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舉槍相見
一個風和日麗的午後，高中放學鈴聲準時響徹整條街道。
校門口瞬間熱鬧起來，車流與人聲交織。厲葭開著車穩穩停在路邊，車窗半降，晚風輕輕拂進來，帶著秋日乾淨的暖意。
方才徐母剛和她通完電話，溫和拜託她，今天順路接徐之南的弟弟徐之樹，先接到家裡暫住幾天。
厲葭當時輕聲應下，順口問：「阿姨，有他照片嗎？我怕認錯人。」
徐母語氣柔和：「不用照片，你把車尾號發給他，讓他自己找你就行。你就在車裡歇著，不用下車。」
掛斷電話，徐母很快推過來一張名片，是徐之樹的聯繫方式。厲葭點了添加，通過之後，直接發了自己的車尾號。
沒幾秒，對面飛快回了一個乖乖乖巧的小貓表情包。
厲葭看著屏幕淡淡垂了垂眼，隨手鎖屏，抬眸望向車水馬龍的校門口。
下課的學生如同潮水般蜂擁而出，清一色藍白校服，喧鬧鮮活，朝氣蓬勃。
她單手撐著側臉，安靜望著窗外涌動的人群，神色清淡慵懶。
人群錯落間，三個身形挺拔的少年格外惹眼。
三人身高出眾，眉眼利落乾淨，手裡隨意拎著籃球，並肩說說笑笑往外走，少年氣十足。
走在正中間的少年戴著細框眼鏡，眉眼清俊，步伐輕快，一路蹦蹦跳跳，笑得眉眼彎彎，開朗又耀眼，乾淨得不染半分塵埃。
那眉眼輪廓、低頭笑起來的弧度、挺直的身形，像復刻出來一般，熟悉得刻骨。
厲葭的目光驟然定格，渾身一瞬僵住。
她望著那張年少鮮活、極度相似的臉，意識恍惚，喉嚨不受控制的輕輕吐出兩個字：
「徐之南……」
聲音輕得像嘆息，散在風裡。
夜裡，洛杉磯夜色深沉。
厲葭從混沌的夢境裡醒來，額間覆著一層薄汗。
她心底滿是茫然詫異。今夜竟然夢到了徐之樹，夢回多年前的舊場景——那時候徐之南臨時出差，她遵照徐母的囑託，去高中校門口接放學的徐之樹，少年眉眼青澀，鮮活又開朗。
時隔五年，她早已很少想起國內的細碎往事，不知為何今夜偏偏夢回此處。
厲葭掀開薄被起身，走到廚房倒了一杯溫水，緩步走到陽台。
晚風微涼，撲面而來。抬眼便是洛杉磯徹夜不眠的夜景，滿城燈火鋪展開來，璀璨耀眼。
她安靜倚著欄杆，小口抿著溫水，任由紛亂的思緒緩緩沉澱。
杯中的水漸漸見底，待喝完最後一口，她抬手將玻璃杯輕放到陽台小桌上。
「啪——」
杯子落地清脆的碎裂聲突兀響起，玻璃杯應聲裂開，碎片四散。
這一聲脆響，狠狠敲醒了混沌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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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葭渾身猛地一僵，渾身血液驟然凝滯。
一個驚悚又清晰的念頭瞬間竄入腦海。
昨天在醫院前台，餐廳窗外看見的徐之南的幻覺人影，跟夢裡的徐之樹樣子好像，長發，眼鏡。
跟以往她看見的徐之南幻影不一樣，以往的是他刑警的樣子，怎麼昨天就是那樣的呢？
臉是一樣的，但是外形和氣質早就不一樣了。
難道……那不是幻影？
第二天一早，厲葭剛到醫院，第一件事就衝到護士前台。
她聲音帶著壓不住的顫抖，直直開口：「昨天下午，是不是有個男人來科室找過我？」
護士回想了一下，立刻點頭：「有的，Dr.Li，昨天確實有一位男士過來等您，站了挺久的。」
轟的一聲。
厲葭腦中所有緊繃的弦徹底斷裂。
不是幻覺。
不是思念過度生出的虛影。
是真的。昨天窗外的人、走廊擦肩而過的人，全都是真實的。
是他。
是他嗎？
是他吧？
她一遍遍在心底反問自己，一遍又一遍。
可她做了什麼？
她無視了他。
徑直從他身邊走過，無視他，冷漠得如同陌生人。
巨大的空洞與悔恨席捲全身，厲葭失魂落魄，一步步挪回自己的辦公室。
推開門的瞬間，她下意識抬頭。
