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章 賀禮
冊封禮前兩日。
永壽宮內，大大小小的箱子堆滿了偏殿，各宮各府送來的賀禮琳琅滿目，金銀玉器、綢緞布匹、珍奇古玩，應有盡有。
浣碧和槿汐一人拿著冊子，一人核對實物，忙得腳不沾地。
「內務府送來吉服一套，鳳釵一對，東珠項鍊一串……」槿汐一邊念，一邊在冊子上勾畫。
浣碧則蹲在地上，一件一件地翻開那些錦盒，仔細比對。
「沛國公府的禮到了麼？」浣碧頭也不抬地問。
槿汐翻了翻冊子：「到了，昨日便送到了。列在這裡——紫檀木雕屏風一架，白玉如意一柄，蜀錦十匹，另附賀函一封，還有避毒筷一副。」
浣碧點了點頭，手下動作不停。
沛國公府。
這四個字落在她耳中，她手上的動作頓了一頓，隨即又恢復如常。
若是上一世的她，聽到「沛國公府」四個字，心中必定會湧起一陣不快。
因為那座府邸里住著一位孟家小姐，滿京城都知道，孟靜嫻痴戀果郡王，非他不嫁，生生將自己熬成了老姑娘，沛國公府的臉面都被她丟盡了，她卻始終不肯改口。
上一世的浣碧，每每聽到旁人議論孟靜嫻，心中便是一陣厭煩與不屑。
她覺得孟靜嫻不知廉恥，一個大家閨秀，竟如此不顧體面地追著一個男人跑，簡直丟盡了女兒家的臉面。
後來她嫁入果郡王府，與孟靜嫻共侍一夫，更是將此人視為眼中釘、肉中刺。
最關鍵的是她還特有手段，後來還懷上了允禮的孩子。
上一世她做夢都想要擁有的，她卻有了。
可如今——
浣碧垂下眼帘，手中的冊子翻過一頁，心中卻意外的平靜。
她甚至隱隱有些同情孟靜嫻。
因為她忽然明白了那種心情。
那種明知不該、明知無望、卻偏偏管不住自己心的心情。
孟靜嫻痴戀允禮多年，她浣碧又何嘗不是？
只是這一世不同，允禮給了她回應。
只是這份回應到底有多少真，多少假？她不得而知。
況且，即便允禮如今對她有意，孟靜嫻的存在也不會消失。
沛國公府的門第擺在那裡，孟靜嫻的痴情也擺在那裡，若真有那麼一日……她浣碧又憑什麼與孟家小姐爭？
浣碧搖了搖頭，將這些雜念甩開，繼續翻看手中的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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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郡王府的呢？」她又問道。
槿汐翻到下一頁：「也到了。尋常賀禮若干，另有長命鎖一對，足金打造，做工精細。」
浣碧的手頓住了。
她抬起頭，看向槿汐：「就這些？」
槿汐又看了一遍冊子，點頭道：「就這些。怎麼了？」
浣碧沒有說話，而是站起身，走到堆放果郡王府賀禮的那幾個箱子前，親手翻檢起來。
錦盒一個一個打開——普通的玉如意，普通的綢緞，普通的筆墨紙硯……確實都是些按規制送的尋常賀禮，挑不出毛病，但也毫無新意。
唯獨那對長命鎖，是用了心的。
純金打造，鎖面上刻著祥雲紋路，背面鏨著「長命百歲」四個字，做工精緻，一看便知是專門定製的。
可是……珊瑚手串呢？
那副她前世親眼見過的、被允禮當作獨一無二的心意送給甄嬛的珊瑚手串呢？
浣碧蹙起眉頭，又在箱子裡翻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任何東西。
沒有。
真的沒有。
浣碧站在那一堆錦盒中間，腦子裡嗡嗡作響。
她記得很清楚。上一世，允禮送給甄嬛的賀禮中，有一副極其珍貴的珊瑚手串，顏色紅得像血，通透得像琉璃，據說是從南海深處采來的極品。
甄嬛收到後愛不釋手，日日戴在手上，從未取下。
可這一世，為什麼沒有了？
難道是因為她的出現，改變了什麼？
還是說……允禮根本就沒有打算送那副手串？
浣碧的心跳得厲害，一個大膽的念頭從她腦海中閃過，又被她迅速壓了下去。
「浣碧，你在找什麼？」
甄嬛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幾分疑惑。
