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不堪一擊
正午的陽光斜斜淌進餐廳，落在簡易的餐桌上，飯菜的熱氣氤氳著。厲葭端著水杯，指尖輕輕抵著杯壁小口飲水，抬眼望著對面狼吞虎咽的少年，：「慢點吃，剛恢復進食，一下子吃太多對胃負擔太重。」
謝斐嘴裡塞滿食物，腮幫子鼓鼓的，語氣帶著幾分委屈：「我憋了這麼久才好好吃上一頓飯，你哪裡懂這種滋味。」
厲葭無奈地輕輕搖了搖頭。
等他稍稍緩過勁，謝斐放下筷子，神色重新變得急切，認真地勸說起來：「我家裡有人脈，完全能幫你把副高的名額拿下來。他們靠歪門邪道擠掉你，咱們也可以用手段，你的本事本來就夠格，憑什麼白白吃虧？要是老老實實排隊，你不知道要熬到猴年馬月才能晉升。」
厲葭目光落向窗外，樓宇間的光影安靜柔和，語氣平淡無波：「我本來就沒多在意這個名額。」
謝斐愣住了，滿臉不解：「那你當初為什麼還要報名參與評選？」
「不過是人情世故罷了。」她輕聲答道，「醫院需要有人參與，來撐場面，證明評選流程是公平公正的。」
謝斐握著筷子的手一頓，飯菜也沒了胃口。他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厲葭心裡什麼都明鏡似的，從一開始就沒對這次評選抱過半分期待。或許從前每一次職稱評定，於她而言，都只是走個形式而已。
他心裡泛起一絲不甘，忍不住在心裡琢磨：她就從來沒想過，動用一次人脈關係，為自己爭取升職加薪的機會嗎？念頭剛起便有了答案，厲葭骨子裡的驕傲，讓她不屑於做這種利益交換的事。說到底，這種靠關係運作的方式，是他父親和家族慣用的手段，卻從來不是厲葭的選擇。
他心裡隱隱覺得可惜，看來自己從頭到尾，都沒能為厲葭做成一件實實在在幫得上她的事。
傍晚時分，厲葭回到家中，打開行李箱慢慢收拾衣物。玄關處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響，徐之南推門進來，目光落在她攤開的行李上，心頭微微一沉。他想起之前厲葭隨口提過的行程，兩人短暫相守的日子，轉眼就要迎來分別。
徐之南在床邊坐下，身子微微傾斜，把頭輕輕靠在厲葭的肩頭。
厲葭手上還捏著要疊的衣物，騰出一隻手，輕柔地撫過他的發頂。她忽然想起什麼，隨口問道：「警察是不是都不能留長頭髮？」
徐之南悶悶地點了點頭。
厲葭垂眸望著他利落乾淨的短髮，腦海里不由想像，若是他留起長發，會是怎樣一副模樣，應該別有一番別樣的氣質，這話她只擱在心裏面，沒有說出口，手上繼續埋頭整理行李箱裡的東西。
身旁的男人卻心思敏銳，抬眼看向她：「你是不是不喜歡我短髮？」
「絕對沒有。」厲葭立刻否認。
徐之南眸光微微一動，腦子裡竄出來謝斐的模樣：「那謝斐那樣的長髮，你喜歡嗎？」
厲葭手上的動作一頓，有些不解地看向他：「好好的，幹嘛突然提起他。」
徐之南輕輕搖了搖頭，轉回正事：「他什麼時候可以出院？」
「恢復得還算不錯，不出一周就能辦出院。」厲葭如實回答。
徐之南若有所思，低聲自語，那關於謝斐的後續工作，也可以著手準備起來。
空氣安靜幾秒，厲葭手上的動作慢下來，心裡壓著的疑問終於問出口：「那他，最後會進監獄嗎？」
「依照法律來說，是的。」徐之南的聲音褪去溫情，染上幾分客觀的冷靜。
厲葭輕輕頷首，眼底掠過一絲複雜：「這小子，確實該受點教訓。」
徐之南原本心裡悄悄做好了準備，還以為厲葭會替謝斐說幾句求情的話。
可厲葭手上疊衣服的動作沒有停下，語氣清醒又平靜：「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他家境確實坎坷，可這世上身世不如意的人那麼多，倘若人人都以此為藉口肆意妄為，世道豈不是全亂了。給他一點教訓，說到底也是為了他好。」
