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我們聊聊
厲葭下班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沉下來。
房門咔噠一聲開啟。
屋內燈光柔和，徐之南正坐在沙發上等她，聽見動靜立刻站起身。
厲葭抬眼望了他一眼，沒有多餘的話語，也沒有欣喜的神情，只是簡簡單單掠過他，拿上換洗衣物徑直走進浴室。
浴室門關上，嘩嘩的水流聲隔著門板傳出來。
徐之南重新坐回沙發，雙手手指無意識地互相攪在一起，心底亂糟糟的。
他讀不懂厲葭此刻的態度。
明明昨夜一切都那樣真切，她的眼淚、滾燙的擁抱、所有的情緒都真實存在，可今日相處，她又平靜得近乎冷淡，看不出半點失而復得的歡喜。
到底是怎麼回事。
時間一點點流逝，浴室的水聲停下。
厲葭裹著一條白色浴巾走出來，濕發滴滴答答淌著水珠。她拿過吹風機，站在一旁安靜把長發吹乾，髮絲飛舞，熱風嗚嗚作響。
所有瑣事做完，她才緩步走到沙發邊，站到徐之南面前。
她伸出手掌，輕輕撫上他的臉頰，指尖貼著他溫熱的皮膚，確認一遍，是實實在在的溫度，不是幻覺。
下一刻，厲葭俯身，伸手抱住了他。
徐之南整個人愣住，一臉茫然，渾身僵硬，只能被動任由她抱著，沒有動作。
還沒等他消化這份暖意，厲葭微微仰頭，再一次吻了下來。
和昨夜一樣濃烈，帶著積壓多年的思念與不安。
徐之南理智在叫囂，想輕輕把她推開。過往五年的傷害還橫亘在兩人之間，許許多多的解釋、許許多多的心結還沒有攤開說清。
可唇齒之間熟悉的氣息將他包裹，心底那份刻入骨髓的眷戀瘋狂翻湧上來。
他終究沒有推開，沉沉淪陷在這個吻里。
晨光透過薄簾灑進臥室，暖意淺淺落在凌亂的被褥上。
徐之南緩緩睜眼，身側的位置徹底冰涼。
又是空的。
昨夜極致纏綿的溫度還殘留在肌膚上，房間裡處處是兩人繾綣過的痕跡，可厲葭一如既往，早早消失不見，奔赴醫院的工作。
他撐著身子坐起來，看著空曠冷清的房間，忽然低低笑了一聲，笑意里全是酸澀和無奈。
他跨越五年光陰，闖過生死險境，漂洋過海追到美國找她，拼了一輩子的執念只想回到她身邊。
可現在的他，卻像個見不得光的情人。
只有夜幕降臨，才能擁有她片刻的溫柔、片刻的親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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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亮，她就抽離所有情緒，褪去所有柔軟。
她不跟他吵架，不跟他對峙，不跟他談過往、不談誤會、不談原諒，也不談未來。
只用最溫柔、最親密的夜晚困住他，再用最冷漠的白晝推開他。
他連難過、連委屈、連質問的機會都沒有。
她的擁抱是真的，眼淚是真的，貪戀他的溫度是真的。
可她的逃避也是真的。
徐之南垂著眼，指尖摩挲著被褥上殘留的餘溫，心底五味雜陳。
第三天夜裡，厲葭下班歸來。
屋內燈光昏暗安靜，連日來的默契已成慣性，她習慣性上前靠近他，眼底帶著深夜獨有的、卸下防備的柔軟，想像前兩晚一樣貼近他。
可這一次，徐之南抬手，輕輕卻堅定地推開了她。
他眼神認真、沉穩，沒有半分旖旎，一字一句開口：「我們聊聊。」
短短四個字，瞬間打碎了夜裡所有曖昧的氛圍。
厲葭動作驟然僵住。
她垂眸沉默良久，眼底那點僅存的溫柔徹底褪去，只剩下一片清冷漠然。沒有爭辯，沒有詢問，她不再看他，轉身徑直走進臥室，輕輕帶上門，隔絕了所有空間。
徐之南站在客廳，心口發悶。
門內寂靜無聲，沒有半點回應。
她在拒絕。
徐之南僵在原地，滿心茫然又酸澀。
他清晰地感覺到，眼前的厲葭，真的徹底變了。
他到底該怎麼做？
到底要怎麼做，才能讓她卸下防備，變回從前那個厲葭？
第四天，厲葭沒有回來。
第五天，依舊杳無音信。
她還是在逃避。
偌大的公寓空蕩蕩的，徐之南從清晨等到深夜，日日空等，次次落空。
他終於明白。
想等厲葭主動開口、主動釋懷、主動攤開過往，根本不可能。
既然她不說，那他就親自去問。
不過不再是問她。
而是問這五年裡，陪在她身邊、離她最近、最了解她所有的那個人。
——林辰。
醫院手術室剛剛結束一台手術，消毒水的味道尚未散盡。
林辰摘下手術帽，正低頭整理病歷，護士匆匆走來匯報：「林醫生，樓下有人找您。」
他微微頷首，走出手術室。
看清來人的瞬間，林辰眉心微蹙。
