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小奶片
法涅斯推開丑角辦公室那扇厚重的橡木門時，門軸發出一聲低沉而平穩的轉動聲，像一段已經被校準過的旋律，每次開關的節奏都落在那道固定的長度上。
丑角正坐在桌案後面，手裡翻著一份邊緣已經捲起的文件，封面上沒有標題，只在右下角蓋著一枚至冬宮的蠟印。他聽到門響也沒有抬頭，只是在那份文件翻到第二頁的時候停頓了一下，然後放了下來，把打開的文件夾壓平整，擱在桌角。
法涅斯在桌案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丑角，叫我幹嘛？」
丑角把那份文件往法涅斯的方向推了一下：「過兩天你就要離開了。有個人想跟你一塊出去。」
法涅斯低頭看了一眼那份文件，又抬起頭來看著他：「誰呀？」
丑角靠在椅背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和你關係不錯的那個博士。」
法涅斯在聽到「博士」兩個字的時候微微停頓了一瞬，像是在自己的聯繫人列表里快速檢索了一遍所有可能符合這個描述的對象，然後他開口了：「你說的是那個八歲的切片吧？」
丑角點了點頭：「是。」
法涅斯靠回椅背里：「當然沒問題。我正愁路上沒人說話，他那個人雖然話多，但至少不會像某些切片一樣打著聊天的名義來套我的數據。」
丑角沒有接這句話，只是把那份已經被推到法涅斯面前的文件又往前推了半寸：「你確認一下。如果沒問題，簽個字就行。」
法涅斯低頭看了看那份文件的封面，伸手翻開扉頁掃了兩行，又翻了一頁，確認了結尾處的條款和簽章欄的位置，然後他從口袋裡摸出筆，在簽名欄里簽了字，合上文件夾推了回去。
丑角把文件夾收好，放回桌角那疊已經歸檔的文件的最上層，然後他轉回身來，雙手交疊搭在桌面上，看著法涅斯：「嚴冬計劃已經到了準備執行的時候。那邊的資源供應鏈，千萬別出岔子。」
法涅斯靠進椅背里，姿態依然鬆弛：「這個你放心。錢上面的問題，我還犯不著出錯。至冬目前的工業產能和後勤運輸系統都是經過反覆測試的，只要各環節按預設的時間節點運行，就不會出現中斷。」
法涅斯停頓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麼，「不過皇家能源學會那邊是怎麼回事？我都批了多少錢了？他們怎麼連爐子都修不好？再這樣下去，我就要考慮啟動移民計劃了。」
丑角在聽到「移民計劃」的時候，原本靠著椅背的姿態微微調整了一下，他拿起桌面上另一份文件翻了翻，那動作不急不緩，像是在確認那份內容已經被妥善地放置在了對應的分類夾層里。
「克什尼克之炬的修復確實有一定難度。那台設備的設計圖紙和維修規程都是在幾百年前的環境條件下制定的，當時的技術路線和現在的工業標準之間存在不少斷層。不過，你提議的方案已經開始準備了，技術人員已經在調試新的適配接口。」
法涅斯點了點頭：「早這樣不就行了。開發海外的能量礦石，不比在至冬發展靠譜。那邊的礦石純度經過檢測確實比至冬本地高出不少，而且開採難度和運輸成本也在可控範圍內。」
丑角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嚴冬計劃的民調支持率怎麼樣？」
法涅斯想了想：「這個倒還能勉強接受。底層的支持率浮動不大，中層和商界那邊的反饋比預期要好一些。不過說真的，這也就多虧我之前口碑比較好，不然這事真的差點就黃了。」
丑角把茶杯放回桌面上：「民調本身並不是決策的依據，它只是一個輔助的參考指標。」
法涅斯站起身來：「說這些有用嗎？就算民調支持率不行，你們不也照樣執行嗎？算了，我先去找小奶片了，出發之前還得跟他確認一下行程安排和必要的物資清單。」
法涅斯轉身朝門口走去，走到門邊的時候偏過頭來看了丑角一眼：「如果那台爐子再出問題，我就按我的方案來處理。到時候皇家能源學會的人就別來找我哭窮了。」
丑角坐在原位，聲音不高不低：「知道了。」
法涅斯推開門走了出去，沿著走廊朝博士實驗室的方向走去。
走廊兩側的晶石燈在午後的光線里依然亮著，在地板上投下一排間隔均勻的光斑，每一個光斑的邊緣都落在一道石磚的接縫上，形成整齊的排列。
法涅斯推開那扇門的時候，看到八歲的博士切片正蹲在工作檯前面的矮凳上，面前擺著一隻拆開了一半的機械裝置，正在用一把細長的螺絲刀擰一顆嵌在底座深處的螺絲。
小奶片聽到門響的時候沒有抬頭，只是把手裡的螺絲刀換了一個角度，把最後一圈螺紋擰到位之後才放下工具偏過頭來看向門口：「你來了。」