浣碧猛地回過神，轉身看去，只見甄嬛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她身後，正歪著頭看著她，眼中帶著探究。
浣碧連忙低下頭，掩飾住臉上的慌亂：「回娘娘，奴婢……奴婢在看有沒有遺漏果郡王府送的禮。」
甄嬛挑了挑眉，走到那幾個箱子前，隨意掃了一眼：「你不是前後仔細檢查了好幾遍了麼？本宮也看了，沒有什麼遺漏的。」
她伸手拿起那對長命鎖，在手中掂了掂，嘴角浮起一抹溫柔的笑意：「這對長命鎖，才是他用心送的。其他的不過是應景的陪襯罷了。」
浣碧看著甄嬛臉上那抹笑容，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酸澀。
甄嬛不知道那副珊瑚手串的存在，所以她覺得這對長命鎖便是允禮全部的心意。
她以為允禮心裡還惦記著她和孩子，所以才特意打了這對長命鎖送來。
可浣碧知道，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允禮知道甄嬛生了龍鳳胎，所以他送了長命鎖——他祝願甄嬛和孩子平安順遂。
這份心意是真摯的，但並不特殊。
真正特殊的，是那副珊瑚手串。
那副象徵著「獨一無二」「情深意重」的珊瑚手串，沒有出現在這批賀禮中。
這意味著什麼？
浣碧不敢往下想。
她怕自己想多了，到頭來只是一場空歡喜。
她更怕自己想對了，卻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份突如其來的偏愛。
「浣碧？」甄嬛見她發呆，又叫了一聲。
浣碧回過神，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娘娘說的是，果郡王有心了。」
甄嬛沒有多想，將那對長命鎖放回錦盒中，轉身去查看其他賀禮了。
浣碧站在原地，看著甄嬛的背影，心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她忽然想起那枚被她藏在妝匣底的玉佩，想起玉佩背面那四個字——「心如碧玉」。
難道……他真的放下長姐了嗎？
還是說，他只是在一時的衝動中，把她當成了長姐的影子？
浣碧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她不知道答案。
她只知道，不管答案是什麼，眼下都不是追問的時候。
冊封禮在即，一切都要以大局為重。
她深吸一口氣，將所有雜念壓下，繼續做手頭上的事。
冊封當日。
天還沒亮，永壽宮便已燈火通明。
浣碧和槿汐伺候甄嬛換上吉服，戴上鳳冠，描眉畫鬢，整整忙活了一個多時辰。
當甄嬛身著吉服、頭戴鳳冠出現在眾人面前時，整個永壽宮的人都看呆了。
雍容華貴，端莊大氣，眉眼間仿佛母儀天下的威儀，還不失女子的柔美溫婉。
浣碧站在甄嬛身後，看著鏡中那個光彩照人的女子，心中既驕傲又感慨。
她的長姐，終於走到了這一步。
成了權傾後宮的熹貴妃，這條路走得有多艱難，只有她們這些陪在身邊的人才最清楚。
「娘娘，皇上駕到！」門外傳來通報聲。
甄嬛微微一笑，轉過身，伸出手。
浣碧連忙上前扶住她的手，低聲道：「娘娘小心腳下。」
甄嬛點了點頭，踩著沉穩的步伐，一步步走出永壽宮。
雍正果然親自來接她了。
他站在永壽宮門口，穿著一身明黃色的龍袍，看到甄嬛走出來時，眼中滿是欣賞與得意。
「嬛嬛，今日的你，真是光彩照人。」雍正伸出手，握住甄嬛的手，語氣溫柔。
甄嬛低頭一笑，任由他牽著自己，往景仁宮的方向走去。
浣碧和槿汐跟在身後，保持著適當的距離。
一路上，宮人們跪了一地，所有人都不敢抬頭直視這位即將受封的貴妃娘娘。
到了景仁宮，皇后早已端坐在正位上，臉上掛著得體而僵硬的笑容。
當雍正牽著甄嬛的手走進來時，皇后的眼角微微抽動了一下，但她很快恢復了平靜，起身行禮：「臣妾恭迎皇上。」
