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打開心扉
長長的醫院走廊燈光慘白，深夜已經少有來往的病人家屬。
厲葭獨自坐在走廊的塑料長椅上，脊背微微靠著牆壁，手裡還捏著幾張列印出來的檢查報告，仔細看著上面的各個指標。
徐之南從病房走出來，厚重的門輕輕合上。他轉頭對身邊拿著筆錄本的警員低聲交代，讓對方先下班回去休息，餘下的後續材料由他一個人處理。
警員應聲離開，腳步聲漸漸消失在走廊盡頭。
四下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徐之南沒有直接坐下，而是屈膝蹲在厲葭面前，視線和她齊平，目光穩穩落在她臉上。
厲葭抬眼看他，輕聲發問：「事情都處理完了？」
「屬於警方的那部分已經落實妥當。」徐之南聲音放得很輕，「至於他的命，就要交給你們醫院了。」
厲葭輕輕點頭，眼神篤定：「我會盡力。」
徐之南抬起手，指腹輕輕撫過她的臉頰，眼底藏著一絲後怕：「今晚，有沒有被嚇到？」
厲葭明白，他問的是夜裡公路被圍堵飆車那一場險境。她輕輕搖了搖頭，語氣鬆快平和：「說不上為什麼，只要你在身邊，我心底就下意識覺得，不會出事。」
徐之南聞言淺淺笑起來，眸色溫柔深重：「只要有我在，就算我出事，也不會讓你出事。」
這話剛落，厲葭伸出手，輕輕掐了一把他的臉頰，神色微微嚴肅：「把這句話收回去。」
徐之南被她掐得微微偏過頭，沒有爭辯，順勢轉移話題。
「剛剛在病房，你跟謝斐都聊了些什麼。」
「就是一些病史的內容。」厲葭垂了垂眼眸，「詢問他既往的病歷，平時長期吃的藥物，以前有沒有做過什麼手術，多掌握一點信息，方便確定之後的手術方案，也可以提前防護突發情況。」
「可到現在，他依舊沒有簽下手術同意書。」徐之南說道。
厲葭望向緊閉的病房門，隔著門板看不見裡面少年的模樣，她的聲音平靜通透：「會簽的。那個孩子心底，其實很想活下去。」
「他拼命去追求那些刺激，只是不願意被別人當成一個需要處處小心的病人。他也想像普通同齡人一樣，去做普通人可以做的事。只是，用錯了全部的方式。」
明明才和謝斐相識短短數個小時，沒有漫長的相處，僅僅寥寥幾次對話，厲葭卻已經看透了那層囂張外殼之下藏著的委屈與不甘。
徐之南蹲在原地靜靜看著她，心底暗暗感慨。
旁人看見謝斐，只看見頑劣、狂妄、不知好歹的紈絝少年。
可厲葭作為醫生，看見的卻是病痛、缺愛，還有被扭曲的少年心性。
走廊的燈光落在厲葭的眉眼。
徐之南伸手握住她微涼的手。
【記住本站域名 找書就去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全 】
「但願他能想明白。」
安靜的長廊里，只剩兩人輕柔的說話聲。
厲葭微微抬眸，輕聲問出心底的疑惑：「那你最後，會給他定下什麼樣的懲罰？」
徐之南垂眸看著她，語氣公正嚴謹，沒有半分私情偏袒，字字貼合法規：
「他的行為不止單一違法。聚眾非法競速、車輛私自改裝，違反道路交通條例，車輛依法暫扣，責令恢復原狀，並處行政罰款。」
「今夜蓄意多車圍堵、惡意別車，追逐攔截正常行駛車輛，公然挑釁警務、尋釁滋事，情節惡劣，不屬於從輕處置的範疇。綜合裁量，予以行政拘留、罰款處罰，違法記錄如實存檔。」
他頓了頓，添上一句獨有的分寸與底線：
「念在他突發重病、身體特殊，拘留流程會暫緩執行。等他手術結束、身體康復，再依法依規執行，不會縱容，也不會苛責危重病人。」
法理森嚴，卻留了最大的人道餘地。
厲葭靜靜聽完，輕輕點頭，瞭然於心。
「我知道了。」
她抬手輕輕推了推他的胳膊，眉眼溫柔帶著催促：「你忙了一整晚，很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今晚我留在醫院。」
