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我在復健室學貓步
第二天一大早，市一院康復中心的門還沒開，安然就已經推著江馳在門口「蹲點」了。
江馳裹著厚厚的軍大衣，坐在輪椅上，那張冷峻的臉上寫滿了生無可戀。昨晚安然那是把他當豬養，恨不得把全醫院的營養餐都塞進他胃裡，結果今早天剛亮，這女人就化身魔鬼教官，把他從熱被窩裡挖了出來。
「我說，能不能讓我再睡會兒？」江馳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聲音裡帶著還沒散去的沙啞，「復健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吧？」
「差！」安然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手裡拿著個保溫杯，那是給他準備的紅棗枸杞茶，「醫生說了，早期介入康復訓練是恢復神經功能的關鍵。你想一輩子坐輪椅？還是想讓我推著你參加下次的特警隊聚會？」
一提到「特警隊聚會」，江馳那張原本死氣沉沉的臉瞬間僵了一下。要是讓那幫平日裡對他唯馬首是瞻的兄弟們看見這副德行，他「江閻王」的一世英名就算是徹底交代了。
「起。」江馳咬牙切齒地吐出一個字，雙手撐著輪椅扶手，試圖靠自己站直。
康復室里，冷色調的器械泛著金屬的光澤，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著汗水的味道。這裡每天都在上演著無數跌倒與爬起的故事，但今天的主角，是曾經的特警隊長，現在的「菜鳥」學員。
治療師是個年輕的小伙子，顯然也聽說過江馳的大名，指導的時候格外賣力。江馳被扶到了兩根平行的雙槓前，這是他今天要攻克的第一座堡壘。
「江隊，放鬆，別緊張。試著把重心壓在手掌上，然後用腰腹的力量帶動大腿。」治療師在一旁耐心地指導。
江馳深吸一口氣，雙手死死抓住冰冷的金屬槓。那熟悉的粗糙觸感讓他稍微找到了一點手感，可下肢依然像灌了鉛一樣沉重，仿佛那雙腿已經不是他自己的了。
「起！」他低吼一聲，雙臂肌肉暴起，青筋像是一條條蜿蜒的小蛇。
身體離開了輪椅，懸空的一瞬間，一種強烈的失控感襲來。江馳的臉色瞬間煞白，冷汗順著額角滑落，滴在地板上。他的雙腿在不受控制地顫抖，像是風中瑟瑟發抖的枯葉。
安然站在一旁，緊緊攥著衣角，指關節都有些發白。她雖然嘴上說得凶，可真看到江馳這副樣子，心裡還是像被針扎一樣疼。但她知道，這時候不能心軟，江馳這種人，越是心疼他，他越容易自暴自棄。
「江馳，站直了！」她突然開口，聲音清亮有力，「別像個軟腳蝦似的！你以前不是最驕傲嗎？這點痛算什麼？」
江馳聽到她的聲音，那原本有些渙散的眼神重新聚焦。他微微側頭，狠狠剜了安然一眼，卻借著這股子「被羞辱」的勁兒，硬生生地把腰挺直了。
一步。
哪怕只是重心的一點點轉移，也耗費了他全身的力氣。
好樣的！安然在心裡給他比了個大拇指，嘴上卻還在催促：「抬腿！別磨蹭！就像你平時跑五公里那樣，邁出去！」
江馳咬著牙，額頭上青筋突突直跳。他試圖抬起右腳，那腳沉重得像是綁了沙袋。好不容易離地幾厘米，還沒來得及往前送，整個人就是一個踉蹌，重重地往旁邊歪去。
「小心！」
安然嚇得驚呼一聲，想也沒想就沖了過去。
她本來是想扶住江馳的，結果太著急，腳下的步子亂了，高跟鞋在光滑的地板上踩了個滑。只聽「哎喲」一聲，安然整個人沒衝到江馳懷裡，反而是像個被絆倒的企鵝，一頭栽向了側方那個鋪著軟墊的訓練區。
「噗通！」
安然結結實實地摔進了軟墊里，姿勢極其妖嬈。她的一條腿還尷尬地翹在半空，兩隻手在空中胡亂抓了兩下，最後趴在地上，像極了一隻正在練習瑜伽的笨拙貓科動物。
康復室里原本安靜的氣氛瞬間凝固了。
就連那個一本正經的治療師都沒忍住，嘴角瘋狂抽搐。
江馳原本因為疼痛而緊皺的眉頭，此刻卻詭異地舒展開來。他靠在雙槓上，看著趴在地上還在掙紮起身的安然，肩膀開始劇烈地抖動。
「哼……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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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開始還是忍著，後來實在憋不住了，江馳發出了低沉的悶笑聲。雖然牽動了傷口的痛楚，但他就是停不下來。
