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暴風雨
轟天震的一聲響，窗外的世界黑了下來。
趙閔行的聲音跟著雷聲一起落地，瞿寧聽得不確切，被那聲驚雷嚇得脖子一縮，下意識雙手捂住耳朵，閉上眼睛往旁邊躲。
面對閃到身前的瞿寧，趙閔行站在原地伸出右手，已經探到她身後，差幾厘米就攬到的瞬間，客廳另一頭出現歐姨的身影，對這邊說：
「趙先生，晚餐已經準備好了。」
瞿寧睜開眼，驚魂未定望向歐姨。
雷聲已經過去，客廳恢復平靜，只剩窗外雨聲。
她對自己剛才誇張的反應感到尷尬。
她不是害怕打雷的人，但剛才那聲雷真的很誇張，仿佛一棟大樓在耳邊倒塌砸，威力震動五臟六腑。
趙閔行悄然把手收回來，「在這裡吃晚飯吧。」
他轉身看出落地窗，雨變得更大了。
「現在雨這麼大，也不好走。」
瞿寧心裡想拒絕，礙於現實情況的確如此，不得不點頭答應，跟在趙閔行身後往餐廳方向走。
一路上，她都低著頭，捏在手裡的手機不停震動。
何樹的電話不停打進來，掛了又打，掛了又打。
終於走到餐廳，趙閔行非常紳士地拉開椅子，示意瞿寧過來坐，然後自己才走到對面坐下。
餐桌上的水晶吊燈敞亮。
斑斕細碎的燈光打在倆人身上。
瞿寧不自然地把手機翻過來蓋在桌上，雙手藏在桌下緊張捏衣擺，眼睛不知道該看哪裡。
傭人過來擺上餐具，瓷碟不小心碰到震動的手機，發出明顯嗡嗡聲。
趙閔行拿熱毛巾擦拭雙手，目光輕輕掃過桌面，「你的手機一直響，不接嗎？」
「沒事，是我媽。」瞿寧抬手，用力按下掛斷，「估計看我下班這麼久還沒到家，催我回家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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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閔行放下毛巾，點點頭，「你是女孩，父母擔心很正常。和她說跟我在一起，她或許會放心些。」
如果真讓媽媽知道自己跟他待在一起，肯定又要提墓園的事。
她還是不想插手這件事，何況打電話來的依舊是何樹。
沒一會，歐姨過來上菜。
首先將一份焦黃的牛排擺在趙閔行面前，其餘的炒菜擺在桌子中央。
緊接著端上一碗熱騰騰的白米飯。
「我吃得比較清淡，可能不適合你的口味，」趙閔行說，「所以我讓廚房另煮了些家常菜，別客氣，多吃點。」
瞿寧發現只有自己面前擺了米飯，桌上的菜也全偏向自己這邊。
八菜一湯。
放平時他們一家三口都吃不了這麼多。
現在他們兩個人怎麼吃得完。
正想著，趙閔行已經拿起刀叉切開面前的牛排，殷紅的汁水從肉縫中擠出，淌在碟子裡，濃郁的肉香隨空氣四溢。
瞿寧也拿起筷子，吃了幾口飯才注意到趙閔行全程只吃自己面前的牛肉，桌上的菜一塊沒夾。
「你不吃點菜嗎？」
飯桌上吃得乾巴巴，瞿寧終於找到話題。
趙閔行停下手，笑著搖搖頭，「我的飲食管理比較嚴格，只需要足夠的蛋白質，很少吃其他東西，習慣了。」
瞿寧似懂非懂低下頭。以前減肥的時候聽說過要少吃碳水多吃肉，人體攝入足夠的蛋白質就不會餓，但她抵抗不了零食的誘惑。
奶茶、蛋糕、麻辣燙……真的太好吃了。
沒想到趙閔行一把年紀竟然還要減肥。
趙閔行細嚼慢咽看著瞿寧眼神飄忽地夾菜，偶爾偷偷瞄到自己這邊又心虛地飄走，咀嚼時臉頰鼓鼓地像倉鼠，面前的那盤豆腐都快吃完了，也不敢伸長手夾其他菜。
「你這裡沾了東西，」他忽然開口，手指點在自己的嘴角位置。
「這裡？」瞿寧抬起左手摸。
方向反了，什麼都沒摸到。
趙閔行只好點在另一邊，「這邊。」
