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轟動
檢驗戰安排在新生排位賽開打當天的下午。
距離開賽還有十分鐘，戰鬥館的觀眾席已經坐滿，靠近入口的幾排座位上，學生們舉著源能手錶，一邊看學院的直播畫面，一邊伸長脖子往擂台上找人。
田磊擠過兩條過道，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位置，剛坐下，又站起來往選手通道看。
有人在手錶上開了預測帖，列著十秒、半分鐘、一分鐘幾個選項，題目問蘇宇能撐多久。田磊掃到一眼，伸手把自己的座位往旁邊挪了挪。
教師席在擂台正面。
陳道陵已經到了，灰外套搭在椅背上，兩手放在膝前，正看著裁判檢查場地。張導師坐在他旁邊，臉上沒有笑意，再往中間，院長和幾個系主任陸續落座。
學院把這場比賽放進了公開直播，入口就掛在官網首頁。原先只在網上爭論的人，此刻也能看見擂台兩側的姓名、年級和寵獸等級。
蘇宇，統領一級。
趙奇峰，統領九級。
兩行數據剛出現在畫面里，評論就密集了起來。
「去年新生組冠軍都請出來了，學院這回是認真的。」 「先看，別等一下又說沒看視頻就在罵。」
趙奇峰從另一側登上擂台，訓練服胸前的冠軍徽章已經摘下，交給了場外負責保管物品的學生。他站到指定位置，抬手召出了雷角獸。
四蹄落地，電弧順著獸身攀上獨角，細碎的響聲沿場地傳開。
雷角獸低下頭，前蹄在地面蹭了一下，鼻端呼出兩股熱氣。它跟著趙奇峰打過不少比賽，剛站穩，視線就落向了另一端的召喚位置。
趙奇峰也在看那裡。
他準備正面搶攻。
蘇宇的小白有位移，有骨刺，還有沒在摸底測試里用過的召喚物。拖下去讓它把技能一套套放出來，只會多費工夫。雷角獸的速度足夠快，衝到近前，蘇宇自然就沒那麼多選擇。
蘇宇從通道里出來，把小白的黑斗篷疊好，放到場邊。
兩米二高的冥魂骨將走進擂台，深墨色骨甲上，銀白紋路緩緩流轉。枯骨法杖落進掌心，三道彩色獸環從腳下依次升起，繞過肩甲，又沿骨架轉了下來。
趙奇峰看著那三道環，肩膀往下沉了沉，原本略偏的站姿也轉正了。
他當然知道三道彩環意味著什麼。
可雷角獸已經統領九級了。 整整八級的成長，難道還不夠？
蘇宇看了一眼對面的雷角獸，朝小白說道：「打完就收手。」
小白微微頷首，骨指握穩法杖，頭骨里的紫銀魂火沒有晃動。
「雙方就位。」裁判抬手說道：「比賽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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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趙奇峰的手已經向前一揮。
「搶攻！」趙奇峰喝道。
雷角獸四蹄蹬地，身上的電弧驟然收束，沿著脊背灌向獨角，獸身隨之衝出，幾次落蹄便跨過大半擂台。
觀眾席前排有人剛抬起手錶，畫面里的雷光已經撲到了小白面前。
小白握著法杖，腳下沒退。
一層凝實的死氣沿骨甲展開，罩住胸肩，迎上率先襲來的電光。
滋啦一聲，細密電弧在護體表面炸開。
請.訪問..看最新章節！地址：dEqixs.oRg 雷光向兩側散去，護體只往內凹了一點，隨即恢復。小白肩甲未動，握杖的骨指也沒有鬆開。
趙奇峰瞳孔一縮。
雷角獸正面衝出的雷力，被接住了！
他剛要補上指令，小白腳下已經浮出一層灰光，身形從原地消失。
雷角獸察覺身側有能量波動，前蹄立刻壓地，扭頭變向。獨角上的電弧往回一收，護住頸側和肩背，後腿同時發力，試圖把身位拉開。
它做出了反應。
可那具深墨骨架已經站到了它的側前方。
小白抬起空著的骨手，一截冥骨刺在掌心凝成，刺身上死氣緊緊壓縮，沒有向外散出半分。
躍遷落地，骨刺出手。
兩個動作連在一起。
雷角獸後腿還沒把身體撐開，冥骨刺已經撞上它肩側的電光。
聚攏的雷力從中斷裂，骨刺穿過防護，扎進肩部外側，隨即爆發出一股沉重的衝擊。 砰！
雷角獸的前半身猛地抬起，四蹄離地，整個身體向後翻了出去。
它重重砸在擂台上，又擦著地面滑出一段，後腿抽動，努力把前蹄撐住。肩側剛抬起，受傷的前肢便軟了下去，半邊身體再次落地。
獨角上的電光斷斷續續，亮了兩下，消散了。
趙奇峰急聲喝道：「轉身，拉開距離！」
擂台上只剩雷角獸粗重的喘息。
小白停在原地，沒有追擊，骨手放下，護體上的死氣沿骨甲收了回去，三道彩環仍在緩緩轉動。
趙奇峰張著嘴，看了一眼小白，又看向地上的雷角獸，抬起的手停在半空。
裁判已經跨過擂台，蹲到雷角獸身側。
觀眾席里，剛才還在討論的幾個人同時閉了嘴。有人把手錶放低，直接往場上看，也有人低頭拖動直播進度，懷疑自己漏掉了一段。
田磊扶著座椅靠背，身體往前探著，還保持著雷角獸衝出去時的姿勢。
結束了？ 他連小白什麼時候過去的都沒看清！
趙奇峰終於回過神，幾步跑到寵獸身邊，蹲下去碰了碰它的頸側。雷角獸睜著眼睛，鼻端動了一下，想往他的手上靠，前肢卻使不上力。
療愈人員帶著器具進場，先固定住它受傷的肩部，又檢查了其他部位。趙奇峰盯著他們的動作，直到對方示意能夠處理，他緊繃的肩背才松下一點。
