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驗孕棒上的兩道槓亮了
清晨的陽光透過半掩的窗簾縫隙，像是一把金色的利劍，不偏不倚地刺進了洗手間，直直地打在洗手台那塊潔白的大理石檯面上。
安然站在洗手台前，手裡攥著那根驗孕棒，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僵硬得如同尊雕塑。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小小的顯示窗口，那上面的兩道紅槓鮮艷欲滴，刺得她眼睛生疼。
「這絕對是質量問題。」
安然深吸了一口氣，試圖用她那個策展人嚴謹的邏輯來分析眼前這個「荒謬」的結果。她甚至拿起驗孕棒翻過來看了看底部的生產日期，「現在的商家為了銷量真是連良心都不要了，這玩意兒肯定是過期了，要麼就是生產線失誤，把『兩道槓』當成『一道槓』的模板了。」
要知道，她和江馳雖然領證這麼久，但這幾年兩人的防守工作可是做得滴水不漏。尤其是江馳剛出院那會兒，兩人那是純純的「柏拉圖」，後來雖然感情升溫，但每次江馳那叫一個嚴防死守，哪怕是她偶爾意亂情迷想「破戒」，這男人也能硬生生咬牙切齒地念出《特警內務條令》來給自己降溫。
怎麼就突然中招了？
安然越想越覺得這驗孕棒是在碰瓷。她正準備把這根「冒牌貨」扔進垃圾桶，順便在心裡給這家黑心廠商打個差評，洗手間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江馳穿著一身寬鬆的運動服，剛晨跑回來，額頭上還掛著細密的汗珠。他一邊用毛巾擦著汗，一邊習慣性地想進來擠牙膏，完全忘了敲門這回事。畢竟在他看來，夫妻之間那種「你在廁所我在門口」的矯情勁兒純屬浪費感情。
「安然，你洗個澡怎麼洗這麼久……」江馳的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
他看到了鏡子裡的安然。
那張平時總是精緻得挑不出毛病、此時卻略顯蒼白的臉，以及她手裡攥著的那根粉色塑料棒。
江馳雖然沒生過孩子，但他在隊裡也沒少聽那些已婚兄弟吹牛。作為特警隊的大隊長，他的觀察力和反應速度絕對是頂級的。
順著安然僵硬的視線，江馳的目光落在了那根驗孕棒上。
空氣突然安靜了。
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鳥叫，顯得格外刺耳。
江馳手裡的毛巾緩緩滑落，掉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一聲「噗」。他像是被人點了穴，整個人定在原地，那雙平日裡凌厲銳利的眼睛，此刻瞪得像銅鈴，死死地盯著那兩道紅槓。
一秒，兩秒，三秒。
安然被他看得心裡發毛，率先打破了沉默，故作鎮定地咳嗽了一聲：「那個，江馳，你別誤會。這東西……這東西壞了。」
「壞了？」江馳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乾澀，像是聲帶上沾了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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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壞了。」安然把驗孕棒往身後藏了藏，眼神閃爍，「現在的醫療器械質量太差了，我也正想投訴呢。它明明應該顯示一道槓的，非得顯示兩道，這叫系統錯誤。」
江馳沒說話，他邁開長腿，兩步走到安然面前。他那高大的身軀瞬間籠罩下來，帶著一股剛運動過的熱氣和淡淡的荷爾蒙味道。
安然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後腰抵在了洗手台上，退無可退。
「拿出來。」江馳伸出手，掌心向上，語氣不容置疑。
「幹嘛？我都說了是壞的……」安然嘴硬道。
「拿來。」江馳加重了語氣，眼神里透著一股「少跟我廢話」的威壓。
安然拗不過他，只好不情不願地把那根驗孕棒放在了他手心裡。
