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最後一次
等候餐食的間隙，徐之南側過頭跟厲葭搭話，低聲問道：「溫泉泡得怎麼樣？」
厲葭輕輕頷首：「很舒服。」
「舒服就好。」徐之南應了一聲。
簡短兩句過後，二人便陷入安靜，吧檯周遭只有餐廳隱約的器物碰撞聲響。
沒過多久，王叔端著幾盤熱氣騰騰的日料走過來，餐盤輕輕落在桌面上。碗筷擺放妥當，兩人便低頭用餐。
王叔胳膊撐在吧檯，目光落在厲葭身上，笑著催促：「快嘗嘗，看看味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厲葭夾起菜品細細品嘗，認真點頭：「味道很好。」
王叔聽得開懷大笑，眉眼舒展：「你看，我就說，我當警察，還真不如當個廚子來得合適。」
厲葭心裡暗自思忖，王叔辭去警察的工作，想必不會僅僅是因為喜歡做飯。但這屬於別人的過往私事，她便壓下心底的疑惑，沒有開口追問。
飯桌上，徐之南忽然看向她，帶著一點小小的較勁：「我和王叔，誰的手藝更好？」
厲葭沒有直接作答，反倒眼珠一轉，笑著把問題拋回去：「那我跟王叔的手藝，誰更好一點？」
徐之南頓了頓，無奈地搖搖頭，不再糾結這個對比。
王叔坐在一旁，看著眼前年輕人一來一回的相處模式，忍不住彎起嘴角。他心中暗自琢磨，厲葭看著是個好的姑娘，但性子內斂，瞧著不像是會主動奔赴感情的人。可從前的徐之南，更是塊捂不熱的冰塊，同樣不會主動。
或許是老刑警追求真相的執著。
好奇心驅使下，他開口問道：「話說回來，你們倆當初是怎麼走到一塊兒的？」
話音剛落，厲葭和徐之南幾乎異口同聲，脫口而出：「相親。」
兩個字落下，王叔微微一怔，手裡的筷子都頓在了半空，顯然沒料到會是這個答案。
王叔愣住，目光來回在兩個人身上打轉。
他看向厲葭，這樣從容優秀的姑娘，居然也會去相親。再轉頭看向徐之南，想起他當年那副拒人千里、對情愛毫無興趣的模樣，更是難以想像，這小子也願意坐下來參加相親。
眼前這兩個人，一個清冷內斂，一個從前封閉寡言，竟然通過相親相識，一路走到結婚，還這般恩愛和睦，實在是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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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叔心裡暗自盤算，不由得喃喃出聲：「真是沒想到，看來，回頭也得讓小雨去試試相親。」
徐之南聽見這個名字，指尖捏著筷子微微一頓，沒有接話。
厲葭捕捉到這句，但也沒有多開口詢問，只是安靜低頭繼續吃飯。
兩人吃飽喝足，又陪著王叔閒聊一陣，才辭別上樓。房門輕輕合上，隔絕了樓下餐廳的人聲。
厲葭聳了聳肩膀，隨口感慨：「這個王叔還真有意思。」
徐之南把外套掛在衣架上，半帶玩笑地笑了笑：「干刑警的大多都這樣幽默。常年要直面各類兇險的場面，總要靠一點玩笑，消解危機之下繃到極致的情緒。」
厲葭聽完深有體會。
她走到觀景窗邊，望著外面滿城燈火，輕聲應道：「高壓之下，人總得找個情緒出口。」
徐之南走到她身側，留意到她一瞬的失神，抬手輕輕攏了攏她散落在肩前的髮絲。
屋內靜悄悄的，窗外城市的燈火點點鋪展開來。厲葭心裡壓著方才的疑惑，斟酌著開口試探：「王叔當初為什麼不當刑警了？」
徐之南聞言，沉默猶豫了一瞬。
見他神色沉下來，厲葭連忙補了一句：「不想說也沒關係。」
「沒事。」徐之南緩緩吐了口氣，嗓音低了幾分，「他有個戰友，就在他辭職的那一年犧牲了。自那以後，他就離開了警隊，。」
沉重的緣由不必細說，厲葭瞬間便懂了那背後的傷痛，不再繼續追問。
