了陳大志，要照顧曉曉。但他還沒來得及，就死了。
曉曉從懷裡又掏出一樣東西——一張照片。
「這是他給我的。」
餘罪接過照片。
照片上是三個人——陳大志、肖途，還有另一個男人。三個人站在一個山坡上，背後是連綿的山。肖途穿著警服，陳大志穿著便衣，那個男人……
餘罪盯著那個男人，瞳孔收縮。
那個男人，他見過。
在名單上。
周宏。
照片上的周宏年輕一點，穿著警服，站在肖途旁邊，笑得燦爛。
「這照片，」餘罪的聲音發緊，「是在哪兒拍的？」
曉曉說：「肖途叔叔說，是他和我爸，還有一個同事，一起去辦案子的時候拍的。他說那個同事也是好人。」
好人。
周宏是好人？
餘罪攥著那張照片，腦子裡飛快地轉。
八年前，肖途、周宏、陳大志，三個人一起辦過案子。那時候周宏還不是內鬼。那時候他還是個好警察。
什麼時候變的？
陳大志發現了什麼，才會冒險聯繫肖途？
那張被撕掉的日記，寫了什麼？
餘罪看向曉曉：「曉曉，你爸有沒有留下什麼東西？日記？或者別的什麼？」
曉曉想了想，從懷裡掏出第三樣東西——一個巴掌大的筆記本，封面已經磨損得看不清字。
「這個。」
餘罪接過來，翻開。
是陳大志的日記。
字跡歪歪扭扭，有很多錯別字，但每一筆都寫得很用力。
他翻到最後一篇：
「今天我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周隊長和那幾個販毒的坐在一起吃飯。他們有說有笑，像老朋友一樣。
我不敢信。周隊長是警察，是肖途的同事，是好人。他怎麼會和毒販坐在一起？
我偷偷拍了照片。照片在我手裡，如果哪天我出事了，這就是證據。
我想告訴肖途，但我不敢。周隊長是他同事，他會不會不信我？
我再想想。再想想。」
日記到這裡結束。
餘罪抬起頭，看著曉曉。
「照片呢？」
曉曉搖頭：「我不知道。爸爸沒給我。」
餘罪腦子飛快地轉。
陳大志拍了照片。照片是證據。但他沒來得及交給肖途，就失蹤了。
那照片在哪兒？
林宇靖突然說：「你爸失蹤以後，有沒有人來家裡翻過東西？」
曉曉想了想，說：「有。有一個叔叔，說是爸爸的同事，來家裡找東西。外婆讓他進來了，他翻了很久，什麼都沒找到，就走了。」
「那個人長什麼樣？」
曉曉說：「戴眼鏡，瘦高個，說話很客氣。」
餘罪的心往下沉。
周宏。
周宏去找過照片。但他沒找到。
陳大志把照片藏在了別的地方。
餘罪問曉曉：「你爸平時最喜歡去哪兒？或者有什麼地方，他經常帶你去的？」
曉曉想了想，說：「山上的那個亭子。」
「什麼亭子？」
曉曉說：「我爸以前帶我去的，在青石鎮後面的山上。他說那是他最喜歡的地方，能看到整個鎮子。」
餘罪看向林宇靖。
林宇靖眼睛亮了。
照片，藏在青石鎮的山上。
那個陳大志和肖途、周宏一起拍過照的地方。
餘罪站起來，看著窗外漆黑的夜。
「得回去。」
安嘉璐說：「回青石鎮？周宏的人肯定在那兒守著。」
餘罪說：「我知道。但那張照片，是唯一的證據。拿到它，就能證明周宏八年前就和毒販有勾結。」
他回頭看著曉曉。
曉曉也看著他。
「曉曉，」他說，「你願意跟我們回去嗎？」
曉曉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頭。
「我爸藏的東西，我想找回來。」
---
天快亮的時候，廠房外面突然傳來汽車引擎聲。
所有人瞬間驚醒。
餘罪衝到窗邊，往外看——三輛黑色越野車，正往廠房這邊開。
「周宏的人！」
老刀已經發動了車：「快上車！」
餘罪一把抱起曉曉，衝上車。林宇靖、安嘉璐、滑鼠、駱駝，連滾帶爬擠進去。
車衝出廠房的時候，後面槍就響了。
子彈打在車尾，火星四濺。
老刀猛踩油門，往野地里沖。
「趴下！」
所有人把頭低下去。
子彈從耳邊呼嘯而過，車窗碎了，玻璃渣濺了一臉。
但車沒停。
老刀把油門踩到底，衝過一片荒草地，衝上一條土路，把追兵甩在後面。
不知道開了多久，天亮了。
老刀把車停在一片樹林裡，熄了火。
所有人癱在座位上，大口喘氣。
餘罪回頭看了一眼曉曉——她縮在角落裡，臉色發白，但沒哭。
「怕嗎？」他問。
曉曉搖頭。
餘罪看著她，突然笑了。
「你爸要是看到你這樣，肯定驕傲。」
曉曉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
但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遠處，臨江市的輪廓越來越遠。
他們正在往青石鎮的方向去。
去取那張，能扳倒周宏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