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病房裡悄悄慶祝的生日
復健室的「貓步事件」過去後，時間仿佛被按下了快進鍵，轉眼便到了這一天。
江州市的深秋，窗外梧桐葉落了一地，寒風卷著枯葉拍打在玻璃上，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病房內卻暖氣充足，只是氣氛有些微妙的安靜。
安然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手裡削著一個蘋果，果皮在她指尖連成一條長長的細線。她低著頭，神情專注，仿佛在雕刻什麼稀世珍寶，但那偶爾滑落的髮絲卻遮住了她的眉眼，讓人看不清表情。
江馳靠在床頭，手裡捏著遙控器，電視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檔吵鬧的綜藝節目，但他眼神渙散，顯然心不在焉。
他的目光時不時地飄向床頭的電子日曆，上面紅色的日期像是一團跳動的火焰，灼得他心裡發慌。
今天是安然的生日。
按照以往的慣例，這種日子安然可是要大操大辦的。什麼必須當天空運來的厄瓜多玫瑰，什麼必須在米其林三星餐廳靠窗的位置，還要配上那個什麼年份的紅酒，儀式感多到讓人頭疼。可今年，因為他的傷，因為這一連串的變故，她居然一聲不吭。
江馳動了動手指，想去拿手機，卻發現手機放在夠不著的床頭柜上。他現在連拿個手機這種小事都要費一番周折，這種無力感讓他心裡有些發堵。
他本來想過要提醒譚博那個死黨，或者讓秦老頭那邊準備點什麼，但他轉念一想，現在的他，連下床都費勁，就算準備了，又能怎麼樣？看著她在這裡照顧自己這個廢人，還要慶祝生日，那畫面未免太淒涼了點。
於是，兩人就這麼默契地保持著沉默，仿佛今天只是三百六十五天中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天。
直到中午時分，這份沉默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破。
門被推開，首先湧進來的是鮮花。
那是很大的一束藍色妖姬，幾乎擋住了送花人的半個身子。緊接著是安瀾，她手裡提著一個精緻的禮盒，身後跟著譚博，這貨手裡居然抱著一盆奇形怪狀的多肉植物。
「小安，生日快樂！」安瀾笑著走進來，將花束插在桌上的花瓶里，原本冷清的病房瞬間多了一抹亮色，「這是爸媽讓我帶來的，還有這套護膚品，說是讓你別太累著。」
安然愣了一下，隨即接過禮盒，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姐，我都多大的人了，還讓爸媽操心。你們怎麼都來了？」
「你生日，我們能不來嗎？」安瀾心疼地摸了摸安然消瘦的臉頰，「這段時間辛苦你了，聽江馳說你天天往復健室跑，都要變成魔鬼教練了。」
譚博也湊上來，把那盆多肉植物往江馳床頭一放，嘿嘿笑道：「嫂子，生日快樂！這可是我精挑細選的『屁股花』，寓意……呃，寓意好養活，像你一樣堅韌！」
安然翻了個白眼：「譚博，你這是誇我還是損我呢？」
江馳看著這熱鬧的一幕，心裡卻更不是滋味了。他插不上話，只能像個局外人一樣看著。這種熱鬧襯托得他的沉默更加格格不入。
下午的時候，秦老家的警衛員也來了，送來了一尊玉雕的觀音，說是老爺子特意去廟裡開過光的，保平安。病房裡的禮物漸漸堆成了一小座山，空氣中瀰漫著花香和果香。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安瀾和譚博沒有久留，知道病人需要休息，便起身告辭。臨走前，安瀾意味深長地看了江馳一眼，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拍了拍安然的肩膀，輕聲道：「晚上有什麼事，隨時打電話。」
病房裡再次安靜下來，只剩下江馳和安然兩人。
安然看著滿桌的禮物，輕輕嘆了口氣，站起身開始收拾桌子上的果皮和包裝袋。她的背影看起來有些單薄，動作雖然熟練，卻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疲憊。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書庫多，sʜᴜ.ᴛᴡ任你選
