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早茶與密碼
【場景1：鎮東「老樹茶鋪」，上午9:00】
茶鋪是座兩層木樓，有些年頭了，招牌上的字跡斑駁不清。樓下幾張油膩的方桌，坐著幾個早起的馬幫腳夫，稀里呼嚕喝著廉價的茶粥。空氣里混雜著劣質茶葉、汗水和騾馬糞便的味道。
餘罪獨自一人，踩著吱呀作響的木樓梯上了二樓。二樓更安靜，靠窗的位置已經被人占了。「信使」李先生依舊穿著那身深灰色中式立領衫，坐在那裡，慢條斯理地燙洗著茶具。他對面空著一個位置。平頭男站在樓梯口，像一尊門神，朝餘罪微微頷首，示意他過去。
餘罪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帶著點昨夜未消「驚魂」和強打精神的笑容，走過去坐下：「李先生，早。」
「余老闆，早。」李先生抬了下眼皮，手上動作沒停，將沸水注入紫砂壺，洗茶，再注水，茶香隨著蒸汽裊裊升起，是上好的普洱熟茶香。「昨晚休息得可好？」
「托李先生的福，還行。」餘罪咧嘴，「就是心裡……不太踏實。旺子那小子，跟了我一陣，雖說是個不成器的，可……」
「江湖路，生死無常。」李先生將一杯琥珀色的茶湯推到餘罪面前，語氣平淡，「他自己選的路，怨不得誰。倒是余老闆，重情重義，難得。」
餘罪端起茶杯，沒喝，只是看著茶湯：「混江湖，不就靠這點義氣撐著麼。李先生今天叫我來，不只是為了喝茶吧？」
「聰明。」李先生自己也抿了一口茶，「『過山風』的線索，我們會繼續追。但北線通道不能等。桑拓那邊……經過上次的事，能力堪憂，心態也壞了，不堪大用。」
他放下茶杯，目光直視餘罪：「我手裡有一批『精品』，數量不小，需要儘快、安全地運出去。目的地是臨滄方向，有個『老朋友』接貨。路線還是走北線，但押運和通關，需要絕對可靠的人來負責。」
「精品？」餘罪挑眉，「比桑拓那批『藍貨』……」
「天上地下。」李先生打斷他，「純度、工藝，都不是桑拓那些粗製濫造可比。價值……是你之前所有生意加起來，也未必夠個零頭。」
餘罪瞳孔微縮，臉上適時地露出震驚、貪婪，又夾雜著猶豫和畏懼的複雜表情：「李……李先生，這麼大的買賣，交給我？我余浩就是個地方上的……」
「我看重的，就是你夠『地方』。」李先生笑了笑，那笑意依舊沒到眼底，「熟悉路，熟悉人，手下有能辦事的硬茬子。更重要的是，你夠『聰明』，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問。上次的事，你處理得雖然不夠完美，但反應和決斷，我都看在眼裡。」
這是給一顆甜棗，再畫一張巨大的餅。
「風險……也大吧？」餘罪咽了口唾沫，壓低聲音，「這種級別的貨，盯上的眼睛恐怕不少。『過山風』那幫雜碎剛鬧過，萬一……」
「所以，才需要更周密、更強勢的押運。」李先生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我會給你提供一部分『技術支持』——更好的車輛，更精良的裝備，部分關鍵節點的『通行證』。甚至，可以派兩個『技術顧問』隨隊，協助你處理突發狀況。」
技術支持？技術顧問？餘罪心裡冷笑，這是要直接把眼線和控制器塞進他的隊伍里。
「報酬呢？」餘罪抬起頭，眼神里的貪婪不再掩飾。
「事成之後，北線這條通道，以後『精品』級別的運輸，七成交給你負責。利潤分成，你占三成。」李先生拋出條件。
三成！聽起來不高，但以「精品」的價值和後續源源不斷的運輸量，這絕對是一筆足以讓人瘋狂的巨富！
餘罪臉上肌肉抽動，呼吸明顯急促起來，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像是一個被巨大利益和風險同時衝擊得心神激盪的亡命徒。他沉默了幾秒，猛地一口喝乾杯中已經微涼的茶，把杯子重重頓在桌上，發出「咚」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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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了！」他咬著牙，眼裡布滿血絲，「富貴險中求！李先生這麼看得起我余浩，我他媽豁出去了！什麼時候？貨在哪？具體路線？」
