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營救
老刀把車停在距離啟明學校三公里外的一個廢棄加油站。
林宇靖下車的時候，腿有點軟——不是嚇的，是繃得太緊。她靠在車門上，深呼吸了幾次，才把那口氣喘勻。
「那地方，」她說，「比監獄還嚴。」
老刀點頭，掏出煙點上，手有點抖：「保安起碼二十個，全是退伍兵。攝像頭每個路口都有。圍牆帶電。我瞄了一眼，牆頭上那圈鐵絲網，不是普通的，是監獄用的那種。」
林宇靖掏出手機，把拍的照片翻出來——校園、教學樓、光榮榜、還有那張有曉曉的合影。
「曉曉在光榮榜上。」她把照片放大，「去年考上重點大學的。說明她至少在這兒待了兩年。」
老刀湊過來看：「那她現在應該還在。這種學校，考出去的極少。」
「為什麼？」
老刀吐了口煙：「人質嘛。考上大學就能走？那還叫啥人質。那光榮榜就是給人看的，證明這兒真是學校。但真能出去的，有幾個？」
林宇靖沉默了幾秒，把手機收好。
「回去再說。」
---
落腳點裡，所有人都在等。
餘罪站在窗邊，盯著外面的巷子，一動不動。安嘉璐坐在床墊上，手裡攥著那張曉曉的照片。滑鼠和駱駝在角落嘀嘀咕咕。牲口和漢奸躺著，但眼睛都睜著，盯著門口。
門推開的時候，餘罪幾乎是瞬移過來的。
「怎麼樣？」
林宇靖看著他，沒說話，把手機遞過去。
餘罪翻著照片，一張一張，越看臉色越沉。
「這他媽是學校？」滑鼠湊過來看，「比看守所還嚴。」
餘罪沒理他，翻到那張光榮榜，放大，盯著角落裡的那個瘦小女孩。
曉曉。
照片上她穿著校服，站在最後一排的角落裡，低著頭，眼睛看著地面，沒有笑。
安嘉璐走過來，盯著那張照片，輕聲說：「她在害怕。」
餘罪抬頭看她。
安嘉璐指著照片上曉曉的姿勢：「你看她站的姿勢。別人都挺著胸，她縮著。別人都看鏡頭，她看地。她不是不想笑，是不敢笑。」
餘罪盯著那張照片，攥著手機的手越來越緊。
林宇靖在旁邊說：「招生辦那個李老師說了，學生一個月只能回家一次，由學校統一安排車。家長不能隨便來。想走，得有人來接。」
「誰來接？」餘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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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說。但我聽那意思，不是家長來接，是……別的人。」
餘罪沉默了幾秒，問老刀：「你感覺那地方，能混進去嗎？」
老刀搖頭：「難。保安認得每一張臉。學生都穿校服，戴校牌。外人一進去就露餡。」
「那學生呢？能裝學生嗎？」
老刀看向林宇靖。
林宇靖說：「學生年齡都小，最大的也就十八九。咱們這些人里，就滑鼠和駱駝看著像學生。但滑鼠那慫樣，一進去就得露餡。」
滑鼠不服氣：「我怎麼慫了？」
沒人理他。
餘罪腦子飛快地轉。
強攻不行。混進去也不行。那怎麼辦？
安嘉璐突然說：「他們不是一個月放一次假嗎？」
眾人看向她。
安嘉璐說：「放假的時候，學校會安排車送學生回家。如果能混上那輛車……」
老刀搖頭：「那車也是學校的，有老師跟著。上車要核對名單。」
「那就等學生下車。」安嘉璐說，「放假那天，家長會在門口接。如果能混成家長，等曉曉下車的時候，直接帶走。」
餘罪眼睛一亮。
林宇靖說：「可咱們不知道哪天放假。」
安嘉璐看向駱駝。
駱駝已經在翻手機了：「啟明學校的官網……官網有校歷……下次放假是……三天後！」
餘罪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天。
三天。
三天後，曉曉會坐上那輛校車，被送到某個地方，交給某個「來接」的人。
他們只有三天時間。
「刀哥。」他回頭，「那個李老師，還能再聯繫嗎？」
