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章 眉目傳情
冊封禮的熱鬧勁兒還沒完全散去，永壽宮裡又迎來了一樁喜事。
這日清晨，浣碧正在院子裡指揮著小宮女們澆花，忽聽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便是一個清脆熟悉的聲音：
「長姐！」
浣碧回頭一看，只見一個身穿鵝黃色衣裳的少女快步走了進來，眉眼間滿是欣喜，正是從寧古塔回來的玉嬈。
玉嬈身後跟著蘇培盛，他笑眯眯地躬身道：「奴才給熹貴妃娘娘請安，二小姐進宮，皇上吩咐送到永壽宮來，讓娘娘姐妹團聚。」
甄嬛原本正在屋裡看書，聽見動靜連忙迎了出來，一見玉嬈，眼眶頓時就紅了：「玉嬈！」
「長姐！」玉嬈三步並作兩步撲上去，一把抱住甄嬛，「可想死我了！」
姐妹倆抱在一起，又是笑又是掉眼淚，好半天才鬆開。
甄嬛拉著玉嬈上下打量，心疼道：「瘦了許多，有沒有好好吃飯？」
玉嬈搖頭笑道：「哪有，我胖了呢！倒是長姐，我看著和以前一樣美麗動人。＂
「就你嘴甜。」甄嬛嗔怪地拍了拍她的手，拉著她往屋裡走，「進來說話，別在這兒站著。」
玉嬈跟著往裡走，路過浣碧身邊時，腳步頓了頓，笑著喚了一聲：「碧姐姐。」
這一聲「碧姐姐」，叫得極輕極自然，像是隨口而出，又像是蓄謀已久。
浣碧心頭一震。
她知道，玉嬈定是知道了她的身份。
父親……想必已經把一切都告訴玉嬈了。
可她的身份不能暴露在陽光下，這是宮裡，隔牆有耳，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
玉嬈顯然也明白這個道理，所以才叫了這一聲「碧姐姐」——在外人聽來，不過是這位二小姐客氣，稱呼甄嬛身邊的大丫鬟一聲「姐姐」，不算逾矩，反而顯得知書達理。
浣碧按下心中的波瀾，垂首行禮，規規矩矩地應道：「二小姐客氣了。」
聲音平穩，神色恭敬，挑不出半點毛病。
玉嬈看了她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但很快便收回目光，跟著甄嬛進了屋。
浣碧直起身，正準備跟進去伺候茶水，餘光卻忽然瞥見廊柱後面一個人影——是斐雯。
她正站在廊下，手裡拿著一塊抹布，卻沒有在擦柱子，而是伸長了脖子，目光直直地盯著玉嬈方才站過的方向，眼睛裡閃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光亮。
那種光亮，像是一條蛇盯上了獵物。
浣碧的心猛地一沉。
斐雯。
這個名字在她腦海中炸開，瞬間勾起了前世的那些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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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血驗親。
那一場驚天動地的設計，皇后精心布局，斐雯就是其中一顆至關重要的棋子——是她站出來指證甄嬛與溫實初有私情，是她繪聲繪色地描述那些根本不存在的畫面，差點將甄嬛推入萬丈深淵。
雖然後來真相大白，斐雯被杖斃，但那場風波造成的傷害卻是不可挽回的。
溫實初自宮，眉莊難產而死……
浣碧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這一世，她絕不能讓那些悲劇重演。
絕不能讓斐雯有任何可乘之機。
浣碧深吸一口氣，面上不動聲色，轉身走進了茶水間。
她一邊沏茶，一邊在心中盤算著對策。
斐雯現在只是個不起眼的灑掃宮女，不知道有沒有被皇后收買，但如果放任不管，遲早會走上前世的老路。
與其等她被人利用，不如先下手為強。
浣碧端著茶盤走出來，恰好看見小允子從院門口經過，她連忙喚住他：「小允子！」
小允子回過頭，笑嘻嘻地跑過來：「浣碧姑娘，有何吩咐？」
浣碧將他拉到一旁，壓低聲音道：「小允子，我有件事要託付給你。」
小允子見她神色嚴肅，也收了笑臉，正色道：「姑娘請說。」
「你幫我盯著一個人。」浣碧的目光掃向廊下那個還在探頭探腦的身影，「斐雯。」
