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公道何在
徐之南聞言微微一愣。
他垂了垂眼，嗓音平淡又坦然：「我沒什麼好拍的。也沒人給我拍，我自己，也不太想拍。」
厲葭望著他低垂的眉眼，輕輕開口追問：「那如果是我讓你拍，你拍不拍？」
沒有半分遲疑，徐之南抬眸，漆黑的瞳孔里清清楚楚映著她的模樣，語氣篤定：「會。」
厲葭看著他真摯的眼神，彎了彎眉眼，帶著一點小小的霸道，輕聲宣布：「那從現在開始，我們扯平了。你總偷拍我，為了公平，我以後也會偷偷拍你的。」
徐之南低低笑出聲，胸腔的震動輕輕貼著她俯身貼近她耳畔，氣息溫熱繾綣：「求之不得。」
他巴不得她的鏡頭裡、視線里、生活里，從此滿滿都是他。
窗外的年夜燈火溫柔搖曳，房間暖光融融。
另一邊的醫院。
窗外夜空里最後一簇煙花轟然炸開，碎成漫天零落的星火，轉瞬寂滅歸於黑暗。
病房安靜得可怕，空蕩蕩的房間只剩消毒水的冷味，四周冷清寂寥。
謝斐坐在病床邊，側臉蒼白單薄，少年身形清瘦。
他還病著，不能出去胡吃海喝，而且朋友顯然此時也正在和自己的家人一起過年，於是自己便一個人在病房裡度過新年。
他不肯低頭承認此刻的落寞，乾脆抓起手機點開遊戲，一局又一局，拼命讓自己沉浸在喧囂的對局裡，用極致的忙碌填滿空落落的年夜。
直到指尖發酸，遊戲徹底退出界面，周遭重新陷入死寂。
他瞥了眼桌角的保溫盒，裡面乾乾淨淨，早已空空如也。
謝斐撇撇嘴，小聲嘟囔一句，帶著少年彆扭的傲嬌：「切，那醫生也不知道多做點，兩口就沒了。」
嘴上嫌棄，可心底深處，卻是實打實的暖意與感激。
大年夜人人團圓，唯獨他孤身住院，是厲葭心裡記掛，給他帶了飯。
謝斐垂眸，指尖輕輕摩挲著保溫盒邊緣，心裡默默認了——厲葭，的確是個還不錯的人。
……
一夜安穩繾綣。
翌日清晨。
暖光透過窗簾縫隙灑落在被褥間，溫柔和煦。
厲葭緩緩睜開眼，意識剛回籠，便察覺到姿勢不對勁。
她整個人完完整整趴在徐之南身上，四肢軟軟貼著他，被他牢牢圈在懷裡，一夜相擁，安穩至極。
她心頭猛地一跳，瞬間清醒，臉頰發燙，慌忙撐著他的胸膛想要退下來。
徐之南本就睡得極淺，她一動，他立刻醒了。
男人眼底還帶著剛睡醒的惺忪睡意，溫柔漾開淺淺笑意，長臂一收，輕輕鬆鬆又將人重新扣回懷裡。
他微微低頭，下巴輕輕抵在她柔軟的發頂，嗓音沙啞慵懶：「醒了？今天幾點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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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葭埋在他懷裡，氣息溫熱，小聲答：「九點。」
徐之南抬眸瞥了眼手機時間，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溫柔縱容：「還早，再睡十分鐘。」
厲葭乖乖點頭，安分窩在他懷裡。
他沒有再閉眼深睡，只是安靜抱著她，指腹輕輕、溫柔摩挲著她軟軟的耳朵，動作繾綣又珍視。
樓下，徐母早已早起，備好滿滿一桌豐盛溫熱的早餐，煙火氣滿滿。
十分鐘轉瞬即逝。
兩人起身洗漱、換好衣服，並肩下樓。
一家人圍坐在餐桌旁，氣氛溫馨和睦。
弟弟徐之樹扒著碗筷，看向厲葭，滿眼期待：「嫂子，你今晚還來不來這邊住啊？你來的話正好，我們一起玩！」