老刀一愣：「你想幹啥？」
餘罪說：「讓她幫忙。」
---
第二天，老刀又去了啟明學校。
這次他一個人，開著那輛租來的車，穿著那身地攤西裝，戴著那塊假金表。
李老師在招生辦等他，笑容比上次更熱情。
「張先生，考慮好了？」
老刀坐下來，把一張銀行卡拍在桌上：「一百萬。我閨女的事，就拜託李老師了。」
李老師看著那張卡，笑容深了一點。
老刀壓低聲音：「但我有個小忙，想請李老師幫一下。」
李老師的笑容頓住：「什麼忙？」
老刀說：「我有個老朋友的閨女，也在你們學校。我想給她帶點東西，但不想驚動她家裡。你看……」
李老師盯著他，眼神變了變。
老刀又掏出一張卡，放在桌上：「這是另外的二十萬。李老師幫個忙，就帶句話，或者捎個東西，沒人知道。」
李老師看著那兩張卡，沉默了很久。
最後，她伸手，把兩張卡都收進抽屜。
「叫什麼名字？」
「陳曉。」
李老師的手頓了一下。
她抬頭看著老刀，眼神變得複雜。
「陳曉，」她說，「這孩子，不是你能碰的。」
老刀心裡一緊，但臉上不動聲色：「怎麼？她家裡有背景？」
李老師搖頭，壓低聲音：「她背後的人，你惹不起。」
「誰？」
李老師看著他，不說話。
老刀又掏出一張卡——第三張，二十萬。
李老師盯著那張卡，咽了口唾沫。
最後，她說了一句話：
「每個月來接她的車，不是她家的。是市局的車。」
老刀的血一下子涌到頭頂。
市局的車。
公安局的車。
周宏的人，每個月來接曉曉。
他們把她關在這個學校，每個月接出去一次，去哪兒？幹什麼？
老刀的手在抖，但他壓住了。
「那，」他問，「下次來接，是什麼時候？」
李老師看著那三張卡，低聲說：「後天。下午三點，學校東門。」
老刀站起來，沖她點點頭。
「謝謝李老師。」
他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李老師突然叫住他。
「張先生。」
老刀回頭。
李老師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種奇怪的東西——害怕，還有一點點……同情。
「那孩子，」她說，「每次回來，都帶著傷。」
老刀愣住。
李老師說：「我不該說這些。但……那孩子太可憐了。你朋友要是真關心她，就早點把她接走。晚了，就來不及了。」
老刀盯著她看了幾秒，點點頭。
「謝謝。」
他推門出去。
---
老刀回到落腳點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他把李老師的話複述了一遍。
房間裡一片死寂。
安嘉璐的臉白得像紙。林宇靖的手按在槍把上，指節發白。滑鼠蹲在牆角，抱著頭不說話。牲口撐著想坐起來，又躺下去。漢奸盯著天花板，眼眶發紅。
餘罪站在窗邊，一動不動。
很久，他才開口。
「後天下午三點。市局的車來接。」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嚇人。
「咱們得搶在周宏的人前面，把曉曉帶走。」
林宇靖站起來：「怎麼搶？」
餘罪回頭，看著他們。
「在校車來的路上動手。」
老刀皺眉：「那車是市局的，有警察。」
餘罪說：「我知道。」
「咱們就這幾個人，幾條槍，跟警察硬拼？」
餘罪看著他，突然笑了。
「誰說硬拼了？」
他從懷裡掏出那張名單，放在桌上。
「周宏是內鬼，但市局不全是內鬼。來接曉曉的人，未必知道真相。」
林宇靖看著他：「你想怎麼做？」
餘罪說：「裝警察。」
所有人都愣住了。
餘罪指著那張名單：「周宏每個月派人來接曉曉，肯定是信得過的親信。這些人，咱們對付不了。但校車從學校到市局，有一段路，會經過北郊的開發區。那邊晚上沒什麼人，也沒有監控。」
他看向老刀：「刀哥，開發區你熟嗎？」
老刀想了想：「跑過幾趟。那邊全是工廠，晚上沒人。」
餘罪點頭：「咱們在那兒設卡。裝交警查車。等校車停下，控制住車上的人，把曉曉帶走。」