小允子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皺了皺眉：「那個灑掃的宮女？她怎麼了？」
「暫時沒什麼，但我總覺得她不對勁。」浣碧沒有多說，只叮囑道，「你幫我留意她的一舉一動，平日裡跟什麼人接觸、說了什麼話、去了什麼地方，都記下來，有什麼異常立刻告訴我。」
小允子雖然不明所以，但她是娘娘的陪嫁丫頭，深得娘娘信任。向來她說什麼便是什麼。當下便點頭應下：「姑娘放心，這事包在我身上。」
浣碧拍了拍他的肩膀，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
有備無患。
這一世，她要把所有隱患都扼殺掉。
幾日後，浣碧隨甄嬛前往養心殿。
秋日的陽光暖融融地灑在身上，宮牆旁樹上的落葉飄在了她的肩上，但她沒有去拂。
忽然，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
浣碧下意識地抬頭，便對上了一雙深邃的眼眸。
果郡王允禮。
他穿著一身藏藍色的郡王常服，腰間繫著一條玉帶，步履從容地走了過來。陽光落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上，映出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
浣碧的心跳漏了一拍。
四目相對的瞬間，時間仿佛凝固了。
周圍的宮牆、飛檐、來往的宮人，都變成了模糊的背景，天地之間只剩下他和她。
浣碧回過神來，連忙低下頭，屈膝行禮：「奴婢參見王爺。」
聲音平穩，姿態端正，挑不出半點毛病。
允禮的腳步頓了一頓，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隨即客氣地開口：「浣碧姑娘請起。」
語氣平淡，如同對待任何一個宮人。
可浣碧卻從那平淡的語氣中，聽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
這時，蘇培盛從殿內走了出來，看見允禮，連忙笑著迎上來：「哎喲，王爺來了！請稍等，奴才這就去通傳。」
允禮微微頷首：「有勞蘇公公了。」
蘇培盛轉身進了殿，殿外便只剩下了浣碧和允禮兩個人。
隔著幾步遠的距離，他們就這樣站著。
浣碧本該低著頭，可她腦子裡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兩句詩——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那是他寫給她的。
不是寫給長姐的，是寫給她的。
想到這裡，浣碧鬼使神差地抬起了頭，對上了允禮的目光。
允禮也在看她。
那目光，不再是方才那種客套疏離的禮節性注視，而是灼熱的、滾燙的，像是一團烈火，要將她整個人都吞噬進去。
浣碧的耳根「騰」地一下紅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就在這時，身後的殿門「吱呀」一聲開了。
甄嬛走了出來。
浣碧連忙退後半步，低下頭，心跳如擂鼓。
甄嬛站在殿門口，一眼便看見了允禮。她的身體微微一僵，眼底瞬間湧起一股難以抑制的激動，但很快便被理智壓了下去。
她穩住呼吸，面上維持著恰到好處的端莊與疏離，微微頷首：「王爺安好。」
允禮也收回目光，拱手行禮，語氣客氣而恭敬：「熹貴妃娘娘安。」
短短一句招呼，乾淨利落，不帶半分多餘的情緒。
蘇培盛從殿內出來，躬身道：「王爺，皇上請您進去呢。」
允禮點了點頭，抬步走向殿門。經過甄嬛身邊時，他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目光也沒有半分偏移，徑直走了進去。
甄嬛站在原地，聽著身後殿門關上，緊接著便傳來了雍正爽朗的笑聲和允禮溫和的應答聲。
「皇兄今日氣色極好，可是有什麼喜事？」
「哈哈，朕能有什麼喜事，不過是見了你就高興罷了……」
笑聲陣陣，兄弟和睦，君臣融洽。
可甄嬛的眼眶卻在這一瞬間紅了。
她的嘴唇微微顫抖，眼淚幾乎要奪眶而出。
浣碧看在眼裡，心中一痛，連忙上前扶住她的手臂，低聲道：「娘娘，咱們回去吧。」