徐之南望著她認真的側臉，心底瞭然。
看著她依舊在埋頭歸置行李，徐之南忽然隨口提起一件心事：「對了，要不要找時間，陪你回去看看你的爸媽？我可以跟隊裡提前請假。」
這句話落下，厲葭的手猛地頓住，指尖捏著的一件衣物微微皺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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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快調整好情緒，淡淡開口搪塞過去：「不用了。過年他們帶著妹妹去海南過冬了，那邊暖和，家裡空蕩蕩的，回去也見不到人。」
徐之南瞭然地點點頭：「原來是這樣。」
片刻，他語氣軟下來，帶著一點委屈的撒嬌意味：「說起來，我還挺想跟你出去度假的。我們結婚到現在，連蜜月旅行都還沒有，老婆打算什麼時候補償我一次？」
厲葭聞言稍作思索，眉眼柔和：「隨時都可以，只是你想好要去哪裡了嗎。」
一聽這話，徐之南眼睛亮了幾分，身子往她這邊靠了靠，笑意漫上眼底：「聽你的，去哪裡都行。只要是跟你在一起，就算把我拐到深山老林裡面我也願意。」
厲葭被他這番話逗得輕笑出聲，伸手輕輕推了推他的肩膀：「又在那裡說胡話。」
離別的那天清晨。
厲葭收拾好全部行囊，輕聲跟徐之南商量：「你不用送我，我跟著醫院的隊伍一同出發就好。」
徐之南卻執意要送站，不肯妥協。
厲葭望著他，眼底藏著淺淺的不舍，低聲勸：「你要是來了，我怕到時候我會捨不得走。所以你安心去上班。」
她說完，微微踮起腳，主動貼上他的唇，淺淺一吻，嗓音溫柔帶著哄勸：「聽話。」
徐之南心口發酸，細細琢磨片刻，也明白分離的場面只會徒增牽絆。他伸手緊緊將厲葭擁進懷裡，重重點了點頭。
「那等你回來，我總可以去接你。」
「嗯。」厲葭埋在他肩頭應下，忽然想起之前的約定，眉眼彎起，「等我回來，我們一起去泡溫泉好不好。」
徐之南低低笑出聲，胸腔微微震動：「我老婆記性倒是真好。不過地點得由我來挑。」
厲葭順從地點頭答應。
短暫相擁過後，兩人就此分別。
厲葭離開的第一天。
徐之南來到醫院病房，向謝斐正式告知後續將要面臨的處罰結果。
謝斐靠在床頭，神色淡淡的，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從前他這副樣子，是有家族權勢撐腰，所以有恃無恐；而現在，他坦然接受所有後果，心甘情願受這份責罰。
辦理完出院手續，謝斐被帶到警局。
可審訊剛剛開始，不速之客便找上門來。
是謝斐父親派來的律師與秘書，帶著充足的資源，一心想要幫謝斐脫罪，免除牢獄之災。
誰料謝斐直接開口，語氣平靜卻篤定：「我已經認罪，不必做這些無謂的掙扎。」
律師和秘書當場愣住，滿心錯愕。以往這位謝家小少爺闖禍，永遠都是他們來幫忙收拾爛攤子，想盡辦法抹平事端，這一次，居然如此乾脆地認下全部罪責。
另一邊，謝家老宅。
謝老爺得知兒子要鋃鐺入獄，怒火中燒。自家兒子坐牢，傳出去，整個謝家的臉面都要丟盡。他當即下令，勒令律師務必把人撈出來。
律師如實匯報：「負責此案的警察徐之南，態度十分堅決，一定要將謝斐依法移送起訴。」
謝老爺臉色鐵青，語氣狠戾：「那就把他解決掉。給你們錢，不是讓你們一點用處都沒有。」
謝家準備打算動用財力人脈打壓徐之南。
僅僅一天過去。
律師拿著調查得來的資料，渾身發抖地回來復命：「老爺，不行……這個人，我們惹不起。」
