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鍾離：感覺又老十幾歲
菜端上來的時候，法涅斯已經坐到了主位上。
法涅斯本來沒打算坐那個位置的。他進屋的時候隨便挑了一把椅子坐下來，結果胡桃把菜端出來之後看了他一眼：「你坐那邊幹嘛？往生堂有規矩的，那個位置是主位，客人不能坐那裡。」
法涅斯正準備站起來換個位置，胡桃已經把菜盤放到了桌面上，「但今天你是客，按往生堂的規矩，坐主位的應該是輩分最高的那一個。既然鍾離去廚房了，這邊你最大，你就坐著吧。」
法涅斯坐回椅子裡，想了想，覺得這個邏輯他暫時沒找到能插進去反駁的位置，就沒有再動。
胡桃坐在他右手邊，正在把一碟干炸小河蝦往桌面中央推了推，又順手把醋瓶挪到了它旁邊。
鍾離端著最後一道菜從後堂走出來的時候，目光在桌面上掃了一圈，然後他看到了法涅斯坐的位置——主位。
鍾離端著那盤菜在原地站了一瞬，然後端著那盤菜走回後堂的方向，把盤子放在灶台上，又從碗櫃裡取出一隻碗和一雙筷子。
鍾離回到桌邊的時候沒有人注意到他已經回來了，那盤菜被他不緊不慢地挪到了桌角的空位處。
然後鍾離在桌角的一把矮凳上坐下來，沒有坐在主位，沒有坐在客位，也沒有坐在芙寧娜旁邊或者胡桃旁邊。
鍾離端著那隻碗，夾了兩筷子離他最近的那盤干炸小河蝦和一塊紅燒排骨，然後端著碗站起來，走到了往生堂大門口。他在門檻上坐下來，背靠著門框，面朝街道，開始吃飯。
胡桃正在給芙寧娜示範怎麼剝花生，法涅斯坐在旁邊看著她們倆的操作。他把自己的筷子放了下來，把手伸向芙寧娜那盤涼拌蘿蔔片旁邊的位置，指尖在接近碗沿時被她擋了一下：「這是我夾的。」
法涅斯收回手：「你夾了那麼多，給我一塊又不會怎樣。」
芙寧娜從自己碗裡夾了一片放到他碟子裡：「行，給你一片。」
法涅斯低頭看了看那片蘿蔔片，又抬頭看了看她：「你剛才夾的時候選了最中間那片。邊緣那幾片都沒碰。」
胡桃在旁邊剝完了一粒花生的殼，把那粒花生仁放到了芙寧娜面前的碟子邊沿：「老闆你觀察得還挺仔細。那你看看我剝的這粒花生和剛才那粒有什麼區別？」
法涅斯低頭看了看她那粒花生：「比剛才那粒小了一圈，顏色淺一些。應該是同一把裡面的另一顆。」
胡桃把那粒花生又拿起來放到了自己嘴裡：「可以，觀察力滿分。獎勵你一口我自己那杯茶。」
法涅斯沒有接那杯茶，伸出手指在胡桃的手背上彈了一下，力度介於警告和玩笑之間：「喝完再給我。」
鍾離正坐在門檻上，咬了一口那塊紅燒排骨。咀嚼的動作節奏均勻，聲音被街道上的人聲和遠處港口的號子聲蓋過去了。他的目光穿過往生堂大門前那段被行人踩得光滑的石板路，落在對面的屋檐上。他夾起第二塊排骨，就著碗沿的米粒又咬了一口。身後那桌人還在說話。
胡桃忽然放下杯子側過頭來看著法涅斯：「老闆，你以後要是跟芙芙結婚，是在楓丹辦還是在至冬辦？先說好，如果不在璃月辦的話，我的禮金可能要扣三成。」
法涅斯把茶杯放回桌面上：「到時候你要是能湊夠三成的份量，我單獨在璃月補辦一場。」
胡桃想了想：「那我的位置還是新娘的位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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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涅斯點了點頭：「嗯。」
