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五年之後
五年後，美國，厲葭被急促的敲門聲吵醒，睜開眼睛。
屋子裡光線昏暗，窗簾擋去外面城市的燈火。
咚咚——咚咚——
敲門聲還在持續，急促，沒有停下的意思。
厲葭撐著身子坐起來，腦子還有點發沉。
護士站的聲音隔著門傳進來：「Victoria，there’s an emergency patient.」
厲葭應聲：「Coming.」
與此同時，一架飛機落地美國洛杉磯。
手術室里爭分奪秒。
無影燈亮得刺眼，器械交替遞接的輕響此起彼伏。厲葭戴好手術手套，神情冷斂專注，手裡的手術刀穩得沒有一絲晃動。
厲葭做完手術，獨自坐在走廊長椅上，抬手喝了一口水。
一道人影忽然停在她面前。
厲葭抬頭，對上林辰的臉。他伸出手，溫和開口：「恭喜，又突破紀錄了。」
厲葭沒有去握那隻手，單手撐地站起身，語氣平淡：「怎麼了？」
林辰絲毫不以為忤，收回手，輕聲邀約：「賞臉吃個飯嗎？」
「不去。」
「順便聊聊實驗的事。」
厲葭沉默片刻，點頭：「可以。」
兩人並肩往前走，準備下班。
走到前台。
前台護士旁靜靜站著一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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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葭腳步驟然一頓，整個人瞬間僵住。
那人也順著護士指引的方向，緩緩看了過來。
四目對視。
林辰也看見了來人，只覺得莫名眼熟，側頭看向身側的厲葭：「怎麼了？」
厲葭輕輕搖頭，壓下眼底所有翻湧的情緒，若無其事繼續往前走。
直到徐之南回神，身前兩道身影已然背對他走遠，再也沒有停留。
闊別五年的重逢。
她完完全全、徹徹底底地無視了他。
千言萬語、五年思念、日夜牽掛，全部硬生生掐滅，堵死在初見的這一刻。
餐廳里，厲葭安靜聽著林辰說著實驗的進度與數據，目光放空，心思卻早已飄回醫院走廊的那一眼。
方才那張臉太過清晰，眉眼、輪廓、身形，分毫未變。
她心底默默自嘲。
是又出現幻覺了嗎？
大概是最近太累、壓力太重，舊症又復發了。
她垂眸斂去眼底起伏，心裡淡淡打定主意，看來過兩天，又得去心理診所複診了。
五年了，她早已分不清哪些是真實，哪些是思念織出的幻影。
思及此，厲葭下意識抬手輕輕掐了自己小臂一下。
清晰的痛感瞬間傳來——是真的，不是夢。
林辰看她忽然奇怪的小動作，疑惑開口：「你在幹嘛？」
厲葭迅速收回神色，淡淡搖頭：「沒事。」
她順勢轉回正事，掩去心緒：「實驗現在卡在這個地方，教授那邊怎麼說？」
林辰語氣輕鬆：「還能怎麼說，重新計算唄。」
「原材料還夠嗎？」
「不夠再買唄。」
厲葭微蹙眉心：「材料這麼貴。」
林辰笑了笑：「為了得獎，這點投入算投資。」
厲葭心底默然一動。
得獎？
做這一切熬遍日夜、頂著高壓，從來不是為了名次榮譽，只是想離攻克心臟疑難雜症更近一步，真正救人。
算了，道不同不相為謀。
思緒恍惚間，她隨意側眼望向窗外，玻璃對面靜靜立著一道熟悉人影，身形挺拔，熟悉得刻進骨血。
他在看她。
厲葭無奈揉了揉眉心，心底只剩疲憊。
果然是最近壓力太大，幻覺越來越頻繁了。
她沒再多留，抬眼對林辰道：「我先回去了，太累了。」
林辰提出要送她回去。
厲葭搖頭：「不用。」
「還是我送吧。」林辰態度堅持，「你沒有美國駕照，這一片最近治安很亂。再說，你要是出點意外，醫院整個項目都要被耽擱，我得對你的安全負責。」
厲葭不再逞強，點頭應允，兩人一同坐進車裡。
徐之南正好看見兩人從餐廳走出來，下意識快步想要上前，可還是晚了一步，車子已經發動駛離。