雍正擺了擺手，示意她免禮。
一切流程走完後，雍正當著滿屋子嬪妃的面，朗聲道：「今日是熹貴妃冊封之日，朕心甚慰。貴妃鈕鈷祿氏，秉性柔嘉，持躬淑慎，深得朕心。特賜協理六宮之權，望你今後勤勉盡責，不負朕望。」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協理六宮之權！
這可是皇后之下最大的權力了！
皇后的臉色一瞬間變得鐵青，但她畢竟是皇后，很快就穩住了情緒，擠出一抹笑容：「恭喜熹貴妃了，皇上對你可真是恩寵有加啊。」
甄嬛不卑不亢地行禮謝恩：「臣妾定當竭盡全力，不負皇上厚愛。」
浣碧站在角落裡，看著皇后那張強撐的笑臉，心中冷笑。
她知道，皇后此刻一定恨得咬牙切齒。
她也知道，從這一刻起，皇后對甄嬛的殺心，會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強烈。
前世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滴血認親、溫實初自宮、眉莊難產而死……那一樁樁一件件，都是皇后一手策劃的陰謀。
浣碧暗暗握緊了拳頭。
這一世，她絕不會讓那些悲劇重演。
她必須提前做好準備。
皇后想害甄嬛，首先便要向她身邊的人下手。而她浣碧，作為甄嬛最親近的陪嫁丫頭，必然是第一個被盯上的目標。
她必須處處小心，步步為營，不能給皇后留下任何把柄。
尤其是……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袖口，那裡藏著一枚小小的鑰匙，正是她妝匣的鑰匙。
那枚玉佩，那張紙條，還有允禮寫給她的那兩句詩，都必須藏好。
絕不能讓人發現。
絕對不能。
浣碧抬起頭，目光越過滿屋子珠光寶氣的嬪妃，望向遠處宮牆上方那片湛藍的天空。
她的心，已經被分成了兩半。
一半系在甄嬛身上，要為長姐的安危殫精竭慮。
另一半，卻系在那個遠在宮牆之外的男人身上，不知該如何安放。
她不知道這兩條路最終會通向何方。
她只知道，她已經走上了一條無法回頭的路。
永壽宮內，大大小小的箱子堆滿了偏殿，各宮各府送來的賀禮琳琅滿目，金銀玉器、綢緞布匹、珍奇古玩，應有盡有。
浣碧和槿汐一人拿著冊子，一人核對實物，忙得腳不沾地。
「內務府送來吉服一套，鳳釵一對，東珠項鍊一串……」槿汐一邊念，一邊在冊子上勾畫。
浣碧則蹲在地上，一件一件地翻開那些錦盒，仔細比對。
「沛國公府的禮到了麼？」浣碧頭也不抬地問。
槿汐翻了翻冊子：「到了，昨日便送到了。列在這裡——紫檀木雕屏風一架，白玉如意一柄，蜀錦十匹，另附賀函一封，還有避毒筷一副。」
浣碧點了點頭，手下動作不停。
沛國公府。
這四個字落在她耳中，她手上的動作頓了一頓，隨即又恢復如常。
若是上一世的她，聽到「沛國公府」四個字，心中必定會湧起一陣不快。
因為那座府邸里住著一位孟家小姐，滿京城都知道，孟靜嫻痴戀果郡王，非他不嫁，生生將自己熬成了老姑娘，沛國公府的臉面都被她丟盡了，她卻始終不肯改口。
上一世的浣碧，每每聽到旁人議論孟靜嫻，心中便是一陣厭煩與不屑。
她覺得孟靜嫻不知廉恥，一個大家閨秀，竟如此不顧體面地追著一個男人跑，簡直丟盡了女兒家的臉面。
後來她嫁入果郡王府，與孟靜嫻共侍一夫，更是將此人視為眼中釘、肉中刺。
最關鍵的是她還特有手段，後來還懷上了允禮的孩子。
上一世她做夢都想要擁有的，她卻有了。
可如今——
浣碧垂下眼帘，手中的冊子翻過一頁，心中卻意外的平靜。
她甚至隱隱有些同情孟靜嫻。
因為她忽然明白了那種心情。
那種明知不該、明知無望、卻偏偏管不住自己心的心情。
孟靜嫻痴戀允禮多年，她浣碧又何嘗不是？
只是這一世不同，允禮給了她回應。
只是這份回應到底有多少真，多少假？她不得而知。
況且，即便允禮如今對她有意，孟靜嫻的存在也不會消失。
沛國公府的門第擺在那裡，孟靜嫻的痴情也擺在那裡，若真有那麼一日……她浣碧又憑什麼與孟家小姐爭？
