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到此為止
徐之南眼神驟然篤定，心底像是已經做下某個重大的決定。他快步上前，雙手捧住她的臉頰，俯身便吻了下去。
厲葭猝不及防，立刻抬手抵在他胸膛用力去推，呼吸混亂，低聲呵斥：「你幹什麼？」
徐之南沒有鬆開，力道牢牢禁錮住她掙扎的身子，不容她躲閃逃離，依舊覆著她的唇，貼著她的唇瓣用氣音沉沉說道：「與其找別人，不如是我。」
厲葭偏頭掙開少許，眼底滿是冷意，字句鋒利：「別人可不會一邊和我糾纏，一邊背地裡調查我。」
這句話重重砸在徐之南心上，他短暫的停頓，隨即鄭重地點頭，嗓音帶著懇切：「那我不查了，再也不窺探你的一切。我們就這樣，好不好？」
厲葭整個人僵在原地，驟然愣住，一時沒有說出話來。
趁著她失神的片刻，徐之南彎腰將她打橫抱起，大步穿過客廳，徑直走向臥室。
厲葭拼盡全力抵著他的胸膛，用力推開滾燙貼近的身軀，氣息微顫，一字一頓、無比清醒地開口：「不行，徐之南，你先冷靜。」
可他此刻根本冷靜不下來，滿心的惶恐與後怕盡數化作執拗的親昵，熱烈的吻密密麻麻落下來，帶著破釜沉舟的偏執。
掙扎間，一縷微涼的水漬猝不及防划過厲葭的脖頸。
她心頭一頓，下意識偏頭。窗外清淺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落進來，堪堪照亮男人的眉眼。
那一刻，厲葭清清楚楚看見，一滴滾燙的淚水，從徐之南泛紅的眼角滑落，砸落在她肌膚上。
她認識徐之南這麼多年。
第一次見他哭了。
厲葭心口驟然酸澀發脹，嘴上忍不住低低罵了一句：「沒用。」
明明是帶著嗔怪的嫌棄，自己的眼眶卻率先泛紅，溫熱的淚水不受控制地湧出，順著眼角無聲滑落。
徐之南徹底卸去了所有堅硬的偽裝，輕輕靠在她的肩頭，壓抑的啜泣聲悶悶地傳來。溫熱的眼淚源源不斷浸透她肩頭的布料，很快濕了一大片。
厲葭僵了許久，最終無奈輕輕嘆了口氣。
她抬起手，輕輕覆在他柔軟的發頂，一下、一下緩慢地順著，溫柔又無奈，像安撫鬧脾氣的小孩，像哄著受了委屈的小狗。
不知過了多久，肩頭細碎的啜泣聲漸漸平息。
徐之南慢慢抬起頭，濃密的眼睫毛濕漉漉黏在眼瞼上，眼底通紅，狼狽又執拗地望著她。
厲葭不忍心看他這副模樣，迅速側過頭，避開他濕漉漉的目光。
而徐之南靜靜凝著她柔和的側臉，周遭的一切瞬間模糊，紛亂的思緒驟然被拉回十幾年前——
徐之南高一開學的前一天傍晚。
路燈的燈光不算明亮，徐父徐母站在他面前，語氣帶著幾分歉疚。
「之南，你先在這邊獨自上一學期，等爸媽把外地公司的業務理順處理完，就過來接你過去。之樹年紀太小，我們打算把他送到爺爺奶奶那邊照看。」
年幼的徐之樹還只是個牙牙學語的孩童，懵懂地伸出小小的手掌，緊緊攥住徐之南的衣角，小小的身子往他身邊靠，滿是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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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之南彎起嘴角，輕輕把弟弟的小手掰開，少年的眉眼已經有幾分沉穩，對著父母點頭應下，輕聲許諾自己可以照顧好自己。
暮色一點點沉下來，天邊染開昏黃的晚霞。徐之南拖著沉甸甸的行李箱，按著父母留下的紙質地址，站在陌生的小區里。他走到超市門口，向看門的大爺詢問七號樓的位置。
大爺抬手指了指前方，開口道：「跟著前面那個女孩子走就行，她就住在七號樓。」
「謝謝您。」徐之南頷首道謝，跟了上去。
