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絕境
霧隱谷的夜，黑得能把人吞了。
餘罪趴在廢棄工棚的破木板後面，盯著百米外星星點點的火光——那是獨眼龍的人在搜山。火把在密林間晃動，像一群遊蕩的鬼火，越來越近。
「還有多久天亮？」滑鼠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明顯的顫音。
「三個小時。」駱駝盯著手腕上的電子表，「如果獨眼龍的人繼續這個速度，不用天亮就能搜到這兒。」
餘罪沒吭聲，回頭看了一眼工棚深處。牲口靠在牆角，臉色白得像紙，額頭上的汗珠子跟下雨似的。林宇靖蹲在他身邊，用最後一點消毒水在處理他肩膀上的槍傷——傷口周圍已經紅腫發黑，感染了。
「燒得更厲害了。」林宇靖抬起頭，看向餘罪，沒往下說。
意思誰都明白：牲口撐不了多久。
漢奸躺在另一邊，斷腿用樹枝和衣服布料簡單固定著，疼得直抽冷氣，但咬著牙一聲不吭——他知道這時候發出聲音意味著什麼。
五個人。兩個重傷。彈藥見底。藥品耗盡。被一群殺人不眨眼的亡命徒堵在深山裡。
餘罪覺得自己這輩子倒霉慣了，但沒這麼倒霉過。
「哥，」滑鼠突然捅了捅他，「你看那邊——」
餘罪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在工棚側後方，有一條幾乎被雜草覆蓋的溝壑，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向哪裡。
「水道。」駱駝低聲說，「之前咱們在河邊看到的那個入口，應該就是這兒。順著走，能繞過血狼幫的人，直接進谷深處。」
「深處？」漢奸冷笑一聲，「你知道那裡面是什麼？」
餘罪看向他。
漢奸咬了咬牙，壓低聲音：「我跑船這麼多年，聽人說過這霧隱谷。外面的人不敢進來，不只是因為路難走。是因為進去的，就沒幾個出來的。當地山民都說，這裡面有——」
「有什麼？」滑鼠咽了口唾沫。
「有鬼。」漢奸說，「不是開玩笑。十幾年前，有一夥毒販想在這兒建廠，後來全死了，死得莫名其妙。後來就再沒人敢來。」
林宇靖冷冷開口：「我們是警察，不信鬼。」
「大胸姐說得對。」餘罪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發麻的腿，「鬼不鬼的以後再說。現在的問題是，獨眼龍最多一個鐘頭就能搜過來，咱們要麼在這等死，要麼——」
他看向那條黑漆漆的水道。
「鑽進去。」滑鼠替他把話說完，臉都綠了，「哥，我膽小，你別嚇我。」
「你還有更好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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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鼠張了張嘴，沒話說了。
餘罪走到牲口身邊，蹲下來。牲口睜開眼睛，燒得有些迷糊，但還認得人：「余兒……我沒事……走……我能走……」
「你能走個屁。」餘罪罵了一句，但聲音很輕，「放心，死不了。咱兄弟幾個，閻王爺不敢收。」
牲口咧嘴笑了一下，又閉上眼睛。
餘罪站起來，看著林宇靖：「能背嗎？」
林宇靖點頭：「我背。」
「不行。」餘罪搖頭，「你留著體力，萬一有情況，你是最能打的。」他看向駱駝和滑鼠，「咱仨輪流背。漢奸腿斷了，自己顧自己都難。」
漢奸沒反駁，只是說：「給我把刀。真到那一步，我不拖累你們。」
餘罪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從腰間抽出最後一把匕首，放在他手邊。
---
一個小時後，獨眼龍的人搜到廢棄工棚時，裡面已經空無一人。
獨眼龍蹲下來，摸了摸地上的灰燼——還有餘溫。他冷笑一聲，站起來，看向那條被撥開雜草的水道。
「追。」
手下猶豫：「大哥，那裡面可是……」
「可是什麼？」獨眼龍回頭，眼神陰狠，「信使的血杜鵑令，你以為是鬧著玩的？找不回那群條子，咱們都得死。」
他掏出手槍，咔嚓上膛：「進去。」
---
水道比想像中深，也遠比想像中複雜。
餘罪背著牲口，在齊腰深的水裡蹚著往前走。水冰涼刺骨，凍得人腿抽筋。滑鼠在前面探路，駱駝在後面扶著漢奸。林宇靖斷後，手裡攥著槍，耳朵豎起來聽著後面的動靜。
「前面有光。」滑鼠突然停下來。
所有人立刻緊張起來。
餘罪把牲口交給駱駝，蹚到前面。透過水道盡頭的縫隙，能看到隱隱約約的亮光——不是火把，更像是燈光。
「媽的，這鬼地方還有電？」滑鼠嘀咕。
漢奸在後面低聲說：「我聽人說過，霧隱谷深處確實有個地方，好像是以前什麼廠……」