他站在原地，心口沉甸甸的，一遍遍在心裡說服自己。厲葭只是還在生氣，氣他當年一聲不吭就消失。沒關係，他可以耐下心來哄。一天不行就一百天，一百天不行就一千天，一千天不行就一萬天。就算耗上一輩子也沒關係，只要她願意重新回到自己身邊。
他驅車跟在車尾，一路跟到厲葭住的酒店式公寓。
厲葭推開車門下車，徑直往裡走去。徐之南緊隨其後，卻被前台工作人員直接攔下，沒有住戶授權，不允許入內。
無奈之下，徐之南索性直接在公寓樓開了一間客房。等他辦完手續進到樓里，早已看不見厲葭的身影，跟丟了人。
他回到自己臨時訂下的房間，仰面躺倒在床上。
腦海里反覆回放白天見到厲葭的模樣。她剪去長發變成了短髮，身形也比從前更加清瘦。這些年，她到底過得好不好。
念頭轉到這裡，他扯出一抹苦澀的笑。
當年是他毫無交代，憑空消失整整五年。如今的他，又憑什麼開口去問她過得好不好。
手機鈴聲驟然響起，是齊博打來的電話。
徐之南接起。
「找到嫂子了嗎？」齊博的聲音從聽筒傳來。
「找到了。」徐之南低聲回答。
齊博繼續說道：「我按你說的，查了厲醫生這幾年的經歷。五年前你突然消失之後，她來過警局找你，當時只給到她一份離婚協議書，她不肯簽字，說要等你親口跟她講清楚。三年前，那份你的遺書交到她手上之後，她賣掉了房子，辭掉國內的工作，直接去了美國，看樣子是打算長期留在那邊。還有……」
齊博話說到一半頓住，明顯帶著遲疑。
「繼續說。」徐之南聲音發緊。
「查到就在那段時間，她奶奶走了。賣房的錢，一部分用來操辦奶奶的葬禮，剩下的留給家裡親人，她自己孤身一人出國。那份離婚協議書，她寄回了你父母家裡。國內大致就是這些情況，美國那邊的信息，我權限有限，不好深挖。」
齊博每敘述一件往事，徐之南心口就像被狠狠攥緊一分，窒息感鋪天蓋地湧上來，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聽筒那頭，齊博勸慰道：「老大，你別太過愧疚。厲醫生那麼通情達理，或許能夠理解你當年迫不得已的離開，只要你給她解釋清楚。」
屋子裡光線昏暗，窗簾擋去外面城市的燈火。
咚咚——咚咚——
敲門聲還在持續，急促，沒有停下的意思。
厲葭撐著身子坐起來，腦子還有點發沉。
護士站的聲音隔著門傳進來：「Victoria，there’s an emergency patient.」
厲葭應聲：「Coming.」
與此同時，一架飛機落地美國洛杉磯。
手術室里爭分奪秒。
無影燈亮得刺眼，器械交替遞接的輕響此起彼伏。厲葭戴好手術手套，神情冷斂專注，手裡的手術刀穩得沒有一絲晃動。
厲葭做完手術，獨自坐在走廊長椅上，抬手喝了一口水。
一道人影忽然停在她面前。
厲葭抬頭，對上林辰的臉。他伸出手，溫和開口：「恭喜，又突破紀錄了。」
厲葭沒有去握那隻手，單手撐地站起身，語氣平淡：「怎麼了？」
林辰絲毫不以為忤，收回手，輕聲邀約：「賞臉吃個飯嗎？」
「不去。」
「順便聊聊實驗的事。」
厲葭沉默片刻，點頭：「可以。」
兩人並肩往前走，準備下班。
走到前台。
前台護士旁靜靜站著一個男人。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看書網→ⓢⓗⓤ.ⓣⓦ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厲葭腳步驟然一頓，整個人瞬間僵住。
那人也順著護士指引的方向，緩緩看了過來。
四目對視。
林辰也看見了來人，只覺得莫名眼熟，側頭看向身側的厲葭：「怎麼了？」
厲葭輕輕搖頭，壓下眼底所有翻湧的情緒，若無其事繼續往前走。
直到徐之南回神，身前兩道身影已然背對他走遠，再也沒有停留。
闊別五年的重逢。
她完完全全、徹徹底底地無視了他。
千言萬語、五年思念、日夜牽掛，全部硬生生掐滅，堵死在初見的這一刻。
餐廳里，厲葭安靜聽著林辰說著實驗的進度與數據，目光放空，心思卻早已飄回醫院走廊的那一眼。
