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意外的轉折
第二天上午九點五十，江妍準時把車停在林家老宅門口。
她今天穿了件黑色衛衣，牛仔褲，帆布鞋，頭髮隨便扎了個丸子頭，看起來像個剛畢業的大學生。
副駕駛座上放了兩杯咖啡，一杯美式，一杯拿鐵。
她不確定林婉晴愛喝哪種，索性都買了。
十點整，林家門開了。
林婉晴走出來，江妍第一眼沒認出來。
這位平時西裝革履、氣場兩米八的女總裁，今天穿了件白色T恤，淺藍色牛仔褲，白色板鞋，頭髮披散著，臉上沒有半點妝容。
乾淨，素雅，像初春枝頭剛冒出來的嫩芽。
江妍愣了整整兩秒。
林婉晴拉開車門坐進來，掃了一眼副駕駛座上的咖啡，拿起拿鐵：「給我的？」
「嗯，不知道你喝哪種，都買了。」
「拿鐵，謝謝。」林婉晴抿了一口，眼睛微微彎了一下，算是表達了滿意。
江妍發動車子，餘光瞥了一眼林婉晴的側臉。
沒化妝的林婉晴，少了那種拒人千里的攻擊性，多了幾分柔和。
陽光透過車窗落在她臉上，連細小的絨毛都能看清。
「看什麼？」林婉晴頭都沒轉。
「看美女。」江妍毫不掩飾，「你今天這樣挺好看的，以後別化妝了。」
「工作需要。」
「那就少化點。」
林婉晴沒接話，轉頭看向窗外：「你要帶我去哪？」
「遊樂園。」
林婉晴轉頭看她，表情一言難盡：「你認真的？」
「認真的啊。」江妍理直氣壯，「你不是說要認真相處嗎？遊樂園是最好的破冰場所。而且我爺爺說了，要多帶你出去玩。」
林婉晴嘴角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後只吐出兩個字：「幼稚。」
「姐姐，你活得太緊繃了，需要幼稚一點。」江妍打了把方向盤，「到了你就知道了。」
江城歡樂谷，周六，人山人海。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悶好，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林婉晴站在大門口，看著滿眼的五彩氣球和過山車軌道，表情像是被人推進了另一個次元。
她上一次來遊樂園，大概是十五年前。
「走啊。」江妍拉住她的手腕往裡走。
林婉晴低頭看了一眼被握住的手腕，沒掙脫，也沒說話。
江妍買了票，先拉著她去了旋轉木馬。
林婉晴看著那些上下起伏的木馬，沉默了五秒：「我二十五了。」
「二十五不能坐旋轉木馬？誰規定的？」江妍跨上一匹白色的木馬，拍了拍前面的位置，「上來。」
林婉晴站在原地，周圍都是小孩子和家長，她一個穿白T恤的成年女性杵在中間，格格不入。
「快點，要開始了。」江妍伸手。
林婉晴深吸一口氣，坐上去了。
音樂響起，木馬開始旋轉。江妍回頭看她，笑得像個傻子：「姐姐，笑一個。」
林婉晴沒笑，但眼神里的冰融化了一點。
旋轉木馬之後是碰碰車，這個林婉晴倒是玩得不錯，撞得江妍七葷八素。
「你故意的！」江妍被撞到角落。
「嗯。」林婉晴面無表情地又撞了一下。
江妍：「……公報私仇是吧？」
然後是海盜船、大擺錘、跳樓機。
林婉晴從跳樓機上下來的時候，腿是軟的，但臉上的表情依舊波瀾不驚。
江妍遞給她一瓶水：「你怕高？」
「不怕。」
「那你腿抖什麼？」
「風吹的。」
江妍笑出了聲，沒拆穿她。
最後一個項目是摩天輪。
排隊的時候，江妍的手機響了。
是江父。
「妍妍，你在哪？」
「在外面，跟林婉晴在一起。怎麼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江父的聲音壓得很低：「你儘快回來一趟，公司出事了。」
江妍笑意收住：「什麼事？」
「回來再說。」
掛了電話，林婉晴看著她：「有事？」
「我爸說公司出了點事，讓我回去。」江妍皺眉，「我得先走了。」
林婉晴點頭：「那今天到此為止。」
江妍開車把林婉晴送回家，一路上沒怎麼說話。林婉晴注意到她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關節發白，但沒有多問。