男人身形挺拔、氣場沉冷，眉眼莫名眼熟，可他搜遍記憶，始終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請問你找我有事？」林辰語氣平和。
徐之南目光沉靜，沒有多餘寒暄，淡淡開口：「去你辦公室聊。」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醫生辦公室，房門輕輕合上。
密閉的空間裡，再無外人。
徐之南抬手，緩緩摘下臉上的眼鏡。
褪去鏡片遮擋的眉眼徹底展露，熟悉的輪廓、深刻的五官，瞬間讓林辰心頭一震，記憶瞬間回籠。
徐之南直視著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開門見山：
「我是徐之南。五年前你去中國，見過的、厲葭的丈夫。」
林辰定定望著面前的男人，臉上混雜著疑惑與幾分錯愕。
他微微挑眉，開口發問：「你來幹什麼？怎麼不去找厲葭，反倒來找我？」
徐之南面無表情，聲音淡淡的：「我找過她。」
林辰瞬間瞭然，輕輕點了點頭：「懂了，她不搭理你是吧。你們早就離婚了，她不想見你，太正常了。」
徐之南心頭猛地一沉。連離婚這件事林辰都清楚，是厲葭同他講的嗎。
「我們是遞交過離婚協議，但是……」
他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林辰直接打斷。
「你現在後悔了，想復婚？」
徐之南心底暗自嘆息，對方猜的大差不差，他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林辰向後一靠，脊背抵在辦公椅椅背上，雙手環胸：「行，我明白了。所以你找我，是打算讓我幫你把人追回來？」
徐之南輕輕搖頭，目光懇切：「我不需要你幫忙挽回。我只想知道，厲葭來到美國這三年，到底經歷了什麼。」
林辰聽罷，像是看穿了什麼，低低笑出聲，帶著一絲戒備：「過來刺探她的情況？我憑什麼要告訴你，我們兩個可不熟。」
「那要怎麼樣，你才願意說。」徐之南沒有爭辯，直接問道。
林辰眼裡閃過一絲玩味，像孩童賭氣耍賴一般，開口提出條件：「接下來這一整天，我叫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敢不敢？」
徐之南幾乎沒有猶豫，直接點頭應下。
只要可以知曉厲葭這三年的過往，這點條件，他願意接受。
房門咔噠一聲開啟。
屋內燈光柔和，徐之南正坐在沙發上等她，聽見動靜立刻站起身。
厲葭抬眼望了他一眼，沒有多餘的話語，也沒有欣喜的神情，只是簡簡單單掠過他，拿上換洗衣物徑直走進浴室。
浴室門關上，嘩嘩的水流聲隔著門板傳出來。
徐之南重新坐回沙發，雙手手指無意識地互相攪在一起，心底亂糟糟的。
他讀不懂厲葭此刻的態度。
明明昨夜一切都那樣真切，她的眼淚、滾燙的擁抱、所有的情緒都真實存在，可今日相處，她又平靜得近乎冷淡，看不出半點失而復得的歡喜。
到底是怎麼回事。
時間一點點流逝，浴室的水聲停下。
厲葭裹著一條白色浴巾走出來，濕發滴滴答答淌著水珠。她拿過吹風機，站在一旁安靜把長發吹乾，髮絲飛舞，熱風嗚嗚作響。
所有瑣事做完，她才緩步走到沙發邊，站到徐之南面前。
她伸出手掌，輕輕撫上他的臉頰，指尖貼著他溫熱的皮膚，確認一遍，是實實在在的溫度，不是幻覺。
下一刻，厲葭俯身，伸手抱住了他。
徐之南整個人愣住，一臉茫然，渾身僵硬，只能被動任由她抱著，沒有動作。
還沒等他消化這份暖意，厲葭微微仰頭，再一次吻了下來。
和昨夜一樣濃烈，帶著積壓多年的思念與不安。
徐之南理智在叫囂，想輕輕把她推開。過往五年的傷害還橫亘在兩人之間，許許多多的解釋、許許多多的心結還沒有攤開說清。
可唇齒之間熟悉的氣息將他包裹，心底那份刻入骨髓的眷戀瘋狂翻湧上來。
他終究沒有推開，沉沉淪陷在這個吻里。
晨光透過薄簾灑進臥室，暖意淺淺落在凌亂的被褥上。
徐之南緩緩睜眼，身側的位置徹底冰涼。
又是空的。
昨夜極致纏綿的溫度還殘留在肌膚上，房間裡處處是兩人繾綣過的痕跡，可厲葭一如既往，早早消失不見，奔赴醫院的工作。
他撐著身子坐起來，看著空曠冷清的房間，忽然低低笑了一聲，笑意里全是酸澀和無奈。
他跨越五年光陰，闖過生死險境，漂洋過海追到美國找她，拼了一輩子的執念只想回到她身邊。
可現在的他，卻像個見不得光的情人。
只有夜幕降臨，才能擁有她片刻的溫柔、片刻的親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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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亮，她就抽離所有情緒，褪去所有柔軟。
