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渡口迷蹤
【場景1：勐卡鎮小樓，深夜23:15】
二樓餘罪的房間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進的微光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輪廓。餘罪和衣躺在床上，呼吸均勻，仿佛已經熟睡。但他的耳朵豎著，捕捉著樓下傳來的每一點細微聲響。
灰鼠和毒刺的房間在一樓樓梯口旁邊。半小時前，還能聽到灰鼠在低聲跟誰通電話（可能是向「信使」匯報），以及毒刺有規律地、極輕地做伏地挺身的聲音。現在，一片寂靜。但餘罪知道，那兩人絕不會真的睡著。他們是獵手，在黑暗中睜著眼，等待獵物露出破綻。
他需要製造一個「合理」的離開理由，並且時間不能太長。
計劃A：利用小樓老舊的電路。駱駝已經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對一個無關緊要的線路節點做了手腳，可以在特定時間製造一次短暫的跳閘。停電瞬間的黑暗和混亂，是他溜出去的最佳窗口。
計劃B：如果A不行，就用「鬧肚子」之類的藉口去院子裡的旱廁，然後從後院矮牆翻出。但這風險更高，旱廁方向在灰鼠他們房間的視線範圍內。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23:25。
餘罪輕輕翻了個身，手摸到枕頭下一個小巧的遙控器——駱駝給的，控制那個做了手腳的電路節點。
就在他準備按下時——
「篤、篤、篤。」 極輕但清晰的敲門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餘罪渾身肌肉瞬間繃緊！不是樓下，是他自己房間的門！
誰？灰鼠？毒刺？還是……
「浩哥，睡了嗎？」是滑鼠壓得極低、帶著點顫抖的聲音。
餘罪鬆了口氣，又立刻提起心。滑鼠這個時候來幹嘛？他無聲地下床，走到門後，沒有開門，同樣壓低聲音：「什麼事？」
「浩哥……我、我肚子疼得厲害，怕是晚上吃壞了……林醫生那好像有藥，但我不敢去敲她門……你能不能……」滑鼠的聲音帶著痛苦的哼哼，還挺像那麼回事。
餘罪心中一動。滑鼠在配合？還是真病了？他快速判斷，滑鼠膽小，但機靈，也許察覺到了什麼，在用這種方式給他創造機會。
「等著。」餘罪說了一聲，故意弄出點穿鞋和走動的聲響，然後打開了門。
門外，滑鼠捂著肚子，臉在黑暗中皺成一團。
「媽的，就你事多！」餘罪故意提高了一點音量，罵罵咧咧，「走，下樓看看有沒有藥，沒有就去敲林醫生的門！」
他攙著（或者說架著）滑鼠，兩人趿拉著鞋，慢慢走下樓梯。木質樓梯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一樓一片黑暗，只有灰鼠他們房間門縫下透出一點極其微弱的光（可能是手機屏幕光）。餘罪能感覺到，門後有兩道目光，正透過貓眼或者門縫，注視著他們。
他扶著滑鼠走到堂屋角落，那裡有個放雜物的破柜子，裡面有些常備藥品。他故意翻找得叮噹響，同時低聲對滑鼠耳語：「真疼假疼？」
「半真半假……晚飯那臘肉可能不太乾淨……」滑鼠哼哼，「浩哥，你要出去？」
「嗯。幫我拖住樓下那倆的眼睛，十分鐘。」
「明白。」
餘罪找到一盒過期的腸胃藥，塞給滑鼠，又大聲說：「先吃這個試試，不行再叫林醫生。我出去撒泡尿。」
他不再理會滑鼠，徑直走向通往院子的小門。他能感覺到，背後那兩道目光緊緊跟隨著他。
院子裡黑漆漆的，只有旱廁方向有一點微光（可能是月光反射）。餘罪沒有走向旱廁，而是直接拐向堆放雜物的角落，那裡靠著後院矮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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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動作極快，如同狸貓般蹬著雜物堆翻上牆頭，悄無聲息地落在牆外鬆軟的土地上。整個過程不到十秒。