餘罪沒吭聲，仔細觀察了一會兒，沖後面打了個手勢。
五個人小心翼翼地鑽出水道，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山谷，四面都是陡峭的崖壁。谷底，一片低矮的建築群隱藏在密林間，隱約能看到廠房、宿舍、還有……煙囪。
煙囪沒冒煙，但能看到裡面透出來的燈光。
「製毒工廠。」林宇靖低聲說。
餘罪點頭。這種規模，不是小作坊。能讓這種廠在深山裡運轉，得有多大的後台、多硬的保護傘？
「信使」的底，比想像中深。
滑鼠突然拉了拉餘罪的袖子：「哥，你看那邊——」
餘罪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在工廠邊緣，靠近崖壁的地方，有一排低矮的平房。房子外面拉著鐵絲網，門口站著兩個戴防毒面具的人，手裡端著槍。
「那是關人的。」漢奸低聲說，「我見過，毒販抓了人，就關在這種地方當苦力。」
餘罪盯著那排平房，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安嘉璐。
她會不會就在裡面？
「餘罪。」林宇靖走到他身邊，聲音很輕，「別衝動。咱們現在這情況，衝過去就是送死。」
餘罪沒說話。
林宇靖看著他，沉默了幾秒，低聲說：「我知道你想什麼。我也想救她。但牲口和漢奸撐不了多久，咱們得先找地方藏起來，想辦法弄點藥，再——」
「砰——！」
一聲槍響，從他們剛鑽出來的水道方向傳來。
所有人臉色一變。
獨眼龍的人，追上來了。
---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是餘罪這輩子跑得最狼狽的兩個小時。
五個人，兩個重傷，在陌生、黑暗、布滿危險的密林里狂奔。後面槍聲不斷，子彈擦著頭皮飛。好幾次差點被追上，都是靠著駱駝認路、滑鼠出餿主意、林宇靖斷後硬拼，才勉強甩掉追兵。
最後，他們鑽進一處廢棄的礦洞。
礦洞很深，漆黑一片。五個人跌跌撞撞往裡摸，直到聽不見後面的聲音，才癱在地上，大口喘氣。
「我……我跑不動了……」滑鼠躺在地上，跟死狗一樣。
漢奸抱著斷腿，疼得臉都扭曲了，但咬著牙不出聲。
駱駝趴在地上，耳朵貼著地面聽了一會兒，抬起頭：「他們沒追進來。可能是不敢進這種地方。」
「不敢？」餘罪喘著氣，「有什麼不敢的？」
駱駝搖頭：「不知道。但……這地方不對勁。」
餘罪站起來，用手電照了照四周。
礦洞牆壁上有鑿痕，很舊，像是很多年前挖的。地上有生鏽的鐵軌，還有翻倒的礦車。往裡走，能看到一些遺棄的工具、破爛的衣服、甚至還有——
餘罪蹲下來，用手電照了照。
是一雙鞋。小孩的鞋。
他的後背突然有點發涼。
「餘罪。」林宇靖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很沉，「你過來看看這個。」
餘罪走過去，順著林宇靖的手電光看去——礦洞深處，靠近岩壁的地方，有一扇鐵門。
鐵門半開著，裡面漆黑一片。門上掛著一個牌子，鏽得看不清字，但能隱約認出幾個：……實驗室……閒人免入……
滑鼠湊過來，看了一眼，聲音都變了：「實……實驗室？這鬼地方怎麼會有實驗室？」
餘罪沒吭聲。他盯著那扇門，腦子裡閃過無數種可能。
但不管裡面是什麼，他們沒有退路了。
後面是追兵。前面是未知。身邊是重傷的兄弟。
餘罪深吸一口氣，握緊手裡的槍：「進去。」
---
鐵門後面是一條走廊。走廊盡頭，又是一扇門。
推開門的瞬間，所有人愣住了。
房間裡亮著燈。刺眼的白熾燈，照得人眼睛疼。房間不大，擺滿了各種瓶瓶罐罐、儀器設備。牆上貼著發黃的圖紙，上面畫著看不懂的結構圖。
最裡面，靠牆的位置，擺著一排柜子。
柜子是玻璃的，裡面泡著東西。
滑鼠看了一眼，腿一軟，直接坐到地上。
餘罪走過去，看清楚柜子里泡的是什麼，胃裡一陣翻湧。
是人。不全的人。泡在福馬林里的殘肢斷臂。有的已經發白髮脹，有的還殘留著皮膚的顏色。
林宇靖臉色發白，但沒退。她盯著那些東西，突然說：「編號。」
餘罪一愣：「什麼？」
「柜子上有編號。」林宇靖走過去，仔細看，「還有日期。最早的……八年前。」
八年前。
那時候，安嘉璐還沒當警察。
餘罪強迫自己不去想那些東西意味著什麼，開始在房間裡翻找。抽屜里是發黃的記錄本，上面密密麻麻寫著數字和字母，像是某種編碼。牆角有個鐵皮櫃，鎖著。餘罪一槍托砸開——
裡面是文件。
厚厚的文件。有些已經發霉，有些還保存完好。餘罪隨手翻開一本，第一頁上寫著：蜂鳥計劃·第一批觀察對象·名單。
後面是名字。
第一個名字：李衛國，男，32歲，原滇南省臨滄市公安局緝毒大隊……
餘罪的手僵住了。
這是警察。是自己人。
八年前失蹤的警察。
「餘罪……」駱駝的聲音從後面傳來，發抖，「你看這個。」
餘罪回頭，看到駱駝站在另一個柜子前，手裡拿著一本更厚的檔案。封面上寫著：信使網絡·核心帳戶·加密副本。