滑鼠問：「可咱們沒有交警的衣服啊？」
餘罪看向駱駝。
駱駝已經在翻手機了：「附近有個勞保用品店，有賣仿製警服的。但做得不像，一近看就露餡。」
「不用近看。」餘罪說，「晚上，隔著車窗，看不清楚。再加上我這張嘴，能糊弄過去。」
林宇靖問：「車呢？」
老刀說：「我那輛租來的車，能用。」
「車牌呢？」
「假牌子，我有門路。」
餘罪一樣一樣想，一樣一樣安排。
最後，他看向安嘉璐。
「你留下。」
安嘉璐想說話，餘罪抬手止住她。
「你的腿撐不住。而且萬一我們回不來，你得帶牲口和漢奸走。」
安嘉璐盯著他，眼眶發紅。
「餘罪，」她說，「你得活著回來。」
餘罪笑了。
「放心。」他看向林宇靖，「我媳婦兒跟著呢，死不了。」
林宇靖瞪了他一眼，但沒說話。
---
後天下午兩點。
一輛破舊的轎車停在啟明學校東門外的路邊。
車裡坐著四個人——餘罪、林宇靖、老刀、滑鼠。駱駝留在落腳點，隨時準備接應。安嘉璐帶著牲口和漢奸，已經轉移到了另一個地方。
餘罪盯著校門，手心全是汗。
兩點五十。
校門開了。
一輛黑色商務車緩緩駛出，往北開去。
「就是那輛。」老刀說，「車牌我認得。」
餘罪深吸一口氣。
「走。」
轎車發動，遠遠跟著那輛商務車。
開發區。
天已經快黑了。
工廠都關著門，路上沒有車，沒有人。
商務車在前面開著，速度不快。
餘罪看了一眼後視鏡——林宇靖在后座，手裡握著槍，臉色平靜。滑鼠縮在座位里，嘴唇發白。老刀握著方向盤，眼神很穩。
「前面那個路口。」餘罪說，「在那兒攔。」
老刀點頭，加速超過商務車，然後在路口打雙閃，慢慢停下來。
餘罪下車，手裡拿著一個手電筒，沖後面的商務車揮手。
商務車減速，停下。
車窗搖下來，一個男人探出頭：「怎麼了？」
餘罪走過去，手電往車裡照——司機，副駕駛一個人，后座兩個人。都是便衣，但腰裡有槍。
「交警查車。」餘罪說，口氣很沖，「駕駛證行駛證。」
司機皺眉：「我們是市局的。」
餘罪裝作一愣：「市局？證件我看看。」
司機掏出證件，遞給他。餘罪接過來，用手電照著，仔細看。
后座的人不耐煩了：「快點，有急事。」
餘罪賠笑：「馬上馬上。」
他把證件還給司機，然後往後退了一步。
「行了，走吧。」
司機罵了一句，搖上車窗，準備走。
就在這時候，林宇靖從另一邊摸到商務車後門，突然拉開門，槍口指著裡面。
「別動。」
后座的兩個人一愣，手剛往腰裡摸，老刀已經衝過來，槍頂在司機的太陽穴上。
「動就死。」
滑鼠從另一邊衝過來，舉著槍對著副駕駛，手抖得厲害，但槍口沒偏。
十幾秒，四個人全被控制住。
餘罪拉開后座的門，看著裡面那個縮在角落裡的女孩。
瘦瘦的，頭髮短短的，眼睛大大的。
曉曉。
她盯著餘罪，眼睛裡沒有害怕，只有一種麻木的平靜。
「曉曉？」餘罪輕聲問。
她沒說話。
餘罪伸出手：「我們是來救你的。你爸的朋友。」
曉曉的眼睛動了動。
她看著餘罪，看了很久。
然後她問了一句話，聲音沙啞得不像一個十八歲的女孩：
「我爸，還活著嗎？」
餘罪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林宇靖走過來，蹲在曉曉面前，輕聲說：「你爸是英雄。他用自己的命，保護了你。」
曉曉盯著她，眼眶慢慢紅了。
但她沒哭。
她只是低下頭，攥緊了拳頭。
餘罪深吸一口氣，伸手把她從車裡抱出來。
「走。」
四個人帶著曉曉，鑽進那輛破轎車。
身後，那輛商務車停在路邊，四個被捆成粽子的人躺在車裡。
夜幕降臨。
轎車消失在開發區的黑暗中。
林宇靖下車的時候，腿有點軟——不是嚇的，是繃得太緊。她靠在車門上，深呼吸了幾次，才把那口氣喘勻。
「那地方，」她說，「比監獄還嚴。」
老刀點頭，掏出煙點上，手有點抖：「保安起碼二十個，全是退伍兵。攝像頭每個路口都有。圍牆帶電。我瞄了一眼，牆頭上那圈鐵絲網，不是普通的，是監獄用的那種。」