瞿寧摸了摸另一邊嘴角，還是什麼都沒摸到，恍然大悟一笑：「哦，這個啊。這是痣。」
她左下唇有顆褐色的痣，不大不小，不仔細看發現不了。
從小她就不喜歡這顆痣，但媽媽很喜歡。
瞿寧彎下眉眼補充道：「我媽說這是食祿痣，有口福。代表一生衣食無憂，人緣好。」
話落。
哐當哐啷——
趙閔行手上的刀滑落，從桌面彈到地上。
聲音嚇到了所有人，歐姨過來看了眼，立刻跑進廚房重新拿一副刀叉端出來。
刀叉重新擺上桌，趙閔行擺手，視線始終落在那顆痣上。
「不用了，我吃飽了。」
他說著話，拿起手邊的公筷夾了塊肉，伸長胳膊放到對面瞿寧的碗裡。
「長身體的時候，要多吃點肉。」
這話從長輩嘴裡說出來很正常，但瞿寧覺得自己已經23歲了，趙閔行還對她這樣說，有些怪怪的。
她把趙閔行給自己夾的肉放進嘴裡，開玩笑嘀咕：「我再長，只能橫著長了。」
趙閔行輕輕哼笑，「橫著長豎著長都是自己的身體，重要的是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瞿寧放停下筷子，抬頭看到對面的男人目不轉睛看著自己，濃密的睫毛下垂遮掩瞳孔，眼神里透露出一股長輩看到自家小孩長大成人的慈愛。
水晶吊燈太亮，燈光晃眼，她一度以為自己看錯了。
趙閔行跟她見面不過三次，常理上還屬於不熟悉的階段，上次兩人在啟晟大廈開會全程零交流。
這麼一瞬間仿佛換了種關係。
越來越搞不懂這個奇怪的男人，難道是因為姐姐的關係？
趙閔行不吃，瞿寧也吃不下去，晚飯結束的時間剛剛好，雨變小了。
更重要是瞿寧發現自己的手機只剩10%的電量，必須要走了。
她深呼吸拿起手機，對趙閔行說：「多謝趙總的款待，現在時間不早了，我就不打擾您休息了。」
趙閔行斂眸側耳，聽出窗外雨聲漸小，知道她是要走的意思。
「行，我叫小宋安排司機送你回去。」
趙閔行一個電話過後，宋時安出現得很快，像幽靈一樣從瞿寧身後冒出來。
宋時安：「瞿小姐，我送你去車庫，司機已經在那裡等候了。」
瞿寧起身，面朝趙閔行欠身。
「趙總，那我先回去了。」
「好，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儘管聯繫我。」
趙閔行沒有挽留的意思，也站起來。
他看著宋時安，語調下沉，「去吧。」
宋時安接到命令，眼睛會心一眨，轉頭對瞿寧揚起笑，把人帶離餐廳。
何樹的電話還在不停打過來，手機快沒電了，瞿寧又不想當宋時安的面接電話，心急如焚。
好不容易走到車庫，還是剛才的司機，已經端正坐在車裡。
瞿寧立馬鑽進后座。
手機電量顯示只剩5%。
宋時安站窗外在司機耳邊低語了幾句，她沒在意，一心期待快點開車。
終於，車子啟動，宋時安站在車外，雙手垂直交疊身前，保持微笑目送車子離開。
現在只剩下司機，瞿寧鬆了口氣，按下接聽鍵。
「餵？」
「為什麼不接我電話？」
何樹音量不小，語氣很急。
「我在加班，手機快沒電了，等我回到家跟你說。」
瞿寧保持平靜，不想在電話里跟他吵，更不想被司機大哥聽到。
「加班也不至於一個電話都不能接吧，現在幾點了，我多擔——」
對面話沒說完，瞿寧掛掉了。
這麼點珍貴的電量，她不想浪費在何樹的大呼小叫里。
出發前跟媽媽報備了今晚加班可能晚點回家，剛準備打電話給媽媽說現在回去，何樹的電話又打進來。
下一秒，手機黑屏了。
瞿寧深嘆口氣，傾身上前想跟司機大哥借充電器。
霎時，車子猛然急剎，雨勢恢復如初密集砸在擋風玻璃上，靜止不動的雨刮淹沒在雨水裡，車內燈光全部熄滅。
黑暗中，瞿寧慌張抓緊前面的靠背，「怎麼了？」
司機：「車子突然熄火，動不了了。」
不會吧，才開出來沒多遠。
瞿寧回頭望。
車玻璃一片模糊，視線透不出去，唯有別墅的燈光在雨幕中若隱若現。