胡桃又看了一眼旁邊的芙寧娜：「那芙芙怎麼辦？」
法涅斯伸手捏了一下芙寧娜的耳垂，力度輕得只夠讓她感知到觸碰：「到時候可以安排你們倆一個坐左邊一個坐右邊。」
芙寧娜偏了一下頭避開了那根手指：「誰要跟你一起坐那個位置？」
法涅斯收回手：「那就一個坐懷裡。」
胡桃在聽到「懷裡」兩個字的時候正在喝她重新倒滿的第三杯茶。她咽下去之後看著她：「你這個安排是不是有點過於擁擠了？先是把我和芙芙都放在一邊，然後又要把我們倆都放在同一邊，能放得下嗎？」
法涅斯想了想：「那就換一個更大的。」
胡桃放下杯子，想了想，又說：「那到時候你迎親的隊伍是從楓丹出發還是從至冬出發？」
法涅斯想了想：「從至冬出發。楓丹那邊路太遠，不好接親。」
胡桃又想了想：「那我提前去至冬等著。」
鍾離坐在門檻上，碗裡的飯已經吃完了。他又夾了一根干炸小河蝦，就著碗沿慢慢嚼完。他沒有回頭，只是把空碗放在膝蓋上，目光落在遠處正在沉入屋脊線以下的晚霞上。
街道上的行人漸漸變少了，遠處的港口燈火正在逐漸亮起來。他聽到身後傳來椅子被推開的聲響，緊接著是胡桃的聲音。
「對了鍾離，鍋里還有菜，你要是沒吃飽的話自己去添。」
鍾離坐在門檻上沒有回頭：「好。」
鍾離的聲音不高不低，落進身後的門廊里，在桌椅和屏風之間折了幾折，傳到了桌邊三人的方向。
那聲音落定之後就沒有再被接起來，像是已經完成了它在這個場景里最後一次傳遞，然後就被周圍正在變暗的暮色收進了櫃檯和橫樑之間的縫隙里。
法涅斯本來沒打算坐那個位置的。他進屋的時候隨便挑了一把椅子坐下來，結果胡桃把菜端出來之後看了他一眼：「你坐那邊幹嘛？往生堂有規矩的，那個位置是主位，客人不能坐那裡。」
法涅斯正準備站起來換個位置，胡桃已經把菜盤放到了桌面上，「但今天你是客，按往生堂的規矩，坐主位的應該是輩分最高的那一個。既然鍾離去廚房了，這邊你最大，你就坐著吧。」
法涅斯坐回椅子裡，想了想，覺得這個邏輯他暫時沒找到能插進去反駁的位置，就沒有再動。
胡桃坐在他右手邊，正在把一碟干炸小河蝦往桌面中央推了推，又順手把醋瓶挪到了它旁邊。
鍾離端著最後一道菜從後堂走出來的時候，目光在桌面上掃了一圈，然後他看到了法涅斯坐的位置——主位。
鍾離端著那盤菜在原地站了一瞬，然後端著那盤菜走回後堂的方向，把盤子放在灶台上，又從碗櫃裡取出一隻碗和一雙筷子。
鍾離回到桌邊的時候沒有人注意到他已經回來了，那盤菜被他不緊不慢地挪到了桌角的空位處。
然後鍾離在桌角的一把矮凳上坐下來，沒有坐在主位，沒有坐在客位，也沒有坐在芙寧娜旁邊或者胡桃旁邊。
鍾離端著那隻碗，夾了兩筷子離他最近的那盤干炸小河蝦和一塊紅燒排骨，然後端著碗站起來，走到了往生堂大門口。他在門檻上坐下來，背靠著門框，面朝街道，開始吃飯。
胡桃正在給芙寧娜示範怎麼剝花生，法涅斯坐在旁邊看著她們倆的操作。他把自己的筷子放了下來，把手伸向芙寧娜那盤涼拌蘿蔔片旁邊的位置，指尖在接近碗沿時被她擋了一下：「這是我夾的。」
法涅斯收回手：「你夾了那麼多，給我一塊又不會怎樣。」