林宇靖掏出手機，把拍的照片翻出來——校園、教學樓、光榮榜、還有那張有曉曉的合影。
「曉曉在光榮榜上。」她把照片放大，「去年考上重點大學的。說明她至少在這兒待了兩年。」
老刀湊過來看：「那她現在應該還在。這種學校，考出去的極少。」
「為什麼？」
老刀吐了口煙：「人質嘛。考上大學就能走？那還叫啥人質。那光榮榜就是給人看的，證明這兒真是學校。但真能出去的，有幾個？」
林宇靖沉默了幾秒，把手機收好。
「回去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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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腳點裡，所有人都在等。
餘罪站在窗邊，盯著外面的巷子，一動不動。安嘉璐坐在床墊上，手裡攥著那張曉曉的照片。滑鼠和駱駝在角落嘀嘀咕咕。牲口和漢奸躺著，但眼睛都睜著，盯著門口。
門推開的時候，餘罪幾乎是瞬移過來的。
「怎麼樣？」
林宇靖看著他，沒說話，把手機遞過去。
餘罪翻著照片，一張一張，越看臉色越沉。
「這他媽是學校？」滑鼠湊過來看，「比看守所還嚴。」
餘罪沒理他，翻到那張光榮榜，放大，盯著角落裡的那個瘦小女孩。
曉曉。
照片上她穿著校服，站在最後一排的角落裡，低著頭，眼睛看著地面，沒有笑。
安嘉璐走過來，盯著那張照片，輕聲說：「她在害怕。」
餘罪抬頭看她。
安嘉璐指著照片上曉曉的姿勢：「你看她站的姿勢。別人都挺著胸，她縮著。別人都看鏡頭，她看地。她不是不想笑，是不敢笑。」
餘罪盯著那張照片，攥著手機的手越來越緊。
林宇靖在旁邊說：「招生辦那個李老師說了，學生一個月只能回家一次，由學校統一安排車。家長不能隨便來。想走，得有人來接。」
「誰來接？」餘罪問。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超省心
「她沒說。但我聽那意思，不是家長來接，是……別的人。」
餘罪沉默了幾秒，問老刀：「你感覺那地方，能混進去嗎？」
老刀搖頭：「難。保安認得每一張臉。學生都穿校服，戴校牌。外人一進去就露餡。」
「那學生呢？能裝學生嗎？」
老刀看向林宇靖。
林宇靖說：「學生年齡都小，最大的也就十八九。咱們這些人里，就滑鼠和駱駝看著像學生。但滑鼠那慫樣，一進去就得露餡。」
滑鼠不服氣：「我怎麼慫了？」
沒人理他。
餘罪腦子飛快地轉。
強攻不行。混進去也不行。那怎麼辦？
安嘉璐突然說：「他們不是一個月放一次假嗎？」
眾人看向她。
安嘉璐說：「放假的時候，學校會安排車送學生回家。如果能混上那輛車……」
老刀搖頭：「那車也是學校的，有老師跟著。上車要核對名單。」
「那就等學生下車。」安嘉璐說，「放假那天，家長會在門口接。如果能混成家長，等曉曉下車的時候，直接帶走。」
餘罪眼睛一亮。
林宇靖說：「可咱們不知道哪天放假。」
安嘉璐看向駱駝。
駱駝已經在翻手機了：「啟明學校的官網……官網有校歷……下次放假是……三天後！」
餘罪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天。
三天。
三天後，曉曉會坐上那輛校車，被送到某個地方，交給某個「來接」的人。
他們只有三天時間。
「刀哥。」他回頭，「那個李老師，還能再聯繫嗎？」
老刀一愣：「你想幹啥？」
餘罪說：「讓她幫忙。」
---
第二天，老刀又去了啟明學校。
這次他一個人，開著那輛租來的車，穿著那身地攤西裝，戴著那塊假金表。
李老師在招生辦等他，笑容比上次更熱情。
「張先生，考慮好了？」
老刀坐下來，把一張銀行卡拍在桌上：「一百萬。我閨女的事，就拜託李老師了。」
李老師看著那張卡，笑容深了一點。
老刀壓低聲音：「但我有個小忙，想請李老師幫一下。」