他慢慢鬆開雷角獸頸側的毛，把手收回來，掌心已經沾上汗。
雷角獸要是第一輪沒能拿下，他還準備過接下來的追擊，想過蘇宇放召喚物後該先打哪一個，甚至連對手退到邊線時的落點都估過。現在，那些判斷全都用不上了。
他抬頭看了眼場邊，蘇宇沒有過來嘲諷，也沒有等著看他的反應，只站在原處等裁判確認結果。
趙奇峰收回視線，低頭扶住雷角獸沒有受傷的那條前肢，配合療愈人員將它安置好。
「雷角獸失去戰鬥能力。」裁判站起身，舉手宣布道：「本場獲勝者，大一，蘇宇！」
蘇宇的名字亮在場地上方。
田磊一下站直，手掌拍在靠背上。
「贏了！蘇宇贏了！」田磊喊道。
四周終於響起了聲音，後排有人站起來，前排有人回頭詢問。 田磊喊完，又低下頭去看雷角獸所在的位置，食堂里聽過的那句話，這時候才重新想起來。
七成。
蘇宇當時還在夾菜，他急得飯都吃不下，聽見這兩個字，只當舍友胸有成竹，沒敢仔細往下想。
現在小白連召喚物都沒放，趙奇峰已經蹲在場上等療愈人員了。
田磊抬手揉了揉臉，再往蘇宇那邊看過去。
蘇宇正伸出手，接住小白遞來的法杖，給它把掛歪的斗篷重新披好。
斗篷理順，他把法杖遞迴小白手中。
教師席上，張導師已經打開了回放，把速度調慢，再往前拖了幾幀。
畫面停在雷角獸變向的一刻。
它的前蹄壓住地面，後肢正在發力，頸肩兩處電光向內收攏，動作看得清清楚楚。
張導師指著畫面說道：「沒有發愣，也沒有亂打。該避的避了，該防的防了，還是接不住。」
旁邊一名系主任湊過來看，目光從雷角獸身上挪到小白掌心，停了片刻，伸手把回放又退了一點。 「它落地時骨刺已經成形了。」那名系主任說道：「中間沒有重新蓄力。」
「完美級冥骨躍遷，完美級冥骨刺。」張導師說道。
畫面重新向前。
雷角獸還在半轉身，小白掌心的骨刺已經穿過了電光。系主任看著雷力散開的那一幀，手指停住，再往前撥，便是雷角獸離地翻出的畫面。
張導師把自己的手錶放低，轉頭看了眼主席位。
有人從頭到尾，只盯著場地上方那個統領一級。
三次完美進化積累下來的四維，九個完美級技能，他們看過數據，預測勝負時卻只算了那八級差距。
他用指節敲了敲椅子的扶手，說道：「看開頭，雷力撞上去，小白連腳都沒挪。這防禦，雷角獸拿什麼逼它退？後面出手也是一樣，速度跟不上，防護扛不住，換個進攻方向也沒用。」
陳道陵看完回放，抬眼望向場邊。
小白披著斗篷站在蘇宇身側，露在外面的骨指一根根收攏，把法杖收入彩環。它停手的時機也清楚，確認對手倒下，便沒有再追加攻擊。
陳道陵放在膝前的手鬆開，拇指慢慢撫平褲料上的褶皺。
他知道小白不會弱，可真看見它這樣贏下來，心裡也安定了。 主席位上，院長沒有跟著議論。
他的視線還停在場邊那具骨架上，身旁的教務處負責人把手錶遞過來時，他過了半晌才接。
直播畫面里，獲勝者的名字尚未撤下，評論已經擠滿屏幕。
「我剛倒了杯水，回來你告訴我打完了？」
「沒卡，我錄屏了，雷角獸真倒了。」
「統領九級就挨了這麼一下？」
「它連召喚物都沒放！」
「說撐十秒的出來，撐十秒的是哪邊？」
同一條結果被轉進不同的聊天群，有人只發了蘇宇獲勝的截圖，立刻被追問過程。有人截出雷角獸翻倒的一小段，又被要求把前面補全。
不到幾分鐘，其他平台便出現了比賽相關的話題。
原來預測蘇宇必敗的帖子，下面開始有人報結果。
發帖人起初還在反問，等看見學院直播間的截圖，回復停了，過一會兒再點，帖子已經無法查看。 可截圖還在。
連同他寫的那句「統領一級贏了我把手錶吃了」，被人一起搬到了新帖里。
有人笑他刪得快，也有人根本不在意這些，只在下面反覆詢問哪裡能看到完整錄像。
院長把手錶遞迴去，起身時按了一下桌沿。
「去旁邊會議室。」院長說道：「這件事現在定下來。」
幾名系主任相互看了一眼，陸續跟上。陳道陵拿起灰外套，沒有穿，搭在臂彎里走了進去。
臨時會議室不大，外面觀眾散場的腳步聲還能聽見。
桌面投影亮起，教務處調出了此前院務會議的相關記錄。
關於蘇宇學籍的處理意見，連同檢驗戰的附加條件，一起出現在眾人眼前。
院長看著那幾行字，越看越不舒服。
選趙奇峰，是想著讓這一場有個足夠服眾的結果，學院再順勢處理後面的事。現在結果確實出來了，去年新生組冠軍，一次交鋒就倒了。
這麼大的關注度，學院又親自開著直播，誰也沒法把它當作一場普通切磋略過去。 更要緊的，是蘇宇本人。
當初七大學院爭著要人，條件一份接一份地往外開，蘇宇最後選了文明學院。入學還沒多久，他們卻坐在這裡，認真商量過怎麼把他開除。
院長抬頭看向陳道陵。
陳道陵連椅子都沒拉，只站在桌旁，外套搭在手臂上，等著他開口。
真把人趕走，其他幾所學院會怎麼反應？
想到這兒，院長伸手關掉了一側不斷彈出的消息提醒，目光重新落回會議記錄。
「既然比賽通過了，之前的處理意見當然可以調整。」先前主張開除的系主任說道。
張導師剛坐下一半，聽見這句話，又直起了身。
他看向對方，說道：「調整成什麼？條件是學院提的，人也打贏了。還要拿學籍的事拖他幾天？」
系主任臉上有些掛不住，把手邊的文件往中間推了推。
「我沒有說要拖。」系主任說道：「只是正式處理，總要有個程序。」
