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下流
「真不好意思，這麼大雨還麻煩你。」
瞿寧坐在車後排，對前面開車的宋時安說。
「別這麼說。這種雷雨天，你們待在車裡等很危險，我來接你們是應該的。」
宋時安微微側頭，快速瞄了眼後面被雨淋濕的瞿寧，而後扭頭看前路，旋轉方向盤，臉上似笑非笑。
白色轎車在夜幕中駛回半山墅1180-8號。
剛才車子故障得太突然，司機一時半會解決不了，彼時窗外一道閃電打過。
震天的雷聲在頭頂響起。
無奈下，司機大哥提議先回別墅避雨，下山的坡路本來就危險，現在這麼大的雨，萬一打滑後果不堪設想。
瞿寧縮在座位里心臟砰砰直跳，手機又關機了，回去不失是最好的辦法。
不出十分鐘，宋時安開著車緩緩而來，在旁邊停下，將被困在雨里的兩人都接回別墅。
當下，車子停進車庫，瞿寧再次回到別墅，意味著又要再見趙閔行。
她放鬆的那口氣又提了起來。
宋時安剛將人領進門，歐姨雙手捧著毛巾立刻迎上來。
「哎喲都淋濕了，快擦擦。我已經給你放好了洗澡水，趕快把衣服換下來，小心感冒。」
「不不……」
之前換車的時候是淋了點雨，褲腳也因為路面積水濕了一大片，但還不至於在陌生的地方洗澡換衣服。
瞿寧手裡被塞入鬆軟的毛巾，張嘴想婉拒洗澡的提議，宋時安卻接話將她打斷。
「是啊，瞿小姐，生病可就不好了，」宋時安仿佛猜透她的顧慮，笑著補充，「趙總正在書房開國際會議，暫時不能招待您。樓上客房很多，不用見外。」
聞言，瞿寧心想還好，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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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怎麼好意思……」
「沒什麼不好意思的。」歐姨二話不說上手攬過瞿寧的手臂。
本意是想來躲一下雨，充會手機電開機，大不了自己打車回家。
現在怎麼抱著毛巾被歐姨推著往裡走。
瞿寧回頭，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宋時安。
宋時安臉上還是那副標準的微笑，「沒事的，去吧。歐姨都準備好了，別浪費了她的心意。」
乘坐電梯到別墅3樓，歐姨才鬆開拉著瞿寧的手。
她將人帶進走廊盡頭的房間，輕輕推開房間裡的浴室玻璃門。
茉莉花香混雜在水蒸氣里幽幽飄出。
歐姨回身看瞿寧，「水已經放好了，現在溫度正合適，您先進去泡澡，我去給您拿替換的衣服。」
猝不及防的意外和這場大雨把腦袋淋得很懵，瞿寧現在像浮在河面上的樹枝，水流怎麼推，她就怎麼走。
都已經站在浴室門口，她只有最後一個請求。
瞿寧拿出手機，跟歐姨說：「我的手機沒電了，請問有充電器嗎？」
歐姨低頭看了眼手機型號，「有的。」
她直接將手機拿走，把人又往浴室里推了一把，「我替你拿手機去充電，待會順便把薑茶端上來。」
瞿寧嘴裡的「不用」還沒說出口，歐姨已經急匆匆地轉身走出房間。
倒也不用如此興師動眾。
她只是想快點回家而已。
「阿嚏。」
瞿寧打了個噴嚏，低頭才發現自己的襯衫好像不是淋了幾滴雨這麼簡單。
怎麼沒人告訴她這件破衣服濕了會變成半透明。
就這麼明晃晃顯出裡面的黑色內衣。
一股羞恥的熱潮從腳底燒到頭頂，瞿寧表情猙獰雙手抱著毛巾跑進浴室。