李老師的笑容頓住：「什麼忙？」
老刀說：「我有個老朋友的閨女，也在你們學校。我想給她帶點東西，但不想驚動她家裡。你看……」
李老師盯著他，眼神變了變。
老刀又掏出一張卡，放在桌上：「這是另外的二十萬。李老師幫個忙，就帶句話，或者捎個東西，沒人知道。」
李老師看著那兩張卡，沉默了很久。
最後，她伸手，把兩張卡都收進抽屜。
「叫什麼名字？」
「陳曉。」
李老師的手頓了一下。
她抬頭看著老刀，眼神變得複雜。
「陳曉，」她說，「這孩子，不是你能碰的。」
老刀心裡一緊，但臉上不動聲色：「怎麼？她家裡有背景？」
李老師搖頭，壓低聲音：「她背後的人，你惹不起。」
「誰？」
李老師看著他，不說話。
老刀又掏出一張卡——第三張，二十萬。
李老師盯著那張卡，咽了口唾沫。
最後，她說了一句話：
「每個月來接她的車，不是她家的。是市局的車。」
老刀的血一下子涌到頭頂。
市局的車。
公安局的車。
周宏的人，每個月來接曉曉。
他們把她關在這個學校，每個月接出去一次，去哪兒？幹什麼？
老刀的手在抖，但他壓住了。
「那，」他問，「下次來接，是什麼時候？」
李老師看著那三張卡，低聲說：「後天。下午三點，學校東門。」
老刀站起來，沖她點點頭。
「謝謝李老師。」
他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李老師突然叫住他。
「張先生。」
老刀回頭。
李老師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種奇怪的東西——害怕，還有一點點……同情。
「那孩子，」她說，「每次回來，都帶著傷。」
老刀愣住。
李老師說：「我不該說這些。但……那孩子太可憐了。你朋友要是真關心她，就早點把她接走。晚了，就來不及了。」
老刀盯著她看了幾秒，點點頭。
「謝謝。」
他推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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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刀回到落腳點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他把李老師的話複述了一遍。
房間裡一片死寂。
安嘉璐的臉白得像紙。林宇靖的手按在槍把上，指節發白。滑鼠蹲在牆角，抱著頭不說話。牲口撐著想坐起來，又躺下去。漢奸盯著天花板，眼眶發紅。
餘罪站在窗邊，一動不動。
很久，他才開口。
「後天下午三點。市局的車來接。」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嚇人。
「咱們得搶在周宏的人前面，把曉曉帶走。」
林宇靖站起來：「怎麼搶？」
餘罪回頭，看著他們。
「在校車來的路上動手。」
老刀皺眉：「那車是市局的，有警察。」
餘罪說：「我知道。」
「咱們就這幾個人，幾條槍，跟警察硬拼？」
餘罪看著他，突然笑了。
「誰說硬拼了？」
他從懷裡掏出那張名單，放在桌上。
「周宏是內鬼，但市局不全是內鬼。來接曉曉的人，未必知道真相。」
林宇靖看著他：「你想怎麼做？」
餘罪說：「裝警察。」
所有人都愣住了。
餘罪指著那張名單：「周宏每個月派人來接曉曉，肯定是信得過的親信。這些人，咱們對付不了。但校車從學校到市局，有一段路，會經過北郊的開發區。那邊晚上沒什麼人，也沒有監控。」
他看向老刀：「刀哥，開發區你熟嗎？」
老刀想了想：「跑過幾趟。那邊全是工廠，晚上沒人。」
餘罪點頭：「咱們在那兒設卡。裝交警查車。等校車停下，控制住車上的人，把曉曉帶走。」
滑鼠問：「可咱們沒有交警的衣服啊？」
餘罪看向駱駝。