「別急。」李先生似乎對他的反應很滿意，又給他續上一杯茶，「具體細節，下午會有人送到你那裡。你先回去，把可靠的人手挑出來，車輛檢查好。記住，」他語氣轉冷，「這件事，只有你和你最核心的幾個人知道。走漏半點風聲，或者搞砸了……余老闆，後果你清楚。」
「明白！」餘罪重重點頭，「我這就回去準備！」
【內心旁白（餘罪，離開茶鋪後）】
老狐狸！什麼技術支持、技術顧問，分明就是監軍！運送「精品」……這他媽是逼我親手把毒藥送進國門！三成利？真當我是要錢不要命的傻逼？可這戲，還得演下去。拒絕，就是死。接下，是九死一生。媽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把那倆「監軍」的底摸清楚，再想辦法……
【場景2：勐卡鎮小樓，上午10:30】
餘罪把茶鋪的對話複述了一遍，所有人臉色都極其難看。
「這是逼我們扛著炸藥包往雷區里沖啊！」滑鼠急得抓耳撓腮，「還派監軍？這不明擺著不信任，還要把我們當槍使，最後說不定還得滅口！」
「關鍵是那批『精品』。」駱駝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閃著冷光，「如果真是『導師』網絡核心層流出的高純度毒品，數量又大，一旦成功運入境內，危害不堪設想。我們作為押運者，等於直接參與了這起滔天罪行。這個污點，以後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能不能在路上……」牲口做了個「毀掉」的手勢，眼神兇狠。
「很難。」漢奸搖頭，「有監軍盯著，路線和時間肯定卡得很死。而且，『信使』既然敢把這麼重要的貨交出來，沿途必定還有別的監視和後手。我們輕舉妄動，可能立刻招來滅頂之災。」
林宇靖擔憂地看著餘罪：「你的身體……昨晚的傷……」
「沒事。」餘罪擺手，現在不是關心這個的時候。他從貼身處拿出那個金屬筒和箔片，「當務之急，是把這個破譯出來。駱駝，你見多識廣，這種微點密碼，有辦法嗎？」
駱駝接過金屬筒和箔片，仔細查看，眉頭緊鎖：「這是最高級別的單次加密微點。需要特定的解碼透鏡和配套的化學顯影劑。透鏡一般是特製的菲涅爾透鏡片，顯影劑成分也極其複雜。我們手頭……根本沒有這些條件。」
「一點辦法都沒有？」餘罪心往下沉。
「除非……」駱駝遲疑道，「能找到當年設計這套密碼體系的專家，或者……擁有同樣解碼權限的『自己人』。那個『幽靈』留下這個，應該也預料到我們可能無法破譯。他或許……會再聯繫我們？」
話音剛落，餘罪那部特殊備用手機，再次震動！
又是一條匿名簡訊，依舊來自虛擬號碼，閱讀後自動銷毀：
「透鏡在『眼睛』的第三隻眼裡。顯影劑是『藍冰』的眼淚。時間，今晚子時，界河老渡口，石頭下。」
透鏡在『眼睛』的第三隻眼裡？顯影劑是『藍冰』的眼淚？
這 cryptic 的提示讓眾人面面相覷。
「『眼睛』的第三隻眼……是指監控攝像頭？」滑鼠猜測。
「可能是指『信使』派來監視我們的『眼睛』身上，帶著解碼透鏡？」漢奸分析。
「或者，『眼睛』是個代號，指某個特定的人或地方。」林宇靖說。
「顯影劑是『藍冰』的眼淚……難道是需要用『藍冰』提純後的某種化學衍生物？」駱駝思索，「『藍冰』的成分我們只知道大概，具體衍生物……」
「界河老渡口，石頭下……」餘罪沉吟，「看來，『幽靈』約我們見面，或者至少，要把解碼的關鍵物品放在那裡。」
「會不會是陷阱？」牲口警惕道，「昨晚剛被伏擊，今晚又約見面……」
「是陷阱也得去。」餘罪斬釘截鐵，「這是我們目前唯一的突破口。而且，『幽靈』如果真想害我們，昨晚在磚窯就可以讓伏擊者直接幹掉我們，沒必要多此一舉留密碼再約見。他（她）在冒險幫我們，或者……需要我們做什麼。」
他看向眾人：「今晚子時，我一個人去老渡口。牲口，駱駝，你們遠程掩護。滑鼠，漢奸，盯住鎮子和孟敢寨的動靜。林醫生，準備好應對可能的情況。徐老闆……」