前面走著一大一小兩個女孩。年紀稍長的女孩手裡捧著書本，走得安安靜靜；小一點的女孩攥著半根雪糕，黏黏糊糊跟在身後，脆生生地喊：「姐姐，雪糕化了，弄到我手上了。」
厲葭聞聲停下腳步，轉過身蹲下身，從口袋掏出一方手帕，細心替小女孩擦乾淨黏膩的手掌，又把手帕纏在了雪糕棍上，才重新拿起書本繼續往前走。
沒過多久，雪糕吃完，小女孩隨手就把雪糕棍連同那塊手帕，一併丟在了路邊。
這一幕落在徐之南眼裡。他跟在二人身後，路過地上那方被丟掉的手帕時，鬼使神差彎腰撿了起來。
走到七號樓樓下，徐之南對照手裡的紙條確認，是三單元。他拖著行李箱往裡走，他家在一樓，倒是省去搬箱子爬樓的麻煩。輸入密碼開門，把行李箱推進屋內，整個人疲憊地仰倒在沙發上。
手掌忽然觸到一塊柔軟布料，他才反應過來，自己竟一直攥著撿來的手帕。
手帕繡著一朵素雅的白色荷花，針腳細密，荷花一旁，繡著一行小字：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
繡工這般精巧，看得出來主人一定十分愛惜。
徐之南起身走到衛生間，打開水龍頭，細細把手帕沖洗乾淨。他又走回單元樓外面，估摸著那兩個女孩進門的門牌，將平整好的手帕輕輕放在門前的牛奶箱子上。
算是，答謝剛剛那一場無意之中的引路。
清晨天光清亮，厲葭換上整齊的校服，背著書包踏出家門。
路過門口的牛奶箱，一眼便看見上面放著的那塊手帕。她微微一愣，伸手拿起來打量兩眼，隨手摺疊好塞進校服口袋，轉身往小區外走去。
不遠處，徐之南也推門出來。少年一身嶄新的藍白校服，拖著雙肩包，抬眼就望見前方那個背影。身上校服款式顏色和自己身上一模一樣。
徐之南心底微微訝異，竟這麼巧，兩個人讀的是同一所高中。
厲葭全然沒有察覺身後的目光，自顧自順著熟稔的路線往學校方向走。
徐之南跟在不遠的後方，沒有上前搭話。就這麼，又一次順著她走過的路徑，厲葭也無意識地再次帶他走完了去往學校的整條路。
厲葭猝不及防，立刻抬手抵在他胸膛用力去推，呼吸混亂，低聲呵斥：「你幹什麼？」
徐之南沒有鬆開，力道牢牢禁錮住她掙扎的身子，不容她躲閃逃離，依舊覆著她的唇，貼著她的唇瓣用氣音沉沉說道：「與其找別人，不如是我。」
厲葭偏頭掙開少許，眼底滿是冷意，字句鋒利：「別人可不會一邊和我糾纏，一邊背地裡調查我。」
這句話重重砸在徐之南心上，他短暫的停頓，隨即鄭重地點頭，嗓音帶著懇切：「那我不查了，再也不窺探你的一切。我們就這樣，好不好？」
厲葭整個人僵在原地，驟然愣住，一時沒有說出話來。
趁著她失神的片刻，徐之南彎腰將她打橫抱起，大步穿過客廳，徑直走向臥室。
厲葭拼盡全力抵著他的胸膛，用力推開滾燙貼近的身軀，氣息微顫，一字一頓、無比清醒地開口：「不行，徐之南，你先冷靜。」
可他此刻根本冷靜不下來，滿心的惶恐與後怕盡數化作執拗的親昵，熱烈的吻密密麻麻落下來，帶著破釜沉舟的偏執。
掙扎間，一縷微涼的水漬猝不及防划過厲葭的脖頸。
她心頭一頓，下意識偏頭。窗外清淺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落進來，堪堪照亮男人的眉眼。
那一刻，厲葭清清楚楚看見，一滴滾燙的淚水，從徐之南泛紅的眼角滑落，砸落在她肌膚上。
她認識徐之南這麼多年。
第一次見他哭了。
厲葭心口驟然酸澀發脹，嘴上忍不住低低罵了一句：「沒用。」
明明是帶著嗔怪的嫌棄，自己的眼眶卻率先泛紅，溫熱的淚水不受控制地湧出，順著眼角無聲滑落。
徐之南徹底卸去了所有堅硬的偽裝，輕輕靠在她的肩頭，壓抑的啜泣聲悶悶地傳來。溫熱的眼淚源源不斷浸透她肩頭的布料，很快濕了一大片。
厲葭僵了許久，最終無奈輕輕嘆了口氣。