謝老爺一把抓過資料翻看，看清上面的背景信息，雙眼幾乎要瞪出來。
謝家的勢力，在他面前根本不堪一擊。
謝斐嘴裡塞滿食物，腮幫子鼓鼓的，語氣帶著幾分委屈：「我憋了這麼久才好好吃上一頓飯，你哪裡懂這種滋味。」
厲葭無奈地輕輕搖了搖頭。
等他稍稍緩過勁，謝斐放下筷子，神色重新變得急切，認真地勸說起來：「我家裡有人脈，完全能幫你把副高的名額拿下來。他們靠歪門邪道擠掉你，咱們也可以用手段，你的本事本來就夠格，憑什麼白白吃虧？要是老老實實排隊，你不知道要熬到猴年馬月才能晉升。」
厲葭目光落向窗外，樓宇間的光影安靜柔和，語氣平淡無波：「我本來就沒多在意這個名額。」
謝斐愣住了，滿臉不解：「那你當初為什麼還要報名參與評選？」
「不過是人情世故罷了。」她輕聲答道，「醫院需要有人參與，來撐場面，證明評選流程是公平公正的。」
謝斐握著筷子的手一頓，飯菜也沒了胃口。他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厲葭心裡什麼都明鏡似的，從一開始就沒對這次評選抱過半分期待。或許從前每一次職稱評定，於她而言，都只是走個形式而已。
他心裡泛起一絲不甘，忍不住在心裡琢磨：她就從來沒想過，動用一次人脈關係，為自己爭取升職加薪的機會嗎？念頭剛起便有了答案，厲葭骨子裡的驕傲，讓她不屑於做這種利益交換的事。說到底，這種靠關係運作的方式，是他父親和家族慣用的手段，卻從來不是厲葭的選擇。
他心裡隱隱覺得可惜，看來自己從頭到尾，都沒能為厲葭做成一件實實在在幫得上她的事。
傍晚時分，厲葭回到家中，打開行李箱慢慢收拾衣物。玄關處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響，徐之南推門進來，目光落在她攤開的行李上，心頭微微一沉。他想起之前厲葭隨口提過的行程，兩人短暫相守的日子，轉眼就要迎來分別。
徐之南在床邊坐下，身子微微傾斜，把頭輕輕靠在厲葭的肩頭。
厲葭手上還捏著要疊的衣物，騰出一隻手，輕柔地撫過他的發頂。她忽然想起什麼，隨口問道：「警察是不是都不能留長頭髮？」
徐之南悶悶地點了點頭。
厲葭垂眸望著他利落乾淨的短髮，腦海里不由想像，若是他留起長發，會是怎樣一副模樣，應該別有一番別樣的氣質，這話她只擱在心裏面，沒有說出口，手上繼續埋頭整理行李箱裡的東西。
身旁的男人卻心思敏銳，抬眼看向她：「你是不是不喜歡我短髮？」
「絕對沒有。」厲葭立刻否認。
徐之南眸光微微一動，腦子裡竄出來謝斐的模樣：「那謝斐那樣的長髮，你喜歡嗎？」
厲葭手上的動作一頓，有些不解地看向他：「好好的，幹嘛突然提起他。」
徐之南輕輕搖了搖頭，轉回正事：「他什麼時候可以出院？」
「恢復得還算不錯，不出一周就能辦出院。」厲葭如實回答。
徐之南若有所思，低聲自語，那關於謝斐的後續工作，也可以著手準備起來。
空氣安靜幾秒，厲葭手上的動作慢下來，心裡壓著的疑問終於問出口：「那他，最後會進監獄嗎？」
「依照法律來說，是的。」徐之南的聲音褪去溫情，染上幾分客觀的冷靜。
厲葭輕輕頷首，眼底掠過一絲複雜：「這小子，確實該受點教訓。」
徐之南原本心裡悄悄做好了準備，還以為厲葭會替謝斐說幾句求情的話。
可厲葭手上疊衣服的動作沒有停下，語氣清醒又平靜：「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他家境確實坎坷，可這世上身世不如意的人那麼多，倘若人人都以此為藉口肆意妄為，世道豈不是全亂了。給他一點教訓，說到底也是為了他好。」
徐之南望著她認真的側臉，心底瞭然。