甄嬛深吸一口氣，用力眨了眨眼睛，將那股淚意硬生生逼了回去，點了點頭：「走吧。」
回到永壽宮，甄嬛換了一身衣裳，平復了一會兒心情，便帶著浣碧和槿汐前往景仁宮給皇后請安。
一切如常。
皇后依舊端坐在正位上，面上掛著那副萬年不變的端莊笑容，說著那些萬年不變的客套話。底下的嬪妃們或奉承、或試探、或暗藏機鋒，你來我往，好不熱鬧。
甄嬛應對自如，滴水不漏。
浣碧站在她身後，冷眼看著這一切，心中卻在默默盤算著另一件事。
請安結束後，甄嬛帶著浣碧和槿汐往回走。
剛走出景仁宮不遠，拐過一道月洞門，忽然迎面走來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碧色的宮裝，身量纖細，面容清冷，一雙眸子像是淬了冰，冷冷地掃了過來。
寧貴人，葉瀾依。
浣碧的心猛地一緊。
葉瀾依。
這個名字，在前世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她是被雍正強行納入後宮的馴馬女。她不愛皇帝，不愛榮華富貴，她這輩子唯一在乎的人，只有果郡王允禮。
為了允禮，她什麼都做得出來。
包括殺人。
浣碧下意識地往前邁了半步，擋在了甄嬛身前。
葉瀾依走到近前，停下腳步，目光直直地看著甄嬛，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熹貴妃娘娘，可否借一步說話？」
甄嬛微微一愣，正要開口，浣碧已經搶先一步說道：「寧貴人，娘娘還要回宮處理事務，恐怕不太方便。」
葉瀾依連看都沒看她一眼，依舊盯著甄嬛，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意味：「娘娘，我只說幾句話，耽誤不了多少工夫。」
甄嬛皺起眉頭，沉默了片刻，開口道：「寧貴人有什麼事，就在這裡說吧。」
葉瀾依搖了搖頭，目光意味深長地掃了一眼四周：「這裡人多眼雜，不方便。娘娘若是有膽量，不妨跟我來。」
這話說得毫不客氣，甚至帶著幾分挑釁。
浣碧急了，正要再次阻攔，甄嬛卻抬手制止了她。
「好，本宮跟你去。」
「娘娘！」浣碧急得聲音都變了調。
甄嬛看了她一眼，目光堅定：「沒事，你跟本宮一起。」
浣碧咬了咬牙，只能跟上。
這日清晨，浣碧正在院子裡指揮著小宮女們澆花，忽聽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便是一個清脆熟悉的聲音：
「長姐！」
浣碧回頭一看，只見一個身穿鵝黃色衣裳的少女快步走了進來，眉眼間滿是欣喜，正是從寧古塔回來的玉嬈。
玉嬈身後跟著蘇培盛，他笑眯眯地躬身道：「奴才給熹貴妃娘娘請安，二小姐進宮，皇上吩咐送到永壽宮來，讓娘娘姐妹團聚。」
甄嬛原本正在屋裡看書，聽見動靜連忙迎了出來，一見玉嬈，眼眶頓時就紅了：「玉嬈！」
「長姐！」玉嬈三步並作兩步撲上去，一把抱住甄嬛，「可想死我了！」
姐妹倆抱在一起，又是笑又是掉眼淚，好半天才鬆開。
甄嬛拉著玉嬈上下打量，心疼道：「瘦了許多，有沒有好好吃飯？」
玉嬈搖頭笑道：「哪有，我胖了呢！倒是長姐，我看著和以前一樣美麗動人。＂
「就你嘴甜。」甄嬛嗔怪地拍了拍她的手，拉著她往屋裡走，「進來說話，別在這兒站著。」
玉嬈跟著往裡走，路過浣碧身邊時，腳步頓了頓，笑著喚了一聲：「碧姐姐。」
這一聲「碧姐姐」，叫得極輕極自然，像是隨口而出，又像是蓄謀已久。
浣碧心頭一震。
她知道，玉嬈定是知道了她的身份。
父親……想必已經把一切都告訴玉嬈了。
可她的身份不能暴露在陽光下，這是宮裡，隔牆有耳，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
玉嬈顯然也明白這個道理，所以才叫了這一聲「碧姐姐」——在外人聽來，不過是這位二小姐客氣，稱呼甄嬛身邊的大丫鬟一聲「姐姐」，不算逾矩，反而顯得知書達理。
浣碧按下心中的波瀾，垂首行禮，規規矩矩地應道：「二小姐客氣了。」
聲音平穩，神色恭敬，挑不出半點毛病。
玉嬈看了她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但很快便收回目光，跟著甄嬛進了屋。