「笑什麼笑！沒見過人摔跤啊！」安然好不容易從軟墊上爬起來，揉了揉摔疼的膝蓋，臉漲得通紅，惱羞成怒地瞪著江馳。
江馳嘴角掛著那一抹欠揍的笑意，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慢悠悠地開口：「我是沒見過人摔跤，但我見過走T台的。安然，剛才那一下……你是不是在練貓步？這胯扭得，比超模還標準。」
「你才練貓步！你全家都練貓步！」安然氣急敗壞，隨手抓起旁邊的一個軟海綿球就砸了過去。
江馳雖然動作不便，但反應速度還是在的。他微微偏頭，那海綿球擦著他的耳邊飛過，撞在後面的牆上。
「哎，謀殺親夫啊？」江馳挑了挑眉，眼神里滿是戲謔，「我可是重傷員，經不起這般折騰。再說了，剛才誰讓我『別磨蹭』的？這叫『上有好者，下必甚焉』，你這一摔，是在給我做示範嗎？示範如何用臉著地？」
「江馳！」安然簡直想衝上去捂住他的嘴。這男人，怎麼受傷了嘴變得這麼毒？以前只覺得他是悶騷，現在看來完全是只披著羊皮的狼！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了一下心情，冷笑一聲走到他面前，雙手叉腰：「行啊，江隊，看來是復健強度太低了，讓你還有閒心笑話教練。既然精神這麼好，那就加練吧。」
說著，她從包里掏出手機，晃了晃屏幕：「別忘了，我這裡可是存著你不少『珍貴』的表情包。你要是再敢貧嘴，我就把它們發到你們特警隊的內網去，標題我都想好了——《震驚！昔日特警隊長私房照曝光，竟是這種畫風！》」
江馳看著那張照片，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那是昨天他被偷拍的那張「受氣包」照片，要是真發到內網……
「算你狠。」江馳咬牙切齒地吐出三個字，老老實實地重新抓穩了雙槓，眼神裡帶著幾分認命的無奈，「復健，立刻，馬上。」
安然滿意地收起手機，臉上的笑容重新變得燦爛：「這就對了嘛。來，預備——走！左腳，邁步！一、二、一！一、二、一！」
康復室里，迴蕩著安然那略顯魔性的口號聲，以及江馳沉重的喘息聲。
陽光透過百葉窗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光斑。
江馳每邁出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努力，汗水很快浸透了病號服，貼在後背上。但他看著眼前那個雖然嘴毒、卻一直全神貫注盯著自己腳步、隨時準備衝上來扶一把的女人，心裡那種因為受傷而積壓的陰霾，似乎正在一點點散去。
雖然腿還在疼，雖然前路還很長。
但有這個「魔鬼教練」在，哪怕是學貓步，好像也沒那麼難熬了。
「安然。」
「幹嘛？累了嗎？才走了五米就不行了？男子漢大丈夫……」
「閉嘴，聽我說。」江馳停下腳步，喘著粗氣，抬起頭看著她，那雙漆黑的眸子裡閃爍著認真，「剛才……謝謝你。」
安然一愣，隨即把頭一扭，耳根有些微紅，嘴硬道：「謝什麼？我是怕你癱瘓在床以後還要我伺候，累著我自己。你趕緊好了，還能給我當個苦力。」
江馳看著她那副傲嬌的模樣，嘴角再次勾起一抹弧度，只是這一次，那笑容里少了幾分調侃，多了幾分溫柔。
「行，當苦力。」他低聲道，目光落在她臉上，仿佛要看進她心裡去，「這輩子，給你當一輩子苦力。」
安然沒聽見這句低語，只是回頭催促道：「愣著幹嘛？繼續走啊！還有九十五米才達標呢，江隊，加油啊！你是最棒的……雖然也是最笨的！」
「……」
這女人，果然還是不可愛！
江馳認命地邁開腿，繼續那漫長而又充滿希望的「征途」。
而這一幕，也被剛好路過的譚博和江小妹看在眼裡。
「俺哥……好像變樣了。」江小妹站在窗外，手裡還提著那隻老母雞，有些發愣地說道。
「哪裡變了？」譚博推了推眼鏡，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以前他是天上的鷹，現在……他是為了落在地上陪這隻母雞，甘願把翅膀折了的笨鳥。」
江小妹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最後總結了一句：「也就是……俺哥變傻了唄？」
譚博：「……」
精闢！