看著她依舊在埋頭歸置行李，徐之南忽然隨口提起一件心事：「對了，要不要找時間，陪你回去看看你的爸媽？我可以跟隊裡提前請假。」
這句話落下，厲葭的手猛地頓住，指尖捏著的一件衣物微微皺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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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快調整好情緒，淡淡開口搪塞過去：「不用了。過年他們帶著妹妹去海南過冬了，那邊暖和，家裡空蕩蕩的，回去也見不到人。」
徐之南瞭然地點點頭：「原來是這樣。」
片刻，他語氣軟下來，帶著一點委屈的撒嬌意味：「說起來，我還挺想跟你出去度假的。我們結婚到現在，連蜜月旅行都還沒有，老婆打算什麼時候補償我一次？」
厲葭聞言稍作思索，眉眼柔和：「隨時都可以，只是你想好要去哪裡了嗎。」
一聽這話，徐之南眼睛亮了幾分，身子往她這邊靠了靠，笑意漫上眼底：「聽你的，去哪裡都行。只要是跟你在一起，就算把我拐到深山老林裡面我也願意。」
厲葭被他這番話逗得輕笑出聲，伸手輕輕推了推他的肩膀：「又在那裡說胡話。」
離別的那天清晨。
厲葭收拾好全部行囊，輕聲跟徐之南商量：「你不用送我，我跟著醫院的隊伍一同出發就好。」
徐之南卻執意要送站，不肯妥協。
厲葭望著他，眼底藏著淺淺的不舍，低聲勸：「你要是來了，我怕到時候我會捨不得走。所以你安心去上班。」
她說完，微微踮起腳，主動貼上他的唇，淺淺一吻，嗓音溫柔帶著哄勸：「聽話。」
徐之南心口發酸，細細琢磨片刻，也明白分離的場面只會徒增牽絆。他伸手緊緊將厲葭擁進懷裡，重重點了點頭。
「那等你回來，我總可以去接你。」
「嗯。」厲葭埋在他肩頭應下，忽然想起之前的約定，眉眼彎起，「等我回來，我們一起去泡溫泉好不好。」
徐之南低低笑出聲，胸腔微微震動：「我老婆記性倒是真好。不過地點得由我來挑。」
厲葭順從地點頭答應。
短暫相擁過後，兩人就此分別。
厲葭離開的第一天。
徐之南來到醫院病房，向謝斐正式告知後續將要面臨的處罰結果。
謝斐靠在床頭，神色淡淡的，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從前他這副樣子，是有家族權勢撐腰，所以有恃無恐；而現在，他坦然接受所有後果，心甘情願受這份責罰。
辦理完出院手續，謝斐被帶到警局。
可審訊剛剛開始，不速之客便找上門來。
是謝斐父親派來的律師與秘書，帶著充足的資源，一心想要幫謝斐脫罪，免除牢獄之災。
誰料謝斐直接開口，語氣平靜卻篤定：「我已經認罪，不必做這些無謂的掙扎。」
律師和秘書當場愣住，滿心錯愕。以往這位謝家小少爺闖禍，永遠都是他們來幫忙收拾爛攤子，想盡辦法抹平事端，這一次，居然如此乾脆地認下全部罪責。
另一邊，謝家老宅。
謝老爺得知兒子要鋃鐺入獄，怒火中燒。自家兒子坐牢，傳出去，整個謝家的臉面都要丟盡。他當即下令，勒令律師務必把人撈出來。
律師如實匯報：「負責此案的警察徐之南，態度十分堅決，一定要將謝斐依法移送起訴。」
謝老爺臉色鐵青，語氣狠戾：「那就把他解決掉。給你們錢，不是讓你們一點用處都沒有。」
謝家準備打算動用財力人脈打壓徐之南。
僅僅一天過去。
律師拿著調查得來的資料，渾身發抖地回來復命：「老爺，不行……這個人，我們惹不起。」
謝老爺一把抓過資料翻看，看清上面的背景信息，雙眼幾乎要瞪出來。
謝家的勢力，在他面前根本不堪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