「那就現在走。」張導師說道。 屋裡靜了片刻。
教務處負責人抬眼看院長，手停在操作界面上，等一個明確的指示。
院長又想起場上的那次交鋒。
一級便有這樣的實力，往後正常成長到統領九級，又會是什麼樣？學院聯賽還沒到，這樣的學生，他們差一點先往外趕了。
他對蘇宇的培養方法仍有沒想明白的地方，但這份培養成果，就擺在全網面前。繼續保留開除蘇宇的處理意見，最後難堪的只會是學院。
陳道陵這時候開口問道：「蘇宇正常上課，正常參賽，還算不算數？」
他沒有提高聲音，問完便看著院長，連桌上的記錄都沒再掃一眼。
「算數。」院長說道：「撤銷此前擬議的開除、暫停學籍處理。課程照常，訓練照常，參賽也照常，這件事不再作為限制他學習和培養安排的理由。」
「我現在登記。」教務處負責人說道。
投影上的內容開始修改，原先的處理建議被標註撤回，新的決議一行行錄入。院長逐項看過，點頭讓相關部門同步確認。
學生處負責人的手錶響了一聲，他低頭查看，把確認狀態展示給陳道陵。
陳道陵仍沒有走。 院長看了一眼外面的走廊，又補充說道：「澄清通知一併發出去。學籍正常，所有教學安排正常，別讓學生還從別人的帖子裡猜學院的態度。」
教務處負責人另開了一個頁面，擬好簡短通知，投在桌面上。陳道陵看完，把其中一句含糊的「相關安排另行通知」指了出來。
「這句刪掉。」陳道陵說道：「剛才已經定了照常，就寫照常。」
「按陳教授說的改。」院長說道。
通知改好，審核發出，學院頁面上顯示了發布時間。
陳道陵這才把外套搭回肩上，拿出源能手錶，給蘇宇發去消息，把處理結果逐條寫清。
院長看著他低頭打字，張了張嘴，想讓他再跟蘇宇說幾句，話到嘴邊又停下了。
比賽是學院安排的，條件也是學院定的，蘇宇沒求過誰。這時候再囑咐陳道陵讓學生理解學院的難處，他自己也說不出口。
陳道陵發完消息，收好手錶，向門外走去。
蘇宇在戰鬥館側門收到消息時，田磊剛找到他。
田磊跑得有些喘，先繞著小白看了一圈，再湊到蘇宇身邊，見他在看消息，立刻停下了嘴。
蘇宇把手錶轉過去，讓他自己看。 田磊逐行讀完，最後那句「開除與暫停學籍的擬議處理均已撤銷」，他又來回看了兩遍。
田磊抬頭問道：「這就定了？以後不用再拿這件事說你退學了？」
「定了。」蘇宇說道：「老師剛從會議室發來的。」
「那還差不多！」田磊說道。
他說完又點開學院頁面，果然找到了剛發布的通知，連忙保存一份，抬頭時臉上已經有了笑。
蘇宇給陳道陵回了收到，把手錶收好，帶著小白往宿舍方向走。
田磊快步跟在旁邊，走出一段，又回頭看了眼戰鬥館。入口還圍著不少人，低頭看手錶，抬頭議論，幾個人已經把蘇宇的名字喊出來了。
他忍不住挨近半步，聲音放低，問道：「哥，你食堂說的那個七成，還真是七成啊？」
「差不多。」蘇宇說道：「這幾個技能接下來，夠用了。」
「我還以為你得把那幾隻骷髏都叫出來。」田磊說道。
小白聽見動靜，轉頭看了他一眼，又把斗篷的兜帽往上拉了拉。
田磊看著露出來的兩根骨角，剩下的話暫時沒說，伸手打開了錄像頁面。 回到宿舍，田磊先把椅子拖到蘇宇桌邊。
學院直播結束後留了完整回放，他在路上把這一場下載了下來，從雙方登場到裁判宣布結果，全都在裡面。
他把文件傳給蘇宇，又點開自己的那份，拖到雷角獸衝出的地方，說道：「我現場就看見它跑過去，再看就躺下了。剛才路上看了兩遍，還是慢放才看明白。」
蘇宇坐下來，接收文件，先看開頭，再把整場按正常速度放了一遍。
錄像沒有缺段，雙方等級也在畫面里。
結束後療愈人員的檢查、裁判的判定，都拍得清楚。
他打開大夏御獸師論壇，登錄自己的認證帳號，進入發帖頁面。
原來的培養帖子還在，右上角的回覆提醒已經積了許多條。
蘇宇暫時沒點，先把比賽錄像放進上傳欄，等進度走完，填上標題。
《冥魂骨將實戰記錄：統領一級對統領九級》
正文只有幾行，交代雙方身份、寵獸等級以及比賽結果，後面附上原先培養視頻的連結。
田磊靠在桌邊看著，等了一會兒，見蘇宇沒往下寫，有些意外。 「這就發了？」田磊問道：「之前罵你的那些人，不回兩句？」
「他們看得見結果。」蘇宇說道。
滑鼠點下，帖子發布成功。
田磊立刻用自己的帳號點進去，先收藏，再刷新，才這點工夫，下面已經有了十幾條回復。
第一條還在問真假，第二條便貼出了學院直播的截圖，第三條連錄像都沒看完，就先打了一行字。
「找到了，本人發的完整版！」
接下來幾條是從其他平台找過來的，都在問是不是那個一招打倒統領九級的蘇宇。
田磊往下翻了一頁，再回來時，前面的疑問已經有人解答。帖子連結被複製進群聊，又被搬到討論比賽結果的帖子下面，訪問人數不斷增加。
蘇宇起身給小白倒了杯鈣質熱湯，回來時，田磊還坐在原處。
他指著屏幕說道：「剛才還是幾百，現在都過千了。哥，你都不用說話，他們自己就在吵。」
屏幕上，有人斷言趙奇峰放水，說統領九級再差，也不至於倒得這麼快。
下面很快有人貼出連續幾張截圖，標明雷角獸的衝刺、變向和防護位置，連前蹄在地面留下的擦痕都圈了出來。 「你管這叫放水？它已經在躲了，只是沒躲開。」
「防護都被打穿了，你讓你家寵獸去放一個試試？」
「我去年看過趙奇峰的比賽，他開場就是這麼打的。以前都是別人倒，這回換他了。」
