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終於把鬼找到了！
奈芙爾確實把事情解決了。這是三天後雅珂達收到的唯一一條反饋信息。沒有細節，沒有過程描述，也沒有指明泄密渠道的具體位置。
奈芙爾的原話是「問題已經處理過了，後續不會再出現類似情況」，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雅珂達坐在辦公室里，把那條信息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然後放下面板看著天花板沉默了一會兒。
按照她當時和奈芙爾談合作時的氣場，雅珂達不可能追著對方問「你是怎麼解決的」「你到底查到了什麼」——那種追問本身就會讓她在雙方之間的動態位置上丟掉一部分她花了好大力氣才建立起來的壓制力。於是她沒有問，只是回了一句「知道了」，然後把面板放在桌面上，開始自己比對奈芙爾處理前後訓練基地的各項數據差異。
雅珂達調了整整三天的日誌和記錄。從人員出入登記到物資消耗清單，從通訊流量的時段分布到基地外圍環境傳感器的異常波動，她把所有能調出來的數據全部拉了一遍，逐行比對，交叉驗證，最後得出了一個結論：沒有任何變化。
數據在奈芙爾介入前後的曲線完全一致，所有的記錄都保持著原有的頻率和分布方式，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雅珂達坐在堆滿了列印紙的辦公桌前揉了揉眉心，然後撥通了法涅斯的通訊。
法涅斯在電話那頭聽完她的匯報之後沉默了一會兒：「她解決完了，然後你沒問她是怎麼解決的？」
雅珂達的聲音帶著一種「你懂的」的無奈：「我當時的氣勢擺在那了，我要是回頭問她『你怎麼查出來的』，那之前所有談判桌上建立起來的壓制力就全白費了。」
法涅斯那邊傳來一聲椅子被推開的聲響：「行。我過來看。」
第二天法涅斯就到了至冬北境那座訓練基地，蹲在基地的數據室里把雅珂達比對過的那批數據又重新過了一遍。
從物資採購記錄的進貨單到訓練場地的使用登記表，從通訊終端的連接時段到食堂的用餐人數統計，法涅斯花了整整兩天時間逐項核查，然後把列印出來的數據表疊好放在桌面上。
「沒有任何差異。所有數據的曲線都保持著正常的波動範圍，沒有任何異常點。」
雅珂達靠在門框邊看著他：「對吧。我跟你說了，什麼都查不出來。」
法涅斯把列印紙重新整理好放進文件盒裡：「奈芙爾這種人的手段，大概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我們看懂。」
雅珂達站在門框邊沿：「那這件事就這麼算了？」
法涅斯把文件盒蓋好：「不然呢？你總不能回頭去問她『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那你這輩子在她面前就再也抬不起頭了。」
於是情報泄露這件事就這麼暫時擱置了。直到一個月後，僕人從海外的休假中回來了。
僕人回來之後的第二周某天下午，法涅斯正在辦公室里翻一份關於新港區建設進度的報表，門被敲響了。
法涅斯抬頭，看到僕人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疊紙。僕人的表情和平時沒有太大區別，但法涅斯注意到她進門的時候步伐比平時稍快一些，像是手裡已經握著某個確切的結論，並且正在考慮以什麼順序把它展開——她走到沙發前坐下來，把那疊紙放在茶几上。
「你之前查的那個泄密源頭，有結果了。」
法涅斯放下報表走到她對面坐下：「……你查到了？我們比對了一個月什麼都沒查出來。」
僕人坐在沙發里，拿起最上面那張紙翻了個面，露出背面那行手寫的備註：「供貨員。訓練基地門口那間小賣部的供貨員。你們查了通訊記錄、查了人員出入、查了物資消耗——但你們沒有查過基地門口那條街上唯一一家商鋪的進貨台帳。」
法涅斯拿起那張紙看了看，上面列著一排數字，每一行都標註著日期和對應的貨物數量：「你是說，有人通過小賣部的供貨量推算出了我們的訓練人數和訓練時間？」
僕人靠在沙發靠墊里：「供貨員每周送一次貨，基地門口的商鋪在訓練期間和休整期間的商品銷量差別很大。平時訓練隊不在基地的時候，那間鋪子每天的營業額大約是一個固定值。一旦訓練隊回到基地，每天下午和晚間就會有一批人外出購買零食和日用品，同樣的貨架補貨速度比休整期明顯快得多。」
僕人伸手在紙上點了幾個日期，「你看這幾個時間點，每次供貨量都出現了一個明顯的峰值。把你手中的訓練時間表和這批貨物記錄的日期對應一下，就會發現它們在時間間隔上完全匹配。」