法涅斯在門口站了一下，然後走進來在小奶片旁邊的凳子上坐下：「丑角說你想跟我一塊走。」
小奶片把那顆螺絲擰緊之後，把工具放回檯面上，轉過身來面朝法涅斯的方向，腳在凳子的橫撐上懸空著，那件過大的實驗服袖口卷了好幾圈才露出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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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沒什麼需要我留的項目了。其他切片都在負責各自的實驗線，我插不上手。正好聽說你要離開至冬一段時間，我就跟丑角提了一聲。」
法涅斯靠在桌沿上看著他：「那你知道我們要去哪兒嗎？」
小奶片想了想：「丑角只說『離開至冬』，具體地點他沒提。不過我猜應該是去蒙德。你之前在蒙德那邊待得比較多，而且在那邊你也有固定的辦事點，比去其他陌生地方更省事。」
法涅斯看了他片刻：「你這推測能力確實對得起你那個編號。對，去蒙德。」
小奶片從矮凳上跳下來，走到牆角的架子上取下一個小小的背包，開始往裡面裝幾件換洗衣物和一隻小盒子，裡面整齊地碼著幾層用油紙包好的工具和零件：「我要帶的東西不多。路上可以慢慢聊。」
傍晚時分，法涅斯和小奶片站在至冬城外那片開闊的停機坪上。
小黑正蹲在停機坪邊緣的石墩上，用嘴巴整理翅膀內側那片被風吹亂的鱗片，看到法涅斯走近之後，它停下了整理的動作，偏過頭來等了一會兒。
法涅斯跨上龍背坐好，又伸手把小奶片拉了上來，讓他坐在自己前面。
小黑在確認兩人坐穩之後，展開翅膀拍了兩下，然後升入了暮色之中。腳
下的至冬城正在逐漸縮小，屋頂和街道的輪廓在視野中從清晰的網格變成了模糊的色塊，很快就被雲層擋住了。
法涅斯坐在小奶片後面，偏頭看了一眼下方正在遠去的燈火，他的聲音從後面傳過來：「到蒙德之後，你先別急著開新項目，先在蒙德周邊轉轉，熟悉一下那邊的環境和流動規律再說。」
小奶片的聲音被風帶著朝後飄過來，語速平穩而均勻：「我在資料里看過蒙德的城市結構。水系穿過城區分成兩股，北側有一段廢墟地帶的邊緣殘留著一些舊城牆基座，應該適合建立臨時觀測點。」
法涅斯坐在他後面，「行，到時候再看。」
丑角正坐在桌案後面，手裡翻著一份邊緣已經捲起的文件，封面上沒有標題，只在右下角蓋著一枚至冬宮的蠟印。他聽到門響也沒有抬頭，只是在那份文件翻到第二頁的時候停頓了一下，然後放了下來，把打開的文件夾壓平整，擱在桌角。
法涅斯在桌案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丑角，叫我幹嘛？」
丑角把那份文件往法涅斯的方向推了一下：「過兩天你就要離開了。有個人想跟你一塊出去。」
法涅斯低頭看了一眼那份文件，又抬起頭來看著他：「誰呀？」
丑角靠在椅背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和你關係不錯的那個博士。」
法涅斯在聽到「博士」兩個字的時候微微停頓了一瞬，像是在自己的聯繫人列表里快速檢索了一遍所有可能符合這個描述的對象，然後他開口了：「你說的是那個八歲的切片吧？」
丑角點了點頭：「是。」
法涅斯靠回椅背里：「當然沒問題。我正愁路上沒人說話，他那個人雖然話多，但至少不會像某些切片一樣打著聊天的名義來套我的數據。」
丑角沒有接這句話，只是把那份已經被推到法涅斯面前的文件又往前推了半寸：「你確認一下。如果沒問題，簽個字就行。」
法涅斯低頭看了看那份文件的封面，伸手翻開扉頁掃了兩行，又翻了一頁，確認了結尾處的條款和簽章欄的位置，然後他從口袋裡摸出筆，在簽名欄里簽了字，合上文件夾推了回去。
丑角把文件夾收好，放回桌角那疊已經歸檔的文件的最上層，然後他轉回身來，雙手交疊搭在桌面上，看著法涅斯：「嚴冬計劃已經到了準備執行的時候。那邊的資源供應鏈，千萬別出岔子。」
法涅斯靠進椅背里，姿態依然鬆弛：「這個你放心。錢上面的問題，我還犯不著出錯。至冬目前的工業產能和後勤運輸系統都是經過反覆測試的，只要各環節按預設的時間節點運行，就不會出現中斷。」
法涅斯停頓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麼，「不過皇家能源學會那邊是怎麼回事？我都批了多少錢了？他們怎麼連爐子都修不好？再這樣下去，我就要考慮啟動移民計劃了。」