*
書房裡。
趙閔行剛關掉視頻會議，闔上雙眼身體往後倚，深呼吸長舒了口氣。
外面敲門聲響起。
他緩慢睜開眼，盯著潔白的天花板，淡聲道：「進。」
進來的人是宋時安，腳步停在辦公桌前，正色道：「趙總，車壞了。」
趙閔行依舊仰著頭，鼻腔哼出聲「嗯」，反應平淡。
「沒什麼太大問題，我已經叫人來開走了。」
「嗯。」
「額，瞿小姐現在在樓下。」
話落，趙閔行終於低下頭，疲憊的眼眸幽深，倒映出電腦屏幕冷冷白光，看得人心裡發毛，宋時安連忙挪開視線看地面，不去直視他。
許久，他才微啟薄唇：「知道了。」
他知道雨會變大，知道車會熄火，更知道人會回來。
但，瞿寧沒有聯繫他，而是聯繫宋時安，真是讓人心裡不舒服。
看來那張名片還是沒能起到應有的作用。
她怕他嗎，怕他什麼？
她姐姐可是一點都不怕他。
趙閔行站起來，走到宋時安身邊，手沉沉搭在他肩上，「不早了，你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作為特助，宋時安沒有固定上下班時間，通常趙閔行讓他什麼時候回去，就什麼時候結束工作。剛才也是以還沒完成工作為由才沒有直接把瞿寧送回家，而是帶回別墅。
此話一出，宋時安心裡瞭然，點了點頭。
趙閔行獨自走出書房，下一層樓恰巧碰到歐姨的身影停在廊盡頭的房間門前。
他輕步走過去，腳步聲融在厚實的羊絨地毯里。
歐姨沒留神，一扭頭被面前突如其來的高大身影嚇一跳，驚呼出聲：「趙先生……」
趙閔行目光落在關著的房門上。
「瞿小姐在裡面洗澡，我正準備給她送替換的衣服和薑茶，等會馬上給您準備補劑送上去。」
每晚趙閔行都要吃定量的補劑和藥品，歐姨以為他下來催促，急忙解釋。
趙閔行低頭，看到歐姨雙手端的托盤裡整齊疊放了套天藍色的真絲睡衣，旁邊有杯熱氣騰騰的薑茶。
他伸手直接拿過托盤，往後撇撇頭。
「我送進去就行，你去準備東西吧。」
這種小事讓趙閔行親自做，還是第一次遇到，歐姨心中不免一緊。但托盤已經離手，總不可能再從老闆手裡搶回去。
她不是那麼傻，沒有眼力見的人。
「好的，我立刻去準備東西。」歐姨連連點頭，快步離開。
趙閔行直挺地在門口等了會兒，感受身後的腳步漸行漸遠，才慢慢擰開房間的門。
房間燈光昏黃，浴室里的水聲剛剛停止，濃重的霧氣附著在玻璃門上，朦朦朧朧。
隔著厚實的門，瞿寧清脆的聲音從縫隙中透出。
「歐姨是你嗎？等我一會兒。」
趙閔行放下托盤，站在浴室門前，沒有發出聲音，甚至連呼吸都刻意壓得緩慢。
水波紋玻璃透出浴室里橘黃色的光暈，被黑色的門框框起來，猶如一幅素雅的油畫背景，裡面出現少女優美的胴體。
四肢纖細，身上沒有一絲贅肉。
她從左邊走到右邊，踮起腳伸長手拿架子上的浴巾，沒有色彩，沒有細節，只是黑色的影子，仿佛都能感受到她身上肌膚和肌肉的張力。
她拿到了浴巾，在胸前圍了一圈，手腳垂落往前移動，影子逐漸放大，離畫面越來越近，直到就在玻璃門前。
咔噠。
浴室門打開，細嫩的手臂淌滿水珠，從狹小的縫隙中伸出來。
趙閔行眼睫顫動，被這隻手拉回現實。原來自己不是在藝術館欣賞精美畫作，面前是個真實的人，年輕、乾淨，有朝氣。
「歐姨？」
久久沒有動靜，瞿寧發出疑問。
趙閔行拿起托盤裡的衣服，輕輕放在瞿寧手上，盡力不觸碰到她。
拿到衣服，那隻手很快縮了回去。
畫面里，少女又解開了身上的浴巾。
趙閔行緊抿雙唇，用力咬著後槽牙。
他不應該站在這裡，可雙腳好像被釘死在地上，動彈不得。