落地後，他立刻匍匐，借著牆根陰影觀察。小樓方向沒有異常動靜。灰鼠他們應該通過窗戶能看到旱廁方向，但看不到這個角落。滑鼠在堂屋裡故意弄出些響動，掩蓋了他翻牆的細微聲音。
第一步成功。
餘罪沒有絲毫停留，立刻沿著預先勘察好的、避開主路和燈光的小巷，向鎮外的界河老渡口疾行。他身影幾乎融入黑暗，腳步輕捷如幽靈。
【內心旁白（餘罪）】
滑鼠這小子，關鍵時候還有點用。十分鐘……得抓緊。老渡口……「幽靈」，你最好真的在那裡，或者留下了有用的東西。
【場景2：界河老渡口，子時（23:45）】
這裡比廢磚窯更加荒涼破敗。所謂的「渡口」，只剩下幾根歪斜腐朽的木樁，和一艘半沉在河岸邊、長滿青苔和水草的破船骨架。河水在黑暗中靜靜流淌，反射著零星黯淡的星光，對岸是黑黢黢的、連綿的山影。風更大，帶著河水的腥濕和深秋的寒意。
餘罪伏在一叢茂密的蘆葦後面，耐心地觀察了五分鐘。渡口周圍死寂一片，只有風吹過蘆葦的沙沙聲和水流聲。沒有看到任何人影。
他按照簡訊提示，目光掃向渡口那幾塊標誌性的、半浸在水中的大石頭。其中最大的一塊，頂部較為平坦，上面似乎……什麼也沒有？
他等待了片刻，確認周圍安全後，才像一道影子般滑出蘆葦叢，迅速靠近那塊大石。
石頭表面濕滑冰涼。他伸手摸索，在石頭背向河水、長滿青苔的一面，指尖觸到了一個淺淺的、人工鑿出的凹槽！凹槽里，用防水油布緊緊包裹著兩樣東西！
他迅速將油布包取出，塞進懷裡，沒有立刻查看，而是立刻原路退回蘆葦叢，再次潛伏下來，觀察是否有人跟蹤或埋伏。
又等了五分鐘，依舊毫無動靜。
「幽靈」沒有現身。只是留下了東西。
餘罪不再猶豫，順著來路，以更快的速度返回。
【場景3：勐卡鎮小樓外圍，凌晨0:05】
餘罪從原路翻回後院，落地時比離開時更加謹慎。院子裡依舊安靜。堂屋裡亮起了一盞昏暗的小燈，滑鼠還坐在那裡，捧著個水杯，臉色似乎好了些。看到餘罪翻牆進來，他明顯鬆了口氣。
餘罪對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快速溜到旱廁方向，故意弄出點沖水和走路的聲音，然後才慢悠悠地走回堂屋。
「好點沒？」他問滑鼠，聲音正常。
「好多了，浩哥給的藥管用。」滑鼠配合道。
餘罪點點頭，目光不經意地掃過灰鼠他們緊閉的房門，門縫下已經沒有光透出。他轉身上樓。
回到房間，鎖好門。餘罪這才在黑暗中，拿出那個油布包，小心展開。
裡面是兩樣東西：
1. 一個扁平的、香菸盒大小的黑色金屬盒，入手冰涼沉重，邊緣有精密的卡扣。打開後，裡面是兩層特製的海綿墊，上層嵌著一片薄如蟬翼、邊緣有細微鋸齒的透明圓形薄片——這就是解碼透鏡！下層則是一個很小的、密封的玻璃安瓿瓶，裡面裝著大約兩三毫升的淡藍色澄清液體，在微弱光線下似乎有極淡的螢光——這應該就是「藍冰的眼淚」，顯影劑！
2. 一張摺疊的、同樣材質的特殊箔片，上面用細小的針尖刺出了一行字，需要對著光才能勉強辨認：
「透鏡取自『毒刺』的瞄準鏡校準器。顯影劑為其隨身急救包中『鎮痛劑』替代品。閱後即毀。『信使』已疑，運輸任務即陷阱，目標實為清洗。早作準備。勿回信。」
餘罪的呼吸瞬間屏住！
透鏡和顯影劑，竟然都是從「毒刺」身上弄到的？！
那個「幽靈」，不僅知道「毒刺」隨身物品的細節，還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取走關鍵部件並用替代品矇混過關？！
這需要何等恐怖的身手和對「毒刺」行動習慣的了如指掌？！
更震撼的是信息內容：「運輸任務即陷阱，目標實為清洗」！