「到了。」江妍停下車。
林婉晴解開安全帶，下車前說了一句：「如果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聯繫我。」
江妍扯了個笑：「沒事，小問題。」
車門關上，林婉晴站在原地，看著江妍的車消失在街角。
她的直覺告訴她，不是小問題。
江家老宅。
江妍進門的時候，客廳里的氣氛凝重得像葬禮。
江爺爺坐在沙發上，臉色鐵青。江父站在窗前，手裡夾著煙，菸灰掉了一地也沒注意。江母坐在一邊，眼眶紅紅的。
「怎麼了？」江妍走過去。
江父轉過身，把一份文件遞給她：「你自己看。」
江妍翻開，是一份資金流水的對帳單。她雖然平時吊兒郎當，但從小耳濡目染，看得懂帳。
越看，臉色越難看。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上個月開始的。」江父疲憊地揉著太陽穴，「我們一個核心項目的投資方突然撤資，資金鍊出現缺口。我本來以為能補上，但今天銀行那邊也出了問題，之前談好的貸款被叫停了。」
「為什麼被叫停？」
「有人在做局。」江父咬牙，「我查過了，背後是陸氏。」
江妍瞳孔一縮：「陸景川？」
「對。」江父點頭，「陸氏聯合了幾家競爭對手，同時對我們施壓。他們早就開始布局了，我們直到今天才發現。」
江妍把文件摔在茶几上：「這個王八蛋。」
她掏出手機就要打電話，被江父攔住：「你打給誰？」
「林婉晴。陸景川是她帶回來的，她得負責...」
「站住。」江爺爺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像一記悶雷。
江妍停住。
「這事跟林丫頭沒關係。陸景川是陸景川，她是她，別混為一談。」江爺爺看著江妍，「你現在去找她，是想讓她覺得我們江家出了事就去攀附林家？」
江妍攥著手機的手慢慢放下來。
「那怎麼辦？」她的聲音有些啞，「資金缺口多大？」
「三億。」江父說。
三億。
江妍腦子嗡了一下。
她知道江家的底子，三億不是拿不出來，而是需要時間。但對方顯然不會給他們時間。
「多少時間內要補上？」
「兩周。」
兩周湊三億，除非變賣資產，但變賣資產等於向外界宣告江家資金鍊斷裂，股價會暴跌，到時候就不止三億了。
這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
江妍靠在牆上，閉上眼睛。
她想起第一次見陸景川的場景，那個男人在林家客廳里摟著林婉晴的腰，眼神溫柔得像一汪水。
但今天她知道了，那雙眼睛底下藏著的是刀。
林家。
林婉晴回到家，沒有換衣服，直接去了書房。
她打開電腦，調出最近一周的財經新聞，快速瀏覽。
江家企業危機的消息還沒有見報，但她在商界多年，養成了敏銳的嗅覺。
她給秘書蘇念打了電話：「查一下江氏集團最近的資金動向，越詳細越好。」
蘇念效率很高，兩小時後發來一份報告。
林婉晴看完報告，眉頭緊鎖。
三億資金缺口，兩周時間，背後有陸氏的影子。
她盯著屏幕上的「陸氏」兩個字，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陸景川。
那天在她家求婚，被爺爺拆穿後，他離開時的眼神，有憤怒，有尷尬，也有志在必得。
他早就計劃好了。
先接近她，不成，就轉而打擊江家。
逼江家就範，逼她就範。
林婉晴拿起手機，翻到陸景川的號碼，拇指懸在撥號鍵上，停了幾秒，又放下了。
打給他？讓他收手？
他不會收手的。這種人，只會得寸進尺。
林婉晴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有節奏地敲擊。
她在算一筆帳。
林家現在的現金流，拿出三億沒有問題。但問題是，以什麼名義？憑什麼？
她跟江妍非親非故，只是被長輩強行湊在一起的兩個陌生人。林家沒有義務幫江家填這個窟窿。
但如果她不幫……
江家會垮。
江妍會失去一切。
林婉晴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今天在遊樂園的畫面，江妍坐在旋轉木馬上回頭沖她笑，笑得像個傻子。
