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焦慮夜晚
厲葭笑著收回手，輕輕放下手中的勺子：「我先去洗澡了。」
她說完便起身，準備轉身走向浴室。
可身後的徐之南，整個人卻驟然怔住。
遲鈍幾秒，腦海里猛地回放剛剛那一幕——
她拿著勺子，主動餵他吃飯。
徐之南眸光微動，反覆在心裡確認了兩三遍。
沒錯。
不是錯覺，不是他臆想。
剛剛厲葭，真的餵他了。
他眼底染了淺淺笑意，再也坐不住，立刻起身快步追上去。
長臂一伸，輕輕拉住她的手腕，將人穩穩拽住。
「等等。」
男人的嗓音低沉溫潤，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繾綣與撒嬌。
厲葭腳步頓住，回頭疑惑看他：「怎麼了？」
徐之南目光灼灼望著她，眼底盛滿溫柔的笑意，耍賴似的開口：
「先別洗澡。」
他微微俯身，貼近她耳畔，語氣帶著幾分貪心的縱容：
「剛剛餵了一口，不夠。」
「再餵我一下。」
厲葭被他孩子氣的模樣逗得心軟，微微仰頭，抬手輕輕扶住他的脖頸，踮腳在他唇角落了一個短促又柔軟的吻。
溫熱的觸感擦過肌膚，輕得像羽毛拂過。
她眼底帶著淺淺笑意，溫聲制止他的貪心：「別跟過來了，我真的要洗澡了。」
徐之南指尖攥著她的手腕，心頭被這突如其來的甜徹底填滿，捨不得鬆手，卻也懂事的鬆開力道，眼底漾著繾綣的笑意，靜靜看著她轉身走進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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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深，城市燈火漸次溫柔沉寂。
市中心醫院的單人病房裡，卻是全然相反的壓抑與躁動。
謝斐半靠在床頭，後背墊著高高的軟枕，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手機屏幕。
屏幕光亮明滅，死死停留在空白的聊天界面。
是父母的對話框。
他從天黑開始，反反覆覆點開、退出、刷新，一遍又一遍，指尖劃得屏幕微微發燙，界面卻始終安安靜靜，沒有半條新消息。
沒有問候，沒有叮囑，什麼都沒有。
他本來滿心彆扭，不肯承認自己在等、在忐忑、在盼一句哪怕微不足道的寬慰。
少年驕傲又彆扭的心思，在明日即將到來的手術面前，碎得七零八落。
他不耐煩地低嗤一聲，乾脆猛地將手機扔在枕邊，屏幕倒扣，徹底避光。
閉眼，強迫自己入睡。
可心臟卻不聽話地瘋狂躁動著。
這次的手術，風險、意外、死亡率，他比誰都清楚。
往日裡嘴硬的無畏、囂張的桀驁、天不怕地不怕的姿態，在深夜無人的病房裡，徹底崩裂。
黑暗裡，所有的恐懼盡數翻湧上來。
他怕疼，怕下不來手術台，怕這潦草又荒蕪的一生，就這樣倉促收尾。
更怕自己這一腔無人過問的年少，最後悄無聲息地消散。
謝斐閉著眼，眉頭死死蹙起，身體在被褥里來回翻滾。
從床頭翻到床尾，側身、平躺、蜷縮，換遍了所有姿勢，心底的慌亂依舊無處安放。
偌大的病房空曠冷清。
漫漫長夜，只剩他一個人，獨自熬著術前最深的緊張與惶恐。
消毒水的味道瀰漫在整條走廊，清冷又肅穆。
謝斐早早換上了手術服，褪去了往日桀驁張揚的少年模樣，臉色是大病初癒的蒼白。他沒再嘴硬逞強，安靜躺在推床上，任由醫護人員調整體位，被緩緩推向手術室。
他目光快速掃過一圈，精準定格在厲葭身上。
沒有言語，只有一個短暫的對視，隨後手術室的大門「哐當」一聲，重重合攏，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
四個小時，漫長又煎熬。
走廊里人來人往，腳步聲、儀器提示音、家屬的低語交織錯落。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每一分鐘都是煎熬。
直到手術室的指示燈由紅轉綠，大門緩緩推開。
手術非常成功，病灶順利切除，病人生命體徵平穩，後續好好休養即可。
還好。
總算是有驚無險。
厲葭在心底輕輕感慨，總算沒有辜負那個少年的信任。
醫護人員小心翼翼推著術後昏睡的謝斐走出手術室。
漫長的暮色浸透病房，監護儀規律的滴滴聲溫柔迴蕩。
不知過了多久，謝斐的睫毛輕輕顫了顫，緩緩掀開沉重的眼皮。
