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紮根
從孟敢寨回來，勐卡鎮的午後依舊悶熱粘膩。皮卡駛進岩吞院子，阿彪和阿光立刻迎上來，看到我們幾人雖然面帶疲色但都囫圇個兒回來，明顯鬆了口氣。
「浩哥，沒事吧？」阿彪問。
「沒事。」我跳下車，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桑拓那老小子，請我們喝了杯『茶』。」
阿光沒聽懂「茶」的弦外之音，阿彪卻臉色微變，顯然明白不是什麼好茶。
「把兄弟們都叫來，」我吩咐道，「開個會。」
很快，阿彪、阿光，加上我帶來的滑鼠、駱駝、牲口、漢奸，還有另外兩個比較靠得住的岩吞舊部，都聚在了客廳里。門窗緊閉，氣氛嚴肅。
「都聽著。」我目光掃過每一個人，「從今天起，勐卡鎮北線，咱們算是徹底站住了。但站住了，不等於就穩了。外面有桑拓盯著，有別的山頭眼紅，暗地裡還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想活得久，活得好，光靠狠不行，還得有眼睛，有耳朵，有腦子。」
我指了指滑鼠：「肥仔，以後你管『消息』。鎮上的賭檔、酒館、暗門子，那些三教九流扎堆的地方，你去混，去聽，去看。誰在背後嚼舌頭，誰跟外人有勾連，哪家來了生面孔，哪條路上有異常，我要第一時間知道。錢，找阿光支。但要花在刀刃上，別讓人當冤大頭。」
滑鼠搓著手，小眼睛放光：「浩哥放心，打聽消息我在行！保證連誰家母雞今天多下了個蛋都知道！」
我又看向駱駝：「四眼，你管『傢伙』和『路子』。咱們手裡這些鐵疙瘩（指武器），該修的修，該藏的藏。再看看市面上有沒有更趁手的。另外，搞點能『聽風』的小玩意兒（監聽設備），錢不是問題。還有，咱們跟北邊那些下家的聯繫，怎麼更穩當、更隱蔽，你琢磨琢磨。」
駱駝推了推眼鏡，沉穩地點點頭：「明白，浩哥。我會想辦法。」
「漢奸，」我對汪慎修道，「你路子野，人面廣。臘戍玉姐那條線，你要抓緊。桑拓跟她到底什麼關係，『新茶』生意她摻和了多少，還有沒有別的『大老闆』對咱們這條線感興趣？這些，都得靠你去搭、去問、去周旋。該送禮送禮，該許願許願，但心裡得有本帳。」
漢奸笑眯眯地應下：「浩哥瞧好吧，對付這些人，我比他們有經驗。」
「牲口，」我最後看向張猛，「咱們的『門面』和『拳頭』，你帶著。阿彪，還有你們幾個，」我看向另外兩個孔武有力的舊部，「以後都聽猛子哥的。把咱們的地盤看緊了，把下面的兄弟練硬了。平時別惹事，但有事的時候，得能頂上去，打得贏，鎮得住。」
牲口咧嘴一笑，捏得拳頭咔吧響：「交給我。」
阿彪和其他人也紛紛挺胸，表示服從。
「阿光，」我最後對岩吞原來的帳房說，「你管『帳』和『貨』。每一筆進出，每一批貨的來龍去脈，都要清清楚楚。錢怎麼分，貨怎麼存，你拿出個章程來。咱們現在人多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樣糊裡糊塗。」
阿光連忙點頭：「是，浩哥！我一定理得明明白白！」
分工明確，各司其職。一個粗糙但初步成型的團伙骨架，算是搭起來了。這既是偽裝的需要，也是真正在勐卡鎮紮根、並向外延伸觸角的必須。
「都清楚自己的活兒了？」我問。
「清楚了！」
「好，散了吧，該幹嘛幹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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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散去，各忙各的。院子裡很快響起牲口帶著人操練的呼喝聲，還有滑鼠拉著阿光嘀咕打聽鎮上哪家酒館消息最靈通的低語。