老徐從裡屋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個老舊但保養得很好的軍用望遠鏡：「我去高處看看。也許能發現點別的。」
【場景3：平行剪輯——勐卡鎮某隱蔽角落，下午】
平頭男正在向「信使」李先生匯報。
「……余浩已經回去，看樣子很興奮，也很緊張，正在召集手下挑選人手，檢查車輛。情緒表現符合預期。」
李先生看著窗外勐卡鎮髒亂的街道：「他身邊那幾個人，查得怎麼樣了？」
「那個叫『牲口』的，應該是緬北打過仗的僱傭兵，背景混亂，但沒什麼疑點。『滑鼠』是個本地混混，膽小但消息靈通。『漢奸』跟玉姐有關係，算是地頭蛇之一。『駱駝』有點意思，懂點技術，自稱是內地逃過來的電器維修工，但水平似乎不止於此。還有那個『林醫生』，確實是正規醫學院畢業，因為醫療事故被開除才流落到這邊，背景乾淨。」平頭男匯報導，「暫時沒有發現他們和警方或其他勢力有明確關聯。但……總覺得這幾個人湊在一起，太『合適』了點。」
「太合適，就是破綻。」李先生淡淡道，「那個『駱駝』和『林醫生』，重點再查。另外，派去『協助』余浩的兩個人，選好了嗎？」
「選好了。『灰鼠』，擅長跟蹤、爆破、車輛。『毒刺』，狙擊手，近身格鬥也是一流。都是『公司』訓練出來的好手，絕對可靠。」
「讓他們下午就去余浩那裡報到，儘快融入。告訴余浩，他們是『技術顧問』，一切聽余老闆指揮。但該看的，該報的，一樣不能少。」
「明白。」
【場景4：勐卡鎮小樓，下午3:00】
兩個陌生男人站在餘罪面前。一個矮壯精悍，眼神靈活，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工具包，自稱「灰鼠」。另一個高瘦，面色冷峻，手指修長，背著一個細長的琴盒（裡面顯然是狙擊步槍），叫「毒刺」。
「余老闆，李先生派我們來幫忙。路上有什麼技術問題，或者遇到麻煩，我們兄弟盡力。」灰鼠笑呵呵地說，態度很恭敬，但那雙眼睛卻像探照燈一樣掃視著小樓內外。
毒刺只是微微點頭，眼神如鷹隼般銳利，沉默地觀察著每一個人，尤其是在牲口、駱駝身上多停留了幾秒。
「歡迎歡迎！」餘罪熱情地拍著灰鼠的肩膀，「李先生太周到了！有兩位高手助陣，這次買賣肯定穩了！來來，介紹一下，這是我兄弟牲口，這是負責技術的駱駝，這是……」
他一一介紹，表現得毫無戒心，完全是一副得了強援、信心大增的樣子。
牲口粗聲粗氣地跟兩人打招呼，眼神裡帶著點審視和不易察覺的警惕。駱駝則推了推眼鏡，客氣地點點頭，話不多。滑鼠有點畏縮地躲在後面。漢奸笑著遞煙。林宇靖只是淡淡看了一眼，就轉身去整理她的藥箱。
灰鼠和毒刺很快「進入角色」，開始「了解」押運隊伍的人員構成、車輛狀況、武器配備，並提出一些「專業建議」。氣氛看似融洽，實則暗流涌動。餘罪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在這兩雙眼睛的監視下了。
【內心旁白（餘罪）】
灰鼠……毒刺……名字都帶著一股子陰狠勁兒。絕對是『信使』手下的精銳殺手。說是幫忙，實為監工和劊子手。運送『精品』的路上，稍有異動，或者事情辦完失去價值，他們就是收割我們性命的人。得想辦法……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拿到解碼透鏡和顯影劑，還要去界河老渡口……難度倍增。
時間在緊張的籌備和相互試探中流逝。
夜幕再次降臨。
距離子時，越來越近。
餘罪將金屬筒和箔片貼身藏好，檢查了武器，對牲口和駱駝使了個眼色。
灰鼠和毒刺被安排在一樓靠門的房間，美其名曰「方便應對突發情況」。
餘罪假裝上樓休息。他需要找到一個合適的時機，避開那兩雙眼睛，溜出去。
樓下傳來灰鼠和滑鼠閒聊的聲音，還有毒刺擦拭武器的輕微響動。
餘罪靠在門後，靜靜等待。他知道，今晚的界河之行，將是一場與時間、與監視、與未知危險的又一次賽跑。
而賽跑的獎品，可能是一把打開困局的鑰匙。
也可能，是另一個更深的陷阱。