那個笑容，不該消失。
她睜開眼睛，撥了一個號碼。
「爸，我有件事跟你商量。」
第二天，江妍被一陣電話鈴聲吵醒。
她昨晚沒睡，一直在跟江父商量對策，凌晨才合眼。
來電顯示：林婉晴。
「餵。」她的聲音沙啞。
「下來。」
江妍愣了一下：「什麼？」
「我在你家門口。下來，有事跟你說。」
江妍蹭地從床上彈起來，隨便套了件外套跑下樓。
林家門口停著一輛黑色轎車，林婉晴站在車旁，穿著一身正裝，妝容精緻，恢復了那個生人勿近的女總裁形象。
「什麼事？」江妍走過去。
林婉晴看著她，目光平靜：「江家的資金缺口，三億，兩周。」
江妍臉色一變：「你怎麼知道的？」
「我是林氏集團的總裁，這種消息瞞不過我。」林婉晴的語氣公事公辦，「我有一個方案。」
江妍警惕地看著她：「什麼方案？」
「協議結婚。」
江妍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
「協議結婚。」林婉晴重複了一遍，「我們領證，以婚姻的名義，林氏向江氏注資三億。這筆錢不是借款，是投資，通過婚姻關係合法綁定兩家企業的利益。」
江妍瞪著她，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
「你瘋了？」
「我很清醒。」林婉晴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這是最快、最有效、對雙方最有利的方案。第一，三億資金可以立刻到位，解決江家的燃眉之急。第二，婚姻關係會讓外界認為江林兩家深度綁定，那些趁機落井下石的對手會重新評估風險。第三...」她頓了一下，「陸景川不會善罷甘休，只有讓林家成為江家的盟友，他才會忌憚。」
江妍靠在門框上，消化這些話。
「但你為什麼要幫我？」她問，「我們沒有交情，你完全可以袖手旁觀。」
林婉晴沉默了幾秒：「因為我爺爺說，江家的人重情重義。我幫的不是你，是我爺爺對你的信任。」
江妍盯著她看了很久。
「條件呢？」
「條件有三。」林婉晴伸出三根手指，「第一，為期三年，到期可以解約。第二，期間在外人面前維持夫妻形象，私下互不干涉私生活。第三，別在外面給我惹麻煩。」
江妍苦笑：「你這是在救我還是在綁我？」
「都有。」林婉晴收起手指，「你有三天時間考慮。三天後，如果你同意，簽協議，領證，資金到帳。如果不同意...」
「不同意怎麼辦？」
林婉晴沒回答，轉身拉開車門。
「等等。」江妍叫住她。
林婉晴回頭。
「你一個人做的決定？你家裡同意？」
「我昨晚跟父親商量過了。」林婉晴的聲音很平靜，「他不同意。但我說服了他。」
「怎麼說服的？」
「我說，這是商業決策，不是兒女私情。」
江妍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個女人，用一個商業決策，來救她全家。
「三天。」林婉晴上車，降下車窗，「考慮好聯繫我。」
車子開走了。
江妍站在門口，晨風吹亂了她的頭髮。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在微微發抖。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
她給沈默發了條消息：「有人要用三億買我三年。」
沈默秒回：「誰？」
江妍：「林婉晴。」
沈默：「……你確定不是做夢？」
江妍：「我也希望是做夢。」
沈默：「那你答應了嗎？」
江妍看著屏幕上的問題，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刪掉又打。
最後她發了一條：「我不知道。」
這確實是實話。
她不知道該怎麼選。
接受，等於把自己三年的自由交出去。不接受，等於看著江家倒下。
而那個提出交易的人，跟她認識不到一個月，吃過兩頓飯，去過一次遊樂園。
江妍抬頭看天，太陽剛升起來，光線刺眼。