這意味著，「信使」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這批「精品」真的運出去，也沒打算讓餘罪團隊活著！所謂的三成利潤、北線通道負責權，全是誘餌！他的真正目的，是利用這次運輸任務，將餘罪團隊和這批價值連城的「精品」一起，在某個預設地點「清洗」掉！既能除掉可能存在的隱患（餘罪團隊），又能製造一個轟動的大案，轉移各方視線，或者達成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好毒的計策！
餘罪感到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頭頂。如果不是「幽靈」示警，他們很可能興高采烈地鑽進這個死局，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他立刻將透鏡和顯影劑收好，然後將那張傳遞信息的箔片湊到蠟燭火焰上（用杯子罩住避免煙霧和光亮外泄）。箔片遇火迅速蜷縮、碳化，化為一點灰燼。
做完這一切，餘罪靠在牆上，心臟仍在狂跳。信息量太大了。
「幽靈」是誰？他（她）怎麼能如此精準地拿到「毒刺」的東西？他（她）在「信使」內部到底是什麼身份？為什麼冒險幫自己？
「運輸任務即陷阱」……具體會怎麼實施？是在路上伏擊？還是到了交接點被黑吃黑？或者是利用「灰鼠」「毒刺」這兩個監軍直接動手？
必須馬上破譯微點密碼！那裡面的信息，可能更關鍵！
餘罪看了一眼時間，凌晨0:20。灰鼠和毒刺就在樓下。現在破譯，風險太大。而且需要絕對安靜和穩定的環境。
只能等明天，找個藉口和駱駝、老徐一起，在絕對保密的情況下進行。
他強迫自己躺下，閉上眼睛，但大腦卻像高速運轉的引擎，無法停歇。
【場景4：平行剪輯——勐卡鎮外某處山頂，同一時間】
老徐（許平秋）趴在一塊冰冷的岩石後面，手裡舉著那架老舊但性能依舊可靠的軍用望遠鏡，對準界河老渡口方向。夜視模式下，他能看到餘罪如同鬼魅般接近、取物、返回的全過程。也看到了餘罪離開後，渡口那片蘆葦叢中，另一個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身影，悄然浮現，朝著餘罪離開的方向注視了片刻，然後無聲無息地消失在河岸下游的密林中。
那個身影的速度和隱匿能力，讓老徐這個老偵查員都感到心驚。
「果然有人……」老徐喃喃自語，放下望遠鏡，眼中憂慮更深。這個「幽靈」，是敵是友，難以判斷。但他傳遞的信息，卻不得不重視。
他收起望遠鏡，像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退下山，返回鎮子。他知道，明天，將是最關鍵的一天。
【場景5：勐卡鎮小樓，灰鼠房間內，凌晨0:30】
灰鼠並沒有睡。他坐在黑暗中，耳朵上戴著一個微型耳機，裡面傳來的是經過過濾和放大的、樓上餘罪房間的細微聲響——他早在下午「檢查電路」時，就在餘罪房間床腳隱蔽處，粘了一個米粒大小的竊聽器。
他聽到了餘罪開門、和滑鼠對話、下樓、回來、上樓、關門、以及之後一段時間內相對平靜的呼吸和偶爾翻身的聲音。沒有聽到翻牆、遠距離移動或者其他異常的動靜。
「目標凌晨0:05左右返回房間，此前與手下『滑鼠』因腹痛有短暫接觸，曾去院子旱廁約兩分鐘，行為正常。」灰鼠對著夾在衣領上的微型麥克風低聲匯報。
耳機里傳來「信使」李先生平靜的聲音：「繼續監視。『毒刺』那邊有什麼發現？」
「『毒刺』檢查了他的裝備，沒有發現異常。但他感覺，今晚似乎有人動過他的背包，但又說不出具體少了什麼，痕跡非常輕微，也可能是他多疑了。」
李先生沉默了幾秒：「告訴『毒刺』，不是多疑。我們的『客人』里，有手藝很高的朋友。讓他們兩個都打起精神，運輸任務開始後，才是見真章的時候。」
「明白。」
通話結束。灰鼠摘下耳機，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興奮。獵殺高價值的獵物，總是比單純的任務更有趣，不是嗎？
