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曉曉
天徹底亮了。
餘罪從河灘上爬起來，渾身骨頭像散了架。他活動了一下肩膀，下意識先看向林宇靖——她正蹲在安嘉璐身邊，檢查她腿上的傷口。
「怎麼樣？」餘罪走過去。
林宇靖抬頭，額頭上還有昨晚被石頭劃破的血痕，但眼神還是那麼穩：「得重新包紮。感染了就麻煩了。」
餘罪蹲下，想幫忙，林宇靖已經利落地解開繃帶：「你去看牲口。」
餘罪看了她一眼，沒多說，起身往牲口那邊走。
安嘉璐靠在石頭上，看著這一幕，嘴角動了動，沒說話。
---
老刀帶路，一行人往山里走。
兩個小時後，找到一處廢棄的護林棚。林宇靖把裡面簡單收拾了一下，讓傷員躺下。安嘉璐的腿重新包紮了，血止住，但臉色還是差。牲口燒退了，但虛弱得像張紙。漢奸的腿腫著，但沒惡化。滑鼠和駱駝跑前跑後，打水、撿柴、生火。
餘罪坐在棚子外面，盯著來時的方向。
林宇靖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遞給他半塊壓縮餅乾。
「擔心老刀？」
餘罪接過餅乾，點頭。
「他會回來的。」
餘罪咬了一口餅乾，嚼著說：「你額頭上的傷，處理了沒？」
「小口子，沒事。」
餘罪伸手想撥開她額前的頭髮看看，林宇靖偏頭躲開，瞪他：「大白天，注意點。」
餘罪笑了：「我看看自己媳婦兒，還得挑時候？」
林宇靖臉微微一紅，沒接話，只是把水壺塞給他：「喝你的水。」
餘罪接過水壺，喝了一口，突然說：「等這事完了，咱倆請個假，出去玩兒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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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宇靖愣了一下：「玩兒？」
「對。找個沒人的地方，海邊，或者山里，就咱倆。」餘罪看著遠處，「這幾年，不是追毒販就是被毒販追，就沒消停過。等把信使和老徐的事了了，咱也過過正常人的日子。」
林宇靖沉默了幾秒，輕聲說：「等你能活著把這事了了再說吧。」
餘罪轉頭看她，咧嘴笑：「你這是咒我還是盼我好？」
林宇靖沒笑，只是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種很少見的柔軟：「盼你好。」
餘罪心裡一暖，伸手握住她的手。林宇靖沒躲，反握住他。
兩人就這麼坐著，看著遠處的山，誰也沒說話。
---
天黑之前，老刀回來了。
他從林子裡鑽出來的時候，渾身是汗，臉上帶著一種奇怪的表情——激動，又有點緊張。
餘罪鬆開林宇靖的手，迎上去：「怎麼樣？」
老刀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一個皺巴巴的信封。
「老顧找房東要的。陳大志臨走前留下的。房東一直收著，說萬一哪天他回來取。」
餘罪接過信封，拆開。
裡面是一張照片，還有一封信。
照片上，是一個中年男人抱著一個小女孩，站在一個小賣部門口。男人瘦高個，笑容憨厚；女孩七八歲的樣子，扎著兩個小辮子，對著鏡頭咧嘴笑。
翻過來，背面寫著一行字：陳大志和女兒曉曉，攝於小賣部門前。
曉曉。
餘罪的手抖了一下。
他打開那封信。信很短，就幾行字：
「如果有一天我回不來，請把這封信交給來找我的人。我女兒叫陳曉，今年十歲。我把她託付給了一個朋友，他叫肖途，是警察。如果他來找我，請告訴他，曉曉在臨江市，她外婆家。」
落款：陳大志。
餘罪看完信，抬起頭。
所有人都盯著他。
「臨江市。」他說，「曉曉在臨江市，她外婆家。」
林宇靖皺眉：「臨江？那是周宏的總部。」
餘罪點頭，把信收好。
「所以咱們得去臨江。」他說，「找到曉曉，找到那頁被撕掉的日記。」
安嘉璐撐著坐起來：「咱們現在這樣，怎麼去？」
餘罪看向老刀：「刀哥，這兒離臨江多遠？」
「三百多公里。有車的話，四五個小時。」
「車好弄嗎？」
老刀想了想：「隔壁鎮有黑車，給錢就送。但要繞過青石鎮，得走山路。」
餘罪站起來，看著外面漆黑的夜：「今晚休息，明天一早走。」
他走回林宇靖身邊，在她旁邊坐下，壓低聲音：「到臨江以後，得有個計劃。咱們七個人，目標太大。」
林宇靖點頭：「分頭行動。我跟你去找曉曉，老刀帶其他人找落腳點。」
「安嘉璐也得跟著。」餘罪說，「她見過陳大志的照片，萬一曉曉像她爸，她能認出來。」