她眯起眼睛，喃喃自語：「林婉晴，你到底圖什麼？」
她今天穿了件黑色衛衣，牛仔褲，帆布鞋，頭髮隨便扎了個丸子頭，看起來像個剛畢業的大學生。
副駕駛座上放了兩杯咖啡，一杯美式，一杯拿鐵。
她不確定林婉晴愛喝哪種，索性都買了。
十點整，林家門開了。
林婉晴走出來，江妍第一眼沒認出來。
這位平時西裝革履、氣場兩米八的女總裁，今天穿了件白色T恤，淺藍色牛仔褲，白色板鞋，頭髮披散著，臉上沒有半點妝容。
乾淨，素雅，像初春枝頭剛冒出來的嫩芽。
江妍愣了整整兩秒。
林婉晴拉開車門坐進來，掃了一眼副駕駛座上的咖啡，拿起拿鐵：「給我的？」
「嗯，不知道你喝哪種，都買了。」
「拿鐵，謝謝。」林婉晴抿了一口，眼睛微微彎了一下，算是表達了滿意。
江妍發動車子，餘光瞥了一眼林婉晴的側臉。
沒化妝的林婉晴，少了那種拒人千里的攻擊性，多了幾分柔和。
陽光透過車窗落在她臉上，連細小的絨毛都能看清。
「看什麼？」林婉晴頭都沒轉。
「看美女。」江妍毫不掩飾，「你今天這樣挺好看的，以後別化妝了。」
「工作需要。」
「那就少化點。」
林婉晴沒接話，轉頭看向窗外：「你要帶我去哪？」
「遊樂園。」
林婉晴轉頭看她，表情一言難盡：「你認真的？」
「認真的啊。」江妍理直氣壯，「你不是說要認真相處嗎？遊樂園是最好的破冰場所。而且我爺爺說了，要多帶你出去玩。」
林婉晴嘴角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後只吐出兩個字：「幼稚。」
「姐姐，你活得太緊繃了，需要幼稚一點。」江妍打了把方向盤，「到了你就知道了。」
江城歡樂谷，周六，人山人海。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悶好，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林婉晴站在大門口，看著滿眼的五彩氣球和過山車軌道，表情像是被人推進了另一個次元。
她上一次來遊樂園，大概是十五年前。
「走啊。」江妍拉住她的手腕往裡走。
林婉晴低頭看了一眼被握住的手腕，沒掙脫，也沒說話。
江妍買了票，先拉著她去了旋轉木馬。
林婉晴看著那些上下起伏的木馬，沉默了五秒：「我二十五了。」
「二十五不能坐旋轉木馬？誰規定的？」江妍跨上一匹白色的木馬，拍了拍前面的位置，「上來。」
林婉晴站在原地，周圍都是小孩子和家長，她一個穿白T恤的成年女性杵在中間，格格不入。
「快點，要開始了。」江妍伸手。
林婉晴深吸一口氣，坐上去了。
音樂響起，木馬開始旋轉。江妍回頭看她，笑得像個傻子：「姐姐，笑一個。」
林婉晴沒笑，但眼神里的冰融化了一點。
旋轉木馬之後是碰碰車，這個林婉晴倒是玩得不錯，撞得江妍七葷八素。
「你故意的！」江妍被撞到角落。
「嗯。」林婉晴面無表情地又撞了一下。
江妍：「……公報私仇是吧？」
然後是海盜船、大擺錘、跳樓機。
林婉晴從跳樓機上下來的時候，腿是軟的，但臉上的表情依舊波瀾不驚。
江妍遞給她一瓶水：「你怕高？」
「不怕。」
「那你腿抖什麼？」
「風吹的。」
江妍笑出了聲，沒拆穿她。
最後一個項目是摩天輪。
排隊的時候，江妍的手機響了。
是江父。
「妍妍，你在哪？」
「在外面，跟林婉晴在一起。怎麼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江父的聲音壓得很低：「你儘快回來一趟，公司出事了。」
江妍笑意收住：「什麼事？」
「回來再說。」
掛了電話，林婉晴看著她：「有事？」
「我爸說公司出了點事，讓我回去。」江妍皺眉，「我得先走了。」
林婉晴點頭：「那今天到此為止。」
江妍開車把林婉晴送回家，一路上沒怎麼說話。林婉晴注意到她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關節發白，但沒有多問。
「到了。」江妍停下車。
林婉晴解開安全帶，下車前說了一句：「如果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聯繫我。」