我走到院子裡那棵老榕樹下，點了根煙。林宇靖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手裡還拿著那個醫療包。
「林醫生，還有事？」我用「外人」在場的語氣問。
林宇靖看了看四周，低聲道：「我『巡查』到鎮子北邊靠近河灘的幾戶人家，聽他們說，前幾天晚上（就是河灘遇襲那晚），除了聽到遠處的動靜，還看到有車燈往孟敢寨方向的山路閃了幾下，像是信號。」
車燈信號？往孟敢寨方向？
「具體時間還記得嗎？」
「大概在交火開始後不久，持續了不到半分鐘。」
我心頭一凜。河灘遇襲時，桑拓的人在附近用信號聯絡？是報信？還是……他們本身就跟襲擊者有關聯？
「還有，」林宇靖聲音更低，「有一戶人家的孩子，前陣子跟寨子裡幾個年輕人偷偷試過一種『藍色的糖』，說吃了以後感覺『飛起來了』，但後來人變得暴躁、消瘦。他父母偷偷把那『糖』的樣子畫給我看了。」
她從醫療包里小心地抽出一張皺巴巴的紙片，上面用炭筆歪歪扭扭畫著幾顆淡藍色、不規則的小晶體。
「藍冰」！已經在孟敢寨乃至勐卡鎮周邊的年輕人中開始擴散了！而且桑拓的寨子裡，很可能有人在使用甚至販賣！
「精神狀態很差，有攻擊傾向，被家裡鎖起來了。我給了點常規的鎮靜藥物，但治標不治本。」林宇靖眼神里透著憂慮和憤怒，「這東西的危害，比我們想像的傳播更快。」
我捏緊了拳頭，菸頭燙到手指都渾然不覺。蘇娜，還有她背後的網絡，正在把毒爪伸向更年輕、更無辜的人。
「這件事，你先別管了，免得引起懷疑。」我把紙片仔細折好，塞進貼身口袋，「繼續你的『醫療巡查』，重點留意有沒有類似的病例，但不要深入追問。你的安全最重要。」
林宇靖看著我，欲言又止，最終點了點頭：「你……你們也小心。桑拓今天沒討到便宜，不會善罷甘休的。」
「我知道。」我吐出最後一口煙，把菸頭碾滅，「他不動，我們就逼他動。」
下午，兄弟們都按照分工行動起來。
滑鼠果然是個包打聽的料。他換了身不起眼的舊衣服，揣著阿光支給他的零錢，晃晃悠悠就鑽進了鎮子最亂的那家「紅月亮」酒館。到了傍晚回來時，已經跟酒保、常客甚至後廚幫工都混了個臉熟，帶回來一堆真真假假的消息：
比如鎮南賭場最近來了幾個生面孔，出手闊綽但手氣奇差，像是故意輸錢結交本地混混；比如有人看見桑拓的一個心腹手下，前天悄悄去過臘戍，當天就返回了；再比如，河灘出事那晚，確實有人看見孟敢寨方向的山路有車燈閃爍，而且不止一輛車。
駱駝則悶在裡屋，把我們從岩吞那裡繳獲和後來購置的幾把長短傢伙都搬出來，仔細擦拭保養，又找了點工具，把其中兩把傢伙的撞針和扳機做了些不易察覺的調整，提高了可靠性和響應速度。他還用一些廢舊零件和從鎮上舊貨攤淘來的電子元件，開始鼓搗幾個小玩意——按他的說法，是「簡易的震動感應報警器」和「短距離音頻捕捉器」，雖然粗糙，但在這種環境下或許能派上用場。
漢奸下午就離開了勐卡鎮，說是去臘戍「看望老朋友玉姐，順便談談新合作」。他帶走了我們能動用的一部分現金，還有兩件從岩吞庫房裡找出來的、成色不錯的玉器小玩意當「見面禮」。
牲口帶著阿彪等人在院子裡操練，主要是簡單的格鬥技巧、器械使用和遇襲時的應急反應。牲口教得很實在，沒有花架子，招招衝著要害和實用去。阿彪等人練得汗流浹背，但眼神越來越亮，那股散兵游勇的散漫氣漸漸被一種粗糙的紀律性和兇悍勁取代。
阿光則埋頭在帳本里，把岩吞以前混亂的帳目重新整理，建立新的收支記錄。他還帶著人把幾個藏貨點重新清點、加固，制定了更嚴格的存取規矩。
整個「余浩團伙」，像一台剛剛組裝好、開始磨合的機器，雖然還有些生澀，但已經發出了低沉的轟鳴，開始緩慢而堅定地運轉起來。