全麻剛退，腦子昏沉發脹，視線朦朧渙散。
他嗓子乾澀沙啞，幾乎沒什麼力氣，迷迷糊糊睜開眼，開口的第一句話輕飄飄的，帶著剛甦醒的混沌：
「……死了還是活了？」
守在一旁的護士聞言溫柔輕笑，輕聲安撫：
「小伙子，放心，你的手術非常成功，很順利，平安下來了。」
麻藥後勁還沒徹底散去，他的思維依舊遲鈍緩慢，可聽見那句「成功」，心底緊繃多日的弦驟然鬆開。
哪怕頭腦不清醒，唇角還是不受控制地輕輕勾了一下，泄出一點極淡、劫後餘生的笑意。
時間一點點推移，入夜之後，謝斐徹底清醒過來，腦子徹底清明，只是胸口傷口還帶著鈍鈍的痛感。
按照術後規定，他暫時只能進食清淡流食。
護士端來一碗溫熱的白粥，清淡無味，寡淡至極。
可謝斐小口小口慢慢咽著，卻覺得比他從前吃過的所有山珍海味、饕餮盛宴，都要暖胃、都要香甜。
這是他闖過鬼門關之後，重新活在人間的味道。
正安靜喝粥時，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厲葭目光落進食粥安穩的少年身上。
謝斐餘光瞥見她，立刻放下勺子，眼神清亮，第一時間開口追問，帶著少年人直白又執拗的期待：
「禮物呢？」
厲葭緩步走近，輕聲安撫：
「再等等。」
她頓了頓，語氣溫柔又真誠：
「況且，你能平安活下來，就已經是最好的禮物了。」
謝斐聞言，抬手隨意擦了擦嘴角，沒再糾纏，乖乖躺回病床。
兩人安靜聊著天，厲葭細細詢問他的身體感受、傷口痛感、有沒有噁心不適，耐心叮囑術後休養的各項注意事項。少年難得安分聽話，一一應聲應下，褪去了往日所有的桀驁戾氣。
夜色漸濃，城市燈火次第亮起。
醫院樓下，一輛熟悉的警車準時穩穩停在路邊。
厲葭無意間抬眸看向窗外，一眼就認出了樓下熟悉的身影與車輛。
她眉眼溫柔彎起，拿出手機，對著樓下的車燈與夜色，輕輕拍下一張照片發過去。
樓下的徐之南很快收到照片，抬眸順著拍攝角度抬頭望去，精準對上病房窗口那道熟悉的身影。
四目遙遙相對，隔著幾層樓層的距離。
厲葭被他精準對視看得微微一怔，下意識抬手，輕輕朝他揮了揮。
隨後指尖飛快敲擊屏幕，發去消息：
【你上來等我吧，我這邊馬上就結束了。】
她說完便起身，準備轉身走向浴室。
可身後的徐之南，整個人卻驟然怔住。
遲鈍幾秒，腦海里猛地回放剛剛那一幕——
她拿著勺子，主動餵他吃飯。
徐之南眸光微動，反覆在心裡確認了兩三遍。
沒錯。
不是錯覺，不是他臆想。
剛剛厲葭，真的餵他了。
他眼底染了淺淺笑意，再也坐不住，立刻起身快步追上去。
長臂一伸，輕輕拉住她的手腕，將人穩穩拽住。
「等等。」
男人的嗓音低沉溫潤，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繾綣與撒嬌。
厲葭腳步頓住，回頭疑惑看他：「怎麼了？」
徐之南目光灼灼望著她，眼底盛滿溫柔的笑意，耍賴似的開口：
「先別洗澡。」
他微微俯身，貼近她耳畔，語氣帶著幾分貪心的縱容：
「剛剛餵了一口，不夠。」
「再餵我一下。」
厲葭被他孩子氣的模樣逗得心軟，微微仰頭，抬手輕輕扶住他的脖頸，踮腳在他唇角落了一個短促又柔軟的吻。
溫熱的觸感擦過肌膚，輕得像羽毛拂過。
她眼底帶著淺淺笑意，溫聲制止他的貪心：「別跟過來了，我真的要洗澡了。」
徐之南指尖攥著她的手腕，心頭被這突如其來的甜徹底填滿，捨不得鬆手，卻也懂事的鬆開力道，眼底漾著繾綣的笑意，靜靜看著她轉身走進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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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深，城市燈火漸次溫柔沉寂。
市中心醫院的單人病房裡，卻是全然相反的壓抑與躁動。
謝斐半靠在床頭，後背墊著高高的軟枕，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手機屏幕。
屏幕光亮明滅，死死停留在空白的聊天界面。
是父母的對話框。
他從天黑開始，反反覆覆點開、退出、刷新，一遍又一遍，指尖劃得屏幕微微發燙，界面卻始終安安靜靜，沒有半條新消息。
沒有問候，沒有叮囑，什麼都沒有。
他本來滿心彆扭，不肯承認自己在等、在忐忑、在盼一句哪怕微不足道的寬慰。
少年驕傲又彆扭的心思，在明日即將到來的手術面前，碎得七零八落。
