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酸味炒飯
厲葭看著病床上臉色蒼白的謝斐，眼底情緒淡得很，像是隨口一提般輕聲開口：「等你手術完，我送你個禮物吧。」
謝斐本就心緒煩躁，聞言眼皮都沒抬，語氣帶著幾分戾氣與不耐：「要送就等手術完再說，別整得我好像一定能活下來似的。」
少年骨子裡的倔強與不安藏在彆扭的話語裡。
厲葭聞言只是淺淺一笑，溫柔又從容：「好，好好休息。」
她不再多言，輕輕帶上病房門，轉身離開。
商量好手術方案，天邊早已徹底透亮，清晨八點的日光溫柔灑落，映著小區微涼的風。
厲葭剛走到家門口，便迎面撞上了正要出門的徐之南。
男人一身筆挺的警服，身姿挺拔依舊，只是眼底濃重的烏青格外刺眼。
四目相對的瞬間，徐之南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她憔悴的眉眼上，心口驟然一緊，細密的心疼蔓延開來。
他下意識覺得，是自己接連牽扯出諸多事端，才連累她徹夜奔波、不得安睡。
厲葭率先彎起唇角，柔聲開口，沖淡了清晨的倦意：「要去上班了？」
徐之南緩緩點頭，嗓音帶著一絲熬夜後的低啞。
厲葭在心裡默默算了算時間，他昨夜深夜歸隊，凌晨短暫休憩，滿打滿算，不過睡了三四個小時。
「沒事。」徐之南習慣性出聲安撫她，語氣輕描淡寫，「我習慣了。」
常年紮根刑偵一線，連軸轉的作息，早已成了他的常態。
厲葭看著他強撐疲憊模樣，心頭軟軟的，忽然抬手示意他：「彎一下腰，跟你說句悄悄話。」
徐之南沒有半分防備，依言微微俯身，湊近她的身前。
下一瞬，一道輕柔溫熱的觸感，輕輕落在他的唇角。
轉瞬即逝，溫柔得像是一場轉瞬即逝的晨夢。
厲葭親完便立刻後退，眼底漾著細碎的笑意，輕快地叮囑：「晚上回來記得留著肚子，我做飯給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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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之南僵在原地，唇角還殘留著她微涼柔軟的溫度，心底的疲憊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溫柔熨帖得一乾二淨。
他低低笑出聲，深邃的眼眸盛滿溫柔的暖意。
原來疲憊也是可以得到獎勵的。
望著她明媚的眉眼，心底悄然漫出一點私心，低聲呢喃：
「那……要不要我每天都這麼疲憊？」
只不過這句話如果讓厲葭聽見，厲葭肯定會無奈又心軟地嗔怪一聲：「胡說什麼。」
病房的落地窗敞著一條細縫，微涼的風卷著晨光落進來。
謝斐單手枕在腦後，視線散漫落在窗外，眼底沉沉的，看不出情緒。
安靜沒持續多久，病房門被輕輕叩響。
推門進來的，是那群跟他一起玩賽車的兄弟。
幾個人昨天從警局出來，今天一早就結伴趕來了。
一進門就是熟稔又鬆弛的嘻哈招呼，抬手碰肩、撞肘，少年氣的熱鬧瞬間沖淡了病房裡壓抑的死氣。
鬧得差不多，有人率先開口打趣：「可以啊你，怎麼突然鬆口願意做手術了？我們都以為你還要硬扛吃藥死撐到底。」
謝斐眼皮輕掀，語氣散漫又桀驁，滿不在乎地隨口帶過：「該做就做，小爺還能怕一台手術？」
「得了吧。」有人笑他，「之前你爺爺三番五次催你手術，你寧死都不肯，誰勸跟誰急。」
提起家裡那位老爺子，謝斐眼底瞬間掠過一抹冷嗤，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厭煩：「他找的那群臭魚爛蝦庸醫，我真不如直接死了省事。」
一群人瞬間懂了，紛紛起鬨笑鬧：
「哦——合著不是不怕死，是認醫生啊？」
「是這家醫院的大牛靠譜，還是看上那位警官的老婆太靠譜啊哈哈哈哈！」
句句打趣，句句戳中重點。
謝斐懶得辯解，耳尖卻悄悄發燙，乾脆扭頭看向窗外，裝作沒聽見，一副隨你們怎麼說的散漫模樣。
……
另一邊家裡。
厲葭回來補了一覺，睡足醒來已經是午後。
她沒偷懶，先隨手點了點簡單的外賣墊肚子，隨後認真翻起家常菜攻略，洗鍋、淘米、洗菜、備料，有條不紊。
等天色漸晚，玄關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響。
徐之南推門進來，抬眼就看見自家客廳暖燈明亮。
女孩穿著柔軟的家居服，外搭一條簡單的圍裙，安靜坐在餐桌旁，面前擺著一盤熱氣騰騰、顆粒分明的蛋炒飯。