浣碧搖了搖頭，將這些雜念甩開，繼續翻看手中的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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槿汐翻到下一頁：「也到了。尋常賀禮若干，另有長命鎖一對，足金打造，做工精細。」
浣碧的手頓住了。
她抬起頭，看向槿汐：「就這些？」
槿汐又看了一遍冊子，點頭道：「就這些。怎麼了？」
浣碧沒有說話，而是站起身，走到堆放果郡王府賀禮的那幾個箱子前，親手翻檢起來。
錦盒一個一個打開——普通的玉如意，普通的綢緞，普通的筆墨紙硯……確實都是些按規制送的尋常賀禮，挑不出毛病，但也毫無新意。
唯獨那對長命鎖，是用了心的。
純金打造，鎖面上刻著祥雲紋路，背面鏨著「長命百歲」四個字，做工精緻，一看便知是專門定製的。
可是……珊瑚手串呢？
那副她前世親眼見過的、被允禮當作獨一無二的心意送給甄嬛的珊瑚手串呢？
浣碧蹙起眉頭，又在箱子裡翻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任何東西。
沒有。
真的沒有。
浣碧站在那一堆錦盒中間，腦子裡嗡嗡作響。
她記得很清楚。上一世，允禮送給甄嬛的賀禮中，有一副極其珍貴的珊瑚手串，顏色紅得像血，通透得像琉璃，據說是從南海深處采來的極品。
甄嬛收到後愛不釋手，日日戴在手上，從未取下。
可這一世，為什麼沒有了？
難道是因為她的出現，改變了什麼？
還是說……允禮根本就沒有打算送那副手串？
浣碧的心跳得厲害，一個大膽的念頭從她腦海中閃過，又被她迅速壓了下去。
「浣碧，你在找什麼？」
甄嬛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幾分疑惑。
浣碧猛地回過神，轉身看去，只見甄嬛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她身後，正歪著頭看著她，眼中帶著探究。
浣碧連忙低下頭，掩飾住臉上的慌亂：「回娘娘，奴婢……奴婢在看有沒有遺漏果郡王府送的禮。」
甄嬛挑了挑眉，走到那幾個箱子前，隨意掃了一眼：「你不是前後仔細檢查了好幾遍了麼？本宮也看了，沒有什麼遺漏的。」
她伸手拿起那對長命鎖，在手中掂了掂，嘴角浮起一抹溫柔的笑意：「這對長命鎖，才是他用心送的。其他的不過是應景的陪襯罷了。」
浣碧看著甄嬛臉上那抹笑容，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酸澀。
甄嬛不知道那副珊瑚手串的存在，所以她覺得這對長命鎖便是允禮全部的心意。
她以為允禮心裡還惦記著她和孩子，所以才特意打了這對長命鎖送來。
可浣碧知道，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允禮知道甄嬛生了龍鳳胎，所以他送了長命鎖——他祝願甄嬛和孩子平安順遂。
這份心意是真摯的，但並不特殊。
真正特殊的，是那副珊瑚手串。
那副象徵著「獨一無二」「情深意重」的珊瑚手串，沒有出現在這批賀禮中。
這意味著什麼？
浣碧不敢往下想。
她怕自己想多了，到頭來只是一場空歡喜。
她更怕自己想對了，卻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份突如其來的偏愛。
「浣碧？」甄嬛見她發呆，又叫了一聲。
浣碧回過神，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娘娘說的是，果郡王有心了。」
甄嬛沒有多想，將那對長命鎖放回錦盒中，轉身去查看其他賀禮了。
浣碧站在原地，看著甄嬛的背影，心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她忽然想起那枚被她藏在妝匣底的玉佩，想起玉佩背面那四個字——「心如碧玉」。