安靜片刻，厲葭抬眼看向他，又輕聲問道：「那換做是你呢？」
徐之南微微側頭：「我什麼？」
「如果遇上那樣的事，你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
徐之南頓住，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思考了很久，才緩緩開口：「我不知道。人沒有真正置身於那種處境，永遠預判不出自己會做出什麼抉擇。」
厲葭輕輕點了點頭，她能夠理解這份答案。
她往他身邊靠了靠，眼神認真而篤定：「不過無論你選什麼，我都會支持你。就算像王叔一樣，放下從前的事業，去做自己喜歡的事；就算你什麼都不想繼續做，我也會陪著你。」
柔和的夜色落在她臉上，徐之南伸手將她攬進懷裡，沒有說話，只是安安靜靜抱著她。
與此同時，遙遠的烏克蘭某地，硝煙裹挾著刺鼻的氣息瀰漫在空氣里，激烈的槍聲此起彼伏，彈雨傾瀉而下。
當地兩大販毒集團正展開慘烈對峙，街道上遍地屍骸，雙方死傷慘重。
警方介入，這場衝突最終以一方勝利一方失敗收尾。
連夜事件情報，經由情報渠道加急傳遞，跨越國境，一路送往了國內相關部門。
遠在日式溫泉酒店裡相擁的二人，對此依舊一無所知，室內只有溫熱的晚風與彼此平穩的呼吸，安穩又靜謐。
靜謐的房間裡，手機突然震動彈出消息提示音，打破了一室安穩。
徐之南緩緩睜開眼，低頭看向懷裡眉眼柔和的厲葭，她還沉浸在睡意里，呼吸輕淺。他動作放得極輕，小心翼翼地抽身起身，拿起手機查看訊息，內容簡潔直白，通知他即刻前往警局報到。
可惜此時此刻，誰都沒有預知命運的能力。
屋內的厲葭依舊陷在沉沉睡意之中，鼻尖縈繞著房間殘留的淡淡的湯泉水汽。
方才那短暫的相擁，竟是往後整整五年裡，他們二人的最後一次。
徐之南帶上門的那一聲輕響，輕得幾乎微不可聞。他腳步沒有停頓，夜色籠罩著他的身影，奔赴那一條突如其來的任務。
他心裡還想著，辦完事情，就回來好好跟厲葭解釋，再和她好好坐下來吃一頓早飯。
厲葭輕輕頷首：「很舒服。」
「舒服就好。」徐之南應了一聲。
簡短兩句過後，二人便陷入安靜，吧檯周遭只有餐廳隱約的器物碰撞聲響。
沒過多久，王叔端著幾盤熱氣騰騰的日料走過來，餐盤輕輕落在桌面上。碗筷擺放妥當，兩人便低頭用餐。
王叔胳膊撐在吧檯，目光落在厲葭身上，笑著催促：「快嘗嘗，看看味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厲葭夾起菜品細細品嘗，認真點頭：「味道很好。」
王叔聽得開懷大笑，眉眼舒展：「你看，我就說，我當警察，還真不如當個廚子來得合適。」
厲葭心裡暗自思忖，王叔辭去警察的工作，想必不會僅僅是因為喜歡做飯。但這屬於別人的過往私事，她便壓下心底的疑惑，沒有開口追問。
飯桌上，徐之南忽然看向她，帶著一點小小的較勁：「我和王叔，誰的手藝更好？」
厲葭沒有直接作答，反倒眼珠一轉，笑著把問題拋回去：「那我跟王叔的手藝，誰更好一點？」
徐之南頓了頓，無奈地搖搖頭，不再糾結這個對比。
王叔坐在一旁，看著眼前年輕人一來一回的相處模式，忍不住彎起嘴角。他心中暗自琢磨，厲葭看著是個好的姑娘，但性子內斂，瞧著不像是會主動奔赴感情的人。可從前的徐之南，更是塊捂不熱的冰塊，同樣不會主動。
或許是老刑警追求真相的執著。
好奇心驅使下，他開口問道：「話說回來，你們倆當初是怎麼走到一塊兒的？」
話音剛落，厲葭和徐之南幾乎異口同聲，脫口而出：「相親。」
兩個字落下，王叔微微一怔，手裡的筷子都頓在了半空，顯然沒料到會是這個答案。
王叔愣住，目光來回在兩個人身上打轉。
他看向厲葭，這樣從容優秀的姑娘，居然也會去相親。再轉頭看向徐之南，想起他當年那副拒人千里、對情愛毫無興趣的模樣，更是難以想像，這小子也願意坐下來參加相親。
