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算了名字不想想了
菜是凝光親手安排的。
主菜上桌的順序顯然是經過精心設計的。涼菜先上，然後是一道需要慢火煨煮的湯羹。
乾坤摩拉肉被擺在桌面的正中央，醬紅色的肉塊整齊地碼在瓷盤裡，表面泛著一層琥珀色的光澤，邊緣點綴著幾粒炸過的蒜酥和干椒圈，盤底墊著一層被湯汁浸透的筍片，沿著盤沿向外鋪展開來。
其他幾道菜分列四周，像是訓練有素的群臣已按照各自的品階入座，各自占據著桌面上預先空出的位置，沒有擁擠，也沒有缺位。
凝光在看到那道主菜被端上來的時候，面不改色地拿起了筷子，目光卻已經越過桌面中央那盤乾坤摩拉肉的邊緣，投向了坐在對面的位置。
法涅斯坐在桌子的左側，他的左手邊坐著芙寧娜，右手邊坐著胡桃。
胡桃正低頭用終端給面前的菜品拍照，她調整了好幾次角度，拍了三張才選中一張滿意的，點了點頭，把終端收進了口袋裡。
芙寧娜剛把筷子伸向面前那碟雕成花形的蘿蔔片，看到胡桃的終端亮起來，又收了回去，端端正正地坐直了一些，像一隻正以謹慎態度評估眼前情境的貓，準備等那個「先動筷子」的信號發出之後再行動。
胡桃的終端已經收起來了，她看著芙寧娜那副正要收回筷子的姿態，開口了：「芙芙，你在等什麼呢？」
芙寧娜把筷子放下，雙手交疊擱在桌沿上：「哦，這個我知道。要等主家先動筷子是吧？放心，這點禮儀我還是知道的。」
凝光坐在桌子正對面，正好和法涅斯隔著那盤乾坤摩拉肉遙遙相對。在聽到芙寧娜那句「等主家先動筷子」時，她嘴角那抹笑容依然掛著，但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調整了一下位置。
「芙寧娜女士貴為水神，其實先動手也沒有什麼問題。不必拘泥於這些細節。這頓飯本就隨性就好，不用講太多規矩。」
胡桃在旁邊擺了擺手：「芙芙，你想多了！我只是想先拍張照片發朋友圈。你看，我已經拍完了，可以開動了。」
芙寧娜重新拿起筷子：「啊，原來是這樣嗎？現代的禮儀真是與時俱進。」
凝光坐在對面看著芙寧娜那副從「我在等主人先動筷」到「原來拍完照就可以吃了」的自然切換，手裡的筷子已經夾起了一塊乾坤摩拉肉，正在低頭端詳它邊緣那層醬色的光澤。
凝光在那道目光落定之後又移開了視線，她重新打量起芙寧娜的側臉——吃相確實不算優雅，但也不是那種失禮的粗放，更像是一個正在專心品嘗自己喜歡的食物的人，暫時把其他事情都放在了次要位置。
凝光想，小十二喜歡的難道是這種天真無邪的類型？還是說他就是單純喜歡年輕的？不對呀，她記得芙寧娜已經五百多歲了。
凝光又看了看芙寧娜那副吃得正投入的樣子，嘴角還沾著一小點醬汁，然後更正了自己之前的判斷——這是一棵很年長的嫩草。
凝光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開始想自己要不要也展示一下年輕的一面。她試著在腦海里模擬了一下自己嬌滴滴地面對法涅斯的畫面，然後整個人像是被一陣穿堂風從後頸掠過一樣微微僵了一下。
凝光想到自己平時在談判桌上的姿態、在群玉閣發號施令時的音量、以及在總務司那間辦公室里從晨光待到了燈亮才起身的日常——她設想過很多種自己面對法涅斯時可能呈現的樣子，但確實不包括剛才腦子浮現的那副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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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光伸手拿起面前茶壺給自己續了一杯，重新端起杯來喝了一口，才發現那道所謂的「嬌滴滴」姿態已經被她遠遠推到了意識的備用區域，連邊緣都開始發暗了。
法涅斯坐在對面看著凝光那副從僵硬中恢復過來的姿態：「凝光？你怎麼回事？剛才的表情不太對，像是被什麼東西噎到了一樣。」
凝光放下茶杯，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塊乾坤摩拉肉放到他面前的碟子裡：「沒什麼。繼續吃吧。這道菜趁熱吃風味正好，你嘗一嘗。」
法涅斯低頭看了看碟子裡那塊深醬色的肉塊，夾起來送進嘴裡。肉質軟爛，醬香醇厚，香料的味道從肉纖維之間滲出來，在舌尖上形成一層複合的底味。
法涅斯嚼了兩下，點了點頭：「口感確實不錯。」
芙寧娜看到他那副享受的表情，也伸手夾了一筷子那塊乾坤摩拉肉送進嘴裡。她嚼了幾下之後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像是被一種新的味道短暫地觸動了某根正在休眠的感知線，然後咽了下去：「簡直好吃到爆！」