我作為「大腦」，除了把握全局，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辦——那個微型信號發射器指示的、凌晨廢棄緬寺的聯絡。
深夜，我再次獨自潛入黑暗，來到廢棄緬寺的佛塔。凌晨三點，熟悉的、經過加密的「滋嗒」聲準時響起。這次傳來的信息更具體：「『客人』身份已確認，系秦建國網絡中層骨幹，代號『信使』，負責協調緬北部分原料收集與初級加工。據悉，『信使』將於三日後抵達勐卡鎮，可能與桑拓接觸，目標疑似接收一批『藍貨』半成品原料，並考察新運輸線路。相機接觸，探明其意圖及隨行力量。注意：該『信使』生性多疑，隨身帶有武裝護衛。」
「信使」……秦建國網絡的中層骨幹……三日後抵達……與桑拓接觸……接收原料，考察新線路！
這條情報太重要了！它不僅證實了桑拓與秦建國網絡的直接關聯，還給了我們一個打入其內部、獲取關鍵信息的絕佳機會！
我快速記下所有細節，然後發出確認收到的信號。
離開緬寺，返回院子的路上，我的腦子飛速運轉。「信使」的到來，對我們來說是危機，也是轉機。如果能想辦法接近他，獲取信任，哪怕只是獲取一些情報，都對摧毀這條「藍貨」網絡至關重要。
但「信使」生性多疑，帶有武裝護衛，直接接觸風險極高。必須想一個周全的計劃，既能靠近，又不引起懷疑。
回到院子，我毫無睡意。坐在昏暗的裡屋，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桑拓……「信使」……原料……運輸線……
一個模糊的計劃輪廓，在腦海中漸漸浮現。
或許……可以利用桑拓對我們的忌憚和貪婪？
或許……可以給這位「信使」，演一齣好戲？
我走到窗邊，看向孟敢寨方向的沉沉夜色。
三天。
還有三天時間準備。
這場戲，必須演得逼真，演得血腥，演得……
讓所有人都信以為真。
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那就，好好準備吧。
「浩哥，沒事吧？」阿彪問。
「沒事。」我跳下車，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桑拓那老小子，請我們喝了杯『茶』。」
阿光沒聽懂「茶」的弦外之音，阿彪卻臉色微變，顯然明白不是什麼好茶。
「把兄弟們都叫來，」我吩咐道，「開個會。」
很快，阿彪、阿光，加上我帶來的滑鼠、駱駝、牲口、漢奸，還有另外兩個比較靠得住的岩吞舊部，都聚在了客廳里。門窗緊閉，氣氛嚴肅。
「都聽著。」我目光掃過每一個人，「從今天起，勐卡鎮北線，咱們算是徹底站住了。但站住了，不等於就穩了。外面有桑拓盯著，有別的山頭眼紅，暗地裡還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想活得久，活得好，光靠狠不行，還得有眼睛，有耳朵，有腦子。」
我指了指滑鼠：「肥仔，以後你管『消息』。鎮上的賭檔、酒館、暗門子，那些三教九流扎堆的地方，你去混，去聽，去看。誰在背後嚼舌頭，誰跟外人有勾連，哪家來了生面孔，哪條路上有異常，我要第一時間知道。錢，找阿光支。但要花在刀刃上，別讓人當冤大頭。」
滑鼠搓著手，小眼睛放光：「浩哥放心，打聽消息我在行！保證連誰家母雞今天多下了個蛋都知道！」
我又看向駱駝：「四眼，你管『傢伙』和『路子』。咱們手裡這些鐵疙瘩（指武器），該修的修，該藏的藏。再看看市面上有沒有更趁手的。另外，搞點能『聽風』的小玩意兒（監聽設備），錢不是問題。還有，咱們跟北邊那些下家的聯繫，怎麼更穩當、更隱蔽，你琢磨琢磨。」
駱駝推了推眼鏡，沉穩地點點頭：「明白，浩哥。我會想辦法。」