二樓餘罪的房間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進的微光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輪廓。餘罪和衣躺在床上，呼吸均勻，仿佛已經熟睡。但他的耳朵豎著，捕捉著樓下傳來的每一點細微聲響。
灰鼠和毒刺的房間在一樓樓梯口旁邊。半小時前，還能聽到灰鼠在低聲跟誰通電話（可能是向「信使」匯報），以及毒刺有規律地、極輕地做伏地挺身的聲音。現在，一片寂靜。但餘罪知道，那兩人絕不會真的睡著。他們是獵手，在黑暗中睜著眼，等待獵物露出破綻。
他需要製造一個「合理」的離開理由，並且時間不能太長。
計劃A：利用小樓老舊的電路。駱駝已經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對一個無關緊要的線路節點做了手腳，可以在特定時間製造一次短暫的跳閘。停電瞬間的黑暗和混亂，是他溜出去的最佳窗口。
計劃B：如果A不行，就用「鬧肚子」之類的藉口去院子裡的旱廁，然後從後院矮牆翻出。但這風險更高，旱廁方向在灰鼠他們房間的視線範圍內。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23:25。
餘罪輕輕翻了個身，手摸到枕頭下一個小巧的遙控器——駱駝給的，控制那個做了手腳的電路節點。
就在他準備按下時——
「篤、篤、篤。」 極輕但清晰的敲門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餘罪渾身肌肉瞬間繃緊！不是樓下，是他自己房間的門！
誰？灰鼠？毒刺？還是……
「浩哥，睡了嗎？」是滑鼠壓得極低、帶著點顫抖的聲音。
餘罪鬆了口氣，又立刻提起心。滑鼠這個時候來幹嘛？他無聲地下床，走到門後，沒有開門，同樣壓低聲音：「什麼事？」
「浩哥……我、我肚子疼得厲害，怕是晚上吃壞了……林醫生那好像有藥，但我不敢去敲她門……你能不能……」滑鼠的聲音帶著痛苦的哼哼，還挺像那麼回事。
餘罪心中一動。滑鼠在配合？還是真病了？他快速判斷，滑鼠膽小，但機靈，也許察覺到了什麼，在用這種方式給他創造機會。
「等著。」餘罪說了一聲，故意弄出點穿鞋和走動的聲響，然後打開了門。
門外，滑鼠捂著肚子，臉在黑暗中皺成一團。
「媽的，就你事多！」餘罪故意提高了一點音量，罵罵咧咧，「走，下樓看看有沒有藥，沒有就去敲林醫生的門！」
他攙著（或者說架著）滑鼠，兩人趿拉著鞋，慢慢走下樓梯。木質樓梯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一樓一片黑暗，只有灰鼠他們房間門縫下透出一點極其微弱的光（可能是手機屏幕光）。餘罪能感覺到，門後有兩道目光，正透過貓眼或者門縫，注視著他們。
他扶著滑鼠走到堂屋角落，那裡有個放雜物的破柜子，裡面有些常備藥品。他故意翻找得叮噹響，同時低聲對滑鼠耳語：「真疼假疼？」
「半真半假……晚飯那臘肉可能不太乾淨……」滑鼠哼哼，「浩哥，你要出去？」
「嗯。幫我拖住樓下那倆的眼睛，十分鐘。」
「明白。」
餘罪找到一盒過期的腸胃藥，塞給滑鼠，又大聲說：「先吃這個試試，不行再叫林醫生。我出去撒泡尿。」
他不再理會滑鼠，徑直走向通往院子的小門。他能感覺到，背後那兩道目光緊緊跟隨著他。
院子裡黑漆漆的，只有旱廁方向有一點微光（可能是月光反射）。餘罪沒有走向旱廁，而是直接拐向堆放雜物的角落，那裡靠著後院矮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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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動作極快，如同狸貓般蹬著雜物堆翻上牆頭，悄無聲息地落在牆外鬆軟的土地上。整個過程不到十秒。