趙閔行的聲音跟著雷聲一起落地，瞿寧聽得不確切，被那聲驚雷嚇得脖子一縮，下意識雙手捂住耳朵，閉上眼睛往旁邊躲。
面對閃到身前的瞿寧，趙閔行站在原地伸出右手，已經探到她身後，差幾厘米就攬到的瞬間，客廳另一頭出現歐姨的身影，對這邊說：
「趙先生，晚餐已經準備好了。」
瞿寧睜開眼，驚魂未定望向歐姨。
雷聲已經過去，客廳恢復平靜，只剩窗外雨聲。
她對自己剛才誇張的反應感到尷尬。
她不是害怕打雷的人，但剛才那聲雷真的很誇張，仿佛一棟大樓在耳邊倒塌砸，威力震動五臟六腑。
趙閔行悄然把手收回來，「在這裡吃晚飯吧。」
他轉身看出落地窗，雨變得更大了。
「現在雨這麼大，也不好走。」
瞿寧心裡想拒絕，礙於現實情況的確如此，不得不點頭答應，跟在趙閔行身後往餐廳方向走。
一路上，她都低著頭，捏在手裡的手機不停震動。
何樹的電話不停打進來，掛了又打，掛了又打。
終於走到餐廳，趙閔行非常紳士地拉開椅子，示意瞿寧過來坐，然後自己才走到對面坐下。
餐桌上的水晶吊燈敞亮。
斑斕細碎的燈光打在倆人身上。
瞿寧不自然地把手機翻過來蓋在桌上，雙手藏在桌下緊張捏衣擺，眼睛不知道該看哪裡。
傭人過來擺上餐具，瓷碟不小心碰到震動的手機，發出明顯嗡嗡聲。
趙閔行拿熱毛巾擦拭雙手，目光輕輕掃過桌面，「你的手機一直響，不接嗎？」
「沒事，是我媽。」瞿寧抬手，用力按下掛斷，「估計看我下班這麼久還沒到家，催我回家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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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閔行放下毛巾，點點頭，「你是女孩，父母擔心很正常。和她說跟我在一起，她或許會放心些。」
如果真讓媽媽知道自己跟他待在一起，肯定又要提墓園的事。
她還是不想插手這件事，何況打電話來的依舊是何樹。
沒一會，歐姨過來上菜。
首先將一份焦黃的牛排擺在趙閔行面前，其餘的炒菜擺在桌子中央。
緊接著端上一碗熱騰騰的白米飯。
「我吃得比較清淡，可能不適合你的口味，」趙閔行說，「所以我讓廚房另煮了些家常菜，別客氣，多吃點。」
瞿寧發現只有自己面前擺了米飯，桌上的菜也全偏向自己這邊。
八菜一湯。
放平時他們一家三口都吃不了這麼多。
現在他們兩個人怎麼吃得完。
正想著，趙閔行已經拿起刀叉切開面前的牛排，殷紅的汁水從肉縫中擠出，淌在碟子裡，濃郁的肉香隨空氣四溢。
瞿寧也拿起筷子，吃了幾口飯才注意到趙閔行全程只吃自己面前的牛肉，桌上的菜一塊沒夾。
「你不吃點菜嗎？」
飯桌上吃得乾巴巴，瞿寧終於找到話題。
趙閔行停下手，笑著搖搖頭，「我的飲食管理比較嚴格，只需要足夠的蛋白質，很少吃其他東西，習慣了。」
瞿寧似懂非懂低下頭。以前減肥的時候聽說過要少吃碳水多吃肉，人體攝入足夠的蛋白質就不會餓，但她抵抗不了零食的誘惑。
奶茶、蛋糕、麻辣燙……真的太好吃了。
沒想到趙閔行一把年紀竟然還要減肥。
趙閔行細嚼慢咽看著瞿寧眼神飄忽地夾菜，偶爾偷偷瞄到自己這邊又心虛地飄走，咀嚼時臉頰鼓鼓地像倉鼠，面前的那盤豆腐都快吃完了，也不敢伸長手夾其他菜。
「你這裡沾了東西，」他忽然開口，手指點在自己的嘴角位置。
「這裡？」瞿寧抬起左手摸。
方向反了，什麼都沒摸到。
趙閔行只好點在另一邊，「這邊。」
瞿寧摸了摸另一邊嘴角，還是什麼都沒摸到，恍然大悟一笑：「哦，這個啊。這是痣。」
她左下唇有顆褐色的痣，不大不小，不仔細看發現不了。