辦公室的座椅上，赫然坐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徐之南單手撐著頭，眼眸溫柔，靜靜望著她，唇角噙著淺淡的笑意，輕聲開口：「厲醫生忙完了嗎？要和我共進晚餐嗎？」
厲葭心口一震，不受控制地快步走上前，伸手想去觸碰他的眉眼。
指尖即將觸碰到溫度的瞬間，眼前的人影驟然碎裂、消散。
空無一人。
又是幻影。又是假的。
徹底的無力擊潰了她，厲葭雙腿一軟，直直跪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茫然看著空曠的辦公室，眼底泛紅。
原來她已經病得這麼重了，真的徹底分不清何為真實、何為虛妄了。
而醫院樓下，連日來始終守在這裡的徐之南，從未放棄。
他從清晨等到日暮，日日蹲守，看著人來人往，腦海里一遍遍復盤五年前的別離、五年來的思念。
一天、兩天、三天、四天、五天。
整整五天，他都沒能見到她的身影。
直到第六天。
暮色降臨，厲葭提著包，步履清淡地走出醫院大樓，是下班的模樣。
徐之南心臟驟然收緊，下意識就要開車上前，卻硬生生剎住動作。
不行。這裡人多眼雜，他不能。
他壓下所有急切，遠遠跟在她身後，一路跟著她回到公寓樓。
看著她走進電梯，屏幕數字跳轉，最終停在六樓。
很好。他牢牢記下樓層，轉身快步走向安全樓梯。
電梯門叮地一聲打開，厲葭走出電梯，徑直走向走廊盡頭的房間。
徐之南隱在樓梯口，靜靜看著，看清了那扇門的門牌號——607。
他眼睫劇烈一顫。
607。
是他的生日。
是巧合嗎？
心底翻湧起洶湧的悸動，他走到門前，指尖懸在密碼鎖上，帶著孤注一擲的試探，緩緩按下一串數字：970607。
滴——
解鎖成功。
門鎖輕響的瞬間，徐之南渾身一震，心口滾燙又酸澀。
他再也克制不住，輕輕推門而入。
屋內一片漆黑，房門在身後自動合攏。
下一秒，室內燈光驟然亮起。
刺眼的白光中，正前方的女人抬眸看向他，手裡高高舉著一把漆黑的手槍，槍口穩穩對準他的腦袋。
校門口瞬間熱鬧起來，車流與人聲交織。厲葭開著車穩穩停在路邊，車窗半降，晚風輕輕拂進來，帶著秋日乾淨的暖意。
方才徐母剛和她通完電話，溫和拜託她，今天順路接徐之南的弟弟徐之樹，先接到家裡暫住幾天。
厲葭當時輕聲應下，順口問：「阿姨，有他照片嗎？我怕認錯人。」
徐母語氣柔和：「不用照片，你把車尾號發給他，讓他自己找你就行。你就在車裡歇著，不用下車。」
掛斷電話，徐母很快推過來一張名片，是徐之樹的聯繫方式。厲葭點了添加，通過之後，直接發了自己的車尾號。
沒幾秒，對面飛快回了一個乖乖乖巧的小貓表情包。
厲葭看著屏幕淡淡垂了垂眼，隨手鎖屏，抬眸望向車水馬龍的校門口。
下課的學生如同潮水般蜂擁而出，清一色藍白校服，喧鬧鮮活，朝氣蓬勃。
她單手撐著側臉，安靜望著窗外涌動的人群，神色清淡慵懶。
人群錯落間，三個身形挺拔的少年格外惹眼。
三人身高出眾，眉眼利落乾淨，手裡隨意拎著籃球，並肩說說笑笑往外走，少年氣十足。
走在正中間的少年戴著細框眼鏡，眉眼清俊，步伐輕快，一路蹦蹦跳跳，笑得眉眼彎彎，開朗又耀眼，乾淨得不染半分塵埃。
那眉眼輪廓、低頭笑起來的弧度、挺直的身形，像復刻出來一般，熟悉得刻骨。
厲葭的目光驟然定格，渾身一瞬僵住。
她望著那張年少鮮活、極度相似的臉，意識恍惚，喉嚨不受控制的輕輕吐出兩個字：
「徐之南……」
聲音輕得像嘆息，散在風裡。
夜裡，洛杉磯夜色深沉。
厲葭從混沌的夢境裡醒來，額間覆著一層薄汗。
她心底滿是茫然詫異。今夜竟然夢到了徐之樹，夢回多年前的舊場景——那時候徐之南臨時出差，她遵照徐母的囑託，去高中校門口接放學的徐之樹，少年眉眼青澀，鮮活又開朗。
時隔五年，她早已很少想起國內的細碎往事，不知為何今夜偏偏夢回此處。
厲葭掀開薄被起身，走到廚房倒了一杯溫水，緩步走到陽台。
晚風微涼，撲面而來。抬眼便是洛杉磯徹夜不眠的夜景，滿城燈火鋪展開來，璀璨耀眼。