於是，接下來的十分鐘裡，江州市特警支隊的江大隊長，展現出了他職業生涯中從未有過的「鑽研精神」。
他拿著那根驗孕棒，對著光看，翻過來掉過去地看，甚至還把那小小的說明書拿過來，逐字逐句地研究了一遍，那神情比拆解一顆複雜的定時炸彈還要專注。
「說明書上寫著，兩道槓代表陽性。」江馳皺著眉頭，眉頭都能夾死蒼蠅，「但這不符合邏輯。我們上一次是在……三天前，用了雙層防護。理論上，失敗率為0.01%。」
「我也說嘛！」安然立刻找到了同盟軍，「你看，連概率學都站在我這邊。這就是個概率事件中的極小誤差，俗稱——瞎貓碰上死耗子。」
「不對。」江馳突然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如果是誤差，那這兩道槓的顏色未免也太正了。你看這紅，鮮艷透亮，色澤均勻，一點都不像是故障的樣子。」
安然：「……」
你是來驗孕的還是來搞藝術品鑑賞的？
「江馳，你什麼意思？」安然有些急了，「你難道真的希望我懷上？你想想我們現在的狀態，剛從ICU的陰影里走出來，你剛康復，我事業剛起步，這時候來個孩子，那不是亂套嗎？」
江馳沉默了。他低頭看著手裡的小棒子，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確實，這孩子來得太不是時候了。他們還沒準備好做父母，甚至連這個念頭都還沒來得及認真發芽。
但是，當他的目光再次掃過那兩道紅槓時，心裡那個名為「理智」的閥門，卻像是被一股莫名的情緒衝垮了。
一種從未有過的、酥麻的電流，順著他的指尖瞬間傳遍了全身。那是比第一次拿到警槍、比第一次立功受獎還要讓他感到震撼的觸感。
那是血脈。
那是延續。
那是他和安然，這個世界上原本毫無交集的兩個人，生命融合的證據。
江馳突然把驗孕棒往口袋裡一揣，一把抓住安然的手腕。
「去哪？」安然嚇了一跳，以為他要把自己扔出去，「我還沒刷牙……」
「去醫院。」江馳一邊往外走，一邊不由分說地把她往臥室帶，「換衣服，快點。」
「去醫院幹嘛？我都說了是壞……」安然還沒說完，就被江馳按在床上。
江馳從衣櫃裡翻出一件保暖的外套，也不管安然的抗議，強行給她套上，嘴裡還念叨著：「那個玩意兒不准，必須去醫院。驗血才是金標準，B超才是證據。醫生說的才算數，這塑料棒子懂個屁的醫學常識。」
看著他那一臉嚴肅、仿佛要去執行什麼拆彈任務的架勢，安然愣住了。
她看著江馳笨手笨腳地給她扣扣子，因為緊張，那粗糙的手指還有點微微發抖。
安然的心突然軟了一下。
原來，這個看起來天不怕地不怕的「江閻王」，也會慌成這樣。
「江馳。」安然輕聲叫了他一聲。
「別說話，抓緊時間，掛個專家號。」江馳頭都沒抬，把她的圍巾圍得嚴嚴實實，「現在的醫院人多得跟打仗一樣，去晚了得排隊。」
「如果……」安然咽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顫，「如果醫生說……是真的呢？」
江馳扣扣子的手猛地停住了。
他緩緩抬起頭，看著安然。晨光灑在他那張輪廓分明的臉上，照亮了他眼底那一抹深藏的、近乎瘋狂的期待與喜悅。
但他很快又把這股情緒壓了下去，換上了一副一本正經的表情，沉聲道：「如果是真的……那就執行『C計劃』。」
「什麼C計劃？」安然懵了。
江馳幫她整理好衣領，伸手在她鼻尖上颳了一下，嘴角終於忍不住勾起了一抹傻笑，雖然他極力想要掩飾，但那笑意怎麼都壓不住。
「C計劃就是——把你供起來，當個祖宗一樣供著。」
……
半小時後，江州市婦幼保健院。
江馳拿著那張B超單子，站在診室門口，整個人像是一座即將爆發的火山，但噴出來的卻是岩漿般的喜悅。
醫生剛才那句「宮內早孕，六周左右」，在他腦海里反覆迴蕩，比特警隊出警時的警報聲還要響亮。
安然坐在旁邊的長椅上，手裡捧著一杯熱水，還有點沒回過神來。她看著江馳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
那是江馳這輩子從未有過的表情。
平日裡那張冷若冰霜、讓人望而生畏的臉，此刻像是裂開了一道縫。他在笑，那種毫無形象、嘴角咧到耳根、眼睛眯成一條縫的傻笑。
路過的一個小護士推著治療車經過，看到江馳這副尊容，嚇了一跳，手裡的藥盒都差點掉了。她偷偷瞄了江馳一眼，心想這男的是不是剛才受了什麼刺激，面部神經失調了？