駱駝已經在翻手機了：「附近有個勞保用品店，有賣仿製警服的。但做得不像，一近看就露餡。」
「不用近看。」餘罪說，「晚上，隔著車窗，看不清楚。再加上我這張嘴，能糊弄過去。」
林宇靖問：「車呢？」
老刀說：「我那輛租來的車，能用。」
「車牌呢？」
「假牌子，我有門路。」
餘罪一樣一樣想，一樣一樣安排。
最後，他看向安嘉璐。
「你留下。」
安嘉璐想說話，餘罪抬手止住她。
「你的腿撐不住。而且萬一我們回不來，你得帶牲口和漢奸走。」
安嘉璐盯著他，眼眶發紅。
「餘罪，」她說，「你得活著回來。」
餘罪笑了。
「放心。」他看向林宇靖，「我媳婦兒跟著呢，死不了。」
林宇靖瞪了他一眼，但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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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天下午兩點。
一輛破舊的轎車停在啟明學校東門外的路邊。
車裡坐著四個人——餘罪、林宇靖、老刀、滑鼠。駱駝留在落腳點，隨時準備接應。安嘉璐帶著牲口和漢奸，已經轉移到了另一個地方。
餘罪盯著校門，手心全是汗。
兩點五十。
校門開了。
一輛黑色商務車緩緩駛出，往北開去。
「就是那輛。」老刀說，「車牌我認得。」
餘罪深吸一口氣。
「走。」
轎車發動，遠遠跟著那輛商務車。
開發區。
天已經快黑了。
工廠都關著門，路上沒有車，沒有人。
商務車在前面開著，速度不快。
餘罪看了一眼後視鏡——林宇靖在后座，手裡握著槍，臉色平靜。滑鼠縮在座位里，嘴唇發白。老刀握著方向盤，眼神很穩。
「前面那個路口。」餘罪說，「在那兒攔。」
老刀點頭，加速超過商務車，然後在路口打雙閃，慢慢停下來。
餘罪下車，手裡拿著一個手電筒，沖後面的商務車揮手。
商務車減速，停下。
車窗搖下來，一個男人探出頭：「怎麼了？」
餘罪走過去，手電往車裡照——司機，副駕駛一個人，后座兩個人。都是便衣，但腰裡有槍。
「交警查車。」餘罪說，口氣很沖，「駕駛證行駛證。」
司機皺眉：「我們是市局的。」
餘罪裝作一愣：「市局？證件我看看。」
司機掏出證件，遞給他。餘罪接過來，用手電照著，仔細看。
后座的人不耐煩了：「快點，有急事。」
餘罪賠笑：「馬上馬上。」
他把證件還給司機，然後往後退了一步。
「行了，走吧。」
司機罵了一句，搖上車窗，準備走。
就在這時候，林宇靖從另一邊摸到商務車後門，突然拉開門，槍口指著裡面。
「別動。」
后座的兩個人一愣，手剛往腰裡摸，老刀已經衝過來，槍頂在司機的太陽穴上。
「動就死。」
滑鼠從另一邊衝過來，舉著槍對著副駕駛，手抖得厲害，但槍口沒偏。
十幾秒，四個人全被控制住。
餘罪拉開后座的門，看著裡面那個縮在角落裡的女孩。
瘦瘦的，頭髮短短的，眼睛大大的。
曉曉。
她盯著餘罪，眼睛裡沒有害怕，只有一種麻木的平靜。
「曉曉？」餘罪輕聲問。
她沒說話。
餘罪伸出手：「我們是來救你的。你爸的朋友。」
曉曉的眼睛動了動。
她看著餘罪，看了很久。
然後她問了一句話，聲音沙啞得不像一個十八歲的女孩：
「我爸，還活著嗎？」
餘罪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林宇靖走過來，蹲在曉曉面前，輕聲說：「你爸是英雄。他用自己的命，保護了你。」
曉曉盯著她，眼眶慢慢紅了。
但她沒哭。
她只是低下頭，攥緊了拳頭。
餘罪深吸一口氣，伸手把她從車裡抱出來。
「走。」
四個人帶著曉曉，鑽進那輛破轎車。
身後，那輛商務車停在路邊，四個被捆成粽子的人躺在車裡。
夜幕降臨。
轎車消失在開發區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