丑角在聽到「移民計劃」的時候，原本靠著椅背的姿態微微調整了一下，他拿起桌面上另一份文件翻了翻，那動作不急不緩，像是在確認那份內容已經被妥善地放置在了對應的分類夾層里。
「克什尼克之炬的修復確實有一定難度。那台設備的設計圖紙和維修規程都是在幾百年前的環境條件下制定的，當時的技術路線和現在的工業標準之間存在不少斷層。不過，你提議的方案已經開始準備了，技術人員已經在調試新的適配接口。」
法涅斯點了點頭：「早這樣不就行了。開發海外的能量礦石，不比在至冬發展靠譜。那邊的礦石純度經過檢測確實比至冬本地高出不少，而且開採難度和運輸成本也在可控範圍內。」
丑角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嚴冬計劃的民調支持率怎麼樣？」
法涅斯想了想：「這個倒還能勉強接受。底層的支持率浮動不大，中層和商界那邊的反饋比預期要好一些。不過說真的，這也就多虧我之前口碑比較好，不然這事真的差點就黃了。」
丑角把茶杯放回桌面上：「民調本身並不是決策的依據，它只是一個輔助的參考指標。」
法涅斯站起身來：「說這些有用嗎？就算民調支持率不行，你們不也照樣執行嗎？算了，我先去找小奶片了，出發之前還得跟他確認一下行程安排和必要的物資清單。」
法涅斯轉身朝門口走去，走到門邊的時候偏過頭來看了丑角一眼：「如果那台爐子再出問題，我就按我的方案來處理。到時候皇家能源學會的人就別來找我哭窮了。」
丑角坐在原位，聲音不高不低：「知道了。」
法涅斯推開門走了出去，沿著走廊朝博士實驗室的方向走去。
走廊兩側的晶石燈在午後的光線里依然亮著，在地板上投下一排間隔均勻的光斑，每一個光斑的邊緣都落在一道石磚的接縫上，形成整齊的排列。
法涅斯推開那扇門的時候，看到八歲的博士切片正蹲在工作檯前面的矮凳上，面前擺著一隻拆開了一半的機械裝置，正在用一把細長的螺絲刀擰一顆嵌在底座深處的螺絲。
小奶片聽到門響的時候沒有抬頭，只是把手裡的螺絲刀換了一個角度，把最後一圈螺紋擰到位之後才放下工具偏過頭來看向門口：「你來了。」
法涅斯在門口站了一下，然後走進來在小奶片旁邊的凳子上坐下：「丑角說你想跟我一塊走。」
小奶片把那顆螺絲擰緊之後，把工具放回檯面上，轉過身來面朝法涅斯的方向，腳在凳子的橫撐上懸空著，那件過大的實驗服袖口卷了好幾圈才露出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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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沒什麼需要我留的項目了。其他切片都在負責各自的實驗線，我插不上手。正好聽說你要離開至冬一段時間，我就跟丑角提了一聲。」
法涅斯靠在桌沿上看著他：「那你知道我們要去哪兒嗎？」
小奶片想了想：「丑角只說『離開至冬』，具體地點他沒提。不過我猜應該是去蒙德。你之前在蒙德那邊待得比較多，而且在那邊你也有固定的辦事點，比去其他陌生地方更省事。」
法涅斯看了他片刻：「你這推測能力確實對得起你那個編號。對，去蒙德。」
小奶片從矮凳上跳下來，走到牆角的架子上取下一個小小的背包，開始往裡面裝幾件換洗衣物和一隻小盒子，裡面整齊地碼著幾層用油紙包好的工具和零件：「我要帶的東西不多。路上可以慢慢聊。」
傍晚時分，法涅斯和小奶片站在至冬城外那片開闊的停機坪上。
小黑正蹲在停機坪邊緣的石墩上，用嘴巴整理翅膀內側那片被風吹亂的鱗片，看到法涅斯走近之後，它停下了整理的動作，偏過頭來等了一會兒。
法涅斯跨上龍背坐好，又伸手把小奶片拉了上來，讓他坐在自己前面。
小黑在確認兩人坐穩之後，展開翅膀拍了兩下，然後升入了暮色之中。腳
下的至冬城正在逐漸縮小，屋頂和街道的輪廓在視野中從清晰的網格變成了模糊的色塊，很快就被雲層擋住了。
法涅斯坐在小奶片後面，偏頭看了一眼下方正在遠去的燈火，他的聲音從後面傳過來：「到蒙德之後，你先別急著開新項目，先在蒙德周邊轉轉，熟悉一下那邊的環境和流動規律再說。」
小奶片的聲音被風帶著朝後飄過來，語速平穩而均勻：「我在資料里看過蒙德的城市結構。水系穿過城區分成兩股，北側有一段廢墟地帶的邊緣殘留著一些舊城牆基座，應該適合建立臨時觀測點。」
法涅斯坐在他後面，「行，到時候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