質疑者還想爭，另一名用戶把慢放視頻單獨截出來，接在了下面。
畫面里，雷角獸回收電光，肩側聚起防護，小白的冥骨刺隨即命中，整個過程接連發生，想把敗因全推到輕敵上都找不到地方。
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反覆回看。
「我看了五遍，趙奇峰真沒放水。」
「建議先看一遍正常速度，再看慢放，感覺差太多了。」
「進場比正片長，我還在看雙方數據，戰鬥結束了。」
這些回復後面，關於彩環的討論逐漸多了起來。
有人截下小白三道彩環同時繞過肩甲的畫面，放在回復里，下面緊接著寫了幾百字，提醒只盯等級的人把三次完美進化算進去。
普通進化、完美進化，在每一個階段累積出來的身體基礎本來就不同。小白一路三道彩環，四維和技能威力都有提升，到了統領一級，先前的成長也沒有消失。 同樣處在統領級，具體能打成什麼樣，得把這些一起看。
回複寫完，又有人補上技能熟練度，指出小白的護體展開得穩，躍遷和骨刺銜接得快，雷角獸整套動作還沒做完，攻擊已經命中了。
「一級是它剛進統領，九級是雷角獸已經練到了九級，根基根本不一樣。」
「以前知道彩環厲害，今天才知道三道能厲害成這樣。」
「別只盯彩環，看技能銜接！這得練多少遍？」
這條回復發出沒多久，有人把蘇宇正文裡的連結又複製了一遍。
「怎麼練的，他前幾天已經發了，兩個多小時，自己看。」
討論區里停了幾秒，隨後出現一連串問號。
有些人今天才知道蘇宇的名字，只看過他被要求退學的消息，連公開培養視頻的事情都沒弄清楚。
順著連結點進去，先看見標題，再看見那段由覺醒級小骷髏開始的培養介紹。
完整視頻就在正文下面。
技能訓練、進化材料、日常飲食，幾個部分都做了標註。 有人不信會公開得這麼細，拖動進度看了一段，又退回來，從頭播放。
有人先點進評論區，想找已經看完的人問問，結果看到早先的熱評，整頁都在討論禁忌理論和蘇宇該不該刪帖。
一條寫著「視頻兩個小時，誰有空看」的舊評論，被重新頂到了前面。
下面多出了一行回復。
「現在有空了，今晚不睡了。」
再往下，是按技能出現時間做的目錄，還有人直接問，冥骨刺的訓練講解從哪一分開始。
舊評論的主人過了一會兒也回來了，原話沒刪，只在後面追加了一句。
「已經打開了，先看完。」
田磊點進那人的主頁看了眼，回來忍了半天，還是笑出了聲。
培養視頻的播放數字接連上漲，原先爭吵最密的地方，開始混進關於訓練的提問。有人詢問飲食部分的位置，有人想看迴路示意圖的清晰截圖，還有人說自己以前練骨刺時，從沒記錄過每次凝聚的狀態。
新關注提醒一條接一條地出現。
蘇宇把提醒關掉，單獨打開播放數據，發現從比賽帖子過來的人，還在不斷增加。 田磊拿起筆，在紙上記下此刻的數字，過了幾分鐘又記一次，把兩次結果放在一起看，嘴裡吸了口氣。
「之前那麼多人罵，點進來都不肯看。」田磊說道：「現在一個個來找哪段講得細了。」
「下面有人問原始記錄。」蘇宇說道。
他把頁面往下挪，剛找到那條提問，右側又多出一條高贊回復，附著學院通知的截圖。
發帖人把日期和公章都截了進去，通知里寫得清楚，蘇宇學籍正常，各項教學、訓練及參賽安排照常進行。
下面還有另一張圖，是此前有人發的「蘇宇即將被開除」。
兩張放在一起，回復很快多起來。
「上午還在等人退學，下午就一切正常了。」
「昨天討論該不該留，今天怕人不肯留了吧。」
「七院當初都在搶，這要真開除了，不得連夜有人來接？」
有人順著最後一條去查舊聞，翻到了統考結束後幾大學院爭搶蘇宇的報導，又把連結補在後面。
原先說蘇宇離開文明學院就沒地方去的人，回復區被人接連提起，半天沒有再露面。 不過新進來的人已經不太關心他們了。
一名亡靈系御獸師在那兩張通知截圖下面留了一句，很快得到不少點讚。
「蘇宇先別忙著轉學，訓練記錄能不能先更新？」
後面跟著一排贊同。
學院的通知往下挪，關於日誌的提問又回到前面。田磊看著幾條原本還在討論學校的回覆，最後都開始催更，伸手把筆放下了。
他這才看見自己桌邊的晚飯還沒動，拿起飯盒吃了兩口，又忍不住去看屏幕。
晚上七點，蘇宇照常去了精神力研究樓。田磊留在宿舍，一邊吃第二份飯，一邊把有用的留言保存下來。等蘇宇上完課回來，桌旁已經多了幾張寫著問題的紙。
培養視頻下面，也出現了看完後回來留言的人。
最先那批評論，問的事情也越來越具體。
「視頻看完了，筆記記了十七頁。逐日訓練表有嗎？」
「求日誌，想從第一天開始對照。」
「每天練幾輪，中間休息多久？狀態差的時候怎麼減量，能不能再講講？」 其中一條回復附了一張照片，是個普通御獸師自己做的記錄。日期、餵食、骨刺練習次數，分了三欄，後面擠著幾行手寫備註。
他養的小骷髏也拍進去半個頭骨，眼窩裡的魂火偏淡，骨指壓在紙邊。
「以前想起來就記，隔幾天又忘。今天照著視頻補了個表，感覺還缺東西，求一份原版。」
蘇宇看著這些問題，手指在桌面停了一會兒。
這些人已經把視頻看進去了，才會問到日常安排和調整。
他往下翻，又看到幾條新回復。
「我家小骷髏已經坐我旁邊了，等抄作業。」