他不耐煩地低嗤一聲，乾脆猛地將手機扔在枕邊，屏幕倒扣，徹底避光。
閉眼，強迫自己入睡。
可心臟卻不聽話地瘋狂躁動著。
這次的手術，風險、意外、死亡率，他比誰都清楚。
往日裡嘴硬的無畏、囂張的桀驁、天不怕地不怕的姿態，在深夜無人的病房裡，徹底崩裂。
黑暗裡，所有的恐懼盡數翻湧上來。
他怕疼，怕下不來手術台，怕這潦草又荒蕪的一生，就這樣倉促收尾。
更怕自己這一腔無人過問的年少，最後悄無聲息地消散。
謝斐閉著眼，眉頭死死蹙起，身體在被褥里來回翻滾。
從床頭翻到床尾，側身、平躺、蜷縮，換遍了所有姿勢，心底的慌亂依舊無處安放。
偌大的病房空曠冷清。
漫漫長夜，只剩他一個人，獨自熬著術前最深的緊張與惶恐。
消毒水的味道瀰漫在整條走廊，清冷又肅穆。
謝斐早早換上了手術服，褪去了往日桀驁張揚的少年模樣，臉色是大病初癒的蒼白。他沒再嘴硬逞強，安靜躺在推床上，任由醫護人員調整體位，被緩緩推向手術室。
他目光快速掃過一圈，精準定格在厲葭身上。
沒有言語，只有一個短暫的對視，隨後手術室的大門「哐當」一聲，重重合攏，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
四個小時，漫長又煎熬。
走廊里人來人往，腳步聲、儀器提示音、家屬的低語交織錯落。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每一分鐘都是煎熬。
直到手術室的指示燈由紅轉綠，大門緩緩推開。
手術非常成功，病灶順利切除，病人生命體徵平穩，後續好好休養即可。
還好。
總算是有驚無險。
厲葭在心底輕輕感慨，總算沒有辜負那個少年的信任。
醫護人員小心翼翼推著術後昏睡的謝斐走出手術室。
漫長的暮色浸透病房，監護儀規律的滴滴聲溫柔迴蕩。
不知過了多久，謝斐的睫毛輕輕顫了顫，緩緩掀開沉重的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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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嗓子乾澀沙啞，幾乎沒什麼力氣，迷迷糊糊睜開眼，開口的第一句話輕飄飄的，帶著剛甦醒的混沌：
「……死了還是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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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術後規定，他暫時只能進食清淡流食。
護士端來一碗溫熱的白粥，清淡無味，寡淡至極。
可謝斐小口小口慢慢咽著，卻覺得比他從前吃過的所有山珍海味、饕餮盛宴，都要暖胃、都要香甜。
這是他闖過鬼門關之後，重新活在人間的味道。
正安靜喝粥時，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厲葭目光落進食粥安穩的少年身上。
謝斐餘光瞥見她，立刻放下勺子，眼神清亮，第一時間開口追問，帶著少年人直白又執拗的期待：
「禮物呢？」
厲葭緩步走近，輕聲安撫：
「再等等。」
她頓了頓，語氣溫柔又真誠：
「況且，你能平安活下來，就已經是最好的禮物了。」
謝斐聞言，抬手隨意擦了擦嘴角，沒再糾纏，乖乖躺回病床。
兩人安靜聊著天，厲葭細細詢問他的身體感受、傷口痛感、有沒有噁心不適，耐心叮囑術後休養的各項注意事項。少年難得安分聽話，一一應聲應下，褪去了往日所有的桀驁戾氣。
夜色漸濃，城市燈火次第亮起。
醫院樓下，一輛熟悉的警車準時穩穩停在路邊。
厲葭無意間抬眸看向窗外，一眼就認出了樓下熟悉的身影與車輛。
她眉眼溫柔彎起，拿出手機，對著樓下的車燈與夜色，輕輕拍下一張照片發過去。
樓下的徐之南很快收到照片，抬眸順著拍攝角度抬頭望去，精準對上病房窗口那道熟悉的身影。
四目遙遙相對，隔著幾層樓層的距離。
厲葭被他精準對視看得微微一怔，下意識抬手，輕輕朝他揮了揮。
隨後指尖飛快敲擊屏幕，發去消息：
【你上來等我吧，我這邊馬上就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