芙寧娜從自己碗裡夾了一片放到他碟子裡：「行，給你一片。」
法涅斯低頭看了看那片蘿蔔片，又抬頭看了看她：「你剛才夾的時候選了最中間那片。邊緣那幾片都沒碰。」
胡桃在旁邊剝完了一粒花生的殼，把那粒花生仁放到了芙寧娜面前的碟子邊沿：「老闆你觀察得還挺仔細。那你看看我剝的這粒花生和剛才那粒有什麼區別？」
法涅斯低頭看了看她那粒花生：「比剛才那粒小了一圈，顏色淺一些。應該是同一把裡面的另一顆。」
胡桃把那粒花生又拿起來放到了自己嘴裡：「可以，觀察力滿分。獎勵你一口我自己那杯茶。」
法涅斯沒有接那杯茶，伸出手指在胡桃的手背上彈了一下，力度介於警告和玩笑之間：「喝完再給我。」
鍾離正坐在門檻上，咬了一口那塊紅燒排骨。咀嚼的動作節奏均勻，聲音被街道上的人聲和遠處港口的號子聲蓋過去了。他的目光穿過往生堂大門前那段被行人踩得光滑的石板路，落在對面的屋檐上。他夾起第二塊排骨，就著碗沿的米粒又咬了一口。身後那桌人還在說話。
胡桃忽然放下杯子側過頭來看著法涅斯：「老闆，你以後要是跟芙芙結婚，是在楓丹辦還是在至冬辦？先說好，如果不在璃月辦的話，我的禮金可能要扣三成。」
法涅斯把茶杯放回桌面上：「到時候你要是能湊夠三成的份量，我單獨在璃月補辦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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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涅斯點了點頭：「嗯。」
胡桃又看了一眼旁邊的芙寧娜：「那芙芙怎麼辦？」
法涅斯伸手捏了一下芙寧娜的耳垂，力度輕得只夠讓她感知到觸碰：「到時候可以安排你們倆一個坐左邊一個坐右邊。」
芙寧娜偏了一下頭避開了那根手指：「誰要跟你一起坐那個位置？」
法涅斯收回手：「那就一個坐懷裡。」
胡桃在聽到「懷裡」兩個字的時候正在喝她重新倒滿的第三杯茶。她咽下去之後看著她：「你這個安排是不是有點過於擁擠了？先是把我和芙芙都放在一邊，然後又要把我們倆都放在同一邊，能放得下嗎？」
法涅斯想了想：「那就換一個更大的。」
胡桃放下杯子，想了想，又說：「那到時候你迎親的隊伍是從楓丹出發還是從至冬出發？」
法涅斯想了想：「從至冬出發。楓丹那邊路太遠，不好接親。」
胡桃又想了想：「那我提前去至冬等著。」
鍾離坐在門檻上，碗裡的飯已經吃完了。他又夾了一根干炸小河蝦，就著碗沿慢慢嚼完。他沒有回頭，只是把空碗放在膝蓋上，目光落在遠處正在沉入屋脊線以下的晚霞上。
街道上的行人漸漸變少了，遠處的港口燈火正在逐漸亮起來。他聽到身後傳來椅子被推開的聲響，緊接著是胡桃的聲音。
「對了鍾離，鍋里還有菜，你要是沒吃飽的話自己去添。」
鍾離坐在門檻上沒有回頭：「好。」
鍾離的聲音不高不低，落進身後的門廊里，在桌椅和屏風之間折了幾折，傳到了桌邊三人的方向。
那聲音落定之後就沒有再被接起來，像是已經完成了它在這個場景里最後一次傳遞，然後就被周圍正在變暗的暮色收進了櫃檯和橫樑之間的縫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