距離開賽還有十分鐘，戰鬥館的觀眾席已經坐滿，靠近入口的幾排座位上，學生們舉著源能手錶，一邊看學院的直播畫面，一邊伸長脖子往擂台上找人。
田磊擠過兩條過道，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位置，剛坐下，又站起來往選手通道看。
有人在手錶上開了預測帖，列著十秒、半分鐘、一分鐘幾個選項，題目問蘇宇能撐多久。田磊掃到一眼，伸手把自己的座位往旁邊挪了挪。
教師席在擂台正面。
陳道陵已經到了，灰外套搭在椅背上，兩手放在膝前，正看著裁判檢查場地。張導師坐在他旁邊，臉上沒有笑意，再往中間，院長和幾個系主任陸續落座。
學院把這場比賽放進了公開直播，入口就掛在官網首頁。原先只在網上爭論的人，此刻也能看見擂台兩側的姓名、年級和寵獸等級。
蘇宇，統領一級。
趙奇峰，統領九級。
兩行數據剛出現在畫面里，評論就密集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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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奇峰從另一側登上擂台，訓練服胸前的冠軍徽章已經摘下，交給了場外負責保管物品的學生。他站到指定位置，抬手召出了雷角獸。
四蹄落地，電弧順著獸身攀上獨角，細碎的響聲沿場地傳開。
雷角獸低下頭，前蹄在地面蹭了一下，鼻端呼出兩股熱氣。它跟著趙奇峰打過不少比賽，剛站穩，視線就落向了另一端的召喚位置。
趙奇峰也在看那裡。
他準備正面搶攻。
蘇宇的小白有位移，有骨刺，還有沒在摸底測試里用過的召喚物。拖下去讓它把技能一套套放出來，只會多費工夫。雷角獸的速度足夠快，衝到近前，蘇宇自然就沒那麼多選擇。
蘇宇從通道里出來，把小白的黑斗篷疊好，放到場邊。
兩米二高的冥魂骨將走進擂台，深墨色骨甲上，銀白紋路緩緩流轉。枯骨法杖落進掌心，三道彩色獸環從腳下依次升起，繞過肩甲，又沿骨架轉了下來。
趙奇峰看著那三道環，肩膀往下沉了沉，原本略偏的站姿也轉正了。
他當然知道三道彩環意味著什麼。
可雷角獸已經統領九級了。 整整八級的成長，難道還不夠？
蘇宇看了一眼對面的雷角獸，朝小白說道：「打完就收手。」
小白微微頷首，骨指握穩法杖，頭骨里的紫銀魂火沒有晃動。
「雙方就位。」裁判抬手說道：「比賽開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書📕𝐬𝐡𝐮.𝐭𝐰】
話音落下，趙奇峰的手已經向前一揮。
「搶攻！」趙奇峰喝道。
雷角獸四蹄蹬地，身上的電弧驟然收束，沿著脊背灌向獨角，獸身隨之衝出，幾次落蹄便跨過大半擂台。
觀眾席前排有人剛抬起手錶，畫面里的雷光已經撲到了小白面前。
小白握著法杖，腳下沒退。
一層凝實的死氣沿骨甲展開，罩住胸肩，迎上率先襲來的電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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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要補上指令，小白腳下已經浮出一層灰光，身形從原地消失。
雷角獸察覺身側有能量波動，前蹄立刻壓地，扭頭變向。獨角上的電弧往回一收，護住頸側和肩背，後腿同時發力，試圖把身位拉開。
它做出了反應。
可那具深墨骨架已經站到了它的側前方。
小白抬起空著的骨手，一截冥骨刺在掌心凝成，刺身上死氣緊緊壓縮，沒有向外散出半分。
躍遷落地，骨刺出手。
兩個動作連在一起。
雷角獸後腿還沒把身體撐開，冥骨刺已經撞上它肩側的電光。
聚攏的雷力從中斷裂，骨刺穿過防護，扎進肩部外側，隨即爆發出一股沉重的衝擊。 砰！
雷角獸的前半身猛地抬起，四蹄離地，整個身體向後翻了出去。
它重重砸在擂台上，又擦著地面滑出一段，後腿抽動，努力把前蹄撐住。肩側剛抬起，受傷的前肢便軟了下去，半邊身體再次落地。
獨角上的電光斷斷續續，亮了兩下，消散了。
趙奇峰急聲喝道：「轉身，拉開距離！」
擂台上只剩雷角獸粗重的喘息。
小白停在原地，沒有追擊，骨手放下，護體上的死氣沿骨甲收了回去，三道彩環仍在緩緩轉動。
趙奇峰張著嘴，看了一眼小白，又看向地上的雷角獸，抬起的手停在半空。
裁判已經跨過擂台，蹲到雷角獸身側。
觀眾席里，剛才還在討論的幾個人同時閉了嘴。有人把手錶放低，直接往場上看，也有人低頭拖動直播進度，懷疑自己漏掉了一段。
田磊扶著座椅靠背，身體往前探著，還保持著雷角獸衝出去時的姿勢。
結束了？ 他連小白什麼時候過去的都沒看清！
趙奇峰終於回過神，幾步跑到寵獸身邊，蹲下去碰了碰它的頸側。雷角獸睜著眼睛，鼻端動了一下，想往他的手上靠，前肢卻使不上力。
療愈人員帶著器具進場，先固定住它受傷的肩部，又檢查了其他部位。趙奇峰盯著他們的動作，直到對方示意能夠處理，他緊繃的肩背才松下一點。