從小她就不喜歡這顆痣，但媽媽很喜歡。
瞿寧彎下眉眼補充道：「我媽說這是食祿痣，有口福。代表一生衣食無憂，人緣好。」
話落。
哐當哐啷——
趙閔行手上的刀滑落，從桌面彈到地上。
聲音嚇到了所有人，歐姨過來看了眼，立刻跑進廚房重新拿一副刀叉端出來。
刀叉重新擺上桌，趙閔行擺手，視線始終落在那顆痣上。
「不用了，我吃飽了。」
他說著話，拿起手邊的公筷夾了塊肉，伸長胳膊放到對面瞿寧的碗裡。
「長身體的時候，要多吃點肉。」
這話從長輩嘴裡說出來很正常，但瞿寧覺得自己已經23歲了，趙閔行還對她這樣說，有些怪怪的。
她把趙閔行給自己夾的肉放進嘴裡，開玩笑嘀咕：「我再長，只能橫著長了。」
趙閔行輕輕哼笑，「橫著長豎著長都是自己的身體，重要的是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瞿寧放停下筷子，抬頭看到對面的男人目不轉睛看著自己，濃密的睫毛下垂遮掩瞳孔，眼神里透露出一股長輩看到自家小孩長大成人的慈愛。
水晶吊燈太亮，燈光晃眼，她一度以為自己看錯了。
趙閔行跟她見面不過三次，常理上還屬於不熟悉的階段，上次兩人在啟晟大廈開會全程零交流。
這麼一瞬間仿佛換了種關係。
越來越搞不懂這個奇怪的男人，難道是因為姐姐的關係？
趙閔行不吃，瞿寧也吃不下去，晚飯結束的時間剛剛好，雨變小了。
更重要是瞿寧發現自己的手機只剩10%的電量，必須要走了。
她深呼吸拿起手機，對趙閔行說：「多謝趙總的款待，現在時間不早了，我就不打擾您休息了。」
趙閔行斂眸側耳，聽出窗外雨聲漸小，知道她是要走的意思。
「行，我叫小宋安排司機送你回去。」
趙閔行一個電話過後，宋時安出現得很快，像幽靈一樣從瞿寧身後冒出來。
宋時安：「瞿小姐，我送你去車庫，司機已經在那裡等候了。」
瞿寧起身，面朝趙閔行欠身。
「趙總，那我先回去了。」
「好，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儘管聯繫我。」
趙閔行沒有挽留的意思，也站起來。
他看著宋時安，語調下沉，「去吧。」
宋時安接到命令，眼睛會心一眨，轉頭對瞿寧揚起笑，把人帶離餐廳。
何樹的電話還在不停打過來，手機快沒電了，瞿寧又不想當宋時安的面接電話，心急如焚。
好不容易走到車庫，還是剛才的司機，已經端正坐在車裡。
瞿寧立馬鑽進后座。
手機電量顯示只剩5%。
宋時安站窗外在司機耳邊低語了幾句，她沒在意，一心期待快點開車。
終於，車子啟動，宋時安站在車外，雙手垂直交疊身前，保持微笑目送車子離開。
現在只剩下司機，瞿寧鬆了口氣，按下接聽鍵。
「餵？」
「為什麼不接我電話？」
何樹音量不小，語氣很急。
「我在加班，手機快沒電了，等我回到家跟你說。」
瞿寧保持平靜，不想在電話里跟他吵，更不想被司機大哥聽到。
「加班也不至於一個電話都不能接吧，現在幾點了，我多擔——」
對面話沒說完，瞿寧掛掉了。
這麼點珍貴的電量，她不想浪費在何樹的大呼小叫里。
出發前跟媽媽報備了今晚加班可能晚點回家，剛準備打電話給媽媽說現在回去，何樹的電話又打進來。
下一秒，手機黑屏了。
瞿寧深嘆口氣，傾身上前想跟司機大哥借充電器。
霎時，車子猛然急剎，雨勢恢復如初密集砸在擋風玻璃上，靜止不動的雨刮淹沒在雨水裡，車內燈光全部熄滅。
黑暗中，瞿寧慌張抓緊前面的靠背，「怎麼了？」
司機：「車子突然熄火，動不了了。」
不會吧，才開出來沒多遠。
瞿寧回頭望。
車玻璃一片模糊，視線透不出去，唯有別墅的燈光在雨幕中若隱若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