溫柔、煙火、治癒，一瞬間擊潰他所有的疲憊。
徐之南放輕動作走過去，從身後輕輕環住她，下巴抵在她肩頭，聲音沙啞低沉，帶著掩飾不住的倦意：「今天特別累。」
厲葭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環在自己腰上的手背，溫聲安撫：「辛苦了。」
男人悶悶貼著她頸側，嗓音帶著一點撒嬌的委屈：「只有辛苦了？早上還有親親呢。」
厲葭耳尖微熱，笑著輕輕掙開一點，故意轉移話題：「快洗手吃飯，嘗嘗味道，給我提點意見。」
徐之南無奈失笑，依言坐下。
勺子舀起一口送進嘴裡，溫熱鮮香，火候剛好，入口溫柔熨胃。
他立刻點頭，眼底盛滿真誠：「好吃，特別好吃。」
厲葭早就料到他會無腦誇獎，無奈道：「認真說，缺點，不好的地方。」
徐之南又扒了一口，認真思索半天，還是搖頭：「真沒有。」
「仔細想想。」厲葭看著他。
徐之南抬眸看向她，輕聲問：「怎麼突然想著做飯了？」
終於問到正題。
厲葭指尖輕輕摩挲著桌面，坦然實話實說：
「上次那個少年，謝斐，明天手術。」
「他看著天不怕地不怕的，其實心裡很慌。家人不在身邊，從小也沒人真心疼他。嘴上硬撐，心裡還是怕下不來手術台。」
「我答應他，手術順利結束送他一份禮物。他說過最喜歡吃蛋炒飯。」
「新年快到了，我想等他手術平安出來，送給他吃。」
徐之南聽完，瞬間明白了所有緣由。
他低低笑了一聲，帶著一點微酸的縱容：「那我知道這碗飯的缺點了。」
厲葭抬眼看他。
「缺點就是——不是專門給我做的。」徐之南看著她，語氣委屈又好笑，「我只是個試吃的小白鼠。」
厲葭被他逗笑，抬手脫下圍裙放在一邊。
屋裡暖光溫柔，煙火氣溫柔得不像話。
徐之南沉默兩秒，還是忍不住輕聲問出心底的疑惑：「葭葭，你好像格外疼他、格外心軟。」
厲葭垂眸思索片刻，語氣輕而溫柔：
「還好吧，我只是覺得他挺……可憐的。」
她頓了頓，輕嘆一口氣，坦誠道：「儘管醫院裡最不缺可憐人。」
徐之南聽懂了。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平靜堅定：「我尊重你的心軟，你想給的溫暖，我都隨你。」
「但他犯過的法、闖過的事、該受的懲罰，一分都不會少。」
溫柔歸溫柔，法理歸法理。
厲葭重重點頭，拿起勺子，主動餵到他嘴邊，眉眼溫柔：
「我知道。徐警官，繼續吃飯吧。」
謝斐本就心緒煩躁，聞言眼皮都沒抬，語氣帶著幾分戾氣與不耐：「要送就等手術完再說，別整得我好像一定能活下來似的。」
少年骨子裡的倔強與不安藏在彆扭的話語裡。
厲葭聞言只是淺淺一笑，溫柔又從容：「好，好好休息。」
她不再多言，輕輕帶上病房門，轉身離開。
商量好手術方案，天邊早已徹底透亮，清晨八點的日光溫柔灑落，映著小區微涼的風。
厲葭剛走到家門口，便迎面撞上了正要出門的徐之南。
男人一身筆挺的警服，身姿挺拔依舊，只是眼底濃重的烏青格外刺眼。
四目相對的瞬間，徐之南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她憔悴的眉眼上，心口驟然一緊，細密的心疼蔓延開來。
他下意識覺得，是自己接連牽扯出諸多事端，才連累她徹夜奔波、不得安睡。
厲葭率先彎起唇角，柔聲開口，沖淡了清晨的倦意：「要去上班了？」
徐之南緩緩點頭，嗓音帶著一絲熬夜後的低啞。
厲葭在心裡默默算了算時間，他昨夜深夜歸隊，凌晨短暫休憩，滿打滿算，不過睡了三四個小時。
「沒事。」徐之南習慣性出聲安撫她，語氣輕描淡寫，「我習慣了。」
常年紮根刑偵一線，連軸轉的作息，早已成了他的常態。
厲葭看著他強撐疲憊模樣，心頭軟軟的，忽然抬手示意他：「彎一下腰，跟你說句悄悄話。」
徐之南沒有半分防備，依言微微俯身，湊近她的身前。
下一瞬，一道輕柔溫熱的觸感，輕輕落在他的唇角。
轉瞬即逝，溫柔得像是一場轉瞬即逝的晨夢。
厲葭親完便立刻後退，眼底漾著細碎的笑意，輕快地叮囑：「晚上回來記得留著肚子，我做飯給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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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之南僵在原地，唇角還殘留著她微涼柔軟的溫度，心底的疲憊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溫柔熨帖得一乾二淨。