他慢慢鬆開雷角獸頸側的毛，把手收回來，掌心已經沾上汗。
雷角獸要是第一輪沒能拿下，他還準備過接下來的追擊，想過蘇宇放召喚物後該先打哪一個，甚至連對手退到邊線時的落點都估過。現在，那些判斷全都用不上了。
他抬頭看了眼場邊，蘇宇沒有過來嘲諷，也沒有等著看他的反應，只站在原處等裁判確認結果。
趙奇峰收回視線，低頭扶住雷角獸沒有受傷的那條前肢，配合療愈人員將它安置好。
「雷角獸失去戰鬥能力。」裁判站起身，舉手宣布道：「本場獲勝者，大一，蘇宇！」
蘇宇的名字亮在場地上方。
田磊一下站直，手掌拍在靠背上。
「贏了！蘇宇贏了！」田磊喊道。
四周終於響起了聲音，後排有人站起來，前排有人回頭詢問。 田磊喊完，又低下頭去看雷角獸所在的位置，食堂里聽過的那句話，這時候才重新想起來。
七成。
蘇宇當時還在夾菜，他急得飯都吃不下，聽見這兩個字，只當舍友胸有成竹，沒敢仔細往下想。
現在小白連召喚物都沒放，趙奇峰已經蹲在場上等療愈人員了。
田磊抬手揉了揉臉，再往蘇宇那邊看過去。
蘇宇正伸出手，接住小白遞來的法杖，給它把掛歪的斗篷重新披好。
斗篷理順，他把法杖遞迴小白手中。
教師席上，張導師已經打開了回放，把速度調慢，再往前拖了幾幀。
畫面停在雷角獸變向的一刻。
它的前蹄壓住地面，後肢正在發力，頸肩兩處電光向內收攏，動作看得清清楚楚。
張導師指著畫面說道：「沒有發愣，也沒有亂打。該避的避了，該防的防了，還是接不住。」
旁邊一名系主任湊過來看，目光從雷角獸身上挪到小白掌心，停了片刻，伸手把回放又退了一點。 「它落地時骨刺已經成形了。」那名系主任說道：「中間沒有重新蓄力。」
「完美級冥骨躍遷，完美級冥骨刺。」張導師說道。
畫面重新向前。
雷角獸還在半轉身，小白掌心的骨刺已經穿過了電光。系主任看著雷力散開的那一幀，手指停住，再往前撥，便是雷角獸離地翻出的畫面。
張導師把自己的手錶放低，轉頭看了眼主席位。
有人從頭到尾，只盯著場地上方那個統領一級。
三次完美進化積累下來的四維，九個完美級技能，他們看過數據，預測勝負時卻只算了那八級差距。
他用指節敲了敲椅子的扶手，說道：「看開頭，雷力撞上去，小白連腳都沒挪。這防禦，雷角獸拿什麼逼它退？後面出手也是一樣，速度跟不上，防護扛不住，換個進攻方向也沒用。」
陳道陵看完回放，抬眼望向場邊。
小白披著斗篷站在蘇宇身側，露在外面的骨指一根根收攏，把法杖收入彩環。它停手的時機也清楚，確認對手倒下，便沒有再追加攻擊。
陳道陵放在膝前的手鬆開，拇指慢慢撫平褲料上的褶皺。
他知道小白不會弱，可真看見它這樣贏下來，心裡也安定了。 主席位上，院長沒有跟著議論。
他的視線還停在場邊那具骨架上，身旁的教務處負責人把手錶遞過來時，他過了半晌才接。
直播畫面里，獲勝者的名字尚未撤下，評論已經擠滿屏幕。
「我剛倒了杯水，回來你告訴我打完了？」
「沒卡，我錄屏了，雷角獸真倒了。」
「統領九級就挨了這麼一下？」
「它連召喚物都沒放！」
「說撐十秒的出來，撐十秒的是哪邊？」
同一條結果被轉進不同的聊天群，有人只發了蘇宇獲勝的截圖，立刻被追問過程。有人截出雷角獸翻倒的一小段，又被要求把前面補全。
不到幾分鐘，其他平台便出現了比賽相關的話題。
原來預測蘇宇必敗的帖子，下面開始有人報結果。
發帖人起初還在反問，等看見學院直播間的截圖，回復停了，過一會兒再點，帖子已經無法查看。 可截圖還在。
連同他寫的那句「統領一級贏了我把手錶吃了」，被人一起搬到了新帖里。
有人笑他刪得快，也有人根本不在意這些，只在下面反覆詢問哪裡能看到完整錄像。
院長把手錶遞迴去，起身時按了一下桌沿。
「去旁邊會議室。」院長說道：「這件事現在定下來。」
幾名系主任相互看了一眼，陸續跟上。陳道陵拿起灰外套，沒有穿，搭在臂彎里走了進去。
臨時會議室不大，外面觀眾散場的腳步聲還能聽見。
桌面投影亮起，教務處調出了此前院務會議的相關記錄。
關於蘇宇學籍的處理意見，連同檢驗戰的附加條件，一起出現在眾人眼前。
院長看著那幾行字，越看越不舒服。
選趙奇峰，是想著讓這一場有個足夠服眾的結果，學院再順勢處理後面的事。現在結果確實出來了，去年新生組冠軍，一次交鋒就倒了。
這麼大的關注度，學院又親自開著直播，誰也沒法把它當作一場普通切磋略過去。 更要緊的，是蘇宇本人。
當初七大學院爭著要人，條件一份接一份地往外開，蘇宇最後選了文明學院。入學還沒多久，他們卻坐在這裡，認真商量過怎麼把他開除。
院長抬頭看向陳道陵。
陳道陵連椅子都沒拉，只站在桌旁，外套搭在手臂上，等著他開口。
真把人趕走，其他幾所學院會怎麼反應？
想到這兒，院長伸手關掉了一側不斷彈出的消息提醒，目光重新落回會議記錄。
「既然比賽通過了，之前的處理意見當然可以調整。」先前主張開除的系主任說道。
張導師剛坐下一半，聽見這句話，又直起了身。
他看向對方，說道：「調整成什麼？條件是學院提的，人也打贏了。還要拿學籍的事拖他幾天？」
系主任臉上有些掛不住，把手邊的文件往中間推了推。
「我沒有說要拖。」系主任說道：「只是正式處理，總要有個程序。」
「那就現在走。」張導師說道。 屋裡靜了片刻。