這一刻，他覺得自己真是，卑鄙、無恥，又下流。
瞿寧坐在車後排，對前面開車的宋時安說。
「別這麼說。這種雷雨天，你們待在車裡等很危險，我來接你們是應該的。」
宋時安微微側頭，快速瞄了眼後面被雨淋濕的瞿寧，而後扭頭看前路，旋轉方向盤，臉上似笑非笑。
白色轎車在夜幕中駛回半山墅1180-8號。
剛才車子故障得太突然，司機一時半會解決不了，彼時窗外一道閃電打過。
震天的雷聲在頭頂響起。
無奈下，司機大哥提議先回別墅避雨，下山的坡路本來就危險，現在這麼大的雨，萬一打滑後果不堪設想。
瞿寧縮在座位里心臟砰砰直跳，手機又關機了，回去不失是最好的辦法。
不出十分鐘，宋時安開著車緩緩而來，在旁邊停下，將被困在雨里的兩人都接回別墅。
當下，車子停進車庫，瞿寧再次回到別墅，意味著又要再見趙閔行。
她放鬆的那口氣又提了起來。
宋時安剛將人領進門，歐姨雙手捧著毛巾立刻迎上來。
「哎喲都淋濕了，快擦擦。我已經給你放好了洗澡水，趕快把衣服換下來，小心感冒。」
「不不……」
之前換車的時候是淋了點雨，褲腳也因為路面積水濕了一大片，但還不至於在陌生的地方洗澡換衣服。
瞿寧手裡被塞入鬆軟的毛巾，張嘴想婉拒洗澡的提議，宋時安卻接話將她打斷。
「是啊，瞿小姐，生病可就不好了，」宋時安仿佛猜透她的顧慮，笑著補充，「趙總正在書房開國際會議，暫時不能招待您。樓上客房很多，不用見外。」
聞言，瞿寧心想還好，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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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怎麼好意思……」
「沒什麼不好意思的。」歐姨二話不說上手攬過瞿寧的手臂。
本意是想來躲一下雨，充會手機電開機，大不了自己打車回家。
現在怎麼抱著毛巾被歐姨推著往裡走。
瞿寧回頭，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宋時安。
宋時安臉上還是那副標準的微笑，「沒事的，去吧。歐姨都準備好了，別浪費了她的心意。」
乘坐電梯到別墅3樓，歐姨才鬆開拉著瞿寧的手。
她將人帶進走廊盡頭的房間，輕輕推開房間裡的浴室玻璃門。
茉莉花香混雜在水蒸氣里幽幽飄出。
歐姨回身看瞿寧，「水已經放好了，現在溫度正合適，您先進去泡澡，我去給您拿替換的衣服。」
猝不及防的意外和這場大雨把腦袋淋得很懵，瞿寧現在像浮在河面上的樹枝，水流怎麼推，她就怎麼走。
都已經站在浴室門口，她只有最後一個請求。
瞿寧拿出手機，跟歐姨說：「我的手機沒電了，請問有充電器嗎？」
歐姨低頭看了眼手機型號，「有的。」
她直接將手機拿走，把人又往浴室里推了一把，「我替你拿手機去充電，待會順便把薑茶端上來。」
瞿寧嘴裡的「不用」還沒說出口，歐姨已經急匆匆地轉身走出房間。
倒也不用如此興師動眾。
她只是想快點回家而已。
「阿嚏。」
瞿寧打了個噴嚏，低頭才發現自己的襯衫好像不是淋了幾滴雨這麼簡單。
怎麼沒人告訴她這件破衣服濕了會變成半透明。
就這麼明晃晃顯出裡面的黑色內衣。
一股羞恥的熱潮從腳底燒到頭頂，瞿寧表情猙獰雙手抱著毛巾跑進浴室。
*
書房裡。
趙閔行剛關掉視頻會議，闔上雙眼身體往後倚，深呼吸長舒了口氣。
外面敲門聲響起。
他緩慢睜開眼，盯著潔白的天花板，淡聲道：「進。」