江馳看著她的背影，喉嚨發緊，手指緊緊攥著被單。他想說點什麼，比如「生日快樂」，比如「對不起」，但話到嘴邊，卻像是被棉花堵住了一樣，怎麼也說不出口。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突然被推開了一條縫。
一個鬼鬼祟祟的腦袋探了進來，正是江小妹。
她先是警惕地左右看了看走廊，確定沒護士經過，然後才躡手躡腳地溜了進來。她懷裡好像揣著什麼東西，鼓鼓囊囊的。
「噓！」江小妹把食指豎在嘴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神秘兮兮地沖安然招手，「嫂子，過來！」
安然有些疑惑，放下手裡的垃圾袋走過去：「小妹，你幹嘛呢？神神秘秘的。」
江小妹嘿嘿一笑，從懷裡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的盒子。她像獻寶一樣打開蓋子，裡面竟然是一塊小巧的蛋糕，上面孤零零地插著一根蠟燭。
「俺看姐夫這屋裡禮物多，但都沒吃的。」江小妹壓低聲音說道，臉上帶著幾分得意，「這是俺剛才去外面甜品店買的，費了好大勁才讓老闆給做個這么小的。俺尋思著，嫂子肯定嫌胖不敢吃大的，這就正好！」
安然看著那個指甲蓋大小的蛋糕，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江小妹，你這是給我過生日，還是給拇指姑娘過生日呢？」
「大小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江小妹一本正經地反駁，然後轉頭看向江馳，「哥，你也別裝睡了，俺剛才看你眼皮都跳好幾回了。」
江馳無奈地睜開眼，看著這個不僅不嫌事大、反而專門來「搞事情」的妹妹，嘴角抽了抽：「你還有完沒完？趕緊帶著你的『毒藥』走，別來禍害你嫂子。」
「什麼毒藥！這是愛心蛋糕！」江小妹不樂意了，轉頭又衝著門口招手，「老譚！老譚你死哪去了？快進來！」
原來譚博還沒走，一直守在門外當「哨兵」。
聽到召喚，譚博立刻推門進來，順手反鎖了房門，臉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慫笑：「來了來了，任務我盯著呢，護士這會兒正在換班，安全！」
於是，原本冷清的病房，瞬間變成了一個秘密據點。
江小妹把那個迷你蛋糕放在床頭柜上，也不知道她從哪摸出來的打火機，「啪」的一聲點燃了那根細小的蠟燭。微弱的燭光在昏暗的房間裡跳動著，映照出四個人各不相同的表情。
「來來來，關燈！營造氛圍！」譚博自告奮勇地去按了牆上的開關。
房間陷入一片黑暗，只有那一點燭光搖曳，給白色的牆壁鍍上了一層暖黃色的光暈。
江小妹清了清嗓子，憋著氣，用一種極其詭異、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鴨嗓開始唱：「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譚博見狀，也趕緊跟上，但這貨五音不全，直接把調帶跑到了十萬八千里外：「祝安然小姐……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停！」安然實在聽不下去了，笑著打斷他們，「你們倆是專門來毀氣氛的吧？我要笑岔氣了……」
雖然嘴上嫌棄，但她的眼角卻彎成了月牙，眼底閃爍著久違的光彩。
江馳靠在床頭，火光映在他的眸子裡，像是兩簇跳動的火焰。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安然。
此刻的她，沒有了平日裡的精緻妝容，沒有了那副高冷的架勢。她穿著普通的針織衫，頭髮隨意地挽在腦後，臉頰被燭光染得紅撲撲的，笑得毫無防備，像個鄰家女孩。
這是江馳見過，最好看的安然。
「許願吧。」江馳突然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卻瞬間蓋過了譚博和江小妹的竊竊私語。
病房裡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安然愣了一下，轉頭看向江馳。四目相對，在那搖曳的微光中，她看到了他眼底的愧疚、溫柔，還有那一絲藏得很深的深情。
她知道他為什麼不提。
她也知道他現在為什麼又提了。
安然輕輕閉上眼睛。
病房裡安靜得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江小妹和譚博大氣都不敢出，生怕打擾了這一刻。