教務處負責人抬眼看院長，手停在操作界面上，等一個明確的指示。
院長又想起場上的那次交鋒。
一級便有這樣的實力，往後正常成長到統領九級，又會是什麼樣？學院聯賽還沒到，這樣的學生，他們差一點先往外趕了。
他對蘇宇的培養方法仍有沒想明白的地方，但這份培養成果，就擺在全網面前。繼續保留開除蘇宇的處理意見，最後難堪的只會是學院。
陳道陵這時候開口問道：「蘇宇正常上課，正常參賽，還算不算數？」
他沒有提高聲音，問完便看著院長，連桌上的記錄都沒再掃一眼。
「算數。」院長說道：「撤銷此前擬議的開除、暫停學籍處理。課程照常，訓練照常，參賽也照常，這件事不再作為限制他學習和培養安排的理由。」
「我現在登記。」教務處負責人說道。
投影上的內容開始修改，原先的處理建議被標註撤回，新的決議一行行錄入。院長逐項看過，點頭讓相關部門同步確認。
學生處負責人的手錶響了一聲，他低頭查看，把確認狀態展示給陳道陵。
陳道陵仍沒有走。 院長看了一眼外面的走廊，又補充說道：「澄清通知一併發出去。學籍正常，所有教學安排正常，別讓學生還從別人的帖子裡猜學院的態度。」
教務處負責人另開了一個頁面，擬好簡短通知，投在桌面上。陳道陵看完，把其中一句含糊的「相關安排另行通知」指了出來。
「這句刪掉。」陳道陵說道：「剛才已經定了照常，就寫照常。」
「按陳教授說的改。」院長說道。
通知改好，審核發出，學院頁面上顯示了發布時間。
陳道陵這才把外套搭回肩上，拿出源能手錶，給蘇宇發去消息，把處理結果逐條寫清。
院長看著他低頭打字，張了張嘴，想讓他再跟蘇宇說幾句，話到嘴邊又停下了。
比賽是學院安排的，條件也是學院定的，蘇宇沒求過誰。這時候再囑咐陳道陵讓學生理解學院的難處，他自己也說不出口。
陳道陵發完消息，收好手錶，向門外走去。
蘇宇在戰鬥館側門收到消息時，田磊剛找到他。
田磊跑得有些喘，先繞著小白看了一圈，再湊到蘇宇身邊，見他在看消息，立刻停下了嘴。
蘇宇把手錶轉過去，讓他自己看。 田磊逐行讀完，最後那句「開除與暫停學籍的擬議處理均已撤銷」，他又來回看了兩遍。
田磊抬頭問道：「這就定了？以後不用再拿這件事說你退學了？」
「定了。」蘇宇說道：「老師剛從會議室發來的。」
「那還差不多！」田磊說道。
他說完又點開學院頁面，果然找到了剛發布的通知，連忙保存一份，抬頭時臉上已經有了笑。
蘇宇給陳道陵回了收到，把手錶收好，帶著小白往宿舍方向走。
田磊快步跟在旁邊，走出一段，又回頭看了眼戰鬥館。入口還圍著不少人，低頭看手錶，抬頭議論，幾個人已經把蘇宇的名字喊出來了。
他忍不住挨近半步，聲音放低，問道：「哥，你食堂說的那個七成，還真是七成啊？」
「差不多。」蘇宇說道：「這幾個技能接下來，夠用了。」
「我還以為你得把那幾隻骷髏都叫出來。」田磊說道。
小白聽見動靜，轉頭看了他一眼，又把斗篷的兜帽往上拉了拉。
田磊看著露出來的兩根骨角，剩下的話暫時沒說，伸手打開了錄像頁面。 回到宿舍，田磊先把椅子拖到蘇宇桌邊。
學院直播結束後留了完整回放，他在路上把這一場下載了下來，從雙方登場到裁判宣布結果，全都在裡面。
他把文件傳給蘇宇，又點開自己的那份，拖到雷角獸衝出的地方，說道：「我現場就看見它跑過去，再看就躺下了。剛才路上看了兩遍，還是慢放才看明白。」
蘇宇坐下來，接收文件，先看開頭，再把整場按正常速度放了一遍。
錄像沒有缺段，雙方等級也在畫面里。
結束後療愈人員的檢查、裁判的判定，都拍得清楚。
他打開大夏御獸師論壇，登錄自己的認證帳號，進入發帖頁面。
原來的培養帖子還在，右上角的回覆提醒已經積了許多條。
蘇宇暫時沒點，先把比賽錄像放進上傳欄，等進度走完，填上標題。
《冥魂骨將實戰記錄：統領一級對統領九級》
正文只有幾行，交代雙方身份、寵獸等級以及比賽結果，後面附上原先培養視頻的連結。
田磊靠在桌邊看著，等了一會兒，見蘇宇沒往下寫，有些意外。 「這就發了？」田磊問道：「之前罵你的那些人，不回兩句？」
「他們看得見結果。」蘇宇說道。
滑鼠點下，帖子發布成功。
田磊立刻用自己的帳號點進去，先收藏，再刷新，才這點工夫，下面已經有了十幾條回復。
第一條還在問真假，第二條便貼出了學院直播的截圖，第三條連錄像都沒看完，就先打了一行字。
「找到了，本人發的完整版！」
接下來幾條是從其他平台找過來的，都在問是不是那個一招打倒統領九級的蘇宇。
田磊往下翻了一頁，再回來時，前面的疑問已經有人解答。帖子連結被複製進群聊，又被搬到討論比賽結果的帖子下面，訪問人數不斷增加。
蘇宇起身給小白倒了杯鈣質熱湯，回來時，田磊還坐在原處。
他指著屏幕說道：「剛才還是幾百，現在都過千了。哥，你都不用說話，他們自己就在吵。」
屏幕上，有人斷言趙奇峰放水，說統領九級再差，也不至於倒得這麼快。
下面很快有人貼出連續幾張截圖，標明雷角獸的衝刺、變向和防護位置，連前蹄在地面留下的擦痕都圈了出來。 「你管這叫放水？它已經在躲了，只是沒躲開。」
「防護都被打穿了，你讓你家寵獸去放一個試試？」
「我去年看過趙奇峰的比賽，他開場就是這麼打的。以前都是別人倒，這回換他了。」
質疑者還想爭，另一名用戶把慢放視頻單獨截出來，接在了下面。