「漢奸，」我對汪慎修道，「你路子野，人面廣。臘戍玉姐那條線，你要抓緊。桑拓跟她到底什麼關係，『新茶』生意她摻和了多少，還有沒有別的『大老闆』對咱們這條線感興趣？這些，都得靠你去搭、去問、去周旋。該送禮送禮，該許願許願，但心裡得有本帳。」
漢奸笑眯眯地應下：「浩哥瞧好吧，對付這些人，我比他們有經驗。」
「牲口，」我最後看向張猛，「咱們的『門面』和『拳頭』，你帶著。阿彪，還有你們幾個，」我看向另外兩個孔武有力的舊部，「以後都聽猛子哥的。把咱們的地盤看緊了，把下面的兄弟練硬了。平時別惹事，但有事的時候，得能頂上去，打得贏，鎮得住。」
牲口咧嘴一笑，捏得拳頭咔吧響：「交給我。」
阿彪和其他人也紛紛挺胸，表示服從。
「阿光，」我最後對岩吞原來的帳房說，「你管『帳』和『貨』。每一筆進出，每一批貨的來龍去脈，都要清清楚楚。錢怎麼分，貨怎麼存，你拿出個章程來。咱們現在人多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樣糊裡糊塗。」
阿光連忙點頭：「是，浩哥！我一定理得明明白白！」
分工明確，各司其職。一個粗糙但初步成型的團伙骨架，算是搭起來了。這既是偽裝的需要，也是真正在勐卡鎮紮根、並向外延伸觸角的必須。
「都清楚自己的活兒了？」我問。
「清楚了！」
「好，散了吧，該幹嘛幹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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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散去，各忙各的。院子裡很快響起牲口帶著人操練的呼喝聲，還有滑鼠拉著阿光嘀咕打聽鎮上哪家酒館消息最靈通的低語。
我走到院子裡那棵老榕樹下，點了根煙。林宇靖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手裡還拿著那個醫療包。
「林醫生，還有事？」我用「外人」在場的語氣問。
林宇靖看了看四周，低聲道：「我『巡查』到鎮子北邊靠近河灘的幾戶人家，聽他們說，前幾天晚上（就是河灘遇襲那晚），除了聽到遠處的動靜，還看到有車燈往孟敢寨方向的山路閃了幾下，像是信號。」
車燈信號？往孟敢寨方向？
「具體時間還記得嗎？」
「大概在交火開始後不久，持續了不到半分鐘。」
我心頭一凜。河灘遇襲時，桑拓的人在附近用信號聯絡？是報信？還是……他們本身就跟襲擊者有關聯？
「還有，」林宇靖聲音更低，「有一戶人家的孩子，前陣子跟寨子裡幾個年輕人偷偷試過一種『藍色的糖』，說吃了以後感覺『飛起來了』，但後來人變得暴躁、消瘦。他父母偷偷把那『糖』的樣子畫給我看了。」
她從醫療包里小心地抽出一張皺巴巴的紙片，上面用炭筆歪歪扭扭畫著幾顆淡藍色、不規則的小晶體。
「藍冰」！已經在孟敢寨乃至勐卡鎮周邊的年輕人中開始擴散了！而且桑拓的寨子裡，很可能有人在使用甚至販賣！
「精神狀態很差，有攻擊傾向，被家裡鎖起來了。我給了點常規的鎮靜藥物，但治標不治本。」林宇靖眼神里透著憂慮和憤怒，「這東西的危害，比我們想像的傳播更快。」
我捏緊了拳頭，菸頭燙到手指都渾然不覺。蘇娜，還有她背後的網絡，正在把毒爪伸向更年輕、更無辜的人。
「這件事，你先別管了，免得引起懷疑。」我把紙片仔細折好，塞進貼身口袋，「繼續你的『醫療巡查』，重點留意有沒有類似的病例，但不要深入追問。你的安全最重要。」
林宇靖看著我，欲言又止，最終點了點頭：「你……你們也小心。桑拓今天沒討到便宜，不會善罷甘休的。」
「我知道。」我吐出最後一口煙，把菸頭碾滅，「他不動，我們就逼他動。」
下午，兄弟們都按照分工行動起來。