「後續還要和心外科、心內科的多位教授會診，連夜敲定他的手術最優方案，核對術前風險、用藥禁忌，有很多細節要梳理。」
徐之南下意識蹙眉，語氣帶著不舍與擔心：「我留下來陪你。哪怕不幫忙，也能陪著你。」
厲葭被他認真的模樣逗得淺淺一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胸口，語氣篤定又溫柔：「你是警察，術業有專攻，醫療上的事你插不上手。」
「你的公務已經收尾，剩下的交給我們就好。回去休息，別熬壞身體。」
徐之南看著她眼底堅定的模樣，也不再強行堅持。
他伸手輕輕攏了攏她額前的碎發，嗓音溫柔又繾綣，滿是叮囑：「好，我不打擾你工作。」
「但你一定要抽空歇一歇，別通宵硬扛，天亮我過來接你。」
厲葭乖乖應聲：「知道啦。」
夜色深沉，醫院長廊燈火長明。
厲葭再次輕輕推開病房門，身後跟著一名值班護士。
「抱歉打擾你休息，按道理深夜不該再來打擾病人。只是你的病情風險很高，我待會兒要和幾位教授連夜會診，確定後續手術方案，還有部分信息需要跟你核對。」
謝斐抬抬手，神色帶著幾分倦怠，臉色依舊泛白。
厲葭微微一愣，沒有明白他的意圖。
謝斐沒好氣地斜睨她：「傻站著幹什麼，不是等著我簽字嗎。」
厲葭唇角微微揚起，走上前，把手術知情同意書放在床頭櫃，簡單把手術主要風險簡短敘述一遍。
謝斐聽得皺起眉，不耐煩打斷：「這些我聽明白了。」
燈光柔和地落在紙面，也落在少年青澀又蒼白的側臉。
謝斐沒有再猶豫，哪怕心底依舊彆扭，哪怕從前從來不肯向任何人低頭，此刻卻穩穩拿起筆。
他垂著眼，一筆一畫，鄭重落下自己的名字——謝斐。
潦草，卻格外用力。
寫完最後一筆，他隨手把筆丟在一旁，別過頭，語氣依舊彆扭：「手術你們做，後果我自己擔。」
厲葭收好文件：「謝謝你願意給自己機會。這是擇期大手術，今晚不會立刻上手術台，我們會完善全部術前檢查，手術安排在明天。我們會盡最大努力。」
謝斐望著天花板，沉默片刻，悶悶吐出一句：「隨便吧，反正……你比我爸媽靠譜。」
厲葭獨自坐在走廊的塑料長椅上，脊背微微靠著牆壁，手裡還捏著幾張列印出來的檢查報告，仔細看著上面的各個指標。
徐之南從病房走出來，厚重的門輕輕合上。他轉頭對身邊拿著筆錄本的警員低聲交代，讓對方先下班回去休息，餘下的後續材料由他一個人處理。
警員應聲離開，腳步聲漸漸消失在走廊盡頭。
四下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徐之南沒有直接坐下，而是屈膝蹲在厲葭面前，視線和她齊平，目光穩穩落在她臉上。
厲葭抬眼看他，輕聲發問：「事情都處理完了？」
「屬於警方的那部分已經落實妥當。」徐之南聲音放得很輕，「至於他的命，就要交給你們醫院了。」
厲葭輕輕點頭，眼神篤定：「我會盡力。」
徐之南抬起手，指腹輕輕撫過她的臉頰，眼底藏著一絲後怕：「今晚，有沒有被嚇到？」
厲葭明白，他問的是夜裡公路被圍堵飆車那一場險境。她輕輕搖了搖頭，語氣鬆快平和：「說不上為什麼，只要你在身邊，我心底就下意識覺得，不會出事。」
徐之南聞言淺淺笑起來，眸色溫柔深重：「只要有我在，就算我出事，也不會讓你出事。」
這話剛落，厲葭伸出手，輕輕掐了一把他的臉頰，神色微微嚴肅：「把這句話收回去。」
徐之南被她掐得微微偏過頭，沒有爭辯，順勢轉移話題。
「剛剛在病房，你跟謝斐都聊了些什麼。」
「就是一些病史的內容。」厲葭垂了垂眼眸，「詢問他既往的病歷，平時長期吃的藥物，以前有沒有做過什麼手術，多掌握一點信息，方便確定之後的手術方案，也可以提前防護突發情況。」
「可到現在，他依舊沒有簽下手術同意書。」徐之南說道。
厲葭望向緊閉的病房門，隔著門板看不見裡面少年的模樣，她的聲音平靜通透：「會簽的。那個孩子心底，其實很想活下去。」
「他拼命去追求那些刺激，只是不願意被別人當成一個需要處處小心的病人。他也想像普通同齡人一樣，去做普通人可以做的事。只是，用錯了全部的方式。」