落地後，他立刻匍匐，借著牆根陰影觀察。小樓方向沒有異常動靜。灰鼠他們應該通過窗戶能看到旱廁方向，但看不到這個角落。滑鼠在堂屋裡故意弄出些響動，掩蓋了他翻牆的細微聲音。
第一步成功。
餘罪沒有絲毫停留，立刻沿著預先勘察好的、避開主路和燈光的小巷，向鎮外的界河老渡口疾行。他身影幾乎融入黑暗，腳步輕捷如幽靈。
【內心旁白（餘罪）】
滑鼠這小子，關鍵時候還有點用。十分鐘……得抓緊。老渡口……「幽靈」，你最好真的在那裡，或者留下了有用的東西。
【場景2：界河老渡口，子時（23:45）】
這裡比廢磚窯更加荒涼破敗。所謂的「渡口」，只剩下幾根歪斜腐朽的木樁，和一艘半沉在河岸邊、長滿青苔和水草的破船骨架。河水在黑暗中靜靜流淌，反射著零星黯淡的星光，對岸是黑黢黢的、連綿的山影。風更大，帶著河水的腥濕和深秋的寒意。
餘罪伏在一叢茂密的蘆葦後面，耐心地觀察了五分鐘。渡口周圍死寂一片，只有風吹過蘆葦的沙沙聲和水流聲。沒有看到任何人影。
他按照簡訊提示，目光掃向渡口那幾塊標誌性的、半浸在水中的大石頭。其中最大的一塊，頂部較為平坦，上面似乎……什麼也沒有？
他等待了片刻，確認周圍安全後，才像一道影子般滑出蘆葦叢，迅速靠近那塊大石。
石頭表面濕滑冰涼。他伸手摸索，在石頭背向河水、長滿青苔的一面，指尖觸到了一個淺淺的、人工鑿出的凹槽！凹槽里，用防水油布緊緊包裹著兩樣東西！
他迅速將油布包取出，塞進懷裡，沒有立刻查看，而是立刻原路退回蘆葦叢，再次潛伏下來，觀察是否有人跟蹤或埋伏。
又等了五分鐘，依舊毫無動靜。
「幽靈」沒有現身。只是留下了東西。
餘罪不再猶豫，順著來路，以更快的速度返回。
【場景3：勐卡鎮小樓外圍，凌晨0:05】
餘罪從原路翻回後院，落地時比離開時更加謹慎。院子裡依舊安靜。堂屋裡亮起了一盞昏暗的小燈，滑鼠還坐在那裡，捧著個水杯，臉色似乎好了些。看到餘罪翻牆進來，他明顯鬆了口氣。
餘罪對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快速溜到旱廁方向，故意弄出點沖水和走路的聲音，然後才慢悠悠地走回堂屋。
「好點沒？」他問滑鼠，聲音正常。
「好多了，浩哥給的藥管用。」滑鼠配合道。
餘罪點點頭，目光不經意地掃過灰鼠他們緊閉的房門，門縫下已經沒有光透出。他轉身上樓。
回到房間，鎖好門。餘罪這才在黑暗中，拿出那個油布包，小心展開。
裡面是兩樣東西：
1. 一個扁平的、香菸盒大小的黑色金屬盒，入手冰涼沉重，邊緣有精密的卡扣。打開後，裡面是兩層特製的海綿墊，上層嵌著一片薄如蟬翼、邊緣有細微鋸齒的透明圓形薄片——這就是解碼透鏡！下層則是一個很小的、密封的玻璃安瓿瓶，裡面裝著大約兩三毫升的淡藍色澄清液體，在微弱光線下似乎有極淡的螢光——這應該就是「藍冰的眼淚」，顯影劑！
2. 一張摺疊的、同樣材質的特殊箔片，上面用細小的針尖刺出了一行字，需要對著光才能勉強辨認：
「透鏡取自『毒刺』的瞄準鏡校準器。顯影劑為其隨身急救包中『鎮痛劑』替代品。閱後即毀。『信使』已疑，運輸任務即陷阱，目標實為清洗。早作準備。勿回信。」
餘罪的呼吸瞬間屏住！
透鏡和顯影劑，竟然都是從「毒刺」身上弄到的？！
那個「幽靈」，不僅知道「毒刺」隨身物品的細節，還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取走關鍵部件並用替代品矇混過關？！
這需要何等恐怖的身手和對「毒刺」行動習慣的了如指掌？！
更震撼的是信息內容：「運輸任務即陷阱，目標實為清洗」！