茶鋪是座兩層木樓，有些年頭了，招牌上的字跡斑駁不清。樓下幾張油膩的方桌，坐著幾個早起的馬幫腳夫，稀里呼嚕喝著廉價的茶粥。空氣里混雜著劣質茶葉、汗水和騾馬糞便的味道。
餘罪獨自一人，踩著吱呀作響的木樓梯上了二樓。二樓更安靜，靠窗的位置已經被人占了。「信使」李先生依舊穿著那身深灰色中式立領衫，坐在那裡，慢條斯理地燙洗著茶具。他對面空著一個位置。平頭男站在樓梯口，像一尊門神，朝餘罪微微頷首，示意他過去。
餘罪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帶著點昨夜未消「驚魂」和強打精神的笑容，走過去坐下：「李先生，早。」
「余老闆，早。」李先生抬了下眼皮，手上動作沒停，將沸水注入紫砂壺，洗茶，再注水，茶香隨著蒸汽裊裊升起，是上好的普洱熟茶香。「昨晚休息得可好？」
「托李先生的福，還行。」餘罪咧嘴，「就是心裡……不太踏實。旺子那小子，跟了我一陣，雖說是個不成器的，可……」
「江湖路，生死無常。」李先生將一杯琥珀色的茶湯推到餘罪面前，語氣平淡，「他自己選的路，怨不得誰。倒是余老闆，重情重義，難得。」
餘罪端起茶杯，沒喝，只是看著茶湯：「混江湖，不就靠這點義氣撐著麼。李先生今天叫我來，不只是為了喝茶吧？」
「聰明。」李先生自己也抿了一口茶，「『過山風』的線索，我們會繼續追。但北線通道不能等。桑拓那邊……經過上次的事，能力堪憂，心態也壞了，不堪大用。」
他放下茶杯，目光直視餘罪：「我手裡有一批『精品』，數量不小，需要儘快、安全地運出去。目的地是臨滄方向，有個『老朋友』接貨。路線還是走北線，但押運和通關，需要絕對可靠的人來負責。」
「精品？」餘罪挑眉，「比桑拓那批『藍貨』……」
「天上地下。」李先生打斷他，「純度、工藝，都不是桑拓那些粗製濫造可比。價值……是你之前所有生意加起來，也未必夠個零頭。」
餘罪瞳孔微縮，臉上適時地露出震驚、貪婪，又夾雜著猶豫和畏懼的複雜表情：「李……李先生，這麼大的買賣，交給我？我余浩就是個地方上的……」
「我看重的，就是你夠『地方』。」李先生笑了笑，那笑意依舊沒到眼底，「熟悉路，熟悉人，手下有能辦事的硬茬子。更重要的是，你夠『聰明』，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問。上次的事，你處理得雖然不夠完美，但反應和決斷，我都看在眼裡。」
這是給一顆甜棗，再畫一張巨大的餅。
「風險……也大吧？」餘罪咽了口唾沫，壓低聲音，「這種級別的貨，盯上的眼睛恐怕不少。『過山風』那幫雜碎剛鬧過，萬一……」
「所以，才需要更周密、更強勢的押運。」李先生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我會給你提供一部分『技術支持』——更好的車輛，更精良的裝備，部分關鍵節點的『通行證』。甚至，可以派兩個『技術顧問』隨隊，協助你處理突發狀況。」
技術支持？技術顧問？餘罪心裡冷笑，這是要直接把眼線和控制器塞進他的隊伍里。
「報酬呢？」餘罪抬起頭，眼神里的貪婪不再掩飾。
「事成之後，北線這條通道，以後『精品』級別的運輸，七成交給你負責。利潤分成，你占三成。」李先生拋出條件。
三成！聽起來不高，但以「精品」的價值和後續源源不斷的運輸量，這絕對是一筆足以讓人瘋狂的巨富！
餘罪臉上肌肉抽動，呼吸明顯急促起來，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像是一個被巨大利益和風險同時衝擊得心神激盪的亡命徒。他沉默了幾秒，猛地一口喝乾杯中已經微涼的茶，把杯子重重頓在桌上，發出「咚」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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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急。」李先生似乎對他的反應很滿意，又給他續上一杯茶，「具體細節，下午會有人送到你那裡。你先回去，把可靠的人手挑出來，車輛檢查好。記住，」他語氣轉冷，「這件事，只有你和你最核心的幾個人知道。走漏半點風聲，或者搞砸了……余老闆，後果你清楚。」