方才那張臉太過清晰，眉眼、輪廓、身形，分毫未變。
她心底默默自嘲。
是又出現幻覺了嗎？
大概是最近太累、壓力太重，舊症又復發了。
她垂眸斂去眼底起伏，心裡淡淡打定主意，看來過兩天，又得去心理診所複診了。
五年了，她早已分不清哪些是真實，哪些是思念織出的幻影。
思及此，厲葭下意識抬手輕輕掐了自己小臂一下。
清晰的痛感瞬間傳來——是真的，不是夢。
林辰看她忽然奇怪的小動作，疑惑開口：「你在幹嘛？」
厲葭迅速收回神色，淡淡搖頭：「沒事。」
她順勢轉回正事，掩去心緒：「實驗現在卡在這個地方，教授那邊怎麼說？」
林辰語氣輕鬆：「還能怎麼說，重新計算唄。」
「原材料還夠嗎？」
「不夠再買唄。」
厲葭微蹙眉心：「材料這麼貴。」
林辰笑了笑：「為了得獎，這點投入算投資。」
厲葭心底默然一動。
得獎？
做這一切熬遍日夜、頂著高壓，從來不是為了名次榮譽，只是想離攻克心臟疑難雜症更近一步，真正救人。
算了，道不同不相為謀。
思緒恍惚間，她隨意側眼望向窗外，玻璃對面靜靜立著一道熟悉人影，身形挺拔，熟悉得刻進骨血。
他在看她。
厲葭無奈揉了揉眉心，心底只剩疲憊。
果然是最近壓力太大，幻覺越來越頻繁了。
她沒再多留，抬眼對林辰道：「我先回去了，太累了。」
林辰提出要送她回去。
厲葭搖頭：「不用。」
「還是我送吧。」林辰態度堅持，「你沒有美國駕照，這一片最近治安很亂。再說，你要是出點意外，醫院整個項目都要被耽擱，我得對你的安全負責。」
厲葭不再逞強，點頭應允，兩人一同坐進車裡。
徐之南正好看見兩人從餐廳走出來，下意識快步想要上前，可還是晚了一步，車子已經發動駛離。
他站在原地，心口沉甸甸的，一遍遍在心裡說服自己。厲葭只是還在生氣，氣他當年一聲不吭就消失。沒關係，他可以耐下心來哄。一天不行就一百天，一百天不行就一千天，一千天不行就一萬天。就算耗上一輩子也沒關係，只要她願意重新回到自己身邊。
他驅車跟在車尾，一路跟到厲葭住的酒店式公寓。
厲葭推開車門下車，徑直往裡走去。徐之南緊隨其後，卻被前台工作人員直接攔下，沒有住戶授權，不允許入內。
無奈之下，徐之南索性直接在公寓樓開了一間客房。等他辦完手續進到樓里，早已看不見厲葭的身影，跟丟了人。
他回到自己臨時訂下的房間，仰面躺倒在床上。
腦海里反覆回放白天見到厲葭的模樣。她剪去長發變成了短髮，身形也比從前更加清瘦。這些年，她到底過得好不好。
念頭轉到這裡，他扯出一抹苦澀的笑。
當年是他毫無交代，憑空消失整整五年。如今的他，又憑什麼開口去問她過得好不好。
手機鈴聲驟然響起，是齊博打來的電話。
徐之南接起。
「找到嫂子了嗎？」齊博的聲音從聽筒傳來。
「找到了。」徐之南低聲回答。
齊博繼續說道：「我按你說的，查了厲醫生這幾年的經歷。五年前你突然消失之後，她來過警局找你，當時只給到她一份離婚協議書，她不肯簽字，說要等你親口跟她講清楚。三年前，那份你的遺書交到她手上之後，她賣掉了房子，辭掉國內的工作，直接去了美國，看樣子是打算長期留在那邊。還有……」
齊博話說到一半頓住，明顯帶著遲疑。
「繼續說。」徐之南聲音發緊。
「查到就在那段時間，她奶奶走了。賣房的錢，一部分用來操辦奶奶的葬禮，剩下的留給家裡親人，她自己孤身一人出國。那份離婚協議書，她寄回了你父母家裡。國內大致就是這些情況，美國那邊的信息，我權限有限，不好深挖。」
齊博每敘述一件往事，徐之南心口就像被狠狠攥緊一分，窒息感鋪天蓋地湧上來，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聽筒那頭，齊博勸慰道：「老大，你別太過愧疚。厲醫生那麼通情達理，或許能夠理解你當年迫不得已的離開，只要你給她解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