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艾莉絲和小可莉
法涅斯在蒙德城門口落地的時候，特意檢查了一下周圍有沒有戴寬檐帽的棕發女性。
確認沒有之後他才從小黑背上滑下來，伸手把小奶片接住放在地上。
小奶片的腳踩上蒙德城門口的石板路時，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還沾著至冬灰土的靴子，像是在確認地面材質和至冬那邊石料的硬度差異，然後他抬起頭來看了看遠處正在風裡旋轉的風車葉片和城牆上那些被曬得微微發白的磚縫。
「蒙德的溫度確實比至冬高一些。空氣里的潮氣也更重，對某些精密儀器的保養不太友好。」
法涅斯正蹲在小黑旁邊，把從至冬帶出來的物資包解下來：「你先別想著保養儀器了，到了這邊先把那件白大褂換了。穿成那樣走在街上太顯眼。」
羅莎琳的聲音從城門內側傳過來，她正靠在城門洞的陰影里，手裡端著一杯還沒有喝完的晨間咖啡：「我已經準備好了。換洗衣服放在歌德酒店頂樓的房間裡，尺碼是按你們提供的尺寸提前配好的。」
羅莎琳走出來在陽光下站定，目光落在那隻正在被法涅斯放在地上的袖珍行李袋上的小奶片身上。
「你就是博士那個八歲的切片？」
小奶片站在羅莎琳面前，那件白大褂依然穿在身上，兩隻手插在衣袋裡，抬頭看著她：「是的。」
羅莎琳對小奶片的態度確實和對待其他博士切片不太一樣。她彎腰看著他的時候，語氣里沒有那種在面對博士三十五歲切片時特有的戒備。
「你那個白大褂要先收起來。在蒙德城裡穿成這樣，要麼會被當成走丟的學者，要麼會被當成正在執行什麼秘密實驗的實習生。蒙德這邊對這兩種人的態度都不是很友好。」
小奶片低頭看了看自己那件明顯大了一號的白色實驗服，又抬頭看了看羅莎琳：「這件衣服上沒有任何表明組織的標記。光從外觀來看，它不會引起更多注意。」
羅莎琳直起身來，語氣帶著一種「你試過就知道了」的平靜：「你穿著它在至冬城裡走動，是因為至冬城裡到處都是穿這種衣服的人。但這裡是蒙德，街上沒有幾個人會把實驗服當成日常穿著。」
小奶片站在她面前沉默了片刻，然後他開口了：「……那可以換一件款式類似但顏色不同的外套嗎？」
羅莎琳想了想：「可以。我讓人準備了一件深灰色的短外套，同樣有口袋和收腰設計，但看起來更像普通蒙德居民會穿的衣服。」
當天下午，小奶片換好衣服從歌德酒店側門走出來的時候，那件深灰色的短外套確實比白大褂低調得多。
袖口收窄在手腕處，口袋的位置和深度都與原來的實驗服相近，但那身衣服穿在他身上時更像是一個正在休假的學者，整個人的輪廓也比剛才柔和了許多。
法涅斯蹲在台階上打量了他一圈，給出了一個評價：「可以了。現在走在路上，不會有人專門回頭看你了。」
法涅斯帶著小奶片沿著蒙德城的主街走了一段。風車的葉片正在頭頂緩緩轉動，空氣里飄著麵包房正在烤制的麥香和遠處某扇窗戶里傳來的琴聲。
小奶片在他旁邊走著，速度保持著一個均勻的節奏，目光偶爾落在街邊店鋪的門牌上：「蒙德城的街道設計比至冬那邊更有規律可循。中心廣場連接四條主幹道，每條道路的寬度和兩側的建築高度比例大致相同，如果遇到緊急情況，這樣的布局確實更方便疏散。至冬那邊則是早期規劃遺留了過多的彎道和死胡同，導致從舊城區到新工業區的路線需要繞行好幾個街區才能完成一次完整的折返。」
法涅斯走在前面：「你剛才那幾句話要是被蒙德城的建築師聽到了，他們會把你請到騎士團總部的資料室里聊一整個下午。」