江馳完全沒注意到周圍人異樣的眼光。
他只是盯著手裡那張薄薄的B超單子，仿佛那是全世界最珍貴的藏寶圖。
上面那個小小的、像花生米一樣的孕囊，在他眼裡，比任何勳章都要耀眼。
「安然。」江馳突然轉過頭，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的興奮，「你看，這形狀，長得真像咱們倆。」
安然嘴角抽了抽：「像誰？像個花生米還差不多。」
「不，像個小戰士。」江馳一本正經地糾正道，指著B超單上那個模糊的小點，「你看這姿勢，多精神。以後肯定是個練武的好苗子。」
安然翻了個白眼，剛想吐槽「能不能別用你那套特警思維來看胚胎」，卻看到江馳小心翼翼地把單子折好，放進了貼身的襯衫口袋裡，還特意拍了拍，確認它不會掉出來。
那一刻，安然看著他挺拔的背影，心裡那點關於「意外」的慌亂，突然就煙消雲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暖洋洋的感覺，像是一顆種子，在冬日的暖陽下，悄悄破土而出。
她摸了摸依然平坦的小腹，那裡，似乎真的多了一個小小的生命，正準備和這兩個彆扭的冤家，開始一段全新的旅程。
「江馳。」
「嗯？」
「走吧，回家。」
江馳轉過身，這一次，他沒有再掩飾那個傻乎乎的笑容。他大步走過來，自然地牽起安然的手，十指緊扣，力道大得仿佛要把她揉進骨血里。
「走，回家。」
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
「從今天起，天塌下來，我頂著。你和孩子，只需要負責笑就好。」
安然看著他，嘴角也不自覺地上揚。
雖然這男人是個糙漢，雖然他以後可能會搞砸很多事，雖然未來的日子裡可能會雞飛狗跳……
但只要他在。
好像，也沒什麼好怕的了。
畢竟，連「江閻王」都變成了「傻爸爸」，這日子，指定是熱鬧且精彩了。
安然站在洗手台前，手裡攥著那根驗孕棒，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僵硬得如同尊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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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絕對是質量問題。」
安然深吸了一口氣，試圖用她那個策展人嚴謹的邏輯來分析眼前這個「荒謬」的結果。她甚至拿起驗孕棒翻過來看了看底部的生產日期，「現在的商家為了銷量真是連良心都不要了，這玩意兒肯定是過期了，要麼就是生產線失誤，把『兩道槓』當成『一道槓』的模板了。」
要知道，她和江馳雖然領證這麼久，但這幾年兩人的防守工作可是做得滴水不漏。尤其是江馳剛出院那會兒，兩人那是純純的「柏拉圖」，後來雖然感情升溫，但每次江馳那叫一個嚴防死守，哪怕是她偶爾意亂情迷想「破戒」，這男人也能硬生生咬牙切齒地念出《特警內務條令》來給自己降溫。
怎麼就突然中招了？
安然越想越覺得這驗孕棒是在碰瓷。她正準備把這根「冒牌貨」扔進垃圾桶，順便在心裡給這家黑心廠商打個差評，洗手間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江馳穿著一身寬鬆的運動服，剛晨跑回來，額頭上還掛著細密的汗珠。他一邊用毛巾擦著汗，一邊習慣性地想進來擠牙膏，完全忘了敲門這回事。畢竟在他看來，夫妻之間那種「你在廁所我在門口」的矯情勁兒純屬浪費感情。
「安然，你洗個澡怎麼洗這麼久……」江馳的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
他看到了鏡子裡的安然。
那張平時總是精緻得挑不出毛病、此時卻略顯蒼白的臉，以及她手裡攥著的那根粉色塑料棒。
江馳雖然沒生過孩子，但他在隊裡也沒少聽那些已婚兄弟吹牛。作為特警隊的大隊長，他的觀察力和反應速度絕對是頂級的。
順著安然僵硬的視線，江馳的目光落在了那根驗孕棒上。
空氣突然安靜了。
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鳥叫，顯得格外刺耳。
