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來自鍾離的忠告
法涅斯把茶杯放回桌面上，指尖沿著杯沿劃了半圈，在抵達那道細小的缺口處停住了。他抬眼看向鍾離：「但是現在這個嚴冬計劃到底是怎麼回事？我想知道你的立場。」
茶室里的炭火爐發出一聲細微的爆響，幾粒火星濺到爐沿又熄了。
鍾離端著茶杯的手沒有移動，目光落在窗台上那棵正在隨風輕輕擺動的梧桐樹冠上，陽光透過葉隙在桌面上投下一片細碎的光斑。
鍾離把茶杯放下，杯底碰到桌面的聲響輕而乾澀，「嚴冬計劃是至冬內部的事務。我不會插手。」
法涅斯靠在椅背里，目光沒有從鍾離臉上移開：「那你會對天理動手嗎？或者說，你可能成為捅死天理的最後一刀？」
茶室里安靜了片刻。鍾離的目光從窗外收回來，落在法涅斯臉上：「你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
法涅斯沉默了很久。他看著鍾離，看著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映著窗外的天光和梧桐樹搖晃的影子，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因為劇情需要？」
法涅斯說完之後自己也覺得這個理由站不住腳，但話已經說出去了，收不回來了。
鍾離在聽完這句話之後也沉默了。他端著那杯已經涼了大半的茶，目光落在杯沿那層正在緩慢收縮的水膜上。過了很久，他才重新開口。
「就因為這個原因？那我為什麼要殺死天理？我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我能獲得什麼？還是說，這樣對璃月有什麼好處？」
鍾離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看著法涅斯：「你應該知道深淵吧。」
法涅斯靠在椅背里，目光從茶杯邊緣抬起來：「我對深淵的了解並不多。但我知道那不是好東西。」
鍾離重新靠回椅背里：「天理是提瓦特大陸對付深淵的前線。至少現在是。你覺得我會幹自毀長城的事情？到時候璃月的萬家燈火該怎麼辦？」
法涅斯坐在那裡，手指搭在茶杯邊緣沒有動。他看著鍾離，像是在以他剛才那段話的收尾作為坐標，重新校準自己接下來的問題方向：「確實是這麼回事。不過你跟冰之女皇的契約到底是什麼？」
鍾離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杯沿在他嘴唇邊緣停了一下，像是在那片刻之間確認杯中的溫度是否還保持在可飲用的範圍內。
「閣下也是做生意的，應該知道契約的重要性。保守契約的內容在契約範圍之內。」
鍾離把茶杯放回桌面上，「我只能告訴你，契約的內容沒有違反我對璃月的承諾。」
法涅斯的手指在茶杯邊緣停了一下，他靠在椅背里，沒有追問，而是換了一個方向：「那你這裡有沒有什麼靠譜的意見？我是說那種落地的、能具體執行的意見。」
鍾離端著那杯已經續過一次的茶，看著窗外街巷盡頭正在被風吹動的樹梢，片刻後他開口了：「這個嘛……」
法涅斯坐直了一點，伸手從口袋裡摸出一隻信封放在桌面上，信封鼓鼓的，邊緣露出疊好的帳單折角：「下個月的帳單寄到北國銀行。」
鍾離的目光從帳單轉向法涅斯，像是正在以那道帳單邊沿的折角來確定一段尚未記錄的分類條目：「我推薦你離開提瓦特。走得越遠越好。這是對你來說最好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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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涅斯的表情在聽到那句話的時候凝固了一瞬：「什麼鬼？把話說清楚？」
鍾離已經站起來了。他的動作不快不慢，但連貫，像是一段已經寫好了很久的結尾，只是剛好在這個時刻被翻到了那一頁。他走到門口時停了一步：「我只能說這麼多了。再見。」
門在鍾離身後合攏了，門軸轉動的聲音在安靜的茶室里持續了一陣，然後也消失了。
法涅斯坐在原位，目光落在那扇已經合攏的門上。然後他低頭看了看桌面上那隻信封，又抬起頭來看了看空蕩蕩的對面座位，伸手把信封收回口袋裡，端著那杯已經徹底涼透的茶又喝了一口。
「鍾離讓我離開提瓦特大陸……」
法涅斯把這句話放在舌尖上過了一遍，然後咽了下去，「難道是因為嚴冬計劃是針對我的？不可能，我又不是天理。」
法涅斯放下茶杯，靠在椅背里看著窗外的梧桐樹：「難道提瓦特大陸對我還有其他危險？到底是什麼？」
法涅斯靠進椅背里，目光依然落在窗外的梧桐樹冠上，「這個謎語人也不把話說清楚。」
茶室里的炭火爐發出最後一聲輕微的爆響，然後徹底安靜了。桌面上那隻茶杯內壁殘留著已經徹底涼透的淺褐色水痕，正沿著杯壁緩慢向下滑動，在杯底匯成一道細長的弧線，最終與底部那層已經靜止了很久的涼水融為一體。
窗外的梧桐樹還在風裡搖著，陽光依然從葉隙間漏下來。法涅斯坐在那把椅子上，低頭看著自己交疊的指節，像是在以它們為參考點，在自己的規劃表里重新排列那些已被標記和尚未標記的事項，然後他站起來，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他身後合攏時發出了一聲輕而乾澀的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被妥善地放回原位。
法涅斯沿著街道走了一段路。在經過一個十字路口的時候他放慢了腳步，但沒有停下來。那個念頭始終沒有完全離開過他的腦海——他剛才在茶室里問鍾離的那句話，關於「最後一刀」的那句，他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原因問出來的。