林宇靖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餘罪感覺到她的目光，轉頭看她：「怎麼了？」
林宇靖搖頭：「沒什麼。」
但餘罪看出來了。他想了想，突然說：「等到了臨江，讓安嘉璐跟咱們一起，但她歸你管。」
林宇靖挑眉：「什麼叫歸我管？」
「你帶她，我帶刀哥。」餘罪說，「分工明確。」
林宇靖看著他，眼神里閃過一絲笑意：「你這是怕我吃醋？」
餘罪被說中心事，有點窘：「誰怕了？我就是……」
林宇靖伸手，在他臉上輕輕拍了拍：「行了，知道了。」
她站起來，往棚子裡走，扔下一句：「我去看看安嘉璐的傷。你早點睡，明天趕路。」
餘罪坐在那兒，看著她的背影，摸了摸被拍過的臉，咧嘴笑了。
---
棚子裡，林宇靖蹲在安嘉璐旁邊，重新檢查她的傷口。
安嘉璐看著她，突然小聲說：「你們倆，什麼時候的事？」
林宇靖手上動作不停：「什麼什麼時候的事？」
「別裝了。」安嘉璐笑，「我警校就認識你，你這人從來不跟人親近。剛才在外頭，你跟餘罪那樣子，傻子才看不出來。」
林宇靖沉默了幾秒，說：「一線天之後。」
安嘉璐點頭：「那地方我聽說過。你們能活著出來，不容易。」
林宇靖沒接話，專心包紮。
安嘉璐看著她，輕聲說：「放心，我不會礙你們的事。」
林宇靖抬頭看她。
安嘉璐說：「餘罪這人，看著痞，其實心重。他來救我，是因為他是警察，是因為咱們是同學。沒別的。」
林宇靖沉默了一會兒，說：「我知道。」
安嘉璐笑了笑：「知道就好。」
林宇靖低下頭，繼續包紮。
棚子外面，餘罪靠在牆上，看著天上的星星。
明天，他們就要去臨江了。
周宏的地盤。內鬼的老巢。
但此刻，他心裡想的是另一件事。
等這事完了，帶林宇靖去哪兒玩兒呢？
海邊？還是山里？
她應該會喜歡海邊吧。
餘罪從河灘上爬起來，渾身骨頭像散了架。他活動了一下肩膀，下意識先看向林宇靖——她正蹲在安嘉璐身邊，檢查她腿上的傷口。
「怎麼樣？」餘罪走過去。
林宇靖抬頭，額頭上還有昨晚被石頭劃破的血痕，但眼神還是那麼穩：「得重新包紮。感染了就麻煩了。」
餘罪蹲下，想幫忙，林宇靖已經利落地解開繃帶：「你去看牲口。」
餘罪看了她一眼，沒多說，起身往牲口那邊走。
安嘉璐靠在石頭上，看著這一幕，嘴角動了動，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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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刀帶路，一行人往山里走。
兩個小時後，找到一處廢棄的護林棚。林宇靖把裡面簡單收拾了一下，讓傷員躺下。安嘉璐的腿重新包紮了，血止住，但臉色還是差。牲口燒退了，但虛弱得像張紙。漢奸的腿腫著，但沒惡化。滑鼠和駱駝跑前跑後，打水、撿柴、生火。
餘罪坐在棚子外面，盯著來時的方向。
林宇靖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遞給他半塊壓縮餅乾。
「擔心老刀？」
餘罪接過餅乾，點頭。
「他會回來的。」
餘罪咬了一口餅乾，嚼著說：「你額頭上的傷，處理了沒？」
「小口子，沒事。」
餘罪伸手想撥開她額前的頭髮看看，林宇靖偏頭躲開，瞪他：「大白天，注意點。」
餘罪笑了：「我看看自己媳婦兒，還得挑時候？」
林宇靖臉微微一紅，沒接話，只是把水壺塞給他：「喝你的水。」
餘罪接過水壺，喝了一口，突然說：「等這事完了，咱倆請個假，出去玩兒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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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宇靖愣了一下：「玩兒？」
「對。找個沒人的地方，海邊，或者山里，就咱倆。」餘罪看著遠處，「這幾年，不是追毒販就是被毒販追，就沒消停過。等把信使和老徐的事了了，咱也過過正常人的日子。」
林宇靖沉默了幾秒，輕聲說：「等你能活著把這事了了再說吧。」
餘罪轉頭看她，咧嘴笑：「你這是咒我還是盼我好？」
林宇靖沒笑，只是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種很少見的柔軟：「盼你好。」
餘罪心裡一暖，伸手握住她的手。林宇靖沒躲，反握住他。