江馳裹著厚厚的軍大衣，坐在輪椅上，那張冷峻的臉上寫滿了生無可戀。昨晚安然那是把他當豬養，恨不得把全醫院的營養餐都塞進他胃裡，結果今早天剛亮，這女人就化身魔鬼教官，把他從熱被窩裡挖了出來。
「我說，能不能讓我再睡會兒？」江馳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聲音裡帶著還沒散去的沙啞，「復健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吧？」
「差！」安然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手裡拿著個保溫杯，那是給他準備的紅棗枸杞茶，「醫生說了，早期介入康復訓練是恢復神經功能的關鍵。你想一輩子坐輪椅？還是想讓我推著你參加下次的特警隊聚會？」
一提到「特警隊聚會」，江馳那張原本死氣沉沉的臉瞬間僵了一下。要是讓那幫平日裡對他唯馬首是瞻的兄弟們看見這副德行，他「江閻王」的一世英名就算是徹底交代了。
「起。」江馳咬牙切齒地吐出一個字，雙手撐著輪椅扶手，試圖靠自己站直。
康復室里，冷色調的器械泛著金屬的光澤，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著汗水的味道。這裡每天都在上演著無數跌倒與爬起的故事，但今天的主角，是曾經的特警隊長，現在的「菜鳥」學員。
治療師是個年輕的小伙子，顯然也聽說過江馳的大名，指導的時候格外賣力。江馳被扶到了兩根平行的雙槓前，這是他今天要攻克的第一座堡壘。
「江隊，放鬆，別緊張。試著把重心壓在手掌上，然後用腰腹的力量帶動大腿。」治療師在一旁耐心地指導。
江馳深吸一口氣，雙手死死抓住冰冷的金屬槓。那熟悉的粗糙觸感讓他稍微找到了一點手感，可下肢依然像灌了鉛一樣沉重，仿佛那雙腿已經不是他自己的了。
「起！」他低吼一聲，雙臂肌肉暴起，青筋像是一條條蜿蜒的小蛇。
身體離開了輪椅，懸空的一瞬間，一種強烈的失控感襲來。江馳的臉色瞬間煞白，冷汗順著額角滑落，滴在地板上。他的雙腿在不受控制地顫抖，像是風中瑟瑟發抖的枯葉。
安然站在一旁，緊緊攥著衣角，指關節都有些發白。她雖然嘴上說得凶，可真看到江馳這副樣子，心裡還是像被針扎一樣疼。但她知道，這時候不能心軟，江馳這種人，越是心疼他，他越容易自暴自棄。
「江馳，站直了！」她突然開口，聲音清亮有力，「別像個軟腳蝦似的！你以前不是最驕傲嗎？這點痛算什麼？」
江馳聽到她的聲音，那原本有些渙散的眼神重新聚焦。他微微側頭，狠狠剜了安然一眼，卻借著這股子「被羞辱」的勁兒，硬生生地把腰挺直了。
一步。
哪怕只是重心的一點點轉移，也耗費了他全身的力氣。
好樣的！安然在心裡給他比了個大拇指，嘴上卻還在催促：「抬腿！別磨蹭！就像你平時跑五公里那樣，邁出去！」
江馳咬著牙，額頭上青筋突突直跳。他試圖抬起右腳，那腳沉重得像是綁了沙袋。好不容易離地幾厘米，還沒來得及往前送，整個人就是一個踉蹌，重重地往旁邊歪去。
「小心！」
安然嚇得驚呼一聲，想也沒想就沖了過去。
她本來是想扶住江馳的，結果太著急，腳下的步子亂了，高跟鞋在光滑的地板上踩了個滑。只聽「哎喲」一聲，安然整個人沒衝到江馳懷裡，反而是像個被絆倒的企鵝，一頭栽向了側方那個鋪著軟墊的訓練區。
「噗通！」
安然結結實實地摔進了軟墊里，姿勢極其妖嬈。她的一條腿還尷尬地翹在半空，兩隻手在空中胡亂抓了兩下，最後趴在地上，像極了一隻正在練習瑜伽的笨拙貓科動物。
康復室里原本安靜的氣氛瞬間凝固了。
就連那個一本正經的治療師都沒忍住，嘴角瘋狂抽搐。
江馳原本因為疼痛而緊皺的眉頭，此刻卻詭異地舒展開來。他靠在雙槓上，看著趴在地上還在掙紮起身的安然，肩膀開始劇烈地抖動。
「哼……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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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開始還是忍著，後來實在憋不住了，江馳發出了低沉的悶笑聲。雖然牽動了傷口的痛楚，但他就是停不下來。
「笑什麼笑！沒見過人摔跤啊！」安然好不容易從軟墊上爬起來，揉了揉摔疼的膝蓋，臉漲得通紅，惱羞成怒地瞪著江馳。