浣碧直起身，正準備跟進去伺候茶水，餘光卻忽然瞥見廊柱後面一個人影——是斐雯。
她正站在廊下，手裡拿著一塊抹布，卻沒有在擦柱子，而是伸長了脖子，目光直直地盯著玉嬈方才站過的方向，眼睛裡閃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光亮。
那種光亮，像是一條蛇盯上了獵物。
浣碧的心猛地一沉。
斐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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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後來真相大白，斐雯被杖斃，但那場風波造成的傷害卻是不可挽回的。
溫實初自宮，眉莊難產而死……
浣碧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這一世，她絕不能讓那些悲劇重演。
絕不能讓斐雯有任何可乘之機。
浣碧深吸一口氣，面上不動聲色，轉身走進了茶水間。
她一邊沏茶，一邊在心中盤算著對策。
斐雯現在只是個不起眼的灑掃宮女，不知道有沒有被皇后收買，但如果放任不管，遲早會走上前世的老路。
與其等她被人利用，不如先下手為強。
浣碧端著茶盤走出來，恰好看見小允子從院門口經過，她連忙喚住他：「小允子！」
小允子回過頭，笑嘻嘻地跑過來：「浣碧姑娘，有何吩咐？」
浣碧將他拉到一旁，壓低聲音道：「小允子，我有件事要託付給你。」
小允子見她神色嚴肅，也收了笑臉，正色道：「姑娘請說。」
「你幫我盯著一個人。」浣碧的目光掃向廊下那個還在探頭探腦的身影，「斐雯。」
小允子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皺了皺眉：「那個灑掃的宮女？她怎麼了？」
「暫時沒什麼，但我總覺得她不對勁。」浣碧沒有多說，只叮囑道，「你幫我留意她的一舉一動，平日裡跟什麼人接觸、說了什麼話、去了什麼地方，都記下來，有什麼異常立刻告訴我。」
小允子雖然不明所以，但她是娘娘的陪嫁丫頭，深得娘娘信任。向來她說什麼便是什麼。當下便點頭應下：「姑娘放心，這事包在我身上。」
浣碧拍了拍他的肩膀，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
有備無患。
這一世，她要把所有隱患都扼殺掉。
幾日後，浣碧隨甄嬛前往養心殿。
秋日的陽光暖融融地灑在身上，宮牆旁樹上的落葉飄在了她的肩上，但她沒有去拂。
忽然，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
浣碧下意識地抬頭，便對上了一雙深邃的眼眸。
果郡王允禮。
他穿著一身藏藍色的郡王常服，腰間繫著一條玉帶，步履從容地走了過來。陽光落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上，映出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
浣碧的心跳漏了一拍。
四目相對的瞬間，時間仿佛凝固了。
周圍的宮牆、飛檐、來往的宮人，都變成了模糊的背景，天地之間只剩下他和她。
浣碧回過神來，連忙低下頭，屈膝行禮：「奴婢參見王爺。」
聲音平穩，姿態端正，挑不出半點毛病。
允禮的腳步頓了一頓，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隨即客氣地開口：「浣碧姑娘請起。」
語氣平淡，如同對待任何一個宮人。
可浣碧卻從那平淡的語氣中，聽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
這時，蘇培盛從殿內走了出來，看見允禮，連忙笑著迎上來：「哎喲，王爺來了！請稍等，奴才這就去通傳。」
允禮微微頷首：「有勞蘇公公了。」
蘇培盛轉身進了殿，殿外便只剩下了浣碧和允禮兩個人。
隔著幾步遠的距離，他們就這樣站著。