她在心裡默念著什麼，沒人知道。或許是希望江馳早日康復，或許是希望這場噩夢快點結束，又或許是別的什麼……
幾秒鐘後，安然睜開眼，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然後鼓起腮幫子，輕輕一吹——「呼」。
那一點豆大的火苗瞬間熄滅，房間重新歸於黑暗，但那一瞬間的溫暖卻似乎留在了每個人的心裡。
「好了，願望許完了，切蛋糕！」江小妹歡呼一聲，就要去摸黑找開關。
「等等。」黑暗中，安然的聲音輕柔地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她沒有開燈，而是在黑暗中輕聲說道：「我的願望，已經實現了。」
眾人一愣，隨即似乎都明白了什麼。
譚博撓了撓頭，嘿嘿傻笑；江小妹眨巴著眼睛，一臉懵懂，但也沒多問。
江馳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一股暖流瞬間涌遍全身。他看著黑暗中安然模糊的輪廓，眼眶微微發熱。這女人，總是能在不經意間，用最簡單的話，把他擊得潰不成軍。
「行了，別煽情了。」譚博打破了沉默，把燈打開，刺眼的白光讓大家都有點不適應地眯了眯眼，「既然嫂子願望實現了，那咱們吃蛋糕！這『拇指蛋糕』誰先下嘴？」
「歸俺哥！」江小妹大手一揮，「俺哥傷重，需要甜食補充能量！」
安然看著那個只有嬰兒拳頭大小的蛋糕，又看了看江馳那張寫滿無奈卻又不忍拒絕的臉，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
「行了，一人一口吧。」她拿起塑料小叉子，小心翼翼地切下一小塊，遞到江馳嘴邊，「張嘴，啊——」
江馳看著遞到嘴邊的蛋糕，那上面還點著一顆鮮紅的草莓。他沒有躲，而是就著她的手，一口咬下。
甜膩的奶油在舌尖化開，順著喉嚨一路甜到了心裡。
「怎麼樣？甜嗎？」安然眨著眼問，眼底藏著狡黠。
江馳咽下蛋糕，看著眼前這個為了照顧他而日漸憔悴，卻依然能在他的生命里點亮燭光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極淺極淡、卻無比溫柔的笑意。
「嗯。」他低聲應道，「很甜。」
窗外，夜色深沉，寒風呼嘯。
但在這個小小的病房裡，笑聲溫暖而明亮，足以抵禦世間所有的寒冷。
江州市的深秋，窗外梧桐葉落了一地，寒風卷著枯葉拍打在玻璃上，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病房內卻暖氣充足，只是氣氛有些微妙的安靜。
安然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手裡削著一個蘋果，果皮在她指尖連成一條長長的細線。她低著頭，神情專注，仿佛在雕刻什麼稀世珍寶，但那偶爾滑落的髮絲卻遮住了她的眉眼，讓人看不清表情。
江馳靠在床頭，手裡捏著遙控器，電視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檔吵鬧的綜藝節目，但他眼神渙散，顯然心不在焉。
他的目光時不時地飄向床頭的電子日曆，上面紅色的日期像是一團跳動的火焰，灼得他心裡發慌。
今天是安然的生日。
按照以往的慣例，這種日子安然可是要大操大辦的。什麼必須當天空運來的厄瓜多玫瑰，什麼必須在米其林三星餐廳靠窗的位置，還要配上那個什麼年份的紅酒，儀式感多到讓人頭疼。可今年，因為他的傷，因為這一連串的變故，她居然一聲不吭。
江馳動了動手指，想去拿手機，卻發現手機放在夠不著的床頭柜上。他現在連拿個手機這種小事都要費一番周折，這種無力感讓他心裡有些發堵。
他本來想過要提醒譚博那個死黨，或者讓秦老頭那邊準備點什麼，但他轉念一想，現在的他，連下床都費勁，就算準備了，又能怎麼樣？看著她在這裡照顧自己這個廢人，還要慶祝生日，那畫面未免太淒涼了點。
於是，兩人就這麼默契地保持著沉默，仿佛今天只是三百六十五天中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天。
直到中午時分，這份沉默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破。
門被推開，首先湧進來的是鮮花。
那是很大的一束藍色妖姬，幾乎擋住了送花人的半個身子。緊接著是安瀾，她手裡提著一個精緻的禮盒，身後跟著譚博，這貨手裡居然抱著一盆奇形怪狀的多肉植物。