難道……他真的放下長姐了嗎？
還是說，他只是在一時的衝動中，把她當成了長姐的影子？
浣碧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她不知道答案。
她只知道，不管答案是什麼，眼下都不是追問的時候。
冊封禮在即，一切都要以大局為重。
她深吸一口氣，將所有雜念壓下，繼續做手頭上的事。
冊封當日。
天還沒亮，永壽宮便已燈火通明。
浣碧和槿汐伺候甄嬛換上吉服，戴上鳳冠，描眉畫鬢，整整忙活了一個多時辰。
當甄嬛身著吉服、頭戴鳳冠出現在眾人面前時，整個永壽宮的人都看呆了。
雍容華貴，端莊大氣，眉眼間仿佛母儀天下的威儀，還不失女子的柔美溫婉。
浣碧站在甄嬛身後，看著鏡中那個光彩照人的女子，心中既驕傲又感慨。
她的長姐，終於走到了這一步。
成了權傾後宮的熹貴妃，這條路走得有多艱難，只有她們這些陪在身邊的人才最清楚。
「娘娘，皇上駕到！」門外傳來通報聲。
甄嬛微微一笑，轉過身，伸出手。
浣碧連忙上前扶住她的手，低聲道：「娘娘小心腳下。」
甄嬛點了點頭，踩著沉穩的步伐，一步步走出永壽宮。
雍正果然親自來接她了。
他站在永壽宮門口，穿著一身明黃色的龍袍，看到甄嬛走出來時，眼中滿是欣賞與得意。
「嬛嬛，今日的你，真是光彩照人。」雍正伸出手，握住甄嬛的手，語氣溫柔。
甄嬛低頭一笑，任由他牽著自己，往景仁宮的方向走去。
浣碧和槿汐跟在身後，保持著適當的距離。
一路上，宮人們跪了一地，所有人都不敢抬頭直視這位即將受封的貴妃娘娘。
到了景仁宮，皇后早已端坐在正位上，臉上掛著得體而僵硬的笑容。
當雍正牽著甄嬛的手走進來時，皇后的眼角微微抽動了一下，但她很快恢復了平靜，起身行禮：「臣妾恭迎皇上。」
雍正擺了擺手，示意她免禮。
一切流程走完後，雍正當著滿屋子嬪妃的面，朗聲道：「今日是熹貴妃冊封之日，朕心甚慰。貴妃鈕鈷祿氏，秉性柔嘉，持躬淑慎，深得朕心。特賜協理六宮之權，望你今後勤勉盡責，不負朕望。」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協理六宮之權！
這可是皇后之下最大的權力了！
皇后的臉色一瞬間變得鐵青，但她畢竟是皇后，很快就穩住了情緒，擠出一抹笑容：「恭喜熹貴妃了，皇上對你可真是恩寵有加啊。」
甄嬛不卑不亢地行禮謝恩：「臣妾定當竭盡全力，不負皇上厚愛。」
浣碧站在角落裡，看著皇后那張強撐的笑臉，心中冷笑。
她知道，皇后此刻一定恨得咬牙切齒。
她也知道，從這一刻起，皇后對甄嬛的殺心，會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強烈。
前世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滴血認親、溫實初自宮、眉莊難產而死……那一樁樁一件件，都是皇后一手策劃的陰謀。
浣碧暗暗握緊了拳頭。
這一世，她絕不會讓那些悲劇重演。
她必須提前做好準備。
皇后想害甄嬛，首先便要向她身邊的人下手。而她浣碧，作為甄嬛最親近的陪嫁丫頭，必然是第一個被盯上的目標。
她必須處處小心，步步為營，不能給皇后留下任何把柄。
尤其是……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袖口，那裡藏著一枚小小的鑰匙，正是她妝匣的鑰匙。
那枚玉佩，那張紙條，還有允禮寫給她的那兩句詩，都必須藏好。
絕不能讓人發現。
絕對不能。
浣碧抬起頭，目光越過滿屋子珠光寶氣的嬪妃，望向遠處宮牆上方那片湛藍的天空。
她的心，已經被分成了兩半。
一半系在甄嬛身上，要為長姐的安危殫精竭慮。
另一半，卻系在那個遠在宮牆之外的男人身上，不知該如何安放。
她不知道這兩條路最終會通向何方。
她只知道，她已經走上了一條無法回頭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