「……這就是老一輩情報人員的含金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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僕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是含金量，是經驗。你看到了供貨記錄，但你看到的是一堆數字。我看到的是那堆數字背後的行為模式。供貨員不需要知道這支隊伍在做什麼，他只需要知道這群人在每個月什麼時候買東西、買多少，就能推算出他們的活動周期和規模。」
法涅斯靠在沙發背里沉默了好一會兒：「……整條產業鏈都給我換成自己人。從供貨到運輸到倉儲，全部換成愚人眾內部的人員。」
僕人的目光從茶杯上方抬起來：「可你之前已經讓潘塔羅涅把北國銀行的幾個中轉帳戶接入了基地後勤系統，如果全部換成自己人，那幾筆已經過審的經費需要重新報批。」
法涅斯擺了擺手：「那就重新報批。多花點時間總比以後再出一次這種事強。」
僕人把茶杯放回茶几上：「情報方面的事情還是交給我來。你不是幹這行的。」
僕人停了一下，「你只需要負責好好掙錢養家就可以了。」
法涅斯靠回沙發里，這句話在他的工作範圍描述中倒也不算偏題。
這幾年在愚人眾體系里主要負責經濟方面的管理，包括對外採購、物資調配、對外貿易談判——至冬本土的產能已經鋪開了，他現在需要做的事情主要就是保證那些產品的銷售渠道暢通，價格維持在合理範圍之內。
潘塔羅涅偶爾會在他談好的基準價格上再往上抬一些，但那屬於北國銀行自己的操作，法涅斯通常裝作不知道。
至於雅珂達，她的職責方向則更明確一些。作為愚人眾執行官中除了前三席之外唯一一個魔神級戰力，她的工作範圍主要集中在需要直接武力介入的事務上——那些沒法通過談判解決、也沒法通過經濟手段施壓的場合，由她出面完成最後一步收尾。
這種分工邏輯在愚人眾內部已經維持了一段時間了，沒有什麼爭議。
法涅斯從沙發里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遠處基地圍牆外那排正在晚風裡輕輕晃動的白樺樹，又低頭看了看茶几上那張還沒有收起來的供貨記錄複印件，然後把它拿起來疊好放進了抽屜里。
「以後這種情報泄露的事情，不會再有了。以後整條產業鏈全部換成自己人！」
奈芙爾的原話是「問題已經處理過了，後續不會再出現類似情況」，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雅珂達坐在辦公室里，把那條信息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然後放下面板看著天花板沉默了一會兒。
按照她當時和奈芙爾談合作時的氣場，雅珂達不可能追著對方問「你是怎麼解決的」「你到底查到了什麼」——那種追問本身就會讓她在雙方之間的動態位置上丟掉一部分她花了好大力氣才建立起來的壓制力。於是她沒有問，只是回了一句「知道了」，然後把面板放在桌面上，開始自己比對奈芙爾處理前後訓練基地的各項數據差異。
雅珂達調了整整三天的日誌和記錄。從人員出入登記到物資消耗清單，從通訊流量的時段分布到基地外圍環境傳感器的異常波動，她把所有能調出來的數據全部拉了一遍，逐行比對，交叉驗證，最後得出了一個結論：沒有任何變化。
數據在奈芙爾介入前後的曲線完全一致，所有的記錄都保持著原有的頻率和分布方式，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雅珂達坐在堆滿了列印紙的辦公桌前揉了揉眉心，然後撥通了法涅斯的通訊。
法涅斯在電話那頭聽完她的匯報之後沉默了一會兒：「她解決完了，然後你沒問她是怎麼解決的？」
雅珂達的聲音帶著一種「你懂的」的無奈：「我當時的氣勢擺在那了，我要是回頭問她『你怎麼查出來的』，那之前所有談判桌上建立起來的壓制力就全白費了。」
法涅斯那邊傳來一聲椅子被推開的聲響：「行。我過來看。」
第二天法涅斯就到了至冬北境那座訓練基地，蹲在基地的數據室里把雅珂達比對過的那批數據又重新過了一遍。
從物資採購記錄的進貨單到訓練場地的使用登記表，從通訊終端的連接時段到食堂的用餐人數統計，法涅斯花了整整兩天時間逐項核查，然後把列印出來的數據表疊好放在桌面上。
「沒有任何差異。所有數據的曲線都保持著正常的波動範圍，沒有任何異常點。」
雅珂達靠在門框邊看著他：「對吧。我跟你說了，什麼都查不出來。」