「小安，生日快樂！」安瀾笑著走進來，將花束插在桌上的花瓶里，原本冷清的病房瞬間多了一抹亮色，「這是爸媽讓我帶來的，還有這套護膚品，說是讓你別太累著。」
安然愣了一下，隨即接過禮盒，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姐，我都多大的人了，還讓爸媽操心。你們怎麼都來了？」
「你生日，我們能不來嗎？」安瀾心疼地摸了摸安然消瘦的臉頰，「這段時間辛苦你了，聽江馳說你天天往復健室跑，都要變成魔鬼教練了。」
譚博也湊上來，把那盆多肉植物往江馳床頭一放，嘿嘿笑道：「嫂子，生日快樂！這可是我精挑細選的『屁股花』，寓意……呃，寓意好養活，像你一樣堅韌！」
安然翻了個白眼：「譚博，你這是誇我還是損我呢？」
江馳看著這熱鬧的一幕，心裡卻更不是滋味了。他插不上話，只能像個局外人一樣看著。這種熱鬧襯托得他的沉默更加格格不入。
下午的時候，秦老家的警衛員也來了，送來了一尊玉雕的觀音，說是老爺子特意去廟裡開過光的，保平安。病房裡的禮物漸漸堆成了一小座山，空氣中瀰漫著花香和果香。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安瀾和譚博沒有久留，知道病人需要休息，便起身告辭。臨走前，安瀾意味深長地看了江馳一眼，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拍了拍安然的肩膀，輕聲道：「晚上有什麼事，隨時打電話。」
病房裡再次安靜下來，只剩下江馳和安然兩人。
安然看著滿桌的禮物，輕輕嘆了口氣，站起身開始收拾桌子上的果皮和包裝袋。她的背影看起來有些單薄，動作雖然熟練，卻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疲憊。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書庫多，sʜᴜ.ᴛᴡ任你選
江馳看著她的背影，喉嚨發緊，手指緊緊攥著被單。他想說點什麼，比如「生日快樂」，比如「對不起」，但話到嘴邊，卻像是被棉花堵住了一樣，怎麼也說不出口。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突然被推開了一條縫。
一個鬼鬼祟祟的腦袋探了進來，正是江小妹。
她先是警惕地左右看了看走廊，確定沒護士經過，然後才躡手躡腳地溜了進來。她懷裡好像揣著什麼東西，鼓鼓囊囊的。
「噓！」江小妹把食指豎在嘴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神秘兮兮地沖安然招手，「嫂子，過來！」
安然有些疑惑，放下手裡的垃圾袋走過去：「小妹，你幹嘛呢？神神秘秘的。」
江小妹嘿嘿一笑，從懷裡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的盒子。她像獻寶一樣打開蓋子，裡面竟然是一塊小巧的蛋糕，上面孤零零地插著一根蠟燭。
「俺看姐夫這屋裡禮物多，但都沒吃的。」江小妹壓低聲音說道，臉上帶著幾分得意，「這是俺剛才去外面甜品店買的，費了好大勁才讓老闆給做個這么小的。俺尋思著，嫂子肯定嫌胖不敢吃大的，這就正好！」
安然看著那個指甲蓋大小的蛋糕，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江小妹，你這是給我過生日，還是給拇指姑娘過生日呢？」
「大小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江小妹一本正經地反駁，然後轉頭看向江馳，「哥，你也別裝睡了，俺剛才看你眼皮都跳好幾回了。」
江馳無奈地睜開眼，看著這個不僅不嫌事大、反而專門來「搞事情」的妹妹，嘴角抽了抽：「你還有完沒完？趕緊帶著你的『毒藥』走，別來禍害你嫂子。」
「什麼毒藥！這是愛心蛋糕！」江小妹不樂意了，轉頭又衝著門口招手，「老譚！老譚你死哪去了？快進來！」
原來譚博還沒走，一直守在門外當「哨兵」。
聽到召喚，譚博立刻推門進來，順手反鎖了房門，臉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慫笑：「來了來了，任務我盯著呢，護士這會兒正在換班，安全！」
於是，原本冷清的病房，瞬間變成了一個秘密據點。