法涅斯看著她，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碟子裡還剩一半的那塊肉：「好吃就多吃一點。」
法涅斯夾起一塊新的乾坤摩拉肉，筷尖懸在桌面上方，偏過頭來看著芙寧娜。
芙寧娜看到他筷尖上那塊泛著油光的肉塊，下意識地微微張開了嘴。
然後法涅斯的筷子拐了一個彎，把那塊肉塞進了旁邊正在蹲在桌沿邊沿的小黑嘴裡。
小黑張嘴接住了那塊肉，嚼了兩下咽下去，琥珀色的眼睛眯了一下：「好吃。」
法涅斯收回筷子，又夾了一塊放進自己碗裡：「味道確實不錯。」
芙寧娜的嘴還保持著微微張開的姿勢。她看著法涅斯筷尖上那塊肉已經落進了小黑的嘴裡，又看了看小黑那副滿足的表情，然後她合上了嘴：「壞蛋！」
凝光坐在對面，看著法涅斯筷尖上那塊乾坤摩拉肉從小黑嘴裡消失，她慢慢收回了視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有說什麼。
那杯茶的溫度在這一次就著杯沿抿下去的時候剛好適合入口，既不燙也沒有涼到失去餘溫。凝光又抿了一口。
那道菜是她親手做的，今天下午在群玉閣的廚房裡備好了料，用小火煨了一個多時辰才出鍋。還好他沒有親手餵給芙寧娜。
凝光把茶杯放回桌面上，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清炒時蔬放進自己碗裡：「各位，群玉閣的客房已經準備好了。用完飯之後，如果天色已晚，不妨在此留宿一晚，明天再下去也不遲。」
法涅斯把碗裡最後一塊肉吃完，放下了筷子：「那就住一晚。正好明天還有別的事要處理。」
芙寧娜也放下了筷子，正在低頭用濕毛巾擦拭指尖：「我也沒什麼急事要趕著回去。住一晚也沒問題。」
胡桃已經在椅子上換了好幾個坐姿：「客房有窗嗎？晚上能看星星嗎？」
凝光靠在椅背里，回答的語氣像是在陳述一件早已確認過的庫存記錄：「有窗。其中有兩間朝東的客房，視野比西側的這排更開闊一些。」
胡桃的坐姿在那句話之後明顯踏實了幾分。法涅斯低頭看了看蹲在桌沿邊沿的小黑。
小黑正用前爪摸了摸自己的腹部，然後偏過頭來朝他看了看，像是吃到了意料之外的加餐正在用沉默確認那部分進食的配額是否已經與當日的總份額合併結算。
主菜上桌的順序顯然是經過精心設計的。涼菜先上，然後是一道需要慢火煨煮的湯羹。
乾坤摩拉肉被擺在桌面的正中央，醬紅色的肉塊整齊地碼在瓷盤裡，表面泛著一層琥珀色的光澤，邊緣點綴著幾粒炸過的蒜酥和干椒圈，盤底墊著一層被湯汁浸透的筍片，沿著盤沿向外鋪展開來。
其他幾道菜分列四周，像是訓練有素的群臣已按照各自的品階入座，各自占據著桌面上預先空出的位置，沒有擁擠，也沒有缺位。
凝光在看到那道主菜被端上來的時候，面不改色地拿起了筷子，目光卻已經越過桌面中央那盤乾坤摩拉肉的邊緣，投向了坐在對面的位置。
法涅斯坐在桌子的左側，他的左手邊坐著芙寧娜，右手邊坐著胡桃。
胡桃正低頭用終端給面前的菜品拍照，她調整了好幾次角度，拍了三張才選中一張滿意的，點了點頭，把終端收進了口袋裡。
芙寧娜剛把筷子伸向面前那碟雕成花形的蘿蔔片，看到胡桃的終端亮起來，又收了回去，端端正正地坐直了一些，像一隻正以謹慎態度評估眼前情境的貓，準備等那個「先動筷子」的信號發出之後再行動。
胡桃的終端已經收起來了，她看著芙寧娜那副正要收回筷子的姿態，開口了：「芙芙，你在等什麼呢？」
芙寧娜把筷子放下，雙手交疊擱在桌沿上：「哦，這個我知道。要等主家先動筷子是吧？放心，這點禮儀我還是知道的。」
凝光坐在桌子正對面，正好和法涅斯隔著那盤乾坤摩拉肉遙遙相對。在聽到芙寧娜那句「等主家先動筷子」時，她嘴角那抹笑容依然掛著，但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調整了一下位置。
「芙寧娜女士貴為水神，其實先動手也沒有什麼問題。不必拘泥於這些細節。這頓飯本就隨性就好，不用講太多規矩。」
胡桃在旁邊擺了擺手：「芙芙，你想多了！我只是想先拍張照片發朋友圈。你看，我已經拍完了，可以開動了。」
芙寧娜重新拿起筷子：「啊，原來是這樣嗎？現代的禮儀真是與時俱進。」
凝光坐在對面看著芙寧娜那副從「我在等主人先動筷」到「原來拍完照就可以吃了」的自然切換，手裡的筷子已經夾起了一塊乾坤摩拉肉，正在低頭端詳它邊緣那層醬色的光澤。
凝光在那道目光落定之後又移開了視線，她重新打量起芙寧娜的側臉——吃相確實不算優雅，但也不是那種失禮的粗放，更像是一個正在專心品嘗自己喜歡的食物的人，暫時把其他事情都放在了次要位置。