法涅斯把列印紙重新整理好放進文件盒裡：「奈芙爾這種人的手段，大概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我們看懂。」
雅珂達站在門框邊沿：「那這件事就這麼算了？」
法涅斯把文件盒蓋好：「不然呢？你總不能回頭去問她『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那你這輩子在她面前就再也抬不起頭了。」
於是情報泄露這件事就這麼暫時擱置了。直到一個月後，僕人從海外的休假中回來了。
僕人回來之後的第二周某天下午，法涅斯正在辦公室里翻一份關於新港區建設進度的報表，門被敲響了。
法涅斯抬頭，看到僕人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疊紙。僕人的表情和平時沒有太大區別，但法涅斯注意到她進門的時候步伐比平時稍快一些，像是手裡已經握著某個確切的結論，並且正在考慮以什麼順序把它展開——她走到沙發前坐下來，把那疊紙放在茶几上。
「你之前查的那個泄密源頭，有結果了。」
法涅斯放下報表走到她對面坐下：「……你查到了？我們比對了一個月什麼都沒查出來。」
僕人坐在沙發里，拿起最上面那張紙翻了個面，露出背面那行手寫的備註：「供貨員。訓練基地門口那間小賣部的供貨員。你們查了通訊記錄、查了人員出入、查了物資消耗——但你們沒有查過基地門口那條街上唯一一家商鋪的進貨台帳。」
法涅斯拿起那張紙看了看，上面列著一排數字，每一行都標註著日期和對應的貨物數量：「你是說，有人通過小賣部的供貨量推算出了我們的訓練人數和訓練時間？」
僕人靠在沙發靠墊里：「供貨員每周送一次貨，基地門口的商鋪在訓練期間和休整期間的商品銷量差別很大。平時訓練隊不在基地的時候，那間鋪子每天的營業額大約是一個固定值。一旦訓練隊回到基地，每天下午和晚間就會有一批人外出購買零食和日用品，同樣的貨架補貨速度比休整期明顯快得多。」
僕人伸手在紙上點了幾個日期，「你看這幾個時間點，每次供貨量都出現了一個明顯的峰值。把你手中的訓練時間表和這批貨物記錄的日期對應一下，就會發現它們在時間間隔上完全匹配。」
「……這就是老一輩情報人員的含金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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僕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是含金量，是經驗。你看到了供貨記錄，但你看到的是一堆數字。我看到的是那堆數字背後的行為模式。供貨員不需要知道這支隊伍在做什麼，他只需要知道這群人在每個月什麼時候買東西、買多少，就能推算出他們的活動周期和規模。」
法涅斯靠在沙發背里沉默了好一會兒：「……整條產業鏈都給我換成自己人。從供貨到運輸到倉儲，全部換成愚人眾內部的人員。」
僕人的目光從茶杯上方抬起來：「可你之前已經讓潘塔羅涅把北國銀行的幾個中轉帳戶接入了基地後勤系統，如果全部換成自己人，那幾筆已經過審的經費需要重新報批。」
法涅斯擺了擺手：「那就重新報批。多花點時間總比以後再出一次這種事強。」
僕人把茶杯放回茶几上：「情報方面的事情還是交給我來。你不是幹這行的。」
僕人停了一下，「你只需要負責好好掙錢養家就可以了。」
法涅斯靠回沙發里，這句話在他的工作範圍描述中倒也不算偏題。
這幾年在愚人眾體系里主要負責經濟方面的管理，包括對外採購、物資調配、對外貿易談判——至冬本土的產能已經鋪開了，他現在需要做的事情主要就是保證那些產品的銷售渠道暢通，價格維持在合理範圍之內。
潘塔羅涅偶爾會在他談好的基準價格上再往上抬一些，但那屬於北國銀行自己的操作，法涅斯通常裝作不知道。
至於雅珂達，她的職責方向則更明確一些。作為愚人眾執行官中除了前三席之外唯一一個魔神級戰力，她的工作範圍主要集中在需要直接武力介入的事務上——那些沒法通過談判解決、也沒法通過經濟手段施壓的場合，由她出面完成最後一步收尾。
這種分工邏輯在愚人眾內部已經維持了一段時間了，沒有什麼爭議。
法涅斯從沙發里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遠處基地圍牆外那排正在晚風裡輕輕晃動的白樺樹，又低頭看了看茶几上那張還沒有收起來的供貨記錄複印件，然後把它拿起來疊好放進了抽屜里。
「以後這種情報泄露的事情，不會再有了。以後整條產業鏈全部換成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