滑鼠果然是個包打聽的料。他換了身不起眼的舊衣服，揣著阿光支給他的零錢，晃晃悠悠就鑽進了鎮子最亂的那家「紅月亮」酒館。到了傍晚回來時，已經跟酒保、常客甚至後廚幫工都混了個臉熟，帶回來一堆真真假假的消息：
比如鎮南賭場最近來了幾個生面孔，出手闊綽但手氣奇差，像是故意輸錢結交本地混混；比如有人看見桑拓的一個心腹手下，前天悄悄去過臘戍，當天就返回了；再比如，河灘出事那晚，確實有人看見孟敢寨方向的山路有車燈閃爍，而且不止一輛車。
駱駝則悶在裡屋，把我們從岩吞那裡繳獲和後來購置的幾把長短傢伙都搬出來，仔細擦拭保養，又找了點工具，把其中兩把傢伙的撞針和扳機做了些不易察覺的調整，提高了可靠性和響應速度。他還用一些廢舊零件和從鎮上舊貨攤淘來的電子元件，開始鼓搗幾個小玩意——按他的說法，是「簡易的震動感應報警器」和「短距離音頻捕捉器」，雖然粗糙，但在這種環境下或許能派上用場。
漢奸下午就離開了勐卡鎮，說是去臘戍「看望老朋友玉姐，順便談談新合作」。他帶走了我們能動用的一部分現金，還有兩件從岩吞庫房裡找出來的、成色不錯的玉器小玩意當「見面禮」。
牲口帶著阿彪等人在院子裡操練，主要是簡單的格鬥技巧、器械使用和遇襲時的應急反應。牲口教得很實在，沒有花架子，招招衝著要害和實用去。阿彪等人練得汗流浹背，但眼神越來越亮，那股散兵游勇的散漫氣漸漸被一種粗糙的紀律性和兇悍勁取代。
阿光則埋頭在帳本里，把岩吞以前混亂的帳目重新整理，建立新的收支記錄。他還帶著人把幾個藏貨點重新清點、加固，制定了更嚴格的存取規矩。
整個「余浩團伙」，像一台剛剛組裝好、開始磨合的機器，雖然還有些生澀，但已經發出了低沉的轟鳴，開始緩慢而堅定地運轉起來。
我作為「大腦」，除了把握全局，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辦——那個微型信號發射器指示的、凌晨廢棄緬寺的聯絡。
深夜，我再次獨自潛入黑暗，來到廢棄緬寺的佛塔。凌晨三點，熟悉的、經過加密的「滋嗒」聲準時響起。這次傳來的信息更具體：「『客人』身份已確認，系秦建國網絡中層骨幹，代號『信使』，負責協調緬北部分原料收集與初級加工。據悉，『信使』將於三日後抵達勐卡鎮，可能與桑拓接觸，目標疑似接收一批『藍貨』半成品原料，並考察新運輸線路。相機接觸，探明其意圖及隨行力量。注意：該『信使』生性多疑，隨身帶有武裝護衛。」
「信使」……秦建國網絡的中層骨幹……三日後抵達……與桑拓接觸……接收原料，考察新線路！
這條情報太重要了！它不僅證實了桑拓與秦建國網絡的直接關聯，還給了我們一個打入其內部、獲取關鍵信息的絕佳機會！
我快速記下所有細節，然後發出確認收到的信號。
離開緬寺，返回院子的路上，我的腦子飛速運轉。「信使」的到來，對我們來說是危機，也是轉機。如果能想辦法接近他，獲取信任，哪怕只是獲取一些情報，都對摧毀這條「藍貨」網絡至關重要。
但「信使」生性多疑，帶有武裝護衛，直接接觸風險極高。必須想一個周全的計劃，既能靠近，又不引起懷疑。
回到院子，我毫無睡意。坐在昏暗的裡屋，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桑拓……「信使」……原料……運輸線……
一個模糊的計劃輪廓，在腦海中漸漸浮現。
或許……可以利用桑拓對我們的忌憚和貪婪？
或許……可以給這位「信使」，演一齣好戲？
我走到窗邊，看向孟敢寨方向的沉沉夜色。
三天。
還有三天時間準備。
這場戲，必須演得逼真，演得血腥，演得……
讓所有人都信以為真。
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那就，好好準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