兩人就這麼坐著，看著遠處的山，誰也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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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之前，老刀回來了。
他從林子裡鑽出來的時候，渾身是汗，臉上帶著一種奇怪的表情——激動，又有點緊張。
餘罪鬆開林宇靖的手，迎上去：「怎麼樣？」
老刀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一個皺巴巴的信封。
「老顧找房東要的。陳大志臨走前留下的。房東一直收著，說萬一哪天他回來取。」
餘罪接過信封，拆開。
裡面是一張照片，還有一封信。
照片上，是一個中年男人抱著一個小女孩，站在一個小賣部門口。男人瘦高個，笑容憨厚；女孩七八歲的樣子，扎著兩個小辮子，對著鏡頭咧嘴笑。
翻過來，背面寫著一行字：陳大志和女兒曉曉，攝於小賣部門前。
曉曉。
餘罪的手抖了一下。
他打開那封信。信很短，就幾行字：
「如果有一天我回不來，請把這封信交給來找我的人。我女兒叫陳曉，今年十歲。我把她託付給了一個朋友，他叫肖途，是警察。如果他來找我，請告訴他，曉曉在臨江市，她外婆家。」
落款：陳大志。
餘罪看完信，抬起頭。
所有人都盯著他。
「臨江市。」他說，「曉曉在臨江市，她外婆家。」
林宇靖皺眉：「臨江？那是周宏的總部。」
餘罪點頭，把信收好。
「所以咱們得去臨江。」他說，「找到曉曉，找到那頁被撕掉的日記。」
安嘉璐撐著坐起來：「咱們現在這樣，怎麼去？」
餘罪看向老刀：「刀哥，這兒離臨江多遠？」
「三百多公里。有車的話，四五個小時。」
「車好弄嗎？」
老刀想了想：「隔壁鎮有黑車，給錢就送。但要繞過青石鎮，得走山路。」
餘罪站起來，看著外面漆黑的夜：「今晚休息，明天一早走。」
他走回林宇靖身邊，在她旁邊坐下，壓低聲音：「到臨江以後，得有個計劃。咱們七個人，目標太大。」
林宇靖點頭：「分頭行動。我跟你去找曉曉，老刀帶其他人找落腳點。」
「安嘉璐也得跟著。」餘罪說，「她見過陳大志的照片，萬一曉曉像她爸，她能認出來。」
林宇靖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餘罪感覺到她的目光，轉頭看她：「怎麼了？」
林宇靖搖頭：「沒什麼。」
但餘罪看出來了。他想了想，突然說：「等到了臨江，讓安嘉璐跟咱們一起，但她歸你管。」
林宇靖挑眉：「什麼叫歸我管？」
「你帶她，我帶刀哥。」餘罪說，「分工明確。」
林宇靖看著他，眼神里閃過一絲笑意：「你這是怕我吃醋？」
餘罪被說中心事，有點窘：「誰怕了？我就是……」
林宇靖伸手，在他臉上輕輕拍了拍：「行了，知道了。」
她站起來，往棚子裡走，扔下一句：「我去看看安嘉璐的傷。你早點睡，明天趕路。」
餘罪坐在那兒，看著她的背影，摸了摸被拍過的臉，咧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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棚子裡，林宇靖蹲在安嘉璐旁邊，重新檢查她的傷口。
安嘉璐看著她，突然小聲說：「你們倆，什麼時候的事？」
林宇靖手上動作不停：「什麼什麼時候的事？」
「別裝了。」安嘉璐笑，「我警校就認識你，你這人從來不跟人親近。剛才在外頭，你跟餘罪那樣子，傻子才看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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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宇靖沒接話，專心包紮。
安嘉璐看著她，輕聲說：「放心，我不會礙你們的事。」
林宇靖抬頭看她。
安嘉璐說：「餘罪這人，看著痞，其實心重。他來救我，是因為他是警察，是因為咱們是同學。沒別的。」
林宇靖沉默了一會兒，說：「我知道。」
安嘉璐笑了笑：「知道就好。」
林宇靖低下頭，繼續包紮。
棚子外面，餘罪靠在牆上，看著天上的星星。
明天，他們就要去臨江了。
周宏的地盤。內鬼的老巢。
但此刻，他心裡想的是另一件事。
等這事完了，帶林宇靖去哪兒玩兒呢？
海邊？還是山里？
她應該會喜歡海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