小奶片跟上他的步伐：「資料室的話，如果允許查閱城市規劃檔案和歷史施工圖紙，那就不算浪費時間。不過目前看來，還沒有人邀請我去看圖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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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走過麵包店門口的時候，法涅斯的目光朝前方掃了一下，然後他停住了腳步。隔著一整條街道的距離，他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正站在蒙德城中心廣場的風神像旁邊。
那個身影穿著一件深色的旅行斗篷，帽檐壓得很低，但法涅斯認得那個輪廓——艾莉絲手裡牽著一個更小的身影，大約七八歲的樣子，穿了一件紅色的連衣裙，背上背著一個小小的背包，正在低頭看著地上正在排成一列的螞蟻。
法涅斯在看到那個身影的一瞬間，原地轉了個方向，伸手拉過小奶片的肩膀把他往旁邊帶了一步，然後以儘量不引起注意的速度朝反方向走去：「走，換條路。」
小奶片被他帶著往旁邊拐進了一條巷子，在跟著他改變方向的時候朝後看了一眼：「你剛才看到誰了？」
法涅斯沒有回頭，步伐比剛才快了一截：「一個會讓人在蒙德城過得不太安穩的熟人。」
法涅斯還沒走出十步，腳下的路面忽然出現了一道極細的、正在發光的線條。
那道光像是一條被魔法牽引的絲線，在他面前的地面上畫出一個完整的弧形，然後從弧線兩端向外延伸，彎出了一個恰好能容納兩個人站立的空間。
艾莉絲和可莉的身影從線條的末端浮現出來，像是從空氣的褶皺里自然滑出一樣，站在了法涅斯和小奶片的正前方。
艾莉絲推了一下帽檐，露出一雙帶著笑意的眼睛：「好久不見。你跑什麼？」
法涅斯的腳跟在地面上停住了，他看著面前這位依然穿著那件帶著歲月沉澱的旅行斗篷、帽檐邊緣綴著羽毛和織物的女子，然後低頭看了看她旁邊那個穿著紅色連衣裙的小女孩。
可莉正仰著頭看他，那雙眼睛和艾莉絲非常相似，像兩顆正在等待光源的晶石燈，帶著一種尚未被磨鈍的好奇：「你是那個大哥哥！我媽跟我說過你的事。她說你是一隻半夜會自己爬出窗台、然後被狐狸叼走的神奇生物。」
法涅斯在聽到「神奇生物」的時候沉默了一下，然後他看了艾莉絲一眼。
艾莉絲雙手插在口袋裡，目光落在路邊的花壇上，像是正在看一株剛冒出花苞的植物：「你有空的話可以幫我糾正一下她對『神奇生物』的定義。」
可莉依然仰著頭看著他：「她還說你被三十米高的螃蟹追著跑過，跑的時候鞋都掉了。」
法涅斯的視線從小可莉身上移開，像是正在以她頭頂那一小片被風拂亂的發旋為緩衝帶，為自己爭取幾秒鐘的準備時間：「你媽說的那些話，大多都是經過修飾的版本。」
艾莉絲站在旁邊，推了推帽檐：「修飾是一種必要的敘事手段，它讓故事聽起來更完整。」
可莉依然仰著頭：「那是不是真的被螃蟹追過？」
法涅斯蹲下身來和她平視，開口的時候語氣儘量溫和：「那是一段不怎麼愉快的經歷。而且距離那次已經過去很久了。」
艾莉絲靠在一盞路燈旁邊，雙手抱臂：「你身邊這位小朋友倒是面生。也是愚人眾的？」
法涅斯站起身來：「算是。愚人眾內部的人事調動。」
可莉正低頭從她的背包里翻出一隻小小的玩偶，那隻玩偶的形狀像是一隻毛茸茸的圓球，頭部比身體大了億圈（我根本沒有身體），邊緣的線腳已經有些磨損了，像是經常被握在手裡。
可莉莉把那隻玩偶舉到法涅斯面前：「這個是嘟嘟可。它說它想和你做朋友。你願意嗎？」
法涅斯低頭看著那隻被舉到他面前的毛絨玩偶，目光在上面停留了片刻：「你媽媽有沒有告訴過你，我在蒙德城的活動規律？」
可莉想了想：「她說你喜歡在下午的時候出現在獵鹿人餐館門口的那片露天座位上。」
法涅斯偏頭看了一眼不遠處正在風中擺動的招牌，又看了一眼旁邊的艾莉絲。