江妍扯了個笑：「沒事，小問題。」
車門關上，林婉晴站在原地，看著江妍的車消失在街角。
她的直覺告訴她，不是小問題。
江家老宅。
江妍進門的時候，客廳里的氣氛凝重得像葬禮。
江爺爺坐在沙發上，臉色鐵青。江父站在窗前，手裡夾著煙，菸灰掉了一地也沒注意。江母坐在一邊，眼眶紅紅的。
「怎麼了？」江妍走過去。
江父轉過身，把一份文件遞給她：「你自己看。」
江妍翻開，是一份資金流水的對帳單。她雖然平時吊兒郎當，但從小耳濡目染，看得懂帳。
越看，臉色越難看。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上個月開始的。」江父疲憊地揉著太陽穴，「我們一個核心項目的投資方突然撤資，資金鍊出現缺口。我本來以為能補上，但今天銀行那邊也出了問題，之前談好的貸款被叫停了。」
「為什麼被叫停？」
「有人在做局。」江父咬牙，「我查過了，背後是陸氏。」
江妍瞳孔一縮：「陸景川？」
「對。」江父點頭，「陸氏聯合了幾家競爭對手，同時對我們施壓。他們早就開始布局了，我們直到今天才發現。」
江妍把文件摔在茶几上：「這個王八蛋。」
她掏出手機就要打電話，被江父攔住：「你打給誰？」
「林婉晴。陸景川是她帶回來的，她得負責...」
「站住。」江爺爺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像一記悶雷。
江妍停住。
「這事跟林丫頭沒關係。陸景川是陸景川，她是她，別混為一談。」江爺爺看著江妍，「你現在去找她，是想讓她覺得我們江家出了事就去攀附林家？」
江妍攥著手機的手慢慢放下來。
「那怎麼辦？」她的聲音有些啞，「資金缺口多大？」
「三億。」江父說。
三億。
江妍腦子嗡了一下。
她知道江家的底子，三億不是拿不出來，而是需要時間。但對方顯然不會給他們時間。
「多少時間內要補上？」
「兩周。」
兩周湊三億，除非變賣資產，但變賣資產等於向外界宣告江家資金鍊斷裂，股價會暴跌，到時候就不止三億了。
這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
江妍靠在牆上，閉上眼睛。
她想起第一次見陸景川的場景，那個男人在林家客廳里摟著林婉晴的腰，眼神溫柔得像一汪水。
但今天她知道了，那雙眼睛底下藏著的是刀。
林家。
林婉晴回到家，沒有換衣服，直接去了書房。
她打開電腦，調出最近一周的財經新聞，快速瀏覽。
江家企業危機的消息還沒有見報，但她在商界多年，養成了敏銳的嗅覺。
她給秘書蘇念打了電話：「查一下江氏集團最近的資金動向，越詳細越好。」
蘇念效率很高，兩小時後發來一份報告。
林婉晴看完報告，眉頭緊鎖。
三億資金缺口，兩周時間，背後有陸氏的影子。
她盯著屏幕上的「陸氏」兩個字，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陸景川。
那天在她家求婚，被爺爺拆穿後，他離開時的眼神，有憤怒，有尷尬，也有志在必得。
他早就計劃好了。
先接近她，不成，就轉而打擊江家。
逼江家就範，逼她就範。
林婉晴拿起手機，翻到陸景川的號碼，拇指懸在撥號鍵上，停了幾秒，又放下了。
打給他？讓他收手？
他不會收手的。這種人，只會得寸進尺。
林婉晴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有節奏地敲擊。
她在算一筆帳。
林家現在的現金流，拿出三億沒有問題。但問題是，以什麼名義？憑什麼？
她跟江妍非親非故，只是被長輩強行湊在一起的兩個陌生人。林家沒有義務幫江家填這個窟窿。
但如果她不幫……
江家會垮。
江妍會失去一切。
林婉晴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今天在遊樂園的畫面，江妍坐在旋轉木馬上回頭沖她笑，笑得像個傻子。
那個笑容，不該消失。
她睜開眼睛，撥了一個號碼。