明明才和謝斐相識短短數個小時，沒有漫長的相處，僅僅寥寥幾次對話，厲葭卻已經看透了那層囂張外殼之下藏著的委屈與不甘。
徐之南蹲在原地靜靜看著她，心底暗暗感慨。
旁人看見謝斐，只看見頑劣、狂妄、不知好歹的紈絝少年。
可厲葭作為醫生，看見的卻是病痛、缺愛，還有被扭曲的少年心性。
走廊的燈光落在厲葭的眉眼。
徐之南伸手握住她微涼的手。
【記住本站域名 找書就去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全 】
「但願他能想明白。」
安靜的長廊里，只剩兩人輕柔的說話聲。
厲葭微微抬眸，輕聲問出心底的疑惑：「那你最後，會給他定下什麼樣的懲罰？」
徐之南垂眸看著她，語氣公正嚴謹，沒有半分私情偏袒，字字貼合法規：
「他的行為不止單一違法。聚眾非法競速、車輛私自改裝，違反道路交通條例，車輛依法暫扣，責令恢復原狀，並處行政罰款。」
「今夜蓄意多車圍堵、惡意別車，追逐攔截正常行駛車輛，公然挑釁警務、尋釁滋事，情節惡劣，不屬於從輕處置的範疇。綜合裁量，予以行政拘留、罰款處罰，違法記錄如實存檔。」
他頓了頓，添上一句獨有的分寸與底線：
「念在他突發重病、身體特殊，拘留流程會暫緩執行。等他手術結束、身體康復，再依法依規執行，不會縱容，也不會苛責危重病人。」
法理森嚴，卻留了最大的人道餘地。
厲葭靜靜聽完，輕輕點頭，瞭然於心。
「我知道了。」
她抬手輕輕推了推他的胳膊，眉眼溫柔帶著催促：「你忙了一整晚，很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今晚我留在醫院。」
「後續還要和心外科、心內科的多位教授會診，連夜敲定他的手術最優方案，核對術前風險、用藥禁忌，有很多細節要梳理。」
徐之南下意識蹙眉，語氣帶著不舍與擔心：「我留下來陪你。哪怕不幫忙，也能陪著你。」
厲葭被他認真的模樣逗得淺淺一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胸口，語氣篤定又溫柔：「你是警察，術業有專攻，醫療上的事你插不上手。」
「你的公務已經收尾，剩下的交給我們就好。回去休息，別熬壞身體。」
徐之南看著她眼底堅定的模樣，也不再強行堅持。
他伸手輕輕攏了攏她額前的碎發，嗓音溫柔又繾綣，滿是叮囑：「好，我不打擾你工作。」
「但你一定要抽空歇一歇，別通宵硬扛，天亮我過來接你。」
厲葭乖乖應聲：「知道啦。」
夜色深沉，醫院長廊燈火長明。
厲葭再次輕輕推開病房門，身後跟著一名值班護士。
「抱歉打擾你休息，按道理深夜不該再來打擾病人。只是你的病情風險很高，我待會兒要和幾位教授連夜會診，確定後續手術方案，還有部分信息需要跟你核對。」
謝斐抬抬手，神色帶著幾分倦怠，臉色依舊泛白。
厲葭微微一愣，沒有明白他的意圖。
謝斐沒好氣地斜睨她：「傻站著幹什麼，不是等著我簽字嗎。」
厲葭唇角微微揚起，走上前，把手術知情同意書放在床頭櫃，簡單把手術主要風險簡短敘述一遍。
謝斐聽得皺起眉，不耐煩打斷：「這些我聽明白了。」
燈光柔和地落在紙面，也落在少年青澀又蒼白的側臉。
謝斐沒有再猶豫，哪怕心底依舊彆扭，哪怕從前從來不肯向任何人低頭，此刻卻穩穩拿起筆。
他垂著眼，一筆一畫，鄭重落下自己的名字——謝斐。
潦草，卻格外用力。
寫完最後一筆，他隨手把筆丟在一旁，別過頭，語氣依舊彆扭：「手術你們做，後果我自己擔。」
厲葭收好文件：「謝謝你願意給自己機會。這是擇期大手術，今晚不會立刻上手術台，我們會完善全部術前檢查，手術安排在明天。我們會盡最大努力。」
謝斐望著天花板，沉默片刻，悶悶吐出一句：「隨便吧，反正……你比我爸媽靠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