「好傢夥你這個魔女果然還是沒有放過我！竟然在背後偷偷調查我！小奶片我們快走……不對快跑！」
確認沒有之後他才從小黑背上滑下來，伸手把小奶片接住放在地上。
小奶片的腳踩上蒙德城門口的石板路時，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還沾著至冬灰土的靴子，像是在確認地面材質和至冬那邊石料的硬度差異，然後他抬起頭來看了看遠處正在風裡旋轉的風車葉片和城牆上那些被曬得微微發白的磚縫。
「蒙德的溫度確實比至冬高一些。空氣里的潮氣也更重，對某些精密儀器的保養不太友好。」
法涅斯正蹲在小黑旁邊，把從至冬帶出來的物資包解下來：「你先別想著保養儀器了，到了這邊先把那件白大褂換了。穿成那樣走在街上太顯眼。」
羅莎琳的聲音從城門內側傳過來，她正靠在城門洞的陰影里，手裡端著一杯還沒有喝完的晨間咖啡：「我已經準備好了。換洗衣服放在歌德酒店頂樓的房間裡，尺碼是按你們提供的尺寸提前配好的。」
羅莎琳走出來在陽光下站定，目光落在那隻正在被法涅斯放在地上的袖珍行李袋上的小奶片身上。
「你就是博士那個八歲的切片？」
小奶片站在羅莎琳面前，那件白大褂依然穿在身上，兩隻手插在衣袋裡，抬頭看著她：「是的。」
羅莎琳對小奶片的態度確實和對待其他博士切片不太一樣。她彎腰看著他的時候，語氣里沒有那種在面對博士三十五歲切片時特有的戒備。
「你那個白大褂要先收起來。在蒙德城裡穿成這樣，要麼會被當成走丟的學者，要麼會被當成正在執行什麼秘密實驗的實習生。蒙德這邊對這兩種人的態度都不是很友好。」
小奶片低頭看了看自己那件明顯大了一號的白色實驗服，又抬頭看了看羅莎琳：「這件衣服上沒有任何表明組織的標記。光從外觀來看，它不會引起更多注意。」
羅莎琳直起身來，語氣帶著一種「你試過就知道了」的平靜：「你穿著它在至冬城裡走動，是因為至冬城裡到處都是穿這種衣服的人。但這裡是蒙德，街上沒有幾個人會把實驗服當成日常穿著。」
小奶片站在她面前沉默了片刻，然後他開口了：「……那可以換一件款式類似但顏色不同的外套嗎？」
羅莎琳想了想：「可以。我讓人準備了一件深灰色的短外套，同樣有口袋和收腰設計，但看起來更像普通蒙德居民會穿的衣服。」
當天下午，小奶片換好衣服從歌德酒店側門走出來的時候，那件深灰色的短外套確實比白大褂低調得多。
袖口收窄在手腕處，口袋的位置和深度都與原來的實驗服相近，但那身衣服穿在他身上時更像是一個正在休假的學者，整個人的輪廓也比剛才柔和了許多。
法涅斯蹲在台階上打量了他一圈，給出了一個評價：「可以了。現在走在路上，不會有人專門回頭看你了。」
法涅斯帶著小奶片沿著蒙德城的主街走了一段。風車的葉片正在頭頂緩緩轉動，空氣里飄著麵包房正在烤制的麥香和遠處某扇窗戶里傳來的琴聲。
小奶片在他旁邊走著，速度保持著一個均勻的節奏，目光偶爾落在街邊店鋪的門牌上：「蒙德城的街道設計比至冬那邊更有規律可循。中心廣場連接四條主幹道，每條道路的寬度和兩側的建築高度比例大致相同，如果遇到緊急情況，這樣的布局確實更方便疏散。至冬那邊則是早期規劃遺留了過多的彎道和死胡同，導致從舊城區到新工業區的路線需要繞行好幾個街區才能完成一次完整的折返。」
法涅斯走在前面：「你剛才那幾句話要是被蒙德城的建築師聽到了，他們會把你請到騎士團總部的資料室里聊一整個下午。」
小奶片跟上他的步伐：「資料室的話，如果允許查閱城市規劃檔案和歷史施工圖紙，那就不算浪費時間。不過目前看來，還沒有人邀請我去看圖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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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走過麵包店門口的時候，法涅斯的目光朝前方掃了一下，然後他停住了腳步。隔著一整條街道的距離，他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正站在蒙德城中心廣場的風神像旁邊。