進來的人是宋時安，腳步停在辦公桌前，正色道：「趙總，車壞了。」
趙閔行依舊仰著頭，鼻腔哼出聲「嗯」，反應平淡。
「沒什麼太大問題，我已經叫人來開走了。」
「嗯。」
「額，瞿小姐現在在樓下。」
話落，趙閔行終於低下頭，疲憊的眼眸幽深，倒映出電腦屏幕冷冷白光，看得人心裡發毛，宋時安連忙挪開視線看地面，不去直視他。
許久，他才微啟薄唇：「知道了。」
他知道雨會變大，知道車會熄火，更知道人會回來。
但，瞿寧沒有聯繫他，而是聯繫宋時安，真是讓人心裡不舒服。
看來那張名片還是沒能起到應有的作用。
她怕他嗎，怕他什麼？
她姐姐可是一點都不怕他。
趙閔行站起來，走到宋時安身邊，手沉沉搭在他肩上，「不早了，你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作為特助，宋時安沒有固定上下班時間，通常趙閔行讓他什麼時候回去，就什麼時候結束工作。剛才也是以還沒完成工作為由才沒有直接把瞿寧送回家，而是帶回別墅。
此話一出，宋時安心裡瞭然，點了點頭。
趙閔行獨自走出書房，下一層樓恰巧碰到歐姨的身影停在廊盡頭的房間門前。
他輕步走過去，腳步聲融在厚實的羊絨地毯里。
歐姨沒留神，一扭頭被面前突如其來的高大身影嚇一跳，驚呼出聲：「趙先生……」
趙閔行目光落在關著的房門上。
「瞿小姐在裡面洗澡，我正準備給她送替換的衣服和薑茶，等會馬上給您準備補劑送上去。」
每晚趙閔行都要吃定量的補劑和藥品，歐姨以為他下來催促，急忙解釋。
趙閔行低頭，看到歐姨雙手端的托盤裡整齊疊放了套天藍色的真絲睡衣，旁邊有杯熱氣騰騰的薑茶。
他伸手直接拿過托盤，往後撇撇頭。
「我送進去就行，你去準備東西吧。」
這種小事讓趙閔行親自做，還是第一次遇到，歐姨心中不免一緊。但托盤已經離手，總不可能再從老闆手裡搶回去。
她不是那麼傻，沒有眼力見的人。
「好的，我立刻去準備東西。」歐姨連連點頭，快步離開。
趙閔行直挺地在門口等了會兒，感受身後的腳步漸行漸遠，才慢慢擰開房間的門。
房間燈光昏黃，浴室里的水聲剛剛停止，濃重的霧氣附著在玻璃門上，朦朦朧朧。
隔著厚實的門，瞿寧清脆的聲音從縫隙中透出。
「歐姨是你嗎？等我一會兒。」
趙閔行放下托盤，站在浴室門前，沒有發出聲音，甚至連呼吸都刻意壓得緩慢。
水波紋玻璃透出浴室里橘黃色的光暈，被黑色的門框框起來，猶如一幅素雅的油畫背景，裡面出現少女優美的胴體。
四肢纖細，身上沒有一絲贅肉。
她從左邊走到右邊，踮起腳伸長手拿架子上的浴巾，沒有色彩，沒有細節，只是黑色的影子，仿佛都能感受到她身上肌膚和肌肉的張力。
她拿到了浴巾，在胸前圍了一圈，手腳垂落往前移動，影子逐漸放大，離畫面越來越近，直到就在玻璃門前。
咔噠。
浴室門打開，細嫩的手臂淌滿水珠，從狹小的縫隙中伸出來。
趙閔行眼睫顫動，被這隻手拉回現實。原來自己不是在藝術館欣賞精美畫作，面前是個真實的人，年輕、乾淨，有朝氣。
「歐姨？」
久久沒有動靜，瞿寧發出疑問。
趙閔行拿起托盤裡的衣服，輕輕放在瞿寧手上，盡力不觸碰到她。
拿到衣服，那隻手很快縮了回去。
畫面里，少女又解開了身上的浴巾。
趙閔行緊抿雙唇，用力咬著後槽牙。
他不應該站在這裡，可雙腳好像被釘死在地上，動彈不得。
這一刻，他覺得自己真是，卑鄙、無恥，又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