「爸，我有件事跟你商量。」
第二天，江妍被一陣電話鈴聲吵醒。
她昨晚沒睡，一直在跟江父商量對策，凌晨才合眼。
來電顯示：林婉晴。
「餵。」她的聲音沙啞。
「下來。」
江妍愣了一下：「什麼？」
「我在你家門口。下來，有事跟你說。」
江妍蹭地從床上彈起來，隨便套了件外套跑下樓。
林家門口停著一輛黑色轎車，林婉晴站在車旁，穿著一身正裝，妝容精緻，恢復了那個生人勿近的女總裁形象。
「什麼事？」江妍走過去。
林婉晴看著她，目光平靜：「江家的資金缺口，三億，兩周。」
江妍臉色一變：「你怎麼知道的？」
「我是林氏集團的總裁，這種消息瞞不過我。」林婉晴的語氣公事公辦，「我有一個方案。」
江妍警惕地看著她：「什麼方案？」
「協議結婚。」
江妍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
「協議結婚。」林婉晴重複了一遍，「我們領證，以婚姻的名義，林氏向江氏注資三億。這筆錢不是借款，是投資，通過婚姻關係合法綁定兩家企業的利益。」
江妍瞪著她，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
「你瘋了？」
「我很清醒。」林婉晴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這是最快、最有效、對雙方最有利的方案。第一，三億資金可以立刻到位，解決江家的燃眉之急。第二，婚姻關係會讓外界認為江林兩家深度綁定，那些趁機落井下石的對手會重新評估風險。第三...」她頓了一下，「陸景川不會善罷甘休，只有讓林家成為江家的盟友，他才會忌憚。」
江妍靠在門框上，消化這些話。
「但你為什麼要幫我？」她問，「我們沒有交情，你完全可以袖手旁觀。」
林婉晴沉默了幾秒：「因為我爺爺說，江家的人重情重義。我幫的不是你，是我爺爺對你的信任。」
江妍盯著她看了很久。
「條件呢？」
「條件有三。」林婉晴伸出三根手指，「第一，為期三年，到期可以解約。第二，期間在外人面前維持夫妻形象，私下互不干涉私生活。第三，別在外面給我惹麻煩。」
江妍苦笑：「你這是在救我還是在綁我？」
「都有。」林婉晴收起手指，「你有三天時間考慮。三天後，如果你同意，簽協議，領證，資金到帳。如果不同意...」
「不同意怎麼辦？」
林婉晴沒回答，轉身拉開車門。
「等等。」江妍叫住她。
林婉晴回頭。
「你一個人做的決定？你家裡同意？」
「我昨晚跟父親商量過了。」林婉晴的聲音很平靜，「他不同意。但我說服了他。」
「怎麼說服的？」
「我說，這是商業決策，不是兒女私情。」
江妍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個女人，用一個商業決策，來救她全家。
「三天。」林婉晴上車，降下車窗，「考慮好聯繫我。」
車子開走了。
江妍站在門口，晨風吹亂了她的頭髮。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在微微發抖。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
她給沈默發了條消息：「有人要用三億買我三年。」
沈默秒回：「誰？」
江妍：「林婉晴。」
沈默：「……你確定不是做夢？」
江妍：「我也希望是做夢。」
沈默：「那你答應了嗎？」
江妍看著屏幕上的問題，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刪掉又打。
最後她發了一條：「我不知道。」
這確實是實話。
她不知道該怎麼選。
接受，等於把自己三年的自由交出去。不接受，等於看著江家倒下。
而那個提出交易的人，跟她認識不到一個月，吃過兩頓飯，去過一次遊樂園。
江妍抬頭看天，太陽剛升起來，光線刺眼。
她眯起眼睛，喃喃自語：「林婉晴，你到底圖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