厲葭聞言微微一頓，還沒來得及開口，身側的徐之南已經率先替她答了話：「你倒是舒服，放假天天住這邊。我和你嫂子來回要開一小時車，折騰得很。」
徐之樹愣了愣，琢磨兩秒，覺得確實麻煩。
他眼珠子一轉，當即一拍桌子：「那乾脆我搬回去住好了！省得你們來回跑！」
話音剛落。
一桌四口人——徐母、徐父、徐之南、厲葭，異口同聲：不行！
場面瞬間好笑又整齊。
徐母放下碗筷，溫柔卻堅定：「讓你住在這裡，就是專門讓你調整作息、收收心性，好好為開學做準備的。你一回自己住處，鐵定日夜顛倒，沒人管得住你。」
徐父跟著點頭嚴肅補充：「沒錯，回去沒人看著你，你又天天熬夜打遊戲，作息徹底亂套，絕對不行。」
最後，徐之南淡淡開口，語氣坦蕩又直白：「我要跟我老婆過二人世界。」
一句話坦蕩直白，毫不遮掩。
厲葭坐在一旁，默默抿唇，安靜閉口不說話。
徐之南側頭看她一眼，眼底藏著淺淺笑意。
早餐在輕鬆熱鬧的氛圍里結束。
兩人和家人打過招呼，起身離開老宅。
車上。
徐之南先側過身，溫柔替她扣好安全帶，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肩頭，動作細緻溫柔。
他發動車子，平穩駛出別墅區。
路上車流平緩，陽光透過車窗落在兩人身上，溫柔靜好。
徐之南目視前方，狀似隨意地開口問道：「之前你不是挺歡迎之樹過來住的？剛剛怎麼堅決不肯讓他搬回來？」
厲葭心頭微緊，下意識避開他的視線，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找著藉口：「就是覺得小孩子搬來搬去太麻煩了，而且過年本來就該好好待在家裡，跟家裡人一起團聚呀。」
她說得自然。
徐之南目視前路，唇角勾著一抹淺淺的笑意，輕輕點頭。
看似，全然信了她的回答。
厲葭剛換好工作服踏進住院部，手腕忽然被人一把攥住，力道不算重，卻不容掙脫，直接就被拽進了病房。
房門「咔嗒」一聲輕輕合上。
厲葭皺著眉揉了揉被攥過的手腕，有些無奈：「幹嘛，這麼急著拉我過來。」
謝斐臉色較之術前好了不少，神情卻少見的褪去往日吊兒郎當的模樣，一臉認真，開門見山。
「你副高沒評上。」
厲葭一怔，眉心微微蹙起，神色冷了幾分：「怎麼了？」
謝斐雙手叉腰，胸口因為動作微微起伏，大概是術後還沒完全恢復，頓了頓，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替她抱不平。
「原來公立的醫院也會來這一套，沒有背景就要吃虧。我還以為只有我爸那種私營公司才搞這些彎彎繞繞。」
厲葭抱著雙臂，目光落在他身上，語氣帶著幾分告誡：「以後少往醫院的八卦閒聊的地方湊。」
不用多想，醫院裡那些私下的議論，十有八九都被這個少年聽進耳朵里了。
「這不是重點。」謝斐往前傾了傾身子，伸手又想去拉她，眼底帶著一股執拗，「我替你去找他們討個公道。我的醫生被人這麼欺負，傳出去，我多沒面子。」
厲葭抬手拍開他伸過來的手，往後退了半步，輕聲勸道：「安分一點，少惹事，好好養你的身體，別的不用你管。」
「你知不知道外面醫院的人都是怎麼議論你的？」謝斐的聲音拔高些許，憤憤不平。
病房裡安靜一瞬。
厲葭長長吐出一口氣，神色鄭重下來。
「謝斐，謝謝你有這份心。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就算你出面，也起不到任何作用，只會把整件事攪得更糟。」
她垂了垂眼，淡淡的聲音傳來。
「公道這種東西，從我讀醫科大學那時候起，我就已經不怎麼相信了。」