凝光想，小十二喜歡的難道是這種天真無邪的類型？還是說他就是單純喜歡年輕的？不對呀，她記得芙寧娜已經五百多歲了。
凝光又看了看芙寧娜那副吃得正投入的樣子，嘴角還沾著一小點醬汁，然後更正了自己之前的判斷——這是一棵很年長的嫩草。
凝光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開始想自己要不要也展示一下年輕的一面。她試著在腦海里模擬了一下自己嬌滴滴地面對法涅斯的畫面，然後整個人像是被一陣穿堂風從後頸掠過一樣微微僵了一下。
凝光想到自己平時在談判桌上的姿態、在群玉閣發號施令時的音量、以及在總務司那間辦公室里從晨光待到了燈亮才起身的日常——她設想過很多種自己面對法涅斯時可能呈現的樣子，但確實不包括剛才腦子浮現的那副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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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光伸手拿起面前茶壺給自己續了一杯，重新端起杯來喝了一口，才發現那道所謂的「嬌滴滴」姿態已經被她遠遠推到了意識的備用區域，連邊緣都開始發暗了。
法涅斯坐在對面看著凝光那副從僵硬中恢復過來的姿態：「凝光？你怎麼回事？剛才的表情不太對，像是被什麼東西噎到了一樣。」
凝光放下茶杯，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塊乾坤摩拉肉放到他面前的碟子裡：「沒什麼。繼續吃吧。這道菜趁熱吃風味正好，你嘗一嘗。」
法涅斯低頭看了看碟子裡那塊深醬色的肉塊，夾起來送進嘴裡。肉質軟爛，醬香醇厚，香料的味道從肉纖維之間滲出來，在舌尖上形成一層複合的底味。
法涅斯嚼了兩下，點了點頭：「口感確實不錯。」
芙寧娜看到他那副享受的表情，也伸手夾了一筷子那塊乾坤摩拉肉送進嘴裡。她嚼了幾下之後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像是被一種新的味道短暫地觸動了某根正在休眠的感知線，然後咽了下去：「簡直好吃到爆！」
法涅斯看著她，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碟子裡還剩一半的那塊肉：「好吃就多吃一點。」
法涅斯夾起一塊新的乾坤摩拉肉，筷尖懸在桌面上方，偏過頭來看著芙寧娜。
芙寧娜看到他筷尖上那塊泛著油光的肉塊，下意識地微微張開了嘴。
然後法涅斯的筷子拐了一個彎，把那塊肉塞進了旁邊正在蹲在桌沿邊沿的小黑嘴裡。
小黑張嘴接住了那塊肉，嚼了兩下咽下去，琥珀色的眼睛眯了一下：「好吃。」
法涅斯收回筷子，又夾了一塊放進自己碗裡：「味道確實不錯。」
芙寧娜的嘴還保持著微微張開的姿勢。她看著法涅斯筷尖上那塊肉已經落進了小黑的嘴裡，又看了看小黑那副滿足的表情，然後她合上了嘴：「壞蛋！」
凝光坐在對面，看著法涅斯筷尖上那塊乾坤摩拉肉從小黑嘴裡消失，她慢慢收回了視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有說什麼。
那杯茶的溫度在這一次就著杯沿抿下去的時候剛好適合入口，既不燙也沒有涼到失去餘溫。凝光又抿了一口。
那道菜是她親手做的，今天下午在群玉閣的廚房裡備好了料，用小火煨了一個多時辰才出鍋。還好他沒有親手餵給芙寧娜。
凝光把茶杯放回桌面上，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清炒時蔬放進自己碗裡：「各位，群玉閣的客房已經準備好了。用完飯之後，如果天色已晚，不妨在此留宿一晚，明天再下去也不遲。」
法涅斯把碗裡最後一塊肉吃完，放下了筷子：「那就住一晚。正好明天還有別的事要處理。」
芙寧娜也放下了筷子，正在低頭用濕毛巾擦拭指尖：「我也沒什麼急事要趕著回去。住一晚也沒問題。」
胡桃已經在椅子上換了好幾個坐姿：「客房有窗嗎？晚上能看星星嗎？」
凝光靠在椅背里，回答的語氣像是在陳述一件早已確認過的庫存記錄：「有窗。其中有兩間朝東的客房，視野比西側的這排更開闊一些。」
胡桃的坐姿在那句話之後明顯踏實了幾分。法涅斯低頭看了看蹲在桌沿邊沿的小黑。
小黑正用前爪摸了摸自己的腹部，然後偏過頭來朝他看了看，像是吃到了意料之外的加餐正在用沉默確認那部分進食的配額是否已經與當日的總份額合併結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