駱駝翻開，裡面是密密麻麻的數字，還有手寫的備註。
「……一個億……兩個億……五個億……」駱駝的聲音越來越低，「這他媽是多少人的命……」
餘罪沒說話。他盯著那些文件，腦子裡飛快地轉。
「信使」為什麼要在這裡建這種東西？為什麼要有「實驗室」？為什麼要關人、殺人、甚至……保存那些東西？
他想起漢奸說的話：進來的人，沒幾個出去的。
這裡不是製毒工廠那麼簡單。
這裡是「信使」的刑場。是他們的檔案庫。是他們的……展覽館。
用來震懾那些不聽話的人。用來警告那些想反抗的人。用來埋葬那些試圖伸張正義的人。
「哥……」滑鼠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帶著哭腔，「哥，你快來……」
餘罪衝過去。
門口的地上，滑鼠癱坐著，指著走廊盡頭的另一個房間。
那個房間的門開著，裡面也亮著燈。
門框上，刻著一個字。
不是用刀刻的，是用指甲。
一個歪歪扭扭的「L」。
餘罪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L。
璐。
安嘉璐。
她在這裡。她活著——至少，她在這裡留下過痕跡。
林宇靖走到他身邊，看著那個字，沉默了幾秒，伸手按住餘罪的肩膀：「她還活著。」
餘罪點頭，嗓子發乾，說不出話。
「但咱們得冷靜。」林宇靖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她現在需要的是一個能把她活著帶出去的警察，不是一個衝進去送死的愣頭青。」
餘罪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對。大胸姐說得對。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兄弟：牲口昏迷著，燒得滿臉通紅；漢奸抱著斷腿，臉色慘白；滑鼠癱在地上，嚇得直哆嗦，但沒跑；駱駝抱著那些文件，眼睛通紅。
後面，獨眼龍的人還在追。前面，不知道還有多少守衛。
但他有兄弟。有證據。有安嘉璐還活著的希望。
餘罪握緊拳頭，看向那個刻著「L」的門。
「安嘉璐，」他在心裡說，「你等著。老子來帶你回家。」
就在這時，礦洞深處，傳來一聲沉悶的槍響。
不是他們來的方向。
是更深處。
所有人瞬間繃緊。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密集的槍聲，夾雜著慘叫。
有人在那裡面。正在交火。
餘罪和林宇靖對視一眼，同時做出判斷：不管是敵是友，這是機會。
趁亂摸進去，找到安嘉璐。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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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罪覺得自己這輩子倒霉慣了，但沒這麼倒霉過。
「哥，」滑鼠突然捅了捅他，「你看那邊——」
餘罪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在工棚側後方，有一條幾乎被雜草覆蓋的溝壑，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向哪裡。
「水道。」駱駝低聲說，「之前咱們在河邊看到的那個入口，應該就是這兒。順著走，能繞過血狼幫的人，直接進谷深處。」
「深處？」漢奸冷笑一聲，「你知道那裡面是什麼？」
餘罪看向他。
漢奸咬了咬牙，壓低聲音：「我跑船這麼多年，聽人說過這霧隱谷。外面的人不敢進來，不只是因為路難走。是因為進去的，就沒幾個出來的。當地山民都說，這裡面有——」
「有什麼？」滑鼠咽了口唾沫。
「有鬼。」漢奸說，「不是開玩笑。十幾年前，有一夥毒販想在這兒建廠，後來全死了，死得莫名其妙。後來就再沒人敢來。」
林宇靖冷冷開口：「我們是警察，不信鬼。」
「大胸姐說得對。」餘罪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發麻的腿，「鬼不鬼的以後再說。現在的問題是，獨眼龍最多一個鐘頭就能搜過來，咱們要麼在這等死，要麼——」
他看向那條黑漆漆的水道。
「鑽進去。」滑鼠替他把話說完，臉都綠了，「哥，我膽小，你別嚇我。」
「你還有更好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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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鼠張了張嘴，沒話說了。