那個身影穿著一件深色的旅行斗篷，帽檐壓得很低，但法涅斯認得那個輪廓——艾莉絲手裡牽著一個更小的身影，大約七八歲的樣子，穿了一件紅色的連衣裙，背上背著一個小小的背包，正在低頭看著地上正在排成一列的螞蟻。
法涅斯在看到那個身影的一瞬間，原地轉了個方向，伸手拉過小奶片的肩膀把他往旁邊帶了一步，然後以儘量不引起注意的速度朝反方向走去：「走，換條路。」
小奶片被他帶著往旁邊拐進了一條巷子，在跟著他改變方向的時候朝後看了一眼：「你剛才看到誰了？」
法涅斯沒有回頭，步伐比剛才快了一截：「一個會讓人在蒙德城過得不太安穩的熟人。」
法涅斯還沒走出十步，腳下的路面忽然出現了一道極細的、正在發光的線條。
那道光像是一條被魔法牽引的絲線，在他面前的地面上畫出一個完整的弧形，然後從弧線兩端向外延伸，彎出了一個恰好能容納兩個人站立的空間。
艾莉絲和可莉的身影從線條的末端浮現出來，像是從空氣的褶皺里自然滑出一樣，站在了法涅斯和小奶片的正前方。
艾莉絲推了一下帽檐，露出一雙帶著笑意的眼睛：「好久不見。你跑什麼？」
法涅斯的腳跟在地面上停住了，他看著面前這位依然穿著那件帶著歲月沉澱的旅行斗篷、帽檐邊緣綴著羽毛和織物的女子，然後低頭看了看她旁邊那個穿著紅色連衣裙的小女孩。
可莉正仰著頭看他，那雙眼睛和艾莉絲非常相似，像兩顆正在等待光源的晶石燈，帶著一種尚未被磨鈍的好奇：「你是那個大哥哥！我媽跟我說過你的事。她說你是一隻半夜會自己爬出窗台、然後被狐狸叼走的神奇生物。」
法涅斯在聽到「神奇生物」的時候沉默了一下，然後他看了艾莉絲一眼。
艾莉絲雙手插在口袋裡，目光落在路邊的花壇上，像是正在看一株剛冒出花苞的植物：「你有空的話可以幫我糾正一下她對『神奇生物』的定義。」
可莉依然仰著頭看著他：「她還說你被三十米高的螃蟹追著跑過，跑的時候鞋都掉了。」
法涅斯的視線從小可莉身上移開，像是正在以她頭頂那一小片被風拂亂的發旋為緩衝帶，為自己爭取幾秒鐘的準備時間：「你媽說的那些話，大多都是經過修飾的版本。」
艾莉絲站在旁邊，推了推帽檐：「修飾是一種必要的敘事手段，它讓故事聽起來更完整。」
可莉依然仰著頭：「那是不是真的被螃蟹追過？」
法涅斯蹲下身來和她平視，開口的時候語氣儘量溫和：「那是一段不怎麼愉快的經歷。而且距離那次已經過去很久了。」
艾莉絲靠在一盞路燈旁邊，雙手抱臂：「你身邊這位小朋友倒是面生。也是愚人眾的？」
法涅斯站起身來：「算是。愚人眾內部的人事調動。」
可莉正低頭從她的背包里翻出一隻小小的玩偶，那隻玩偶的形狀像是一隻毛茸茸的圓球，頭部比身體大了億圈（我根本沒有身體），邊緣的線腳已經有些磨損了，像是經常被握在手裡。
可莉莉把那隻玩偶舉到法涅斯面前：「這個是嘟嘟可。它說它想和你做朋友。你願意嗎？」
法涅斯低頭看著那隻被舉到他面前的毛絨玩偶，目光在上面停留了片刻：「你媽媽有沒有告訴過你，我在蒙德城的活動規律？」
可莉想了想：「她說你喜歡在下午的時候出現在獵鹿人餐館門口的那片露天座位上。」
法涅斯偏頭看了一眼不遠處正在風中擺動的招牌，又看了一眼旁邊的艾莉絲。
「好傢夥你這個魔女果然還是沒有放過我！竟然在背後偷偷調查我！小奶片我們快走……不對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