江馳手裡的毛巾緩緩滑落，掉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一聲「噗」。他像是被人點了穴，整個人定在原地，那雙平日裡凌厲銳利的眼睛，此刻瞪得像銅鈴，死死地盯著那兩道紅槓。
一秒，兩秒，三秒。
安然被他看得心裡發毛，率先打破了沉默，故作鎮定地咳嗽了一聲：「那個，江馳，你別誤會。這東西……這東西壞了。」
「壞了？」江馳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乾澀，像是聲帶上沾了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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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馳沒說話，他邁開長腿，兩步走到安然面前。他那高大的身軀瞬間籠罩下來，帶著一股剛運動過的熱氣和淡淡的荷爾蒙味道。
安然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後腰抵在了洗手台上，退無可退。
「拿出來。」江馳伸出手，掌心向上，語氣不容置疑。
「幹嘛？我都說了是壞的……」安然嘴硬道。
「拿來。」江馳加重了語氣，眼神里透著一股「少跟我廢話」的威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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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接下來的十分鐘裡，江州市特警支隊的江大隊長，展現出了他職業生涯中從未有過的「鑽研精神」。
他拿著那根驗孕棒，對著光看，翻過來掉過去地看，甚至還把那小小的說明書拿過來，逐字逐句地研究了一遍，那神情比拆解一顆複雜的定時炸彈還要專注。
「說明書上寫著，兩道槓代表陽性。」江馳皺著眉頭，眉頭都能夾死蒼蠅，「但這不符合邏輯。我們上一次是在……三天前，用了雙層防護。理論上，失敗率為0.01%。」
「我也說嘛！」安然立刻找到了同盟軍，「你看，連概率學都站在我這邊。這就是個概率事件中的極小誤差，俗稱——瞎貓碰上死耗子。」
「不對。」江馳突然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如果是誤差，那這兩道槓的顏色未免也太正了。你看這紅，鮮艷透亮，色澤均勻，一點都不像是故障的樣子。」
安然：「……」
你是來驗孕的還是來搞藝術品鑑賞的？
「江馳，你什麼意思？」安然有些急了，「你難道真的希望我懷上？你想想我們現在的狀態，剛從ICU的陰影里走出來，你剛康復，我事業剛起步，這時候來個孩子，那不是亂套嗎？」
江馳沉默了。他低頭看著手裡的小棒子，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確實，這孩子來得太不是時候了。他們還沒準備好做父母，甚至連這個念頭都還沒來得及認真發芽。
但是，當他的目光再次掃過那兩道紅槓時，心裡那個名為「理智」的閥門，卻像是被一股莫名的情緒衝垮了。
一種從未有過的、酥麻的電流，順著他的指尖瞬間傳遍了全身。那是比第一次拿到警槍、比第一次立功受獎還要讓他感到震撼的觸感。
那是血脈。
那是延續。
那是他和安然，這個世界上原本毫無交集的兩個人，生命融合的證據。
江馳突然把驗孕棒往口袋裡一揣，一把抓住安然的手腕。
「去哪？」安然嚇了一跳，以為他要把自己扔出去，「我還沒刷牙……」
「去醫院。」江馳一邊往外走，一邊不由分說地把她往臥室帶，「換衣服，快點。」
「去醫院幹嘛？我都說了是壞……」安然還沒說完，就被江馳按在床上。
江馳從衣櫃裡翻出一件保暖的外套，也不管安然的抗議，強行給她套上，嘴裡還念叨著：「那個玩意兒不准，必須去醫院。驗血才是金標準，B超才是證據。醫生說的才算數，這塑料棒子懂個屁的醫學常識。」
看著他那一臉嚴肅、仿佛要去執行什麼拆彈任務的架勢，安然愣住了。