餘罪走到牲口身邊，蹲下來。牲口睜開眼睛，燒得有些迷糊，但還認得人：「余兒……我沒事……走……我能走……」
「你能走個屁。」餘罪罵了一句，但聲音很輕，「放心，死不了。咱兄弟幾個，閻王爺不敢收。」
牲口咧嘴笑了一下，又閉上眼睛。
餘罪站起來，看著林宇靖：「能背嗎？」
林宇靖點頭：「我背。」
「不行。」餘罪搖頭，「你留著體力，萬一有情況，你是最能打的。」他看向駱駝和滑鼠，「咱仨輪流背。漢奸腿斷了，自己顧自己都難。」
漢奸沒反駁，只是說：「給我把刀。真到那一步，我不拖累你們。」
餘罪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從腰間抽出最後一把匕首，放在他手邊。
---
一個小時後，獨眼龍的人搜到廢棄工棚時，裡面已經空無一人。
獨眼龍蹲下來，摸了摸地上的灰燼——還有餘溫。他冷笑一聲，站起來，看向那條被撥開雜草的水道。
「追。」
手下猶豫：「大哥，那裡面可是……」
「可是什麼？」獨眼龍回頭，眼神陰狠，「信使的血杜鵑令，你以為是鬧著玩的？找不回那群條子，咱們都得死。」
他掏出手槍，咔嚓上膛：「進去。」
---
水道比想像中深，也遠比想像中複雜。
餘罪背著牲口，在齊腰深的水裡蹚著往前走。水冰涼刺骨，凍得人腿抽筋。滑鼠在前面探路，駱駝在後面扶著漢奸。林宇靖斷後，手裡攥著槍，耳朵豎起來聽著後面的動靜。
「前面有光。」滑鼠突然停下來。
所有人立刻緊張起來。
餘罪把牲口交給駱駝，蹚到前面。透過水道盡頭的縫隙，能看到隱隱約約的亮光——不是火把，更像是燈光。
「媽的，這鬼地方還有電？」滑鼠嘀咕。
漢奸在後面低聲說：「我聽人說過，霧隱谷深處確實有個地方，好像是以前什麼廠……」
餘罪沒吭聲，仔細觀察了一會兒，沖後面打了個手勢。
五個人小心翼翼地鑽出水道，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山谷，四面都是陡峭的崖壁。谷底，一片低矮的建築群隱藏在密林間，隱約能看到廠房、宿舍、還有……煙囪。
煙囪沒冒煙，但能看到裡面透出來的燈光。
「製毒工廠。」林宇靖低聲說。
餘罪點頭。這種規模，不是小作坊。能讓這種廠在深山裡運轉，得有多大的後台、多硬的保護傘？
「信使」的底，比想像中深。
滑鼠突然拉了拉餘罪的袖子：「哥，你看那邊——」
餘罪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在工廠邊緣，靠近崖壁的地方，有一排低矮的平房。房子外面拉著鐵絲網，門口站著兩個戴防毒面具的人，手裡端著槍。
「那是關人的。」漢奸低聲說，「我見過，毒販抓了人，就關在這種地方當苦力。」
餘罪盯著那排平房，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安嘉璐。
她會不會就在裡面？
「餘罪。」林宇靖走到他身邊，聲音很輕，「別衝動。咱們現在這情況，衝過去就是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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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宇靖看著他，沉默了幾秒，低聲說：「我知道你想什麼。我也想救她。但牲口和漢奸撐不了多久，咱們得先找地方藏起來，想辦法弄點藥，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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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槍響，從他們剛鑽出來的水道方向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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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跑不動了……」滑鼠躺在地上，跟死狗一樣。
漢奸抱著斷腿，疼得臉都扭曲了，但咬著牙不出聲。
駱駝趴在地上，耳朵貼著地面聽了一會兒，抬起頭：「他們沒追進來。可能是不敢進這種地方。」
「不敢？」餘罪喘著氣，「有什麼不敢的？」
駱駝搖頭：「不知道。但……這地方不對勁。」