江小妹把那個迷你蛋糕放在床頭柜上，也不知道她從哪摸出來的打火機，「啪」的一聲點燃了那根細小的蠟燭。微弱的燭光在昏暗的房間裡跳動著，映照出四個人各不相同的表情。
「來來來，關燈！營造氛圍！」譚博自告奮勇地去按了牆上的開關。
房間陷入一片黑暗，只有那一點燭光搖曳，給白色的牆壁鍍上了一層暖黃色的光暈。
江小妹清了清嗓子，憋著氣，用一種極其詭異、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鴨嗓開始唱：「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譚博見狀，也趕緊跟上，但這貨五音不全，直接把調帶跑到了十萬八千里外：「祝安然小姐……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停！」安然實在聽不下去了，笑著打斷他們，「你們倆是專門來毀氣氛的吧？我要笑岔氣了……」
雖然嘴上嫌棄，但她的眼角卻彎成了月牙，眼底閃爍著久違的光彩。
江馳靠在床頭，火光映在他的眸子裡，像是兩簇跳動的火焰。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安然。
此刻的她，沒有了平日裡的精緻妝容，沒有了那副高冷的架勢。她穿著普通的針織衫，頭髮隨意地挽在腦後，臉頰被燭光染得紅撲撲的，笑得毫無防備，像個鄰家女孩。
這是江馳見過，最好看的安然。
「許願吧。」江馳突然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卻瞬間蓋過了譚博和江小妹的竊竊私語。
病房裡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安然愣了一下，轉頭看向江馳。四目相對，在那搖曳的微光中，她看到了他眼底的愧疚、溫柔，還有那一絲藏得很深的深情。
她知道他為什麼不提。
她也知道他現在為什麼又提了。
安然輕輕閉上眼睛。
病房裡安靜得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江小妹和譚博大氣都不敢出，生怕打擾了這一刻。
她在心裡默念著什麼，沒人知道。或許是希望江馳早日康復，或許是希望這場噩夢快點結束，又或許是別的什麼……
幾秒鐘後，安然睜開眼，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然後鼓起腮幫子，輕輕一吹——「呼」。
那一點豆大的火苗瞬間熄滅，房間重新歸於黑暗，但那一瞬間的溫暖卻似乎留在了每個人的心裡。
「好了，願望許完了，切蛋糕！」江小妹歡呼一聲，就要去摸黑找開關。
「等等。」黑暗中，安然的聲音輕柔地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她沒有開燈，而是在黑暗中輕聲說道：「我的願望，已經實現了。」
眾人一愣，隨即似乎都明白了什麼。
譚博撓了撓頭，嘿嘿傻笑；江小妹眨巴著眼睛，一臉懵懂，但也沒多問。
江馳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一股暖流瞬間涌遍全身。他看著黑暗中安然模糊的輪廓，眼眶微微發熱。這女人，總是能在不經意間，用最簡單的話，把他擊得潰不成軍。
「行了，別煽情了。」譚博打破了沉默，把燈打開，刺眼的白光讓大家都有點不適應地眯了眯眼，「既然嫂子願望實現了，那咱們吃蛋糕！這『拇指蛋糕』誰先下嘴？」
「歸俺哥！」江小妹大手一揮，「俺哥傷重，需要甜食補充能量！」
安然看著那個只有嬰兒拳頭大小的蛋糕，又看了看江馳那張寫滿無奈卻又不忍拒絕的臉，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
「行了，一人一口吧。」她拿起塑料小叉子，小心翼翼地切下一小塊，遞到江馳嘴邊，「張嘴，啊——」
江馳看著遞到嘴邊的蛋糕，那上面還點著一顆鮮紅的草莓。他沒有躲，而是就著她的手，一口咬下。
甜膩的奶油在舌尖化開，順著喉嚨一路甜到了心裡。
「怎麼樣？甜嗎？」安然眨著眼問，眼底藏著狡黠。
江馳咽下蛋糕，看著眼前這個為了照顧他而日漸憔悴，卻依然能在他的生命里點亮燭光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極淺極淡、卻無比溫柔的笑意。
「嗯。」他低聲應道，「很甜。」
窗外，夜色深沉，寒風呼嘯。
但在這個小小的病房裡，笑聲溫暖而明亮，足以抵禦世間所有的寒冷。