浣碧本該低著頭，可她腦子裡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兩句詩——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那是他寫給她的。
不是寫給長姐的，是寫給她的。
想到這裡，浣碧鬼使神差地抬起了頭，對上了允禮的目光。
允禮也在看她。
那目光，不再是方才那種客套疏離的禮節性注視，而是灼熱的、滾燙的，像是一團烈火，要將她整個人都吞噬進去。
浣碧的耳根「騰」地一下紅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就在這時，身後的殿門「吱呀」一聲開了。
甄嬛走了出來。
浣碧連忙退後半步，低下頭，心跳如擂鼓。
甄嬛站在殿門口，一眼便看見了允禮。她的身體微微一僵，眼底瞬間湧起一股難以抑制的激動，但很快便被理智壓了下去。
她穩住呼吸，面上維持著恰到好處的端莊與疏離，微微頷首：「王爺安好。」
允禮也收回目光，拱手行禮，語氣客氣而恭敬：「熹貴妃娘娘安。」
短短一句招呼，乾淨利落，不帶半分多餘的情緒。
蘇培盛從殿內出來，躬身道：「王爺，皇上請您進去呢。」
允禮點了點頭，抬步走向殿門。經過甄嬛身邊時，他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目光也沒有半分偏移，徑直走了進去。
甄嬛站在原地，聽著身後殿門關上，緊接著便傳來了雍正爽朗的笑聲和允禮溫和的應答聲。
「皇兄今日氣色極好，可是有什麼喜事？」
「哈哈，朕能有什麼喜事，不過是見了你就高興罷了……」
笑聲陣陣，兄弟和睦，君臣融洽。
可甄嬛的眼眶卻在這一瞬間紅了。
她的嘴唇微微顫抖，眼淚幾乎要奪眶而出。
浣碧看在眼裡，心中一痛，連忙上前扶住她的手臂，低聲道：「娘娘，咱們回去吧。」
甄嬛深吸一口氣，用力眨了眨眼睛，將那股淚意硬生生逼了回去，點了點頭：「走吧。」
回到永壽宮，甄嬛換了一身衣裳，平復了一會兒心情，便帶著浣碧和槿汐前往景仁宮給皇后請安。
一切如常。
皇后依舊端坐在正位上，面上掛著那副萬年不變的端莊笑容，說著那些萬年不變的客套話。底下的嬪妃們或奉承、或試探、或暗藏機鋒，你來我往，好不熱鬧。
甄嬛應對自如，滴水不漏。
浣碧站在她身後，冷眼看著這一切，心中卻在默默盤算著另一件事。
請安結束後，甄嬛帶著浣碧和槿汐往回走。
剛走出景仁宮不遠，拐過一道月洞門，忽然迎面走來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碧色的宮裝，身量纖細，面容清冷，一雙眸子像是淬了冰，冷冷地掃了過來。
寧貴人，葉瀾依。
浣碧的心猛地一緊。
葉瀾依。
這個名字，在前世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她是被雍正強行納入後宮的馴馬女。她不愛皇帝，不愛榮華富貴，她這輩子唯一在乎的人，只有果郡王允禮。
為了允禮，她什麼都做得出來。
包括殺人。
浣碧下意識地往前邁了半步，擋在了甄嬛身前。
葉瀾依走到近前，停下腳步，目光直直地看著甄嬛，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熹貴妃娘娘，可否借一步說話？」
甄嬛微微一愣，正要開口，浣碧已經搶先一步說道：「寧貴人，娘娘還要回宮處理事務，恐怕不太方便。」
葉瀾依連看都沒看她一眼，依舊盯著甄嬛，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意味：「娘娘，我只說幾句話，耽誤不了多少工夫。」
甄嬛皺起眉頭，沉默了片刻，開口道：「寧貴人有什麼事，就在這裡說吧。」
葉瀾依搖了搖頭，目光意味深長地掃了一眼四周：「這裡人多眼雜，不方便。娘娘若是有膽量，不妨跟我來。」
這話說得毫不客氣，甚至帶著幾分挑釁。
浣碧急了，正要再次阻攔，甄嬛卻抬手制止了她。
「好，本宮跟你去。」
「娘娘！」浣碧急得聲音都變了調。
甄嬛看了她一眼，目光堅定：「沒事，你跟本宮一起。」
浣碧咬了咬牙，只能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