「明白！」餘罪重重點頭，「我這就回去準備！」
【內心旁白（餘罪，離開茶鋪後）】
老狐狸！什麼技術支持、技術顧問，分明就是監軍！運送「精品」……這他媽是逼我親手把毒藥送進國門！三成利？真當我是要錢不要命的傻逼？可這戲，還得演下去。拒絕，就是死。接下，是九死一生。媽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把那倆「監軍」的底摸清楚，再想辦法……
【場景2：勐卡鎮小樓，上午10:30】
餘罪把茶鋪的對話複述了一遍，所有人臉色都極其難看。
「這是逼我們扛著炸藥包往雷區里沖啊！」滑鼠急得抓耳撓腮，「還派監軍？這不明擺著不信任，還要把我們當槍使，最後說不定還得滅口！」
「關鍵是那批『精品』。」駱駝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閃著冷光，「如果真是『導師』網絡核心層流出的高純度毒品，數量又大，一旦成功運入境內，危害不堪設想。我們作為押運者，等於直接參與了這起滔天罪行。這個污點，以後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能不能在路上……」牲口做了個「毀掉」的手勢，眼神兇狠。
「很難。」漢奸搖頭，「有監軍盯著，路線和時間肯定卡得很死。而且，『信使』既然敢把這麼重要的貨交出來，沿途必定還有別的監視和後手。我們輕舉妄動，可能立刻招來滅頂之災。」
林宇靖擔憂地看著餘罪：「你的身體……昨晚的傷……」
「沒事。」餘罪擺手，現在不是關心這個的時候。他從貼身處拿出那個金屬筒和箔片，「當務之急，是把這個破譯出來。駱駝，你見多識廣，這種微點密碼，有辦法嗎？」
駱駝接過金屬筒和箔片，仔細查看，眉頭緊鎖：「這是最高級別的單次加密微點。需要特定的解碼透鏡和配套的化學顯影劑。透鏡一般是特製的菲涅爾透鏡片，顯影劑成分也極其複雜。我們手頭……根本沒有這些條件。」
「一點辦法都沒有？」餘罪心往下沉。
「除非……」駱駝遲疑道，「能找到當年設計這套密碼體系的專家，或者……擁有同樣解碼權限的『自己人』。那個『幽靈』留下這個，應該也預料到我們可能無法破譯。他或許……會再聯繫我們？」
話音剛落，餘罪那部特殊備用手機，再次震動！
又是一條匿名簡訊，依舊來自虛擬號碼，閱讀後自動銷毀：
「透鏡在『眼睛』的第三隻眼裡。顯影劑是『藍冰』的眼淚。時間，今晚子時，界河老渡口，石頭下。」
透鏡在『眼睛』的第三隻眼裡？顯影劑是『藍冰』的眼淚？
這 cryptic 的提示讓眾人面面相覷。
「『眼睛』的第三隻眼……是指監控攝像頭？」滑鼠猜測。
「可能是指『信使』派來監視我們的『眼睛』身上，帶著解碼透鏡？」漢奸分析。
「或者，『眼睛』是個代號，指某個特定的人或地方。」林宇靖說。
「顯影劑是『藍冰』的眼淚……難道是需要用『藍冰』提純後的某種化學衍生物？」駱駝思索，「『藍冰』的成分我們只知道大概，具體衍生物……」
「界河老渡口，石頭下……」餘罪沉吟，「看來，『幽靈』約我們見面，或者至少，要把解碼的關鍵物品放在那裡。」
「會不會是陷阱？」牲口警惕道，「昨晚剛被伏擊，今晚又約見面……」
「是陷阱也得去。」餘罪斬釘截鐵，「這是我們目前唯一的突破口。而且，『幽靈』如果真想害我們，昨晚在磚窯就可以讓伏擊者直接幹掉我們，沒必要多此一舉留密碼再約見。他（她）在冒險幫我們，或者……需要我們做什麼。」
他看向眾人：「今晚子時，我一個人去老渡口。牲口，駱駝，你們遠程掩護。滑鼠，漢奸，盯住鎮子和孟敢寨的動靜。林醫生，準備好應對可能的情況。徐老闆……」
老徐從裡屋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個老舊但保養得很好的軍用望遠鏡：「我去高處看看。也許能發現點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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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頭男正在向「信使」李先生匯報。