眼前這兩個人，一個清冷內斂，一個從前封閉寡言，竟然通過相親相識，一路走到結婚，還這般恩愛和睦，實在是不可思議。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書海量，𝐬𝐡𝐮.𝐭𝐰任你挑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王叔心裡暗自盤算，不由得喃喃出聲：「真是沒想到，看來，回頭也得讓小雨去試試相親。」
徐之南聽見這個名字，指尖捏著筷子微微一頓，沒有接話。
厲葭捕捉到這句，但也沒有多開口詢問，只是安靜低頭繼續吃飯。
兩人吃飽喝足，又陪著王叔閒聊一陣，才辭別上樓。房門輕輕合上，隔絕了樓下餐廳的人聲。
厲葭聳了聳肩膀，隨口感慨：「這個王叔還真有意思。」
徐之南把外套掛在衣架上，半帶玩笑地笑了笑：「干刑警的大多都這樣幽默。常年要直面各類兇險的場面，總要靠一點玩笑，消解危機之下繃到極致的情緒。」
厲葭聽完深有體會。
她走到觀景窗邊，望著外面滿城燈火，輕聲應道：「高壓之下，人總得找個情緒出口。」
徐之南走到她身側，留意到她一瞬的失神，抬手輕輕攏了攏她散落在肩前的髮絲。
屋內靜悄悄的，窗外城市的燈火點點鋪展開來。厲葭心裡壓著方才的疑惑，斟酌著開口試探：「王叔當初為什麼不當刑警了？」
徐之南聞言，沉默猶豫了一瞬。
見他神色沉下來，厲葭連忙補了一句：「不想說也沒關係。」
「沒事。」徐之南緩緩吐了口氣，嗓音低了幾分，「他有個戰友，就在他辭職的那一年犧牲了。自那以後，他就離開了警隊，。」
沉重的緣由不必細說，厲葭瞬間便懂了那背後的傷痛，不再繼續追問。
安靜片刻，厲葭抬眼看向他，又輕聲問道：「那換做是你呢？」
徐之南微微側頭：「我什麼？」
「如果遇上那樣的事，你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
徐之南頓住，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思考了很久，才緩緩開口：「我不知道。人沒有真正置身於那種處境，永遠預判不出自己會做出什麼抉擇。」
厲葭輕輕點了點頭，她能夠理解這份答案。
她往他身邊靠了靠，眼神認真而篤定：「不過無論你選什麼，我都會支持你。就算像王叔一樣，放下從前的事業，去做自己喜歡的事；就算你什麼都不想繼續做，我也會陪著你。」
柔和的夜色落在她臉上，徐之南伸手將她攬進懷裡，沒有說話，只是安安靜靜抱著她。
與此同時，遙遠的烏克蘭某地，硝煙裹挾著刺鼻的氣息瀰漫在空氣里，激烈的槍聲此起彼伏，彈雨傾瀉而下。
當地兩大販毒集團正展開慘烈對峙，街道上遍地屍骸，雙方死傷慘重。
警方介入，這場衝突最終以一方勝利一方失敗收尾。
連夜事件情報，經由情報渠道加急傳遞，跨越國境，一路送往了國內相關部門。
遠在日式溫泉酒店裡相擁的二人，對此依舊一無所知，室內只有溫熱的晚風與彼此平穩的呼吸，安穩又靜謐。
靜謐的房間裡，手機突然震動彈出消息提示音，打破了一室安穩。
徐之南緩緩睜開眼，低頭看向懷裡眉眼柔和的厲葭，她還沉浸在睡意里，呼吸輕淺。他動作放得極輕，小心翼翼地抽身起身，拿起手機查看訊息，內容簡潔直白，通知他即刻前往警局報到。
可惜此時此刻，誰都沒有預知命運的能力。
屋內的厲葭依舊陷在沉沉睡意之中，鼻尖縈繞著房間殘留的淡淡的湯泉水汽。
方才那短暫的相擁，竟是往後整整五年裡，他們二人的最後一次。
徐之南帶上門的那一聲輕響，輕得幾乎微不可聞。他腳步沒有停頓，夜色籠罩著他的身影，奔赴那一條突如其來的任務。
他心裡還想著，辦完事情，就回來好好跟厲葭解釋，再和她好好坐下來吃一頓早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