她安靜倚著欄杆，小口抿著溫水，任由紛亂的思緒緩緩沉澱。
杯中的水漸漸見底，待喝完最後一口，她抬手將玻璃杯輕放到陽台小桌上。
「啪——」
杯子落地清脆的碎裂聲突兀響起，玻璃杯應聲裂開，碎片四散。
這一聲脆響，狠狠敲醒了混沌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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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葭渾身猛地一僵，渾身血液驟然凝滯。
一個驚悚又清晰的念頭瞬間竄入腦海。
昨天在醫院前台，餐廳窗外看見的徐之南的幻覺人影，跟夢裡的徐之樹樣子好像，長發，眼鏡。
跟以往她看見的徐之南幻影不一樣，以往的是他刑警的樣子，怎麼昨天就是那樣的呢？
臉是一樣的，但是外形和氣質早就不一樣了。
難道……那不是幻影？
第二天一早，厲葭剛到醫院，第一件事就衝到護士前台。
她聲音帶著壓不住的顫抖，直直開口：「昨天下午，是不是有個男人來科室找過我？」
護士回想了一下，立刻點頭：「有的，Dr.Li，昨天確實有一位男士過來等您，站了挺久的。」
轟的一聲。
厲葭腦中所有緊繃的弦徹底斷裂。
不是幻覺。
不是思念過度生出的虛影。
是真的。昨天窗外的人、走廊擦肩而過的人，全都是真實的。
是他。
是他嗎？
是他吧？
她一遍遍在心底反問自己，一遍又一遍。
可她做了什麼？
她無視了他。
徑直從他身邊走過，無視他，冷漠得如同陌生人。
巨大的空洞與悔恨席捲全身，厲葭失魂落魄，一步步挪回自己的辦公室。
推開門的瞬間，她下意識抬頭。
辦公室的座椅上，赫然坐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徐之南單手撐著頭，眼眸溫柔，靜靜望著她，唇角噙著淺淡的笑意，輕聲開口：「厲醫生忙完了嗎？要和我共進晚餐嗎？」
厲葭心口一震，不受控制地快步走上前，伸手想去觸碰他的眉眼。
指尖即將觸碰到溫度的瞬間，眼前的人影驟然碎裂、消散。
空無一人。
又是幻影。又是假的。
徹底的無力擊潰了她，厲葭雙腿一軟，直直跪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茫然看著空曠的辦公室，眼底泛紅。
原來她已經病得這麼重了，真的徹底分不清何為真實、何為虛妄了。
而醫院樓下，連日來始終守在這裡的徐之南，從未放棄。
他從清晨等到日暮，日日蹲守，看著人來人往，腦海里一遍遍復盤五年前的別離、五年來的思念。
一天、兩天、三天、四天、五天。
整整五天，他都沒能見到她的身影。
直到第六天。
暮色降臨，厲葭提著包，步履清淡地走出醫院大樓，是下班的模樣。
徐之南心臟驟然收緊，下意識就要開車上前，卻硬生生剎住動作。
不行。這裡人多眼雜，他不能。
他壓下所有急切，遠遠跟在她身後，一路跟著她回到公寓樓。
看著她走進電梯，屏幕數字跳轉，最終停在六樓。
很好。他牢牢記下樓層，轉身快步走向安全樓梯。
電梯門叮地一聲打開，厲葭走出電梯，徑直走向走廊盡頭的房間。
徐之南隱在樓梯口，靜靜看著，看清了那扇門的門牌號——607。
他眼睫劇烈一顫。
607。
是他的生日。
是巧合嗎？
心底翻湧起洶湧的悸動，他走到門前，指尖懸在密碼鎖上，帶著孤注一擲的試探，緩緩按下一串數字：970607。
滴——
解鎖成功。
門鎖輕響的瞬間，徐之南渾身一震，心口滾燙又酸澀。
他再也克制不住，輕輕推門而入。
屋內一片漆黑，房門在身後自動合攏。
下一秒，室內燈光驟然亮起。
刺眼的白光中，正前方的女人抬眸看向他，手裡高高舉著一把漆黑的手槍，槍口穩穩對準他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