「……余浩已經回去，看樣子很興奮，也很緊張，正在召集手下挑選人手，檢查車輛。情緒表現符合預期。」
李先生看著窗外勐卡鎮髒亂的街道：「他身邊那幾個人，查得怎麼樣了？」
「那個叫『牲口』的，應該是緬北打過仗的僱傭兵，背景混亂，但沒什麼疑點。『滑鼠』是個本地混混，膽小但消息靈通。『漢奸』跟玉姐有關係，算是地頭蛇之一。『駱駝』有點意思，懂點技術，自稱是內地逃過來的電器維修工，但水平似乎不止於此。還有那個『林醫生』，確實是正規醫學院畢業，因為醫療事故被開除才流落到這邊，背景乾淨。」平頭男匯報導，「暫時沒有發現他們和警方或其他勢力有明確關聯。但……總覺得這幾個人湊在一起，太『合適』了點。」
「太合適，就是破綻。」李先生淡淡道，「那個『駱駝』和『林醫生』，重點再查。另外，派去『協助』余浩的兩個人，選好了嗎？」
「選好了。『灰鼠』，擅長跟蹤、爆破、車輛。『毒刺』，狙擊手，近身格鬥也是一流。都是『公司』訓練出來的好手，絕對可靠。」
「讓他們下午就去余浩那裡報到，儘快融入。告訴余浩，他們是『技術顧問』，一切聽余老闆指揮。但該看的，該報的，一樣不能少。」
「明白。」
【場景4：勐卡鎮小樓，下午3:00】
兩個陌生男人站在餘罪面前。一個矮壯精悍，眼神靈活，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工具包，自稱「灰鼠」。另一個高瘦，面色冷峻，手指修長，背著一個細長的琴盒（裡面顯然是狙擊步槍），叫「毒刺」。
「余老闆，李先生派我們來幫忙。路上有什麼技術問題，或者遇到麻煩，我們兄弟盡力。」灰鼠笑呵呵地說，態度很恭敬，但那雙眼睛卻像探照燈一樣掃視著小樓內外。
毒刺只是微微點頭，眼神如鷹隼般銳利，沉默地觀察著每一個人，尤其是在牲口、駱駝身上多停留了幾秒。
「歡迎歡迎！」餘罪熱情地拍著灰鼠的肩膀，「李先生太周到了！有兩位高手助陣，這次買賣肯定穩了！來來，介紹一下，這是我兄弟牲口，這是負責技術的駱駝，這是……」
他一一介紹，表現得毫無戒心，完全是一副得了強援、信心大增的樣子。
牲口粗聲粗氣地跟兩人打招呼，眼神裡帶著點審視和不易察覺的警惕。駱駝則推了推眼鏡，客氣地點點頭，話不多。滑鼠有點畏縮地躲在後面。漢奸笑著遞煙。林宇靖只是淡淡看了一眼，就轉身去整理她的藥箱。
灰鼠和毒刺很快「進入角色」，開始「了解」押運隊伍的人員構成、車輛狀況、武器配備，並提出一些「專業建議」。氣氛看似融洽，實則暗流涌動。餘罪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在這兩雙眼睛的監視下了。
【內心旁白（餘罪）】
灰鼠……毒刺……名字都帶著一股子陰狠勁兒。絕對是『信使』手下的精銳殺手。說是幫忙，實為監工和劊子手。運送『精品』的路上，稍有異動，或者事情辦完失去價值，他們就是收割我們性命的人。得想辦法……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拿到解碼透鏡和顯影劑，還要去界河老渡口……難度倍增。
時間在緊張的籌備和相互試探中流逝。
夜幕再次降臨。
距離子時，越來越近。
餘罪將金屬筒和箔片貼身藏好，檢查了武器，對牲口和駱駝使了個眼色。
灰鼠和毒刺被安排在一樓靠門的房間，美其名曰「方便應對突發情況」。
餘罪假裝上樓休息。他需要找到一個合適的時機，避開那兩雙眼睛，溜出去。
樓下傳來灰鼠和滑鼠閒聊的聲音，還有毒刺擦拭武器的輕微響動。
餘罪靠在門後，靜靜等待。他知道，今晚的界河之行，將是一場與時間、與監視、與未知危險的又一次賽跑。
而賽跑的獎品，可能是一把打開困局的鑰匙。
也可能，是另一個更深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