餘罪站起來，用手電照了照四周。
礦洞牆壁上有鑿痕，很舊，像是很多年前挖的。地上有生鏽的鐵軌，還有翻倒的礦車。往裡走，能看到一些遺棄的工具、破爛的衣服、甚至還有——
餘罪蹲下來，用手電照了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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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後背突然有點發涼。
「餘罪。」林宇靖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很沉，「你過來看看這個。」
餘罪走過去，順著林宇靖的手電光看去——礦洞深處，靠近岩壁的地方，有一扇鐵門。
鐵門半開著，裡面漆黑一片。門上掛著一個牌子，鏽得看不清字，但能隱約認出幾個：……實驗室……閒人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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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罪沒吭聲。他盯著那扇門，腦子裡閃過無數種可能。
但不管裡面是什麼，他們沒有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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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罪深吸一口氣，握緊手裡的槍：「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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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房間的門開著，裡面也亮著燈。
門框上，刻著一個字。
不是用刀刻的，是用指甲。
一個歪歪扭扭的「L」。
餘罪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L。
璐。
安嘉璐。
她在這裡。她活著——至少，她在這裡留下過痕跡。
林宇靖走到他身邊，看著那個字，沉默了幾秒，伸手按住餘罪的肩膀：「她還活著。」
餘罪點頭，嗓子發乾，說不出話。
「但咱們得冷靜。」林宇靖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她現在需要的是一個能把她活著帶出去的警察，不是一個衝進去送死的愣頭青。」
餘罪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對。大胸姐說得對。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兄弟：牲口昏迷著，燒得滿臉通紅；漢奸抱著斷腿，臉色慘白；滑鼠癱在地上，嚇得直哆嗦，但沒跑；駱駝抱著那些文件，眼睛通紅。
後面，獨眼龍的人還在追。前面，不知道還有多少守衛。
但他有兄弟。有證據。有安嘉璐還活著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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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嘉璐，」他在心裡說，「你等著。老子來帶你回家。」
就在這時，礦洞深處，傳來一聲沉悶的槍響。
不是他們來的方向。
是更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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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那裡面。正在交火。
餘罪和林宇靖對視一眼，同時做出判斷：不管是敵是友，這是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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