他垂了垂眼，嗓音平淡又坦然：「我沒什麼好拍的。也沒人給我拍，我自己，也不太想拍。」
厲葭望著他低垂的眉眼，輕輕開口追問：「那如果是我讓你拍，你拍不拍？」
沒有半分遲疑，徐之南抬眸，漆黑的瞳孔里清清楚楚映著她的模樣，語氣篤定：「會。」
厲葭看著他真摯的眼神，彎了彎眉眼，帶著一點小小的霸道，輕聲宣布：「那從現在開始，我們扯平了。你總偷拍我，為了公平，我以後也會偷偷拍你的。」
徐之南低低笑出聲，胸腔的震動輕輕貼著她俯身貼近她耳畔，氣息溫熱繾綣：「求之不得。」
他巴不得她的鏡頭裡、視線里、生活里，從此滿滿都是他。
窗外的年夜燈火溫柔搖曳，房間暖光融融。
另一邊的醫院。
窗外夜空里最後一簇煙花轟然炸開，碎成漫天零落的星火，轉瞬寂滅歸於黑暗。
病房安靜得可怕，空蕩蕩的房間只剩消毒水的冷味，四周冷清寂寥。
謝斐坐在病床邊，側臉蒼白單薄，少年身形清瘦。
他還病著，不能出去胡吃海喝，而且朋友顯然此時也正在和自己的家人一起過年，於是自己便一個人在病房裡度過新年。
他不肯低頭承認此刻的落寞，乾脆抓起手機點開遊戲，一局又一局，拼命讓自己沉浸在喧囂的對局裡，用極致的忙碌填滿空落落的年夜。
直到指尖發酸，遊戲徹底退出界面，周遭重新陷入死寂。
他瞥了眼桌角的保溫盒，裡面乾乾淨淨，早已空空如也。
謝斐撇撇嘴，小聲嘟囔一句，帶著少年彆扭的傲嬌：「切，那醫生也不知道多做點，兩口就沒了。」
嘴上嫌棄，可心底深處，卻是實打實的暖意與感激。
大年夜人人團圓，唯獨他孤身住院，是厲葭心裡記掛，給他帶了飯。
謝斐垂眸，指尖輕輕摩挲著保溫盒邊緣，心裡默默認了——厲葭，的確是個還不錯的人。
……
一夜安穩繾綣。
翌日清晨。
暖光透過窗簾縫隙灑落在被褥間，溫柔和煦。
厲葭緩緩睜開眼，意識剛回籠，便察覺到姿勢不對勁。
她整個人完完整整趴在徐之南身上，四肢軟軟貼著他，被他牢牢圈在懷裡，一夜相擁，安穩至極。
她心頭猛地一跳，瞬間清醒，臉頰發燙，慌忙撐著他的胸膛想要退下來。
徐之南本就睡得極淺，她一動，他立刻醒了。
男人眼底還帶著剛睡醒的惺忪睡意，溫柔漾開淺淺笑意，長臂一收，輕輕鬆鬆又將人重新扣回懷裡。
他微微低頭，下巴輕輕抵在她柔軟的發頂，嗓音沙啞慵懶：「醒了？今天幾點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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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葭埋在他懷裡，氣息溫熱，小聲答：「九點。」
徐之南抬眸瞥了眼手機時間，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溫柔縱容：「還早，再睡十分鐘。」
厲葭乖乖點頭，安分窩在他懷裡。
他沒有再閉眼深睡，只是安靜抱著她，指腹輕輕、溫柔摩挲著她軟軟的耳朵，動作繾綣又珍視。
樓下，徐母早已早起，備好滿滿一桌豐盛溫熱的早餐，煙火氣滿滿。
十分鐘轉瞬即逝。
兩人起身洗漱、換好衣服，並肩下樓。
一家人圍坐在餐桌旁，氣氛溫馨和睦。
弟弟徐之樹扒著碗筷，看向厲葭，滿眼期待：「嫂子，你今晚還來不來這邊住啊？你來的話正好，我們一起玩！」
厲葭聞言微微一頓，還沒來得及開口，身側的徐之南已經率先替她答了話：「你倒是舒服，放假天天住這邊。我和你嫂子來回要開一小時車，折騰得很。」