他低低笑出聲，深邃的眼眸盛滿溫柔的暖意。
原來疲憊也是可以得到獎勵的。
望著她明媚的眉眼，心底悄然漫出一點私心，低聲呢喃：
「那……要不要我每天都這麼疲憊？」
只不過這句話如果讓厲葭聽見，厲葭肯定會無奈又心軟地嗔怪一聲：「胡說什麼。」
病房的落地窗敞著一條細縫，微涼的風卷著晨光落進來。
謝斐單手枕在腦後，視線散漫落在窗外，眼底沉沉的，看不出情緒。
安靜沒持續多久，病房門被輕輕叩響。
推門進來的，是那群跟他一起玩賽車的兄弟。
幾個人昨天從警局出來，今天一早就結伴趕來了。
一進門就是熟稔又鬆弛的嘻哈招呼，抬手碰肩、撞肘，少年氣的熱鬧瞬間沖淡了病房裡壓抑的死氣。
鬧得差不多，有人率先開口打趣：「可以啊你，怎麼突然鬆口願意做手術了？我們都以為你還要硬扛吃藥死撐到底。」
謝斐眼皮輕掀，語氣散漫又桀驁，滿不在乎地隨口帶過：「該做就做，小爺還能怕一台手術？」
「得了吧。」有人笑他，「之前你爺爺三番五次催你手術，你寧死都不肯，誰勸跟誰急。」
提起家裡那位老爺子，謝斐眼底瞬間掠過一抹冷嗤，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厭煩：「他找的那群臭魚爛蝦庸醫，我真不如直接死了省事。」
一群人瞬間懂了，紛紛起鬨笑鬧：
「哦——合著不是不怕死，是認醫生啊？」
「是這家醫院的大牛靠譜，還是看上那位警官的老婆太靠譜啊哈哈哈哈！」
句句打趣，句句戳中重點。
謝斐懶得辯解，耳尖卻悄悄發燙，乾脆扭頭看向窗外，裝作沒聽見，一副隨你們怎麼說的散漫模樣。
……
另一邊家裡。
厲葭回來補了一覺，睡足醒來已經是午後。
她沒偷懶，先隨手點了點簡單的外賣墊肚子，隨後認真翻起家常菜攻略，洗鍋、淘米、洗菜、備料，有條不紊。
等天色漸晚，玄關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響。
徐之南推門進來，抬眼就看見自家客廳暖燈明亮。
女孩穿著柔軟的家居服，外搭一條簡單的圍裙，安靜坐在餐桌旁，面前擺著一盤熱氣騰騰、顆粒分明的蛋炒飯。
溫柔、煙火、治癒，一瞬間擊潰他所有的疲憊。
徐之南放輕動作走過去，從身後輕輕環住她，下巴抵在她肩頭，聲音沙啞低沉，帶著掩飾不住的倦意：「今天特別累。」
厲葭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環在自己腰上的手背，溫聲安撫：「辛苦了。」
男人悶悶貼著她頸側，嗓音帶著一點撒嬌的委屈：「只有辛苦了？早上還有親親呢。」
厲葭耳尖微熱，笑著輕輕掙開一點，故意轉移話題：「快洗手吃飯，嘗嘗味道，給我提點意見。」
徐之南無奈失笑，依言坐下。
勺子舀起一口送進嘴裡，溫熱鮮香，火候剛好，入口溫柔熨胃。
他立刻點頭，眼底盛滿真誠：「好吃，特別好吃。」
厲葭早就料到他會無腦誇獎，無奈道：「認真說，缺點，不好的地方。」
徐之南又扒了一口，認真思索半天，還是搖頭：「真沒有。」
「仔細想想。」厲葭看著他。
徐之南抬眸看向她，輕聲問：「怎麼突然想著做飯了？」
終於問到正題。
厲葭指尖輕輕摩挲著桌面，坦然實話實說：
「上次那個少年，謝斐，明天手術。」
「他看著天不怕地不怕的，其實心裡很慌。家人不在身邊，從小也沒人真心疼他。嘴上硬撐，心裡還是怕下不來手術台。」
「我答應他，手術順利結束送他一份禮物。他說過最喜歡吃蛋炒飯。」
「新年快到了，我想等他手術平安出來，送給他吃。」
徐之南聽完，瞬間明白了所有緣由。
他低低笑了一聲，帶著一點微酸的縱容：「那我知道這碗飯的缺點了。」
厲葭抬眼看他。
「缺點就是——不是專門給我做的。」徐之南看著她，語氣委屈又好笑，「我只是個試吃的小白鼠。」
厲葭被他逗笑，抬手脫下圍裙放在一邊。
屋裡暖光溫柔，煙火氣溫柔得不像話。
徐之南沉默兩秒，還是忍不住輕聲問出心底的疑惑：「葭葭，你好像格外疼他、格外心軟。」
厲葭垂眸思索片刻，語氣輕而溫柔：
「還好吧，我只是覺得他挺……可憐的。」
她頓了頓，輕嘆一口氣，坦誠道：「儘管醫院裡最不缺可憐人。」
徐之南聽懂了。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平靜堅定：「我尊重你的心軟，你想給的溫暖，我都隨你。」
「但他犯過的法、闖過的事、該受的懲罰，一分都不會少。」
溫柔歸溫柔，法理歸法理。
厲葭重重點頭，拿起勺子，主動餵到他嘴邊，眉眼溫柔：
「我知道。徐警官，繼續吃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