她不跟他吵架，不跟他對峙，不跟他談過往、不談誤會、不談原諒，也不談未來。
只用最溫柔、最親密的夜晚困住他，再用最冷漠的白晝推開他。
他連難過、連委屈、連質問的機會都沒有。
她的擁抱是真的，眼淚是真的，貪戀他的溫度是真的。
可她的逃避也是真的。
徐之南垂著眼，指尖摩挲著被褥上殘留的餘溫，心底五味雜陳。
第三天夜裡，厲葭下班歸來。
屋內燈光昏暗安靜，連日來的默契已成慣性，她習慣性上前靠近他，眼底帶著深夜獨有的、卸下防備的柔軟，想像前兩晚一樣貼近他。
可這一次，徐之南抬手，輕輕卻堅定地推開了她。
他眼神認真、沉穩，沒有半分旖旎，一字一句開口：「我們聊聊。」
短短四個字，瞬間打碎了夜裡所有曖昧的氛圍。
厲葭動作驟然僵住。
她垂眸沉默良久，眼底那點僅存的溫柔徹底褪去，只剩下一片清冷漠然。沒有爭辯，沒有詢問，她不再看他，轉身徑直走進臥室，輕輕帶上門，隔絕了所有空間。
徐之南站在客廳，心口發悶。
門內寂靜無聲，沒有半點回應。
她在拒絕。
徐之南僵在原地，滿心茫然又酸澀。
他清晰地感覺到，眼前的厲葭，真的徹底變了。
他到底該怎麼做？
到底要怎麼做，才能讓她卸下防備，變回從前那個厲葭？
第四天，厲葭沒有回來。
第五天，依舊杳無音信。
她還是在逃避。
偌大的公寓空蕩蕩的，徐之南從清晨等到深夜，日日空等，次次落空。
他終於明白。
想等厲葭主動開口、主動釋懷、主動攤開過往，根本不可能。
既然她不說，那他就親自去問。
不過不再是問她。
而是問這五年裡，陪在她身邊、離她最近、最了解她所有的那個人。
——林辰。
醫院手術室剛剛結束一台手術，消毒水的味道尚未散盡。
林辰摘下手術帽，正低頭整理病歷，護士匆匆走來匯報：「林醫生，樓下有人找您。」
他微微頷首，走出手術室。
看清來人的瞬間，林辰眉心微蹙。
男人身形挺拔、氣場沉冷，眉眼莫名眼熟，可他搜遍記憶，始終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請問你找我有事？」林辰語氣平和。
徐之南目光沉靜，沒有多餘寒暄，淡淡開口：「去你辦公室聊。」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醫生辦公室，房門輕輕合上。
密閉的空間裡，再無外人。
徐之南抬手，緩緩摘下臉上的眼鏡。
褪去鏡片遮擋的眉眼徹底展露，熟悉的輪廓、深刻的五官，瞬間讓林辰心頭一震，記憶瞬間回籠。
徐之南直視著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開門見山：
「我是徐之南。五年前你去中國，見過的、厲葭的丈夫。」
林辰定定望著面前的男人，臉上混雜著疑惑與幾分錯愕。
他微微挑眉，開口發問：「你來幹什麼？怎麼不去找厲葭，反倒來找我？」
徐之南面無表情，聲音淡淡的：「我找過她。」
林辰瞬間瞭然，輕輕點了點頭：「懂了，她不搭理你是吧。你們早就離婚了，她不想見你，太正常了。」
徐之南心頭猛地一沉。連離婚這件事林辰都清楚，是厲葭同他講的嗎。
「我們是遞交過離婚協議，但是……」
他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林辰直接打斷。
「你現在後悔了，想復婚？」
徐之南心底暗自嘆息，對方猜的大差不差，他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林辰向後一靠，脊背抵在辦公椅椅背上，雙手環胸：「行，我明白了。所以你找我，是打算讓我幫你把人追回來？」
徐之南輕輕搖頭，目光懇切：「我不需要你幫忙挽回。我只想知道，厲葭來到美國這三年，到底經歷了什麼。」
林辰聽罷，像是看穿了什麼，低低笑出聲，帶著一絲戒備：「過來刺探她的情況？我憑什麼要告訴你，我們兩個可不熟。」
「那要怎麼樣，你才願意說。」徐之南沒有爭辯，直接問道。
林辰眼裡閃過一絲玩味，像孩童賭氣耍賴一般，開口提出條件：「接下來這一整天，我叫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敢不敢？」
徐之南幾乎沒有猶豫，直接點頭應下。
只要可以知曉厲葭這三年的過往，這點條件，他願意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