徐之樹愣了愣，琢磨兩秒，覺得確實麻煩。
他眼珠子一轉，當即一拍桌子：「那乾脆我搬回去住好了！省得你們來回跑！」
話音剛落。
一桌四口人——徐母、徐父、徐之南、厲葭，異口同聲：不行！
場面瞬間好笑又整齊。
徐母放下碗筷，溫柔卻堅定：「讓你住在這裡，就是專門讓你調整作息、收收心性，好好為開學做準備的。你一回自己住處，鐵定日夜顛倒，沒人管得住你。」
徐父跟著點頭嚴肅補充：「沒錯，回去沒人看著你，你又天天熬夜打遊戲，作息徹底亂套，絕對不行。」
最後，徐之南淡淡開口，語氣坦蕩又直白：「我要跟我老婆過二人世界。」
一句話坦蕩直白，毫不遮掩。
厲葭坐在一旁，默默抿唇，安靜閉口不說話。
徐之南側頭看她一眼，眼底藏著淺淺笑意。
早餐在輕鬆熱鬧的氛圍里結束。
兩人和家人打過招呼，起身離開老宅。
車上。
徐之南先側過身，溫柔替她扣好安全帶，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肩頭，動作細緻溫柔。
他發動車子，平穩駛出別墅區。
路上車流平緩，陽光透過車窗落在兩人身上，溫柔靜好。
徐之南目視前方，狀似隨意地開口問道：「之前你不是挺歡迎之樹過來住的？剛剛怎麼堅決不肯讓他搬回來？」
厲葭心頭微緊，下意識避開他的視線，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找著藉口：「就是覺得小孩子搬來搬去太麻煩了，而且過年本來就該好好待在家裡，跟家裡人一起團聚呀。」
她說得自然。
徐之南目視前路，唇角勾著一抹淺淺的笑意，輕輕點頭。
看似，全然信了她的回答。
厲葭剛換好工作服踏進住院部，手腕忽然被人一把攥住，力道不算重，卻不容掙脫，直接就被拽進了病房。
房門「咔嗒」一聲輕輕合上。
厲葭皺著眉揉了揉被攥過的手腕，有些無奈：「幹嘛，這麼急著拉我過來。」
謝斐臉色較之術前好了不少，神情卻少見的褪去往日吊兒郎當的模樣，一臉認真，開門見山。
「你副高沒評上。」
厲葭一怔，眉心微微蹙起，神色冷了幾分：「怎麼了？」
謝斐雙手叉腰，胸口因為動作微微起伏，大概是術後還沒完全恢復，頓了頓，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替她抱不平。
「原來公立的醫院也會來這一套，沒有背景就要吃虧。我還以為只有我爸那種私營公司才搞這些彎彎繞繞。」
厲葭抱著雙臂，目光落在他身上，語氣帶著幾分告誡：「以後少往醫院的八卦閒聊的地方湊。」
不用多想，醫院裡那些私下的議論，十有八九都被這個少年聽進耳朵里了。
「這不是重點。」謝斐往前傾了傾身子，伸手又想去拉她，眼底帶著一股執拗，「我替你去找他們討個公道。我的醫生被人這麼欺負，傳出去，我多沒面子。」
厲葭抬手拍開他伸過來的手，往後退了半步，輕聲勸道：「安分一點，少惹事，好好養你的身體，別的不用你管。」
「你知不知道外面醫院的人都是怎麼議論你的？」謝斐的聲音拔高些許，憤憤不平。
病房裡安靜一瞬。
厲葭長長吐出一口氣，神色鄭重下來。
「謝斐，謝謝你有這份心。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就算你出面，也起不到任何作用，只會把整件事攪得更糟。」
她垂了垂眼，淡淡的聲音傳來。
「公道這種東西，從我讀醫科大學那時候起，我就已經不怎麼相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