法涅斯只知道在他開口之前，那句話似乎就已經在某個地方等著被說出來了，像是已經在他的備選清單里待了很久，只是剛好在那個時刻被翻到了正確的索引頁。
茶室里的炭火爐發出一聲細微的爆響，幾粒火星濺到爐沿又熄了。
鍾離端著茶杯的手沒有移動，目光落在窗台上那棵正在隨風輕輕擺動的梧桐樹冠上，陽光透過葉隙在桌面上投下一片細碎的光斑。
鍾離把茶杯放下，杯底碰到桌面的聲響輕而乾澀，「嚴冬計劃是至冬內部的事務。我不會插手。」
法涅斯靠在椅背里，目光沒有從鍾離臉上移開：「那你會對天理動手嗎？或者說，你可能成為捅死天理的最後一刀？」
茶室里安靜了片刻。鍾離的目光從窗外收回來，落在法涅斯臉上：「你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
法涅斯沉默了很久。他看著鍾離，看著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映著窗外的天光和梧桐樹搖晃的影子，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因為劇情需要？」
法涅斯說完之後自己也覺得這個理由站不住腳，但話已經說出去了，收不回來了。
鍾離在聽完這句話之後也沉默了。他端著那杯已經涼了大半的茶，目光落在杯沿那層正在緩慢收縮的水膜上。過了很久，他才重新開口。
「就因為這個原因？那我為什麼要殺死天理？我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我能獲得什麼？還是說，這樣對璃月有什麼好處？」
鍾離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看著法涅斯：「你應該知道深淵吧。」
法涅斯靠在椅背里，目光從茶杯邊緣抬起來：「我對深淵的了解並不多。但我知道那不是好東西。」
鍾離重新靠回椅背里：「天理是提瓦特大陸對付深淵的前線。至少現在是。你覺得我會幹自毀長城的事情？到時候璃月的萬家燈火該怎麼辦？」
法涅斯坐在那裡，手指搭在茶杯邊緣沒有動。他看著鍾離，像是在以他剛才那段話的收尾作為坐標，重新校準自己接下來的問題方向：「確實是這麼回事。不過你跟冰之女皇的契約到底是什麼？」
鍾離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杯沿在他嘴唇邊緣停了一下，像是在那片刻之間確認杯中的溫度是否還保持在可飲用的範圍內。
「閣下也是做生意的，應該知道契約的重要性。保守契約的內容在契約範圍之內。」
鍾離把茶杯放回桌面上，「我只能告訴你，契約的內容沒有違反我對璃月的承諾。」
法涅斯的手指在茶杯邊緣停了一下，他靠在椅背里，沒有追問，而是換了一個方向：「那你這裡有沒有什麼靠譜的意見？我是說那種落地的、能具體執行的意見。」
鍾離端著那杯已經續過一次的茶，看著窗外街巷盡頭正在被風吹動的樹梢，片刻後他開口了：「這個嘛……」
法涅斯坐直了一點，伸手從口袋裡摸出一隻信封放在桌面上，信封鼓鼓的，邊緣露出疊好的帳單折角：「下個月的帳單寄到北國銀行。」
鍾離的目光從帳單轉向法涅斯，像是正在以那道帳單邊沿的折角來確定一段尚未記錄的分類條目：「我推薦你離開提瓦特。走得越遠越好。這是對你來說最好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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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離已經站起來了。他的動作不快不慢，但連貫，像是一段已經寫好了很久的結尾，只是剛好在這個時刻被翻到了那一頁。他走到門口時停了一步：「我只能說這麼多了。再見。」
門在鍾離身後合攏了，門軸轉動的聲音在安靜的茶室里持續了一陣，然後也消失了。
法涅斯坐在原位，目光落在那扇已經合攏的門上。然後他低頭看了看桌面上那隻信封，又抬起頭來看了看空蕩蕩的對面座位，伸手把信封收回口袋裡，端著那杯已經徹底涼透的茶又喝了一口。
「鍾離讓我離開提瓦特大陸……」
法涅斯把這句話放在舌尖上過了一遍，然後咽了下去，「難道是因為嚴冬計劃是針對我的？不可能，我又不是天理。」
法涅斯放下茶杯，靠在椅背里看著窗外的梧桐樹：「難道提瓦特大陸對我還有其他危險？到底是什麼？」
法涅斯靠進椅背里，目光依然落在窗外的梧桐樹冠上，「這個謎語人也不把話說清楚。」
茶室里的炭火爐發出最後一聲輕微的爆響，然後徹底安靜了。桌面上那隻茶杯內壁殘留著已經徹底涼透的淺褐色水痕，正沿著杯壁緩慢向下滑動，在杯底匯成一道細長的弧線，最終與底部那層已經靜止了很久的涼水融為一體。
窗外的梧桐樹還在風裡搖著，陽光依然從葉隙間漏下來。法涅斯坐在那把椅子上，低頭看著自己交疊的指節，像是在以它們為參考點，在自己的規劃表里重新排列那些已被標記和尚未標記的事項，然後他站起來，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他身後合攏時發出了一聲輕而乾澀的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被妥善地放回原位。
法涅斯沿著街道走了一段路。在經過一個十字路口的時候他放慢了腳步，但沒有停下來。那個念頭始終沒有完全離開過他的腦海——他剛才在茶室里問鍾離的那句話，關於「最後一刀」的那句，他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原因問出來的。
法涅斯只知道在他開口之前，那句話似乎就已經在某個地方等著被說出來了，像是已經在他的備選清單里待了很久，只是剛好在那個時刻被翻到了正確的索引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