這意味著，「信使」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這批「精品」真的運出去，也沒打算讓餘罪團隊活著！所謂的三成利潤、北線通道負責權，全是誘餌！他的真正目的，是利用這次運輸任務，將餘罪團隊和這批價值連城的「精品」一起，在某個預設地點「清洗」掉！既能除掉可能存在的隱患（餘罪團隊），又能製造一個轟動的大案，轉移各方視線，或者達成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好毒的計策！
餘罪感到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頭頂。如果不是「幽靈」示警，他們很可能興高采烈地鑽進這個死局，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他立刻將透鏡和顯影劑收好，然後將那張傳遞信息的箔片湊到蠟燭火焰上（用杯子罩住避免煙霧和光亮外泄）。箔片遇火迅速蜷縮、碳化，化為一點灰燼。
做完這一切，餘罪靠在牆上，心臟仍在狂跳。信息量太大了。
「幽靈」是誰？他（她）怎麼能如此精準地拿到「毒刺」的東西？他（她）在「信使」內部到底是什麼身份？為什麼冒險幫自己？
「運輸任務即陷阱」……具體會怎麼實施？是在路上伏擊？還是到了交接點被黑吃黑？或者是利用「灰鼠」「毒刺」這兩個監軍直接動手？
必須馬上破譯微點密碼！那裡面的信息，可能更關鍵！
餘罪看了一眼時間，凌晨0:20。灰鼠和毒刺就在樓下。現在破譯，風險太大。而且需要絕對安靜和穩定的環境。
只能等明天，找個藉口和駱駝、老徐一起，在絕對保密的情況下進行。
他強迫自己躺下，閉上眼睛，但大腦卻像高速運轉的引擎，無法停歇。
【場景4：平行剪輯——勐卡鎮外某處山頂，同一時間】
老徐（許平秋）趴在一塊冰冷的岩石後面，手裡舉著那架老舊但性能依舊可靠的軍用望遠鏡，對準界河老渡口方向。夜視模式下，他能看到餘罪如同鬼魅般接近、取物、返回的全過程。也看到了餘罪離開後，渡口那片蘆葦叢中，另一個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身影，悄然浮現，朝著餘罪離開的方向注視了片刻，然後無聲無息地消失在河岸下游的密林中。
那個身影的速度和隱匿能力，讓老徐這個老偵查員都感到心驚。
「果然有人……」老徐喃喃自語，放下望遠鏡，眼中憂慮更深。這個「幽靈」，是敵是友，難以判斷。但他傳遞的信息，卻不得不重視。
他收起望遠鏡，像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退下山，返回鎮子。他知道，明天，將是最關鍵的一天。
【場景5：勐卡鎮小樓，灰鼠房間內，凌晨0:30】
灰鼠並沒有睡。他坐在黑暗中，耳朵上戴著一個微型耳機，裡面傳來的是經過過濾和放大的、樓上餘罪房間的細微聲響——他早在下午「檢查電路」時，就在餘罪房間床腳隱蔽處，粘了一個米粒大小的竊聽器。
他聽到了餘罪開門、和滑鼠對話、下樓、回來、上樓、關門、以及之後一段時間內相對平靜的呼吸和偶爾翻身的聲音。沒有聽到翻牆、遠距離移動或者其他異常的動靜。
「目標凌晨0:05左右返回房間，此前與手下『滑鼠』因腹痛有短暫接觸，曾去院子旱廁約兩分鐘，行為正常。」灰鼠對著夾在衣領上的微型麥克風低聲匯報。
耳機里傳來「信使」李先生平靜的聲音：「繼續監視。『毒刺』那邊有什麼發現？」
「『毒刺』檢查了他的裝備，沒有發現異常。但他感覺，今晚似乎有人動過他的背包，但又說不出具體少了什麼，痕跡非常輕微，也可能是他多疑了。」
李先生沉默了幾秒：「告訴『毒刺』，不是多疑。我們的『客人』里，有手藝很高的朋友。讓他們兩個都打起精神，運輸任務開始後，才是見真章的時候。」
「明白。」
通話結束。灰鼠摘下耳機，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興奮。獵殺高價值的獵物，總是比單純的任務更有趣，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