她看著江馳笨手笨腳地給她扣扣子，因為緊張，那粗糙的手指還有點微微發抖。
安然的心突然軟了一下。
原來，這個看起來天不怕地不怕的「江閻王」，也會慌成這樣。
「江馳。」安然輕聲叫了他一聲。
「別說話，抓緊時間，掛個專家號。」江馳頭都沒抬，把她的圍巾圍得嚴嚴實實，「現在的醫院人多得跟打仗一樣，去晚了得排隊。」
「如果……」安然咽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顫，「如果醫生說……是真的呢？」
江馳扣扣子的手猛地停住了。
他緩緩抬起頭，看著安然。晨光灑在他那張輪廓分明的臉上，照亮了他眼底那一抹深藏的、近乎瘋狂的期待與喜悅。
但他很快又把這股情緒壓了下去，換上了一副一本正經的表情，沉聲道：「如果是真的……那就執行『C計劃』。」
「什麼C計劃？」安然懵了。
江馳幫她整理好衣領，伸手在她鼻尖上颳了一下，嘴角終於忍不住勾起了一抹傻笑，雖然他極力想要掩飾，但那笑意怎麼都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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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小時後，江州市婦幼保健院。
江馳拿著那張B超單子，站在診室門口，整個人像是一座即將爆發的火山，但噴出來的卻是岩漿般的喜悅。
醫生剛才那句「宮內早孕，六周左右」，在他腦海里反覆迴蕩，比特警隊出警時的警報聲還要響亮。
安然坐在旁邊的長椅上，手裡捧著一杯熱水，還有點沒回過神來。她看著江馳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
那是江馳這輩子從未有過的表情。
平日裡那張冷若冰霜、讓人望而生畏的臉，此刻像是裂開了一道縫。他在笑，那種毫無形象、嘴角咧到耳根、眼睛眯成一條縫的傻笑。
路過的一個小護士推著治療車經過，看到江馳這副尊容，嚇了一跳，手裡的藥盒都差點掉了。她偷偷瞄了江馳一眼，心想這男的是不是剛才受了什麼刺激，面部神經失調了？
江馳完全沒注意到周圍人異樣的眼光。
他只是盯著手裡那張薄薄的B超單子，仿佛那是全世界最珍貴的藏寶圖。
上面那個小小的、像花生米一樣的孕囊，在他眼裡，比任何勳章都要耀眼。
「安然。」江馳突然轉過頭，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的興奮，「你看，這形狀，長得真像咱們倆。」
安然嘴角抽了抽：「像誰？像個花生米還差不多。」
「不，像個小戰士。」江馳一本正經地糾正道，指著B超單上那個模糊的小點，「你看這姿勢，多精神。以後肯定是個練武的好苗子。」
安然翻了個白眼，剛想吐槽「能不能別用你那套特警思維來看胚胎」，卻看到江馳小心翼翼地把單子折好，放進了貼身的襯衫口袋裡，還特意拍了拍，確認它不會掉出來。
那一刻，安然看著他挺拔的背影，心裡那點關於「意外」的慌亂，突然就煙消雲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暖洋洋的感覺，像是一顆種子，在冬日的暖陽下，悄悄破土而出。
她摸了摸依然平坦的小腹，那裡，似乎真的多了一個小小的生命，正準備和這兩個彆扭的冤家，開始一段全新的旅程。
「江馳。」
「嗯？」
「走吧，回家。」
江馳轉過身，這一次，他沒有再掩飾那個傻乎乎的笑容。他大步走過來，自然地牽起安然的手，十指緊扣，力道大得仿佛要把她揉進骨血里。
「走，回家。」
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
「從今天起，天塌下來，我頂著。你和孩子，只需要負責笑就好。」
安然看著他，嘴角也不自覺地上揚。
雖然這男人是個糙漢，雖然他以後可能會搞砸很多事，雖然未來的日子裡可能會雞飛狗跳……
但只要他在。
好像，也沒什麼好怕的了。
畢竟，連「江閻王」都變成了「傻爸爸」，這日子，指定是熱鬧且精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