畫面里，雷角獸回收電光，肩側聚起防護，小白的冥骨刺隨即命中，整個過程接連發生，想把敗因全推到輕敵上都找不到地方。
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反覆回看。
「我看了五遍，趙奇峰真沒放水。」
「建議先看一遍正常速度，再看慢放，感覺差太多了。」
「進場比正片長，我還在看雙方數據，戰鬥結束了。」
這些回復後面，關於彩環的討論逐漸多了起來。
有人截下小白三道彩環同時繞過肩甲的畫面，放在回復里，下面緊接著寫了幾百字，提醒只盯等級的人把三次完美進化算進去。
普通進化、完美進化，在每一個階段累積出來的身體基礎本來就不同。小白一路三道彩環，四維和技能威力都有提升，到了統領一級，先前的成長也沒有消失。 同樣處在統領級，具體能打成什麼樣，得把這些一起看。
回複寫完，又有人補上技能熟練度，指出小白的護體展開得穩，躍遷和骨刺銜接得快，雷角獸整套動作還沒做完，攻擊已經命中了。
「一級是它剛進統領，九級是雷角獸已經練到了九級，根基根本不一樣。」
「以前知道彩環厲害，今天才知道三道能厲害成這樣。」
「別只盯彩環，看技能銜接！這得練多少遍？」
這條回復發出沒多久，有人把蘇宇正文裡的連結又複製了一遍。
「怎麼練的，他前幾天已經發了，兩個多小時，自己看。」
討論區里停了幾秒，隨後出現一連串問號。
有些人今天才知道蘇宇的名字，只看過他被要求退學的消息，連公開培養視頻的事情都沒弄清楚。
順著連結點進去，先看見標題，再看見那段由覺醒級小骷髏開始的培養介紹。
完整視頻就在正文下面。
技能訓練、進化材料、日常飲食，幾個部分都做了標註。 有人不信會公開得這麼細，拖動進度看了一段，又退回來，從頭播放。
有人先點進評論區，想找已經看完的人問問，結果看到早先的熱評，整頁都在討論禁忌理論和蘇宇該不該刪帖。
一條寫著「視頻兩個小時，誰有空看」的舊評論，被重新頂到了前面。
下面多出了一行回復。
「現在有空了，今晚不睡了。」
再往下，是按技能出現時間做的目錄，還有人直接問，冥骨刺的訓練講解從哪一分開始。
舊評論的主人過了一會兒也回來了，原話沒刪，只在後面追加了一句。
「已經打開了，先看完。」
田磊點進那人的主頁看了眼，回來忍了半天，還是笑出了聲。
培養視頻的播放數字接連上漲，原先爭吵最密的地方，開始混進關於訓練的提問。有人詢問飲食部分的位置，有人想看迴路示意圖的清晰截圖，還有人說自己以前練骨刺時，從沒記錄過每次凝聚的狀態。
新關注提醒一條接一條地出現。
蘇宇把提醒關掉，單獨打開播放數據，發現從比賽帖子過來的人，還在不斷增加。 田磊拿起筆，在紙上記下此刻的數字，過了幾分鐘又記一次，把兩次結果放在一起看，嘴裡吸了口氣。
「之前那麼多人罵，點進來都不肯看。」田磊說道：「現在一個個來找哪段講得細了。」
「下面有人問原始記錄。」蘇宇說道。
他把頁面往下挪，剛找到那條提問，右側又多出一條高贊回復，附著學院通知的截圖。
發帖人把日期和公章都截了進去，通知里寫得清楚，蘇宇學籍正常，各項教學、訓練及參賽安排照常進行。
下面還有另一張圖，是此前有人發的「蘇宇即將被開除」。
兩張放在一起，回復很快多起來。
「上午還在等人退學，下午就一切正常了。」
「昨天討論該不該留，今天怕人不肯留了吧。」
「七院當初都在搶，這要真開除了，不得連夜有人來接？」
有人順著最後一條去查舊聞，翻到了統考結束後幾大學院爭搶蘇宇的報導，又把連結補在後面。
原先說蘇宇離開文明學院就沒地方去的人，回復區被人接連提起，半天沒有再露面。 不過新進來的人已經不太關心他們了。
一名亡靈系御獸師在那兩張通知截圖下面留了一句，很快得到不少點讚。
「蘇宇先別忙著轉學，訓練記錄能不能先更新？」
後面跟著一排贊同。
學院的通知往下挪，關於日誌的提問又回到前面。田磊看著幾條原本還在討論學校的回覆，最後都開始催更，伸手把筆放下了。
他這才看見自己桌邊的晚飯還沒動，拿起飯盒吃了兩口，又忍不住去看屏幕。
晚上七點，蘇宇照常去了精神力研究樓。田磊留在宿舍，一邊吃第二份飯，一邊把有用的留言保存下來。等蘇宇上完課回來，桌旁已經多了幾張寫著問題的紙。
培養視頻下面，也出現了看完後回來留言的人。
最先那批評論，問的事情也越來越具體。
「視頻看完了，筆記記了十七頁。逐日訓練表有嗎？」
「求日誌，想從第一天開始對照。」
「每天練幾輪，中間休息多久？狀態差的時候怎麼減量，能不能再講講？」 其中一條回復附了一張照片，是個普通御獸師自己做的記錄。日期、餵食、骨刺練習次數，分了三欄，後面擠著幾行手寫備註。
他養的小骷髏也拍進去半個頭骨，眼窩裡的魂火偏淡，骨指壓在紙邊。
「以前想起來就記，隔幾天又忘。今天照著視頻補了個表，感覺還缺東西，求一份原版。」
蘇宇看著這些問題，手指在桌面停了一會兒。
這些人已經把視頻看進去了，才會問到日常安排和調整。
他往下翻，又看到幾條新回復。
「我家小骷髏已經坐我旁邊了，等抄作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