她抬起手，輕輕覆在他柔軟的發頂，一下、一下緩慢地順著，溫柔又無奈，像安撫鬧脾氣的小孩，像哄著受了委屈的小狗。
不知過了多久，肩頭細碎的啜泣聲漸漸平息。
徐之南慢慢抬起頭，濃密的眼睫毛濕漉漉黏在眼瞼上，眼底通紅，狼狽又執拗地望著她。
厲葭不忍心看他這副模樣，迅速側過頭，避開他濕漉漉的目光。
而徐之南靜靜凝著她柔和的側臉，周遭的一切瞬間模糊，紛亂的思緒驟然被拉回十幾年前——
徐之南高一開學的前一天傍晚。
路燈的燈光不算明亮，徐父徐母站在他面前，語氣帶著幾分歉疚。
「之南，你先在這邊獨自上一學期，等爸媽把外地公司的業務理順處理完，就過來接你過去。之樹年紀太小，我們打算把他送到爺爺奶奶那邊照看。」
年幼的徐之樹還只是個牙牙學語的孩童，懵懂地伸出小小的手掌，緊緊攥住徐之南的衣角，小小的身子往他身邊靠，滿是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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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之南彎起嘴角，輕輕把弟弟的小手掰開，少年的眉眼已經有幾分沉穩，對著父母點頭應下，輕聲許諾自己可以照顧好自己。
暮色一點點沉下來，天邊染開昏黃的晚霞。徐之南拖著沉甸甸的行李箱，按著父母留下的紙質地址，站在陌生的小區里。他走到超市門口，向看門的大爺詢問七號樓的位置。
大爺抬手指了指前方，開口道：「跟著前面那個女孩子走就行，她就住在七號樓。」
「謝謝您。」徐之南頷首道謝，跟了上去。
前面走著一大一小兩個女孩。年紀稍長的女孩手裡捧著書本，走得安安靜靜；小一點的女孩攥著半根雪糕，黏黏糊糊跟在身後，脆生生地喊：「姐姐，雪糕化了，弄到我手上了。」
厲葭聞聲停下腳步，轉過身蹲下身，從口袋掏出一方手帕，細心替小女孩擦乾淨黏膩的手掌，又把手帕纏在了雪糕棍上，才重新拿起書本繼續往前走。
沒過多久，雪糕吃完，小女孩隨手就把雪糕棍連同那塊手帕，一併丟在了路邊。
這一幕落在徐之南眼裡。他跟在二人身後，路過地上那方被丟掉的手帕時，鬼使神差彎腰撿了起來。
走到七號樓樓下，徐之南對照手裡的紙條確認，是三單元。他拖著行李箱往裡走，他家在一樓，倒是省去搬箱子爬樓的麻煩。輸入密碼開門，把行李箱推進屋內，整個人疲憊地仰倒在沙發上。
手掌忽然觸到一塊柔軟布料，他才反應過來，自己竟一直攥著撿來的手帕。
手帕繡著一朵素雅的白色荷花，針腳細密，荷花一旁，繡著一行小字：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
繡工這般精巧，看得出來主人一定十分愛惜。
徐之南起身走到衛生間，打開水龍頭，細細把手帕沖洗乾淨。他又走回單元樓外面，估摸著那兩個女孩進門的門牌，將平整好的手帕輕輕放在門前的牛奶箱子上。
算是，答謝剛剛那一場無意之中的引路。
清晨天光清亮，厲葭換上整齊的校服，背著書包踏出家門。
路過門口的牛奶箱，一眼便看見上面放著的那塊手帕。她微微一愣，伸手拿起來打量兩眼，隨手摺疊好塞進校服口袋，轉身往小區外走去。
不遠處，徐之南也推門出來。少年一身嶄新的藍白校服，拖著雙肩包，抬眼就望見前方那個背影。身上校服款式顏色和自己身上一模一樣。
徐之南心底微微訝異，竟這麼巧，兩個人讀的是同一所高中。
厲葭全然沒有察覺身後的目光，自顧自順著熟稔的路線往學校方向走。
徐之南跟在不遠的後方，沒有上前搭話。就這麼，又一次順著她走過的路徑，厲葭也無意識地再次帶他走完了去往學校的整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