江馳嘴角掛著那一抹欠揍的笑意，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慢悠悠地開口：「我是沒見過人摔跤，但我見過走T台的。安然，剛才那一下……你是不是在練貓步？這胯扭得，比超模還標準。」
「你才練貓步！你全家都練貓步！」安然氣急敗壞，隨手抓起旁邊的一個軟海綿球就砸了過去。
江馳雖然動作不便，但反應速度還是在的。他微微偏頭，那海綿球擦著他的耳邊飛過，撞在後面的牆上。
「哎，謀殺親夫啊？」江馳挑了挑眉，眼神里滿是戲謔，「我可是重傷員，經不起這般折騰。再說了，剛才誰讓我『別磨蹭』的？這叫『上有好者，下必甚焉』，你這一摔，是在給我做示範嗎？示範如何用臉著地？」
「江馳！」安然簡直想衝上去捂住他的嘴。這男人，怎麼受傷了嘴變得這麼毒？以前只覺得他是悶騷，現在看來完全是只披著羊皮的狼！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了一下心情，冷笑一聲走到他面前，雙手叉腰：「行啊，江隊，看來是復健強度太低了，讓你還有閒心笑話教練。既然精神這麼好，那就加練吧。」
說著，她從包里掏出手機，晃了晃屏幕：「別忘了，我這裡可是存著你不少『珍貴』的表情包。你要是再敢貧嘴，我就把它們發到你們特警隊的內網去，標題我都想好了——《震驚！昔日特警隊長私房照曝光，竟是這種畫風！》」
江馳看著那張照片，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那是昨天他被偷拍的那張「受氣包」照片，要是真發到內網……
「算你狠。」江馳咬牙切齒地吐出三個字，老老實實地重新抓穩了雙槓，眼神裡帶著幾分認命的無奈，「復健，立刻，馬上。」
安然滿意地收起手機，臉上的笑容重新變得燦爛：「這就對了嘛。來，預備——走！左腳，邁步！一、二、一！一、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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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透過百葉窗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光斑。
江馳每邁出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努力，汗水很快浸透了病號服，貼在後背上。但他看著眼前那個雖然嘴毒、卻一直全神貫注盯著自己腳步、隨時準備衝上來扶一把的女人，心裡那種因為受傷而積壓的陰霾，似乎正在一點點散去。
雖然腿還在疼，雖然前路還很長。
但有這個「魔鬼教練」在，哪怕是學貓步，好像也沒那麼難熬了。
「安然。」
「幹嘛？累了嗎？才走了五米就不行了？男子漢大丈夫……」
「閉嘴，聽我說。」江馳停下腳步，喘著粗氣，抬起頭看著她，那雙漆黑的眸子裡閃爍著認真，「剛才……謝謝你。」
安然一愣，隨即把頭一扭，耳根有些微紅，嘴硬道：「謝什麼？我是怕你癱瘓在床以後還要我伺候，累著我自己。你趕緊好了，還能給我當個苦力。」
江馳看著她那副傲嬌的模樣，嘴角再次勾起一抹弧度，只是這一次，那笑容里少了幾分調侃，多了幾分溫柔。
「行，當苦力。」他低聲道，目光落在她臉上，仿佛要看進她心裡去，「這輩子，給你當一輩子苦力。」
安然沒聽見這句低語，只是回頭催促道：「愣著幹嘛？繼續走啊！還有九十五米才達標呢，江隊，加油啊！你是最棒的……雖然也是最笨的！」
「……」
這女人，果然還是不可愛！
江馳認命地邁開腿，繼續那漫長而又充滿希望的「征途」。
而這一幕，也被剛好路過的譚博和江小妹看在眼裡。
「俺哥……好像變樣了。」江小妹站在窗外，手裡還提著那隻老母雞，有些發愣地說道。
「哪裡變了？」譚博推了推眼鏡，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以前他是天上的鷹，現在……他是為了落在地上陪這隻母雞，甘願把翅膀折了的笨鳥。」
江小妹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最後總結了一句：「也就是……俺哥變傻了唄？」
譚博：「……」
精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